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龍告別眾老,帶著白鳳走出盤古洞,他的心情變了,變得沉默寡言。
白鳳也不開口,不願打攪他的心思,縱有什麼要說要問,她也忍住了。
一下卡美特峰,藍龍對白鳳道:「鳳兒,今後可能會使你吃很多苦!」
他對白鳳始終和聲和氣,愛護備至,白鳳聞聲,居然咽聲道:「龍哥哥,只要你不拋下我,什麼苦我也受得了!我知道你心中難過,說話大聲些,我知你不會生我的氣,但我希望你咆哮!」
藍龍戚然嘆道:「我要發洩也不會在你面前,你有父親也等於沒有,我們彼此之間,所不同者只是有仇無仇而已。」
白鳳嘆道:「你能剋制固然是好,但對你心裡是痛苦的!」
藍龍道:「我害怕,害怕那些與我無仇之人,希望他們不要惹我,否則……」
白鳳見他不說下去也明白!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希望那些人不要無故找你麻煩!」
藍龍道:「鳳兒,在我失去理智的時候,你能原諒我嗎?」
白鳳緊緊拉住他道:「龍哥哥,除了我還有誰諒解你。」
藍龍嘆聲道:「我這救了千千萬萬人的功德和名聲,也許要在以後全部毀去,鳳兒,仇人雖只三個,但我這時心中所蘊藏的,腦中所想的,除了一個‘殺’字好像沒有其他的了!」
白鳳道:「我希望你早報仇,報了仇,你就會恢復已往的心情了!」
藍龍搖頭道:「這仇不容易報,也因不易才使我心情更惡劣!所以我說人家不要惹我,惹我就會殺人,哪怕明知對方是好人,那也不會忍耐的!」
他們一路沒有停,所展出的輕功,那是他們兩人所走過的時間裡都沒有使過。
五天後,他們就出了須彌山,又六天即出了西藏!吃沒有吃好,住也沒有住處,每到白鳳喘息急促時,藍龍才讓她休息一會,簡直是日夜不停!
他們出了藏境的第二天,僅在西康的一座名叫「鹿馬嶺」的小山鎮上停留兩個時辰,吃了一頓熱食,買了幾天乾糧,於是又準備橫渡西康入川。
時在午後,正當藍龍要走的時候,白鳳忽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背影!不禁走出大聲叫道:「那是駱大哥和馬大哥?」
那兩人擠在行人裡,聞聲發覺一個少女走近,不由同時大叫道:「白姑娘!」
白鳳把他們拉到一旁道:「你們從哪裡來?」
二人道:「由西藏呀,準備人川南!
白鳳指著藍龍道:「龍哥哥在買乾糧,他的心情非常惡劣,二位見了他不要多說話!我們在七天之內由卡美特峰趕到這裡的。」
二人大驚道:「有什麼大事發生,竟是這樣趕路!」
白鳳指著駱仲道:「現在你的仇人違佛魔僧也是他的殺父仇人了,可是他還多了兩個同樣功力的仇人!」
馬衝駭然道:「森林狐和二天妖道。」
白鳳點頭道:「是的,已往他是何等快樂,現在他連話卻不肯多說!」
馬衝問道:「已往沒聽說他有仇人啊!」
白鳳道:「我告訴二位,那是七日前才知道的,你們不必去川南了,火速趕往川北巫山!」
兩人同聲道:「為什麼?」
白鳳詳細向二人說明一切,並吩咐道:「一路上如遇到江湖七友,也請轉告一聲,總之有熟人就通知,我們力量愈強愈好!」
兩人急急道:「那我們不去見藍龍弟了,因為南疆子、西塞翁、武勝婆也要去川南,就趁著他們尚未走,我倆去通知一聲!」
白鳳道:「好,那麼再見。」
她又跑了回去,告訴藍龍二人不見面了。
藍龍道:「他們對那兩件事竟一點訊息卻沒有得到?」
白鳳道:「大概沒有得到,否則他們豈不就先說了,假使我們不是那三個古董告訴,同樣也矇在鼓裡。」
藍龍道:「準備好了,我們走!」
快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藍龍和白鳳在一路很少看到有幾個武林人,縱有也不過是些算不上高手的武林人而已,自從通過西康中部之後,他們逐漸發現了神秘而神情沉重的面色,那都是來路不明的武林高手。
這天他們快近打箭爐的時候,愈覺情形不對了,路上走的,店裡住的,茶樓酒館,居然被武林人充塞了!更奇的是人人的目光有異,他們都在打量別人,好像懷疑別人身上都藏著神秘,這種情形江湖上是很容易發生衝突的。
白鳳跟隨藍龍進了城,她輕輕的道:「龍哥哥,這是怎麼一回事,打箭爐發生了什麼問題?」
