賀金鳳剛剛鬆了一口氣,忽見守財奴如逢大赦一般,長長的吁了一口大氣,面上竟露出喜極之情,居然打拱作揖道:「難得,難得,這是我一生之中第一次被人信任,哈哈…」
賀女想不到他竟如此快樂,追問道:「我信任了你又怎麼樣?」
守財奴正色道:「姑娘,我放心了,你不會逃走啦!」
賀女冷聲道:「不逃走,就要我不逃走麼?」
守財奴點頭道:「姑娘請在這兒找個洞隙住下來,我得去找血屍,如未搞清他用的是什麼功夫之前,治起來不能對症下藥。」
賀女搖頭道:「我不能呆在這兒,我要離開,不過我不是逃走,以後見到你我不躲避就是了,叫我呆在這兒辦不到,因為我還要找幾個長輩。」
守財奴搓手道:「姑娘的話雖然有理,但我如何能找到姑娘?這小子的傷勢可不能耽誤太多日子。」
賀金鳳這才看出他真是古士奇非常關心,於是道:「這樣吧,治傷你不比快樂山人高明,我要尋找快樂山人去,因為此老也與你一樣,他對古士奇愛護備至,你只要專找血屍復仇就行了,如何?」
守財奴啊聲道:「對,快樂山人那老小子確是醫中聖手,好極了,就這麼辦!」
賀女道:「同時你也不要放了朝雲暮雨。」
守財奴點頭道:「那是當然,我還需追回寶珠。」
賀女道:「你先不要提出寶珠之事,以防他避不見面,何況見面他也不肯認賬的。」
守財奴高興道:「姑娘好計策,我與他都是半斤八兩,打起是沒有完的,嘿嘿,我還得從暗中下手才行。」
他想了一下,忽然拱手道:「我走了,姑娘!你一路要當心,這小子不能再受打擊啦。」
賀女點頭道:「這個自然,我小心就是啦。」
守財奴臨行又問道:「姑娘準備向何處去尋。」
賀女道:「快樂山人已向關外行進中,我如果追不上,也要向關外去,但到了長白山一帶將略事停留。」
守財奴一聽有了方向,心中大喜,隨即揮手告別。
這時已是子末時分,古士奇忽從地上跳起,長長地籲口氣道:「日月神珠真個厲害,我幾乎用全部真氣都困它不住,那種寒流仍舊向五臟六腑四處竄流。
賀女見他面色紅潤依舊,於是放心問道:「你失去知覺沒有?」
古士奇道:「就只血屍那一段我有點神志不清,以後知道。」
賀女道:「守財奴居然對你十分關心,此人似乎仍可救藥。」
古士奇道:「其實他除了愛財如命之外,其他倒沒有什麼大惡。」
賀女道:「白天你又有一關,我們得把握時間事先藏妥,不要又像這次,我實在受不了。」
古士奇道:「我們立刻趕路,趁在午時未到之前趕到有城市之地。」
賀女道:「我們己到泰山以北了,你要不要回頭奔泰山?」
古士奇道:「不必了,儘早走出山東地界為妙。」
賀女知道他擔心弟弟,於是領路直朝北奔。
天亮時,他們繞過濟南,是日中午已奔至一鎮名張家屯,因古士奇已開始通身發熱,知道日月神珠的陽性發作,於是就在該鎮住下。
古士奇被賀金鳳關在一家客店裡,苦苦地捱過了難關,他感覺又是一番不同滋味,到了未初才同賀金鳳吃中飯。
當他們剛剛走到店門口準備趕路的時候,賀金鳳急急停步道:「慢點,街上有一批可疑人物。」
古士奇道:「是哪一方面的?」
賀金鳳道:「有一個我認得,他是群芳谷的。」
古士奇道:「那就是朝雲暮雨的手下了,有多少?」
賀金鳳道:「約有十幾個,向北街頭去了。」
古士奇搶出道:「我們追,盯住他們。」
出鎮後,他們己遠遠地盯住十四人,其中六個老人,三個壯年大漢,五個中年婦人,在古士奇的目光裡,對萬都是武林高手,只見他們此刻行色匆匆,似乎有什麼重要事情在趕路。
賀金鳳輕聲道:「要不要在野外收拾他們?」
古士奇道:「他們人多,動起手來多有不便,不若盯他一程,看看他們有啥事情。」
相距足有半里,對方沒有當心背後,加之沿途商旅不少,古士奇不怕他們注意。
到了天黑,前面十四人竟不走大路了,他們居然落荒行進,賀金鳳大急道:「前面到了平原城了,我們不能再盯哪,否則子時到了怎麼辦……
