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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華山雙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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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近兩步,第二掌又告拍出。

「住手!」

平地罡風倒卷,一道雄勁無禱的潛勁,硬接住了冷總管的掌力。

兩道掌力一觸之下,冷總管一個蹌踉連退三步。

他神情一震,舉目掃去,紫劍狂夫兩側各立著一人。

一個是皂抱儒雅羽士,手中羽扇輕揮,恰如諸葛孔明重生。

一個是古銅色寬袍,黃髯怒目,威嚴逼人。

冷總管驚啊了一聲,嘿嘿輕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峨嵋上人與崑崙黃衫客,幸會之至!老夫就賣兩位的面於,放他小子一條殘廢的性命!」

話落,幾縱而逝!

峨嵋上人與崑崙黃衫客望著紫劍狂夫。

陡見他手裡那支紫劍,峨嵋上人略有所悟的對黃衫客,道:「崑崙兄!你看他手中的紫劍,可像華老兒當年獨闖江湖,所向披靡的那把劍!」

崑崙上人大眼翻了翻,沉步走至紫劍狂犬之前,道:「將你手中劍借老夫一觀!」

紫劍狂夫身受陰氣斷脈掌,全憑一股少年盛旺的血氣支援著身子,未曾倒了下去。

這時見著兩人,他忽地目蘊奇光,一股奇蹟般力量,使他豪氣勃發,哈哈狂笑,道:「我道已無能完成師命,可是我居然還是辦到了!」

他從懷中取出兩封書信,恭謹的分交峨嵋上人與黃衫客。

兩人接過看看信面,啊了一聲,道:「原來是華老兒聽寫。」

驀地紫劍狂夫公孫度就在這時一聲暴吼,鮮血狂噴的倒了下去!

黃衫客大聲道:「分明他是華老兒之徒,有我們兩個老傢伙在此,你死不了!」

出手似電,暴點了紫劍狂夫七處重穴,轉頭對峨嵋上人,笑道:「峨嵋兄藥學冠天下,你不出手,誰還能救他?」

峨嵋上人羽衣輕飄,一邊走向紫劍狂夫,一邊向崑崙黃衫客問道:「崑崙兄認識剛才那人麼7」

黃衫客搖頭道:「雖不識他是誰,想必也是當今武林兇人!」

「他所言殘廢是何意?」

這時他已步至紫劍狂夫公孫度身邊,一探他的胸脈。

驀地玉面變色,道:「他心脈已快要斷了,除華老兒的九陽神功外,再無別人能夠施救!」

黃衫客也驚聲道:「那他身受何傷?」

「陰氣斷脈掌!尚幸此子根基深厚,否則早就死了!」

說著,峨嵋上人取出一隻玉瓶,倒了三顆純白的藥丸放人紫劍狂夫的口中,這才提著紫劍狂夫,道:「崑崙兄,走,我們找華老兒去!」

峨嵋上人與崑崙黃衫客帶著紫劍狂夫飛掠而去!

且說陸豪文被四個碩長的黑袍人點中穴道,挾著飛奔而行,約莫奔行兩個時辰,穿入了一座茂密的叢林之中。

陸豪文穴道雖被制,但尚能視物,暗暗記住路徑。

突然一個黑袍人道:「別給小子認出了聖宮之位置,點過他的黑酣穴吧!」

陸豪文耳根之後一痛,昏了過去!

當他悠悠醒過之後,只見已躺在一間密不通風的石室之中。

石室中除了一塊大石板外,餘無一物。

陸豪文心知已被神刀教所制,目前要出這石室,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不忘先運一口真氣,真氣暢流,可是,肩井之上仍在隱隱作痛。

但他猛一抬頭,驀見石室的左上方裂有一條縫,縫上面赫然掛著一柄刀,看來十分的扎眼。

他想了爹爹陸長風被關在神刀教地牢的一件事。

地牢門上也同樣掛了一口刀。

觸景生情,目前的情況,激起了他的仇恨之心。

他一聲怒吼!揮掌劈向了石室中的裂縫。

轟然巨震聲中,神刀被他一掌擊得不見了蹤影!