藍龍搖頭道:「我們所見的仍舊人人向北移,這證明他們是在捕風捉影!」
白鳳道:「難道整個武林還沒有得到確實的訊息?」
藍龍笑道:「我相信東西已轉過很多人的手了,轉一個就要死一個,追查的多,轉手的有敵對兩個,武林查出死的,東西活的帶走了!甚至有些還在查第一個死的呢,上九代所說的,那是尚未轉的最後一人!」
白鳳道:「只怕我們追到巫山時,那個缺門牙的道人又完了?」
藍龍道:「這是無法確定的,不過東西愈到最後,其人武功愈高,奪寶等於打擂臺,結果看誰得第一了。」
白鳳道:「也許有幸運的,他有緣,武功雖不高但卻找他不到?」
藍龍道:「找不到只是短時間問題,這與偶然的奇遇不同,目前是圍獵勢,哪怕連針也找得出!」
白鳳道:「那我們還是吃了飯就走!」
藍龍道:「不久要天黑了,這段時聞你跟著我太辛苦了,吃的是冷食,而且不正常,又沒有好好睡一覺,鳳兒,今晚不動了,明天一早走!」
白鳳道:「我也有內功啊,不是普通人呀,累一點不會生病的!」
藍龍道:「不,這對你的內功與你有很大的影響!同時我還想打聽打聽,恐防萬-另有變化。」
白鳳不再說了,忖道:「我順他的意思,也許他較為舒適一點。」
落了店,白鳳找女店家要水洗個澡,換了衣服這才陪藍龍吃飯!
這一夜算是安靜的休息過去,白鳳第二天一早就起身,藍龍見她容光煥發,心中感到安慰不少。
吃過早餐,他們又動身了,又豈料走出不到五里路,居然有一個青年把他們擋住了去路!
藍龍見他有二十多歲年紀,兩眼神光充足,身材高他一個頭,長相英俊就知是個不同尋常的高手!
白鳳生怕他一開口就有衝突,搶著上前道:「請問這位,你橫攔去路有事嗎?「
那青年只顧看藍龍,白鳳問他連理也不理!
任何人見了白鳳莫不都有好感,老的小的,沒有問話不答的,這叫藍龍更生氣,大聲向白鳳道:「鳳兒回來,我去問他!」
那青年不等藍龍上前,冷聲道:「閣下不要問,把東西留下就行了!」
藍龍大步上前,問道:「什麼東西?」
青年道:「何必裝蒜,你是第十個得主了,我不會看錯!」
藍龍大怒道:「你說出東西呀!」
青年忽然大笑道:「八九玄功心法!」
藍龍聞言一怔,問道:「閣下看見我得到了?」
青年道:「傳言之人,與你不會有兩樣,相貌高矮,身邊帶著一個很美的姑娘!」
藍龍見他一口咬定,但仍強忍道:「朋友,人人相貌絕對是不同的,哪怕雙月跑也有區別,說高矮,你量過了,不要問那人,就是在下你老兄知道有多高?身邊帶有姑娘的那在江湖更多了,你老兄冒冒失失,硬要說‘八九玄功’心法在區區身上,難道就只憑這莫須有的憑證?朋友,找麻煩也得多思考!我還告訴你,東西已到了巫山區,那還是個道人得去了。」
青年大喝道:「你嚕嚕嗦嗦說這麼多有什麼用,你如真個沒有得到那很容易,我給你一百兩銀子,你們把衣服行囊都留下!」
這句話可把藍龍逼火了,他本就一肚子怨氣無處發,忍到這步那還是他過去為人太好之故,現在對方竟說連白鳳的衣服都要脫下,哪怕是懦夫也不幹,只見他冷笑一聲,向白鳳嘆道:「我不能再忍耐了,否則我會死去!你不能怪我!」
白鳳大急,嬌聲向那青年道:「你不要逼了,我們絕對沒有得到‘八九玄功’心法,我求求你讓路!」
那青年大笑道:「姑娘,你長得這麼美怎會跟他這種人,他既不肯照少爺的話作,那就叫他拿本事出來!」
藍龍眼睛已冒火,腳下如何也立不住了,話也不再說了!僅問道:「你是什麼人?」
青年哈哈大笑道:「好,也許你聽到我的來歷才肯乖乖的,聽著,少爺乃‘出類劍派’的繼承人!」
藍龍點頭道:「難怪你是如此驕傲狂妄,那看你的命長不長了!」
說完竟走到對方五丈之內道:「在下的衣服很難脫,閣下幫幫忙吧!」
那青年見他面色鐵青,當然知道藍龍是氣到那樣,可是他毫不在乎又道:「我要脫可簡單,但不完整啊!」
藍龍氣是氣到極點,但他一點不亂,同時他很明白,十大劍派中人,連刀皇都不在乎,那一旦動手,顯然也不是短時間可取勝的,所以在這種無法忍受的氣頭上,他仍不忘卻用智!介面道:「動手吧!」
青年既為十大劍派中人,在他們的眼睛裡,當然不會把藍龍放在心上,大門大戶的主兒,他們只知有劍帝,刀皇一流以上的人,作夢也不會想到武林中還有這個暴發戶,所以他面帶譏諷之勢的笑容,一揮手,就要劃開藍龍的衣服!