古士奇道:「到河北邊境有多少路?」
賀金鳳道:「過了平原不到百里了。」
古士奇道:「這批人顯有越過邊境之意,不過,我們還是追上去,到了子時再講。」
賀金鳳道:「那是非常危險的。」
古士奇道:「這批人一定有什麼重要事情,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安全而放棄他們。」
賀金鳳只得順從他,立由小道追上去,回頭道:「看他們的去向,很可能是奔渤海灣哩。」
古士奇道:「我們沒有別的事情,也許能因這批人找到群芳谷,他們如搭船出海,我們照樣租船盯上。」
在二更天的時候,前面現出一座荒林,看勢異常寬廣,賀金鳳忽見對方一齊向林中撲了進去,急對古士奇道:「我們怎樣?」
古士奇道:「還有一個更次,我們也進去。」
賀金鳳見他毫不注重自己安全,心中有點著急,但到了這時又不好和他爭吵,只得依言前進。
誰料剛剛走進林緣,突聽前面有人大叫道:「你們快來,我們來遲了!他們已經遭人突襲,金銀美女全部不見啦。」
緊接著就是鬨然大譁之聲,其中一個老人大喝道:「快追,對方是由這兒去的。」
古士奇忽然拉著賀女藏起,輕聲道:「這林中先有一批在此,被我們追的是另外的一批,現在是這批發現先那-一批著了旁人的道,甚至連藏銀、美女也劫走了。」
賀女道:「大概是這個情形,但不知是哪一路人物前來的突襲呢?」
古士奇道:「等他們走了之後我們再去看看,也許能查出一點名堂。」
賀女道:「聽聲音,他們是向東面追去了?」
古士奇道:「還有五個在搜尋東西。」
工說著,忽聽一個婦人的聲音在大叫道:「我找到敵人的線索啦,你們快點,他們沒有追錯方向。」
又聽證面有個壯年的聲音道:「有什麼發現?」
只聽那婦人的聲音已到東面大聲道:「是渤海盜‘藍天雁’水晶子率眾在此突襲。」
另外一個老人的聲音道:「藍天雁個人的武功雖強,但他的手下並沒有什麼出色人物,我們有二十幾個高手在此守護,縱算藍天雁傾巢來犯也無法成功,艾香主看出什麼破綻?」
那婦人又離開位置在大聲道:「絕對沒有錯,我們別耽誤時間了。」
古士奇忽然起立道:「他們都走了,我們進去看看。」
賀女擺手道:「你不要動,我去看看就來,此地是走渤海灣的近路,他們追人走陸路,我們可以直撲水路!」
古士奇道:「是順水嗎?」
賀女笑道:「你愈來愈糊塗了,內陸河流入海,那一條不是下流,我們從右側走五里就是徒駭河。」
古士奇道:「你是否認為劫金的渤海盜已去遠了。」
賀女擺手道:「這就要看看現場才能確定。」
古士奇見她奔去後又看看天色,知距子時很近了,心中又漸漸不安起來,好在他察出附近還沒有什麼動靜。
賀女去了不久,她又如風奔回道:「當地死了二十幾人,海盜下手非常毒辣,可能沒有留下活口。」
古士奇道:「你看死人被殺有多久了?」
賀女道:「海盜起碼去了一天了,他們追不上啦。」
古士奇道:「這才好,我們安心搭船了。」
賀女道:「快,你的難關又要來了,能到船上發作才好。」
古士奇道:「夜半更深,只怕租不到船了?」
賀女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你還怕租不了船。」
到了河邊,古士奇已感到身上微微有點寒意,急對賀女道:「我在這樹下運功,你快去租船,看情形又要發作了。」
賀女大急,立即向下遊奔去,她似知道那兒有碼頭。
古士奇獨自在樹下運功,他忽然覺出這次寒冷似較第一次來得緩慢多了,五臟感到並不激烈,同時運出的真氣亦能完全控制,這使他大大驚喜不已,暗暗村道:「我的九死神功似有煉化日月神珠的功能!」
他小心的將真氣散出兩成於四肢,試探能否不致失去支援!