室外一聲暴喝道:「小子,你已經是快死之人,我看你還是安靜些,免受皮肉之苦。」

陸豪文狂怒道:「你去告訴神刀教主白鞏,就說我陸豪文有一日要剝他的皮!才消得了我心頭這口怨氣!」

「個子,你沒有機會了!」

「我死不了,就有他的好看。」

「叫你來的並非聖君而是聖姑。」

「管他是聖君聖姑,我陸豪文一概視為深仇大敵。」

正在此刻,一個冷冰冰的口音,道:「陸豪文,你別自暴自棄,聖姑既請你到聖宮來,必有深意。」

陸豪文一聽那口音,便認定那必是白衣少年無疑,不禁冷笑一聲,道:「住嘴!你只不過是神刀教中被利用的一條狗而已!有種你就來見我!」

白衣少年頓時喝道:「看你又有何不可以,但聖姑立將召你覲見!」

「呸!我覲見嗎?依我的脾氣,我要殺她!」

「你殺她不了,恐怕你已經沒命了!」

「不見得!」

「你想要試一試?」

陸豪文重重的哼了一聲。

白衣少年的腳步聲傳來,他離開了室外。

不久,石室的一面忽軋軋幾聲,一扇厚有五尺的石門張了開來,石門之外,一排立著四個黑袍人。

四個黑袍人寒著臉,為首一人冷聲,道:「陸豪文,你背過身去,雙手放在背後吧!」

「為什麼?」

「我們要將你縛起來。」

陸豪文怒聲喝道:「哪一個不怕死就過來試試吧!」

黑袍人冷笑一聲,道:「陸豪文,聖姑叫押你去見她。你既不安份,只有縛起你來了!」

「你們敢!」

四個黑施人向石室中跨上一步。

陸豪文倏運真力,功貫雙臂,喝道:「說出你們要怎樣?」

「在聖站之前,你必須安安靜靜。」

陸豪文動念間答道:「好,只要聖姑不欺人太甚,我答應你們!」

黑袍人點點頭,退出室外,為首之黑袍人又冷冷道:「陸豪文,聖宮之內你如不俯首聽話,只要有一絲不軌之行為,立叫你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哼!」