藍龍突然一伸手,五指不管對方手中什麼劍,連劍鋒也不避,結結實實的擒住,冷笑道:「不是你這樣脫衣服的!」
青年突然感到劍如山壓,不由大驚失色,立即運起全身內功,猛向後拔!
劍如生了根,一寸也拔不動!
藍龍冷笑道:「割斷我的五指呀,瞎了眼的東西!」
青年面如死灰,陡然大喝道:「我王高求和你拼了!」說著全力猛向前推!
藍龍右手不動,左手揮掌拍出!同時喝聲:「滾!」
右手一鬆,那青年吭的一聲,人如皮球,骨碌碌,滾出八九丈!很久爬不起來,哇!一口濃血噴出!
藍龍冷聲道:「這一次算是給你點教訓,免得你不識進退!」
他招手向白鳳道:「看你的好生之德,我不要他的命!」
白鳳跟在後面,忖道:「他仍未全變!」向他含笑道:「龍哥哥!你對我太好了!」
藍龍反手拉住她道:「假如他不說出來歷,那又當別論了!」
一日一夜,他們趕到西康接近四川的城市名叫「雅安」,吃中飯的時候,藍龍叫來酒保問道:「店家,這裡到簡陽如何走才近?」
酒保陪笑道:「公子,這是你老問對人了,我就是簡陽人,格老子走官道,嗨,那可就走遠了,必須經名山,邛崍,新律,華陽到成都,再由龜兒子成都才能到簡陽,你老如果走捷徑那要減少好幾天!」
藍龍知道川人多口頭語,什麼「老子」、「龜兒子」,都不易檢點,仍問道:「捷徑如何走?」
酒保道:「那全是小徑,只須出城直向北行,加點力,明天中午到丹稜,後天到彭山,再一天就是簡陽了。」
藍龍點頭,多謝一聲!見酒保去後,才向白鳳道:「這不要買乾糧了,除非走錯路,否則一路有城市。」
白鳳道:「川地人煙稠密,走錯路也不要緊,我們動身吧。」
藍龍結了賬,照酒保的話,出城後向北行,一進川就覺與西康不同,一路上雞犬相聞,確是熱鬧多了。
過了丹稜他們真走錯了,時當黃昏,他們本可到彭山落店,然而竟由彭山與眉山西城之間走過了頭。
藍龍算算時間,立即覺出不對,遇到一箇中年農民,上前問道:「大叔,到彭山請問如何走?」
農民啊聲道:「遠客,那已走過十五里了,現在快向左轉。」
藍龍道了謝,向白鳳道:「乾脆再走吧,希望遇到有莊院。」
白鳳笑道:「我說不要緊,前面那座山下一定有大戶人家。」
藍龍道:「只怕人家不留宿呢?」
白鳳道:「宿什麼,我不累,弄點吃的再走!」
藍龍忽然看一批武林人物,不由對白鳳道:「鳳兒,我們也許方向不錯,你看那批人!」
白鳳道:「莫非他們也走錯了?」
一批計有八九人,確定他們是些江湖客,因為每人都帶傢伙,藍龍向白鳳道:「跟著走,他們不是走錯而是有事情!」
白鳳道:「我真擔心又起衝突!」
藍龍道:「不會的,他們在前,我們在後,不要太接近就行了。」
再走兩裡地,已經到了那座山下,二人不但看到一處大莊院,而且那批人竟向莊院走進了。
白鳳一見噫聲道:「難道他們是這莊裡人?」
藍龍道:「不管他進去就明白了!」
莊裡人聲不少,又是紅燈大亮,二人一到門口,立有一個壯年接著道:「貴客辛苦了,請到西廳裡坐!」