過了一會,他忽然跳起來走動了,面上顯得高興至極,喃喃自語道:「成了,我尚有兩成功力可用!」
當此之際,耳聽岸下有了水聲,突覺出下面來了一一條船,心想:「金鳳來了嗎?」
念剛動,耳中聽得岸下有人道:「老大,渤海幫這次算是大獲全勝了,藍天雁竟是黃金客的手下,這真是令人想不到的怪事。」
此言一齣,古士奇亦感詫然,又聽一箇中年人的聲音道:「藍天雁走對了道路是不錯,可惜他今後也接上一個死對頭,群芳谷焉能讓他活下去,同時他這次如果沒有那蒙面小子撐腰,嘿嘿,他那兒十個帶去的貨色恐怕要和對方易地相處啦,死的還能是群芳穀人麼?」
第一個聲音鄭重道:「我們在暗中看得很清楚,那小子一定是‘黃金力士’古士奇,除了他有那種內功,江湖沒第二個少年可比啦!
古士奇又是一愕,接著又聽中年人否認道:「不,這個人年紀很小是不錯,但決非黃金力士,老二,前天那一場比這一場還要激烈哩,可惜你沒有看見,你想不到吧!對方居然也是這個蒙面少年,他單人匹馬,不惟打敗了風流客,而且連風流客帶在身邊的十九個一流高手竟被其殺死十八個,僅僅只剩得一個女人跟在風流客背後逃走。」
水聲漸漸的去遠,古士奇就想追下去,但他又怕兩成功力不夠,因之猶豫不決,自言道:「北道上又出來一個怪生手啦!這人是誰?竟能打敗風流客?」
突聞賀女在暗中介面道:「這人就在下面一條船上!」
古士奇跳起道:「你來了!發現什麼?」
賀女笑道:「發現兩件怪事!」
古士奇道:「快說!什麼怪事?」
賀女輕笑道:「第一件是你到了子時還能走動!」
古士奇道:「我能抽出兩成內功派用場了,日月神珠沒有第一次猛烈。」
賀女大喜道:「這是你的福氣,也許你再過幾天就會完全無恙啦。」
古士奇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怕日月神珠失去功效怎辦?」
賀女道:「你放心,我己看出一件奇蹟啦!」
古士奇笑道:「第二件怪事還未說,你又要談奇蹟了。」
賀女道:「奇蹟是我們的事,怪事還是個謎,士奇,你對自己的晴晴有何感覺?」
古士奇道:「沒有什麼感覺;也許今晚太黑的原因,我的視力似乎大不如前了。」
賀女大喜道:「你還能看得與三日前一樣嗎?」
古士奇道:「這有什麼可疑的?」
賀女道:「三日前的夜裡也是這樣黑暗,但你那時卻能將全部內功運出,現在你只運出兩成內功論理你要比三日前差多少倍不是麼?」
古士奇啊聲道:「這是什麼原因,我自己還沒想到哩!」
賀女高興道:「日月神珠漸漸會變成你的眼睛啦,它不惟不失效,而且用處更大了,士奇,你現在的目光竟如同星星一般,將來必可成為日月,這是武林中的奇蹟。」