陸豪文跟在四個黑袍人的身後,彎彎曲曲走了幾處兩道,忽然目前一亮,眼前是一個廣廳。

廳中數十個黑袍人,肅然分立兩側。

廳中的正中央,輕紗薄幃垂地,紗幃之後端坐著一個黑紗蒙面的黑衣女子。

她的身後,一排立著八個中年黑袍人,個個手中捧個一口薄刃快刀。

廳中裡鴉雀無聲,顯示出一種嚴厲陰冷的氣氛。

陸豪文挺立廳中,那四個黑袍人便站在他的身後。

他一掃廳中的人物,然後目光盯住紗幃後面的神刀聖姑。

陸豪文看不清神刀聖姑的面容,只隱隱見她身材修長,曲線顯明。

廣廳沉寂片刻,神刀聖姑啟口問道:「你就是陸豪文麼?」

神刀聖姑發話如銀鈴般清脆,但卻是語聲冰冷。

陸豪文昂然答道:「不錯。」

「你被本教冷總管一掌,震得經脈將斷,功力俱失,我問你你是怎樣復原的!」

陸豪文冷笑一聲答道:「聖姑因何有此一問?」

「你只要答話,不必過問我因何而問。」

陸豪文一聲朗笑,道:「答不答在我,無可奉告。」

神刀聖姑冷冷的一哼,道:「陸豪文,聖宮之內不容你賣狂,照實答話,否則你後悔莫及。」

「我既被你所擒,怪我學藝不精,殺割請便。」

神刀聖姑冷若冰霜的叱道:「本聖姑要殺你,只是啟口之勞,我問你‘絕陰寶書’是不是被你得去!」

「無可奉告。」

陸家文身後四個黑袍人跨前一步,緊緊的靠在陸豪文的背後,只要神刀聖姑一聲令下,這四人立時出手撲殺。

神刀聖姑一陣默然。

廣廳之中落針可聞。

無形之中空氣緊張萬分。

廣廳中百十雙炯炯的目光,盯在神刀聖姑與陸豪文的身上。

忽然數十個黑袍人中一人閃身而出,道:「啟稟聖姑,我冷高有一言進勸聖姑,我看還是殺了這小子的好。」

神刀聖姑冷聲答道:「冷總管,本座自有主張!」

陸豪文一瞥冷總管。

冷總管也正以一雙精芒隱射的目光,狠狠的瞪他一眼。

陸豪文輕笑一聲,道:「邙山絕頂一掌之賜,在下絕不會忘記!你記住,只要我活著,終有機會償還你那一掌之債的。」

冷總管猙獰的一聲啞笑,道:「你既落在本宮,小子,要出宮去,你簡直是在做夢。」

冷總管話聲一落,驀地駢指如戟。

嗤!一絲指風直射陸豪文。

神刀聖姑一聲厲叱道:「冷總管,你想幹什麼!」

冷總管指風已出,猛聽聖始的叱責之聲,急不及後的指風一偏,嗤!一聲輕響,廣廳中的一根木柱上,立穿一孔,深及五寸。

神刀聖姑又叱道:「冷高,你身為總管,怎可如此的任性?」

冷總管想了想答道:「留著此人,必貽後患!」

「住嘴,我豈不知,還用你說!」

冷總管被神刀聖姑斥得唯唯諾諾的,連聲應是。

隨即神刀聖姑冷冷向陸豪文,道:「現在‘絕陰寶書’是否為你所獲,暫不追究,但我問你,你的功力是否真的已完全復原?」

陸豪文慨然道:「非但已復原,且比原來高了一籌。」

神刀聖姑點點頭,從紗林之後,射出兩道目光在陸豪文身上一轉,道:「那是你服食血芝之功,本座相信你並非說的假話。」

陸豪文道:「我無說假話的必要。」

「哼!現在你說,神刀教到底與你有何深仇大恨?」

陸豪文心中一震,暗想:「神刀聖姑為何有此一問?」

他想起了父母之仇,墓地狂笑,道:「神刀聖姑!我陸豪文確與神刀教勢不兩立,但事情我還沒有查明,至少我與神刀教之仇,非見著神刀白鞏我才會說出。」

神刀聖姑立時清叱道:「本座可以作主!你儘管說。神刀教恩怨分明,你儘管說出來!」

陸豪文心中又是一動,道:「你真能作主?」

「非但能作主,且聖君之事還可在我身上了斷!」

陸豪文立時狂笑道:「只怕你不可能。」

「你說吧!」

「說了你能怎樣?」

「是恩報恩,是仇索仇!」

「好,神刀聖君白鞏乃我陸豪文的殺父仇人。」

「啊——」

神刀聖姑啊了一聲,廣廳之中氣氛更形緊張,只見神刀聖姑一掀紗幃,走了出來,她黑紗後的雙目,凝視著陸豪文。

她身後八個中年黑袍人隨後跟出,仍然緊緊的立在神刀聖姑的背後,神刀聖姑隨走隨又問道:「你父母是誰?」

陸豪文沉吟一下,想起千手神龍吳化的話,暗道:「我此刻要不要說出呢?」

他想到自已被困住,如真的說了出來,再要出這神刀聖宮那就難如登天了,終於他忍住了,只冷冷道:「以後你會知道的。」

「本座命令你現在就說出來!」

「哼,你憑什麼命令我?」

神刀聖姑黑紗後的目光一寒,怒叱道:「祭起神刀令!」

她身後八個黑袍人之一,驀然一揮手,一把三寸長短的小刀,應手插在廣廳的柱子之上,她陰冷至極的,一字一字道:「違令者死!」

陸豪文不禁全身起了一陣寒噤,微退半步,慘笑道:「聖姑,你以為如此就能嚇住了我?現在我老實說,非見白鞏,你休想聽我說出半個字。」

冷總管一聲怒吼:「小子,你既然敢以違令。聖姑,斃了那小子!」

神刀聖姑又問道:「陸豪文,你再不說可不要後悔!」

陸豪文理也不理。

誰知就在此刻,陸豪文耳畔忽聽白衣少年的口音,傳音道:「陸豪文,你嫌命長麼?你儘管說出來,有我在此,他們還不敢如何!」

陸豪文環目四顧,哪裡有白衣少年的影子?不禁滿面的狐疑。

正在此刻,神刀聖始冷寒澈骨的口音,道:「掌令執事何在!」

她身後八個中年黑袍人一閃到了她的身前,恭身道:「屬下們在!」

「準備逼供!」

陸豪文一聽此言,一腔怒火攻胸,狂喝道:「聖姑,你若逼人太甚,我陸豪義便與你拼了!」

耳中又聽到白衣少年的傳語,道:「陸豪文,你為什麼這樣的固執?我老實對你說吧,神刀聖姑就是我,你仔細的看我吧!」

陸豪文一聽,簡直有點不相信。

他精光炯炯地逼視著神刀聖姑,雖然她有黑紗蒙面,果然陸豪文認出了她便是白衣少年,只不過此刻她是女裝而已!