藍龍聞言,豁然有所悟,離開了接引之人,輕聲向白鳳道:「莊主請客,迎接的誤會是我們了。」
白鳳忽見西廳內盡是武林人物,心中有點擔憂,輕聲道:「龍哥哥,該不是來對付你來的?」
藍龍搖頭道:「我的仇人不多,二天妖道等三人不會有這種場面,其次就是一些貪官和惡紳,今晚你大放寬心,不過這莊主可能有點來頭,那是與我無關!」
白鳳道:「他請的客人都不認得,這又是什麼原因?」
藍龍道:「莊主定是個廣交黑白兩道人物的武林人,你看東廳那面就明白了,那面是白道,這面是黑道。」
白鳳道:「黑、白兩道是水火不相容的,怎麼會同時來作客?」
藍龍道:「那是看主人的面子,也許其中有什麼事情,我們暗中觀看,默默的聽,自然會知道。」
由莊門到西廳,距離不近,一進門,又有一個壯年接待道:「貴客請進,一切請隨便,敝莊來客多,如有招待不到之處,務希見諒。」
藍龍拱手道:「哪裡話,見怪的就不來了!」
西廳裡足有百幾十位來賓,真是男女老少,僧道尼俗,無不俱全。
二人一看廳中央擺下一列長席,由廳門口擺起,一直襬到廳後,無分座次,來者都入席。
藍龍輕輕示意白鳳道:「你挨著那面的女子坐,藉故探探她的口氣,我坐到你旁邊。」
白鳳依言,向北面轉過去!
那女子一見她走近,居然招手道:「姑娘,請到這裡來!」
白鳳坐下笑道:「姐姐貴位?」
女子輕笑道:「妹子,你還不知規矩,今天所有客人都不通名道姓呢,不過我們兩人算是私交熟人好了,我叫尹紅,東海人,妹子,你呢?」
白鳳道:「我叫白鳳,蘇州人,姐姐,你與主人是親戚?」
尹紅輕笑道:「不是,連面都沒見過,妹子,原來你是過路之人!」
白鳳道:「不瞞姐姐,我與龍哥是錯過宿處而來的,一進門就被接待,簡直莫名其妙呢?」
尹紅笑道:「那連主人來歷姓名都不知道?」
白鳳搖頭道:「請姐姐指教!」
尹紅笑道:「我也是兄妹兩人同來的,不過是有意湊湊熱鬧!」
她忽又輕聲道:「那邊剛才與你同來的少年就是你龍哥哥?」
白鳳點頭道:「是的,他姓藍!」
尹紅嚇聲道:「莫非是救星藍龍?」
白鳳道:「救星兩字不敢當,苦人們確是尊重他!」
尹紅大喜道:「我兄妹早已聞到他的大名了,原來他竟是一個少年!妹子,你坐著,我去通知家兄一聲,他對藍大俠真是欽佩莫名哩!」
白鳳點頭道:「不如叫他們到這邊位子上坐!」
尹紅連聲道:「對,對!」
過一會,白鳳發現藍龍跟著一位青年反朝廳外去了,只見尹紅單獨回來輕聲道:「他們有事去了,馬上回來!」
白鳳道:「等一會座位沒有了!」
尹紅笑道:「這面的座位,不會再有客人來了,何況是開流水席!」
白鳳道:「菜已開始上了,主任為何尚未到?」
尹紅道:「你們未來之前,莊主早已致過詞了,全莊來客有四五百名,他沒有時間陪座,你看,出家人都向花園去了,那是開素席的地方!」
開動了,她們邊吃邊輕聲談!
有很多座位根本沒有人,但菜仍舊照樣上,顯然是怕後到的吃殘菜。
女兒家吃不多,尹白二人不等席終就退席了!