古士奇見她高興得眉開眼笑,真是花枝招展一般,不由看得出神了,問道:「你現在可說第二件怪事了。」
賀女道:「我去找船時,發現一個蒙面少年突由一條小船上騰身而起,他竟升空五十餘丈高,踏空過河去了,腳下似還發出‘嗤嗤’的響聲,你說那是什麼輕功?」
古士奇大驚道:「真氣由湧泉穴迫出!那是‘凌虛御風’之功,我們雖能卻不敢輕試呢?」
賀女道:「我試了一次,那是非常冒險的,但還不到百里感真氣不足了,然此人竟如家常便飯一般,去勢自然,在空中控制異常熟練。」
古士奇道:「那是他敢冒險,熟能生巧之故,今後我們不能再顧慮了,否則恐怕永無進境。」
賀女道:「我們搭船吧,船已租妥了,說明只到出口。」
古士奇道:「江船不出海,這是一定的,可是我還想在此等一會,看看那人回不回來?」
賀女道:「不回來了,我到那條船邊問過啦,船家說他已算了賬。」
古士奇道:「好,我們到海口找‘藍天雁’水晶子去,他也是黃金客的手下,我們是自己人,打聽這無名高手到底是何來歷。」
賀女領著他奔往下游,未幾走上一條浪裡鑽的小快船,船上只有一箇中年船伕,似還醒來不久。
到了船上之後,賀女即催著船伕道:「船家,此去海口要多少天。」
中年船家道:「近日漲了水,有兩天足夠了。」
賀女道:「你船上有吃的嗎?」
船家急按道:「有,只怕不合小姐的胃口,幾天還不需上岸買東西。」
賀女道:「隨便罷,我們不靠岸,你吃飯時我會放船。」
主客言定之後,賀女急與古士奇入艙運功,輕聲道:「仍運全部真氣,早將日月神球煉化更好。」
古士奇依言照辦,他有賀女在旁非常放心。
一時之後,古士奇又是好人了,他靜養一會就和賀女到船頭去,空中明月高懸,兩岸夜景朦朧,他們默默的欣賞,輕輕的閒談,清風微送,岸上拂來陣陣的花香,加上兩人心中的……簡直是天上人間。
黎明在不知不覺中到來,賀女立即走到船後,笑對船伕道:「船家,你可以生火作飯了,我替你掌舵。」
船伕搖頭道:「小姐,不要划槳就無須幫忙,我將舵把掛住,照樣可以作飯,這是順水船,一切都方便。」
賀女笑道:「你成家了嗎,有內助就更方便啦。」
船家哈哈笑道:「我女人在家裡坐月哩,這是頭生子。」
賀女恭喜道:「那你就不應該出門了。」
船家搖頭道:「我家裡很厲害,還規定我在這一個月裡要交她十兩銀子。」
賀女輕笑道:「難怪我來租船時你滿口答應啊。」
船家得意地道:「這一趟小姐給我二十兩,時間卻只有兩天,哈哈,除了拿給她的十兩,我還有十兩可去賭幾場,撞上運氣好,撈他百二八十兩,我就發了財啦。」
賀女問道:「你家人知道嗎?」
船家亂搖頭道:「我是偷偷的去賭,我家裡如果知道呀,晦……」
話還未完,忽見他猛的向後面一望!