驀然之間,陸豪文恍然而悟從前一切的可疑之點,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了白衣少年真的身份,他不禁狂笑了起來。

笑過一陣之後,他臉色一變,跨前一步厲喝道:「邙山絕頂上掌震我陸豪文的是神刀教,可是華山求藥助我治傷也是神刀教,聖姑,你作何解釋?」

「因聽你說與本教有仇,本座才救你,否則,就是十個陸豪文也早死了!」

「好,你說你能作主?」

「正是!」

「那麼你知道孟津陸長風此人?」

神刃聖姑突然一聲大叫:「你說什麼?你說長風山莊莊主,陸長風?你,你是他的兒子嗎?」

「正是,我爹爹陸長風死在神刀聖君白鞏的刀下。」

陸豪文無比激動的說了出來!

誰知神刀聖姑出人意料之外的大聲道:「沒有這種事,你說假話!」

「我句句是實!」

這時冷總管緩緩移身至陸豪文的身後,突然狂喝一聲,道:「聖姑,你不可信他!陸長風根本無子,分明這小子是在訛言騙人,拖延時間,以圖脫身。」

他猛然間,舉掌猛拍向陸豪文。

他快逾電閃,任何人也阻止不及,只聽神刀聖站一聲厲叱,但冷總管的掌勢已將拍至陸豪文的胸前不足一寸。

陸豪文也根本未曾提防,要躲已經不及。

冷總管的陰氣斷脈掌何等陰毒,這一掌如被他印上端無幸理。

全廳之人都駭然望著冷總管反常的行為。

正在此刻,突聽一個蒼沉的口音,在廳後喝道:「冷高,你瘋了麼?」

一點寒星微微一閃。

冷高一聲狂叫,身子一挫,退了三步,臉上的神色變得駭絕驚怖!

全身尚簌簌發抖。

廳後那蒼沉的口音又發話,道:「冷高,你不聽聖姑之命,該當何罪?」

冷總管恐怖的答道:「我,我恨那小子訛言無據。」

「你怎知他是訛言無據?」

冷總管不禁啞然。

陸豪文從廳後之人出聲起,他聽那口音,立知是洛水上的債船船主,換言之,就是神刀教主白鞏。

「冷高,你還有何話說?」

冷總管駭極,驀地身子一縱,撲倒在神刀聖姑之前,哀求道:「聖姑開恩!」

就在此刻,沉蒼的口音喝道:「冷高既然敢以抗命!本教容他不得!」

猛然間,一條黑影在廳中微微一晃,冷總管頓時一聲慘叫,鮮血迸射,天靈盡裂而亡。

陸豪文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蒼沉的口音又在廳後發聲,道:「陸豪文,你也應想想,陸長風,本教教主與千手神龍交稱莫逆,武林稱為河漢三傑,你爹爹怎會死在神刀之下?」