白鳳離席,她與尹紅到處走走,忽然想起睡覺的問題,問尹紅道:「尹姐,我們寢室在哪裡?」
「在花園後面,」尹紅指著一條側廊,又道:「由此去,女客到時內眷陪侍。」
白鳳道:「我要和姐姐你睡啊!」
尹紅格格笑道:「你怕?」
白鳳點頭道:「生地方嘛!」
尹紅輕聲笑道:「走江湖,你又帶著劍那還怕什麼。」
白鳳道:「我不敢和人打架,帶劍除非不得已才做防身之拼!」
尹紅道:「在這童家莊不會有事情發生,不過今晚我倒很喜歡有你作伴啊!」
白鳳道:「原來莊主姓童,他是幹什麼的,竟有如許大的面子,連黑白兩道都拉得上!」
尹紅道:「此人確是神通廣大,他何止對黑白兩道,連各府州縣,大官顯要的人物都打得通,吃得開,妹子,你還不知他是‘鐵甲鏢局’的總局主?」
白鳳啊呀道:「名聲最大的鐵甲鏢局!」
尹紅道:「十日前是他七十大壽,廣發紅帖!據說要開流水席四十天,除了接受顯要的禮物之外,凡送禮的一概拒收!」
白鳳道:「聽說鐵甲鏢局還有四大分局,這些分局比別家的總局還要大!」
尹紅道:「是,四大分局設在長安,蘭州,昆明,廣州四處,專接邊疆向內運的生意,總局則向外運,各府設接洽站,各縣設有聯絡處,生意大得很!連京城的顯要們,一旦有私人的貴重物品都由鐵甲鏢局包辦了。」
白鳳道:「那他的人手可真不少,大鏢師定有不少是武林聞名的人物?」
尹紅笑道:「聽說這家鏢局與別的鏢局不同,他們的鏢師分兩類,凡有名有姓的,那只是些普通武林高手而已,那沒有與該局拉上交情的黑道人物,他們就是怕這家局子裡的無名無姓而不露面的人物!」
她們剛想轉往花園後面去,但突然聽到莊內廣場上發出哄哄的大鬧之聲!
尹紅聞聲,陡然駭叫道:「前面出了什麼事?」
二人反身回頭,立又向外走,一到西廳門口,只見到處都是武林人物,把正面和東西擠滿了,僅留外面一方空下來,但那面卻只挺立著一個青年!
這時人群中走出藍龍和另外一個青年,白鳳知道那是尹紅的哥哥。
尹紅一看二人走近,連忙輕聲問道:「哥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青年鄭重道:「你看到那人嗎?他要找莊主的麻煩!」
「僅只一個人敢來找麻煩!」尹紅聞言大驚!
白鳳向藍龍道:「龍哥哥,莊主呢?」
「派人去請了!」藍龍淡然回答。
白鳳又問道:「他要找莊主,不見得就是來找麻煩?」
藍龍笑道:「不受接待,就不是客人,有兩個鏢師擋駕,他竟把兩個師傅給點倒在門外不能動,這還是善意嗎?」
尹紅啊聲道:「他已出了手!」
藍龍向青年道:「尹中大哥,莊主怎麼還不出來?」
青年鄭重道:「大概先要在後花園與智囊商量一番才會出來!」
藍龍道:「還有什麼商量的,出來先問問對方來意,始可應付呀,現在連人家的企圖尚且不明,時間一久反長來人的氣焰呢。」
尹中笑道:「幹鏢局的不似闖江湖的,他們的顧慮太多是自然的。」
正當此際,忽聽那青年發出不耐的冷笑道:「在下不等了,請哪位轉告童莊主,叫他準備十萬兩紋銀,明天一早在下來拿,少一文都不行!」
他說完揚長而去!