古士奇知其有異,問道:「那條船你認得?」
船家輕聲道:「渤海幫的,船後立的是好漢‘碧海浪’秦關。」
賀女看到那人是個非常魁梧的大漢!問道:「此人很出名嗎?」
船家道:「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功力高強,俠義可風,他是海大王第一把助手,力大無窮,但不知他為何在河裡,而且也是夜晚放船?」
古士奇道:「他既然是英雄,你又為何面帶驚惶之色?」
船家道:「我不是怕他,他對我們善良人愛護備至,我擔心他遇上另外一批魔頭。」
賀女追問道:「什麼魔頭?」
船家道:「我也不清楚,但今晚有幾批兇人在上游打聽渤海幫的訊息。」
古士奇道:「這不要緊,你放心做飯,他既有非常好的武功,難道還怕別人尋仇嗎?」
恰在古士奇說完之後,突聽岸上一連傳來數聲大喝道:「河中是何人放船?趕快靠岸!」
古士奇的船伕突然跳了起來,他居然急向後船大叫道:「秦好漢,千萬別靠岸,他們定是群芳谷的壞人!」
後面船上忽然響起一聲大笑道:「前船是那位好朋友,謝啦,我早已知道,這與你無關,請快將客人送至安全地帶。」
這船家急對古士奇和賀女道:「二位不要怕,有秦好漢在後,我們可以放心。」
古士奇笑道:「你是一個沒有武功的人,居然知道群芳谷這個魔窟名字,甚至還敢出聲示警?」
船家道:「咱們放船的聽得多,江湖上的事兒八成都曉得,至於出聲是不得已吧,我怕秦英雄上當。」
古士奇道:「你也是個有義氣的漢子,而且有勇氣,真是難能可貴。」
岸上似見河中沒有理睬、忽有兩條人影由右岸撲下河來,居然施展「逐浪渡江」的輕功,顯見不是普通高手。
賀女一見鄭重道:「秦關能否敵得住?」
古士奇笑道:「看他那安然之態,顯有十分把握,否則豈不早已慌作一團了?」
來敵是一個老者和一箇中年婦人,他們距離還有十餘丈就想拔身搶登,雙雙大吼縱起。
秦關手中沒有東西,突然見他猛地一拳打出,大笑道:「下水去!」
來敵身在空中,雖然也發出四掌還擊,仍被秦關的神力硬行掃退,「噗通、噗通」,真個落下水去。
古士奇驚訝道:「秦關的內功確實很雄厚!」
賀女道:「好是好,卻缺少機智,那兩人下水去就未露出頭來!很可能要由船底動手了。」
古士奇笑道:「船底早有四個好手在等著了,幹海盜的哪能疏忽這一點。」
賀女駭異道:「你看到了。」
古士奇道:「由那船舵後下去的,你看,河水已泛起不尋常的遊渦啦,水裡幹上了。」
賀女一看水面,笑道:「真的!那女人浮出頭來了。」
船放得與箭一般疾,就這一會兒工夫,足足放了兩裡遠,兩敵就只有那個女人似知不敵而向岸邊游去,但那老者卻一直沒有再浮出來。
古士奇笑道:「渤海盜的水裡功夫不壞,那個老者八成是完蛋啦。」
賀金鳳大笑道:「崖上這會看得很清楚、兩面都有十幾個,前途恐怕有場大決鬥。」
古士奇道:「不到必要時,我們最好旁觀。相信渤海幫還有接應的人手在下游。」
岸上似知碰上高手,之後再無一人下河了,甚至連喝化聲都未再有。
古士奇的船伕真還沉得住氣,他竟一面作飯一面看鬥,這時向古士奇道:「公子,我說如何,秦好漢夠英雄吧?」
賀金鳳笑道:「你不要高興,船靠岸時對方豈能放過你。」
船家大笑道:「渤海幫的英雄愈到近海愈多,只怕對方追了一會就不敢去了。」
古士奇道:「老實人,你只見過小場面,沒有遇上最厲害的壞人,群芳谷是江湖上的大魔幫。他們根本不會把渤海幫放在眼中的,今後你不要大意,渤海幫雖重義氣,但他沒有力量來照顧你們的。」
船家沉吟道:「我還是有辦法,像我們這種不起眼的普通人,走在那兒都沒有人注意,魔頭們要是真個找到我的頭上來,他也就不算魔頭了。」
賀女輕笑道:「看不出你倒是有點頭腦的人,這句話是對的,敵人除非吃了你的虧,否則不會找你的,你想的很有道理。」