陸豪文激動無比的道:「你就是神刀教主白鞏麼?」

「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我爹爹事實上是死於神刀之下,武林中盡人皆知。」

「是的,你說得不錯,長風萬里大俠陸長風!確是死於本教地牢之中!」

陸豪文雙目圓睜,激怒無比的道:「地牢門上,神刀滴血!」

「你說得也不錯。」

「那,那……白鞏!你正是我殺父的仇人,你出來吧!」

站在紗幃之前的神刀聖姑,黑紗矇住的面容變了又變。

廳後咳了一聲,半晌才說道:「陸豪文,老夫的話你相信嗎?」

陸豪文一愕,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

廳後蒼沉之聲繼道:「老夫告訴你,你爹爹非本教教主所殺,你相信?」

這話合了武林無形殿主所言。

但他狂聲問道:「不是你殺的那兇手是誰?」

「老夫也奇怪了十年,但終有一日老夫要查出真像。」

「我不相信。」

「不相信你也要相信,事實上你爹爹帶著人皮面具,化身為枯發惡煞,專與武林各大門派為敵,此事也十分的奇怪!」

陸豪文一想,枯發惡煞決不能與爹爹混為一談,如此太不利於爹爹名譽,頓時怒喝,道:「住嘴!枯發惡煞另有其人。」

廳後呵呵沉笑,道:「枯發惡煞就是你爹爹陸長風,陸長風就是枯發惡煞。」

「我爹爹,一代大俠!豈會與武林各派為敵?」

「武林各派非你想像的那般正派!」

「我爹爹要與武林各派為敵,也無化身為枯發惡煞的必要!」

廳後一聲嘆道:「陸豪文,這句話才說到了正題。這件事可能牽涉十分的複雜,老夫也疑惑了十年,現在你去吧!如你能暫不與本教為仇,本教也不以你為敵,英兒,放他走吧!」

神刀聖姑輕應一聲:「是!」

隨即一揮手,道:「掌令執事收起神刀令,五六香主將冷高的屍身抬走,每人都退下。」

廣廳之中一陣黑袍晃動,片刻間便走得一人不剩,只有神刀聖姑與陸豪文兩人面對面的站著。

神刀聖姑緩緩的伸手掀起覆面黑紗。

陸豪文目前一亮,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無比的清秀臉龐,但那張臉冷若冰霜,目如寒星。

陸豪文怔了一怔,隨即冷哼一聲,轉身大踏步出廳。

「站住!」

陸豪文停身,但並未回頭冷冷的道:「還有事嗎?」

「陸豪文,你的傷既然已經好了,為什麼還瞞著我?」

陸豪文轉身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神刀聖姑一愕,突然叱道:「陸豪文,你的命都是在我手裡拾回的。」

「哼,要我永銘大德?」

驀地,他狂笑了起來:「神刀聖姑,你別忘記!我的傷是傷在你的屬下之手,對不起,我尚有事在身,少陪了!」

說罷轉身跨步出廳,一連穿過兩重大院,才到一重大門之外,回頭看看,只見是一座荒山谷古剎,從外表看,這座古剎好似根本是斷絕了香火的廢剎。

古剎的四周,山嶺重疊,蔓草叢樹,根本找不出一條出山之路。

陸豪文籲出了一口氣,心想:「這是一座什麼山?」

他心中一決,摹作長嘯,展開輕功,不擇路徑,飄身而奔!

這時他想起了七賢谷中待人施救的七位隱世賢人,他既答應了七賢的鐵臂老漢,就要忠人之事。

他疾似星飛的狂奔,誰知山峰綿亙,奔行了約有兩個時辰,至少在百里之上,目前仍是山峰無盡。

他正自心裡焦急,驀聽身後有衣袂臘臘震風之聲。

他抖然剎住身形,回頭望去。

八個紫衣蒙面之人飛縱而來。

他駭然停身瞪視著來人。

八個紫衣蒙面人一聲不響的掠近陸豪文的身邊。

抖然間,掌風齊施,罩向了陸豪文。

陸豪文暴喝一聲,身形急閃,讓過一掌。

「你們是些什麼人?」

「取你性命之人。」

「我與你們無怨無……」

他話聲未落,呼!呼!呼!

八個紫衣蒙面人雄勁的掌風又告揮出。

掌風如濤,排山湧至。

陸豪文又駭然一個橫躍,又避出一丈之外。

「住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死之前自會知道。」

八個紫衣蒙面人身形急旋,圍住了陸豪文。

陸豪文探手入懷,象牙劍立時掣在手中,狂喝道:「惡賊,你們要打也要說出個原因來!」

八個紫衣蒙面人根本不理,手起掌落又是撒一片勁風。

陸豪文一抖象牙劍,劍氣布空。

蓬!

八股掌風一齊劈至。

他只感胸中一陣血氣翻滾,尚幸他象牙劍已經出鞘,護住了全身,否則真不敢設想。

「小子,今日你死定了!」

八個紫衣蒙面人正要再次發掌。

重山峻嶺間,遠遠傳來了一陣狂嘯之聲,嘯聲如驚虹,聲浪如濤如浪,人耳久久不絕。

但見,一條黑影如幽靈般的激射而來!

八個紫衣蒙面人聞聲大驚,道:「撤!那老不死的來了!」

八個紫衣蒙面人似乎怕極了來人,一撤身形,疾飄而逝!