白鳳一拉藍龍道:「他要十萬兩銀子!」
藍龍笑道:「這是藉故之詞!」
白鳳道:「莊主竟沒有一個知己朋友出面說話?」
尹中道:「主人不開口,誰又願開口?」
藍龍笑道:「明早定有戲看!」
尹中道:「也許今晚就有人找他去了!」
藍龍笑道:「這與我們無關。」
尹中道:「兄弟,你看到的道人中,沒有要找的人吧?」
藍龍搖頭道:「這是不容易找到的,我打算今晚就動身!」
尹中道:「那何必,白姑娘不似你,讓她休息一晚再走。」
尹紅道:「我要留白家妹子看完明天的熱鬧再走,你們男子漢只顧自己!」
白鳳接道:「尹姐,龍哥哥要走就走,我不累!」
藍龍笑道:「尹姐要留你,那你就跟尹姐回花園去罷!」
尹紅正要帶白鳳轉身時,忽聽有人大對叫道:「諸位貴賓,大家請入正廳,敝東有點事情要向來賓們致意!」
尹中輕聲向藍龍道:「我們去罷,聽聽童局主有什麼話說?」
藍龍笑道:「還是不是為了剛才之事。」
進入大廳之後,舉目一看簡直是人頭擠滿,只見所有的客人都到齊了。
正面有一張桌子上,立著一個紅光滿面的七十老人,只見他連連拱手道:「老朽童鵬,何德何能得蒙貴客們不遠千里而來,真是感激之至,招待不周,還請貴賓好友們多多包涵!」
客氣一完,他停一下又接道:「適才來了一位青年,老朽已查出他是‘拔萃劍派’的繼承人,他叫老朽留下紋銀十萬是假,要與老朽的貴賓挑鬥是真,武林十大劍派這次全部出山,他們要與天下劍手過招,適逢老朽賤壽,貴賓雲集,這正是他們的好機會。」
又停一下接道:「老朽已考慮再三,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貴賓們出手,否則就失去作主人的道理,因為動手之下,不勝則傷甚至有死亡之危,一旦出了事,老朽豈能得安,所以明早他來,敝局尚有幾個人手可以應付,因之事前向來賓們致意,現在老朽說完,請諸位休息罷!」
廳裡毫無一點聲音,人散了後,尹紅輕輕冷笑道:「不太高明的激將法!」
她拉白鳳向後花園走去,尹中則和藍龍走進客舍,輕輕笑道:「他如不來這一手,也許明天動手之人多了,試問在外面闖的人,又有幾個是傻瓜!」
藍龍笑道:「也許該局真是藏龍臥虎之地呢!」
一夜過去了,第二天剛剛開完早席,客人們就擠到場上等候,不久就見童局主被一群老年和壯年人等擁了出來,他先向客人們拱手,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就吩咐一箇中年道:「劉師傅,快把十萬兩莊票拿出來!」
這一手,確是大出客人們意料之外,只見他又拱手道:「諸位,昨夜不少貴客向老朽個別提出抗議,說老朽當眾之言太失禮,哈哈,那真是老朽之過了!」
他停一下又道:「是的,貴賓們都是武林有名人物,哪一個也不會怕事的,老朽如不讓出手,的確有了輕視之嫌,所以今天老朽改變了原意,如有要試試那青年的武功之人,不但能使老朽一開眼界,而且替賤壽增一特色!」
忽有一人大聲道:「局主,莊票拿來何用?」
童局主抬頭一看,發現那出聲的是個大漢,連忙拱手道:「貴賓,這是是采頭,不管誰得勝,老朽送他十萬兩,不過這絕對不是一種‘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意思!因為今天連本局的師傅都算在內。」
藍龍輕聲向尹中道:「你快向局主建議,今天所有客人都得帶上面罩!」
尹中道:「這是什麼意思?」
藍龍道:「不要問,自然有用意!」
尹中依言大聲道:「童局主,在下有個意見,今天出手之人必多,在下建議所有來賓都得帶上面罩!」
老主人又向這面看看,識出尹中後,哈哈大笑道:「有意思,貴客好辦法,老朽完全同意啦!」
他接著向客人大笑道:「諸位貴賓大概都聽到那位青年俠土的話了,立請各自準備。」
這時人聲哄哄,場地大亂,這一亂,面罩都帶上了!
原來武林人無一沒有這種準備,尹中一面帶面罩,一面輕聲問藍龍道:「現在你倒說說帶面罩的理由?」
藍龍笑道:「有些人怕出去敗陣而失面子,帶上面罩,一敗則溜開,別人識不出他是誰,有些人因了某種原因不願出風頭,總之也怕露出形跡,這一帶上面罩他就毫無所忌了!」
尹中道:「剛才我一建議,為什麼莊主立即同意呢?」
藍龍輕笑道:「他也希望動手的多啊!」
尹紅和白風也擠到二人一塊來了,可是這次不似原先那樣整齊,帶上面罩,她們可以隨便亂站!
尹紅輕聲向兄長道:「哥哥,莊主為何忽然把昨晚的主意改變了?」
尹中道:「有人抗議呀。」
尹紅哼聲道:「鬼肯信,我想他怕失了面子?」
藍龍笑道:「他真捨得十萬兩銀子?」
尹紅道:「聽說他的財產可大哩,區區十萬兩,在他只是九牛一毛!」
藍龍忽見有三條小小影子由後面轉了出來,他們竟也帶了面罩,而且靈活的接近,心中一動,忖道:「莫非是生生、綿綿和地老鼠到了?」
一點不錯,三小真來了,他們不知從何而來,又不知從何識出了藍龍,不過只有一人向藍龍身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