吃了早飯,岸上反而不見了敵人的影子,後面那條快船這時與古士奇的小船已成平行,只見那秦關向這面船伕道:「你貴姓?」
船家拱手道:「咱叫張青。」
秦關哈哈笑道:「久仰,久仰,原來你就是‘張兩錢’兄弟,剛才多蒙關懷啦!」
船家尷尬地笑道:「近來賭垮了。」
秦關笑道:「小事情,到碼頭時我送你十兩作本錢。」
船家搖頭道:「恐怕不行了,我這客人說,秦英雄在下游恐怕還有一場火拼哩。」
秦關聞言一怔,繼而笑道:「原來寶舟上搭有江湖朋友!」
古士奇和賀金鳳五在艙裡休息,聞言走出笑道:「秦兄是由平原城繞過來的吧?不知水大哥是否在船上?」
秦關聞言似感一震,急急道:「兄臺貴姓,怎知找們的行動?」
古士奇道:「在下姓古,這是賀小姐,因為我們也是從平原城南繞過來的,是以聽到了一點訊息。」
秦關突然跳起道:「黃叔真是非常人,他老人家命我安心放船,沿河自有黃金力士保護,你就是古士奇老弟嗎?」
古士奇笑道:「秦兄所說黃叔,難道就是黃金客前輩?」
秦關聽他口氣,知是認對了,急急道:「快請過船來,我們有重要事情相商,否則不便出口、。」
古士奇笑道:「岸上耳目眾多,此際不宜過船,等到天黑罷。」
秦關急急道:「不要緊,敵人已將我們兩條船都盯住了,遲早有場拚鬥。」
古士奇笑向賀女道:「你在這邊不要去,有兩條船可以互相呼應。」
賀女點頭道:「你不回來麼?」
古士奇道:「我和他談完話仍需回來。」
古士奇就在船頭輕輕一縱,他只用出原先那兩成功力,豈知仍是輕如無物的縱過十兒丈遠,滿意地落到秦關船上。
賀金鳳忽見船家驚愕不已,立即笑道:「怎麼啦,你怕嗎?」
船家忽然嘆口氣道:「我真該死,常常聽說江湖上黃金力士古大俠,豈知古大俠就在我的船上都不知道、小姐,你又是誰呀?」
賀金鳳笑道:「我是無名之輩,船家。你不要想錯了。」
船家搖頭道:「小姐不說我也清楚,能和古大俠在一一塊,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賀女笑道:「好,我讓你猜猜看,猜對了我送你十兩銀子,但只准猜一次。」
船家聞言大喜,但卻鄭重的一再沉思。他生怕得不到十兩銀子。
賀女的字號在普通人的耳朵裡更加不易聽到,船家想了半天開口道:「女俠莫非是‘關東女俠’一支紅!」
這名字連賀女都不知道,但她不願便船家失望,點頭道:「勝家猜對了。」
她說著拿出一張十兩銀票給他道:「你怎麼一猜就中啊?」船家連連稱謝道:「關東女俠,你的字號雖是近期出名的,但你在黑龍江大戰羅剎七精,在吉林大戰老嶺五彩,在遼寧大戰倭寇幫,這三戰已轟動關東,故江湖送你美號關東女俠,可惜就沒有人知道你姓賀?」
「我這姓也是假的!」
正說著,忽見左岸同時開出兩條快船,每條船頭都立有兩個老人,居然緊緊地盯在後面。
船家也看出不對,急向賀女道:「女俠,敵人開船追來了。」
賀女笑道:「不要管他,我們走我們的。」
船家道:「過一會又要作午餐了。」
賀女被他提醒,忽然想到古士奇又到日月神珠的陽熱發作之期,不由有點著急,立向鄰船看去。
古士奇恰好在這時走出那條船,他未將鐵船放在心上,仍然輕飄飄地回到自己船上,一見賀女就道:「我們進艙裡去。」
賀女陪他走進艙問道:「群芳穀人物已在後面盯著了。」
古士奇道:「他們還不敢發動。」
賀女讓他坐下後道:「還有一個時辰你又要運功了。」
古士奇道:「對方恐怕要到下午才有行動,那時對我沒有妨害了。」
賀女道:「你和秦關談了些什麼?」
古士奇輕聲道:「黃金客要我送他到山海關再分手,分手後又要我火速奔嵩山。」
賀女鄭重道:「黃伯伯不知你已吞下日月神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