就在轉眼間,一條身形雍腫的老頭,凌空墜下,站在陸豪文的身前,頓腳道:「又給他們逃去了!」

他的那張肥臉上現出憤恨之色。

陸豪文明知他是追躡那八個紫衣蒙面人而來的。

他沒有作聲。

那雍腫老者望了陸豪文一眼,大聲道:「以後你可要小心了!」

陸豪文雙眉一挑,道:「前輩是說的那群紫衣蒙面人?」

「不是他們是誰?」

「到底他們是何來路?」

「誰知道?」

「咦!前輩既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為何追躡他們?」

「老夫的事你問不著,但你記住,從此之後,恐怕要陷害制你於死命之人多得是。」

「啊!前輩憑什麼而言。」

「你不必多問。」

「那麼前輩的尊號總可以告訴晚輩吧!」

雍腫老者尚未答話,驀聽一個陰冷至極的口音,道:「陸小子,債船之主就在你的目前,你尚且不知?」

陸豪文一聽,全身一凜,道:「你,你是白鞏!」

雍腫老者眼光如兩把利刃般一掠四外,喝道:「是哪一位,快與我現身出來!」

五丈之外的草叢中,無風自動。

雍腫老者厲喝道:「再不現身可別怪我毒辣了!」

一聲長嘯劃空而起。

雍腫老者猛然雙臂一抖,幾乎快得無法眼見的撲向那草叢之中,但他尚未撲到,忽然一條矮小的身形騰身划起。

同時喝道:「袁清,你敢!」

雍腫老者身形一定,猛退三步。

一側立著一個瘦小的老人,微微含笑,道:「袁清,十年不見,你竟不認識老夫了麼?」

雍腫老者一見那瘦小老人忽然一聲狂叫,道:「啊,是你!我不要見你!」

猛然劃身而起!

瘦小老人厲喝道:「袁清,不要走!我有話要問你!」

「有話以後再說!」

「袁清,你瘋了麼?」

說著他身形如一縷輕煙逼向雍腫老者。

雍腫老者狂聲道:「吳老爺子,請你——」

「不行,你非得將話說明。」

「不!此刻我不能說,吳老爺請不要逼我。」

雍腫老者凌空一折,橫掠七丈。

誰知瘦小老人的身法並不下於他,一旋身仍擋住他的去路。

雍腫老者忽然變臉,道:「吳老爺子!老僕一身罪孽,如你再逼迫我,我恐要對不起你了。」

瘦小老人也憤然怒道:「袁清,你不要懵懂,你可知道武林殺劫因你而起?」

「我管不了那麼許多!」

「難道你沒有商量的餘地?」

雍腫老者厲笑道:「商量!那是血的事實,有何可商量的?」

瘦小老人怒道:「你的主人就叫你這樣一意孤行的麼!」

「哈哈!血債血還這是主人的遺命!」

陸豪文一聽兩人的對話略加一想,恍然悟及瘦小老人,正是千手神龍吳化,而那個債船之主並非神刀聖君白鞏。

這時千手神龍吳化又道:「袁清,無論如何今日你得把話說明。」

雍腫老者狂聲道:「吳老爺子,等我格殺了九陽神君,峨嵋老人,崑崙黃衫客,青城二老之後,我當面向你老請罪,但今日我情願得罪你老了!」

「你竟是這樣的固執?」

「遺命在身,不得不如此!」

雍腫老者又一縱三丈。

千手神龍吳化如影隨形又攔住在他的身前,道:「袁清

誰知他話才出口,雍腫老者猛地大喝一聲:「此時此刻我無話可說,讓開!」

一道強勁的掌力奔電般迫向千手神龍吳化。

千手神龍沉哼一聲!「袁清,你敢!」

一立掌也平推而出。

嘭!兩股掌力一接,掌風四射,摹聽千手神龍一聲慘吼,道:「好袁清!」蹬!蹬!蹬!千手神龍蹌踉連退三步,臉色泛白。

「我早求過你吳老爺子的,容後再拜見你老!」

話落黑影連晃兩晃,已失去蹤影!

千手神龍長嘆一聲,頹然道:「造孽!造孽!」

隨即他向陸豪文一招手道:「豪文!你過來,現在我對你說了吧!」

陸豪文滿腹的疑問,直至千手神龍身前躬身道:「吳伯伯!」

千手神龍吳化目蘊神光的瞪住陸豪文,然後輕嘆一聲,握住陸豪文的手,就地坐下,說出一段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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