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神龍吳化的臉上一條一條深深的皺紋,他的眼瞳徽黃,顯出了憂鬱和內心的哀傷!他沉重的道:「豪文,我現在可以確定,洛水取債之人並非神刀聖君白鞏本人,他死了,他沒有活著的可能性。」
陸豪文點點頭,道:「吳叔叔,我聽武林無形殿主說過。」
「他提起過白鞏的老僕袁清?袁清跟隨白鞏數十年,此人生具異秉,又得白鞏真傳,功力雖不及白鞏,當年也是武林一流高手。」
陸豪文迷惘的道:「他為何要冒充神刀聖君?」
千手神龍沉靜地道:「據我的猜測,他做得不錯,袁清忠心為主,白鞏精通武林八大派的失傳絕學,遭忌太甚,故在擒獲三魔後,八大門派為他的慶功宴上,暴旋發難,誅殺他全家,當時獨不見袁清,多年來不得其解,近來袁清忽現身武林,冒充主人索仇,卻在情理之內,不過這十年來,袁清去了哪裡?目前神刀教勢力伸張,較之當年氣焰勝過十倍,假若袁清就是洛水取債的神刀聖君,那些神刀教徒?又是哪裡來的呢?」
千手神龍說著忽然目射怒光,繼道:「奇怪是目下的神刀教徒,所施武功都是龍門陰陽宮的九陰之學,那就太過離奇了,所以剛才我一定要袁清說明一切,就是為此,還有神刀聖姑與袁清是何關係?也必需明白。」
陸豪文一想起在神刀聖宮廣廳的情形,立道:「吳叔叔,我好似聽得一個叫神刀聖姑‘英兒’之人,可能他就是袁清。」
千手神龍笑道:「袁清並無妻室,哪裡會有子女!」
正在此刻,募聽遠在十里之外傳來數聲狂叫厲嗥之聲。
千手神龍和陸豪文同時驚詫而起,千手神龍輕喝一聲:「走!」
頓時當先縱掠而起,陸豪文接著腳下一點,疾跟而上。
兩人身如飄絮,朝那發聲之處如飛馳去。
怪厲的喝叫之聲越來越烈。
千手神龍神色變了變,道:「老君山上誰在廝殺?」
陸豪文一所老君山,心中一動,暗道:「七賢谷不就是在老君山?」
十里之遙轉瞬即至。
忽聽千手神龍「咦!」了一聲。
身形一閃,隱於一側的一叢樹後,道:「豪文,你也暫且隱起身形,看清是怎麼一回事再說。」
陸豪文也隱於一旁,舉目望去,不禁心中暗凜。
只見至少有三十個紫衣蒙面人圍繞著一人不顧生死的撲攻。
地上倒著七八具紫衣人,鮮血狼藉。
可是那個被圍攻之人赫然是神刀聖君白鞏的老僕袁清,他鬚髮皆豎,鐵掌翻飛,當者非死即傷。
在慘厲的喝叫聲中,紫衣人前仆後繼的攻撲,可是袁清的掌力如濤,紫衣人也一個個的倒下去,眼見地上的屍體漸漸的增多。
正在此刻,遠處兩聲低沉而清晰的嘯聲傳來,兩個紫影其快絕倫的射到,只冷哼一聲,一語不發,立時撲向了袁清。
袁清此時國射兇光,怒眼發紅,兩掌一錯,呼地劈向了兩個紫衣蒙面人。
紫衣人同時身形一矮,哼!的一聲吐氣,硬接袁清的掌力。
三人的掌力同時接實,蓬地一聲輕響過處。
驀地,袁清一聲大吼,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身形搖搖欲倒。
兩個紫衣人一聲厲笑,道:「老狗,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欺撲兩步,舉掌又待擊出。
千手神龍吳化一見,大驚失色,長身而起,暴喝道:「住手!」
接著又大聲,道:「豪文,快現身救人。」
千手神龍一面狂喝,身如激箭,射到了當場。
兩個紫衣人蒙面的紫巾裡又迸出了一聲冷笑,猛地一揮手,冷喝道:「擊殺了老狗!」
十幾個紫衣人身形大動,大喝一聲,同時發掌,攻向袁清。
千手神龍吳化一聲怒吼,道:「好不識羞恥的惡賊!你們算是武林哪一路人物?」
腳下一滑,已閃人十幾個紫衣人中,手起掌落,哇地一起慘叫,一個紫衣人已被擊倒在地,鮮血狂噴。
後到的兩個紫衣人,厲喝道:「吳化,你敢!」
千手神龍鬼魅般一晃身,掠出一丈之外,詫聲道:「你們居然識得老夫!」
陸豪文早已飄身到了白鞏的老僕袁清之前,雙目炯炯,監視著場中的變化。
兩個紫衣人哼了一聲,道:「你這個老扒手,誰不認識?」
「你們既識得老夫,當非無名之輩。」
「不管有名無名,今日你既敢橫加架樑,我們就要你老扒手的命!」
兩個紫衣人同時翻腕齊劈,陰風驟起,狂罩向千手神龍吳化。
吳化大喝一聲,振臂硬對。
誰知正在此刻,袁清驀地暴喝,道:「吳老爺子!不可,急退!」
吳化猛然想起憑袁清的掌力,尚且傷在兩人之手,自己在掌力上恐是相差甚遠,如何能夠硬接?」
千手神龍以變幻莫測的身法獨步武林,一經袁清喝醒,臨時變勢,一聲清嘯,腳下一旋一滑,早脫出兩紫衣人的掌風之外。
他身法快如鬼魅,兩個紫衣人一怔之下,冷哼一聲。
撇開千手神龍,猛然間狂撲向袁清。
陸豪文擋在袁清之前,一見兩人撲來。
急撒出象牙劍,振腕抖出一片瑩光。
朗喝道:「惡賊!紫衣紫巾蒙面人好像已充塞江湖,到底你oj是什麼人?」
紫衣人冷笑一聲,道:「憑你小狗還不配問!」
五指倏張,猛向他胸前抓去。
陸豪文象牙劍舞起一片絲絲劍風,將兩人封住近身不得。
兩紫衣人勃然厲喝一聲,猛地身形一矮,同時向左右橫跨兩步,一左一右,變掌齊發分從兩面劈到。
陸豪文頓形兩面受敵,顧此失彼之勢。
眨眼間,掌風已臨身前,他在無可奈何之下,只有咬起牙關,左劍右掌,一對一擋,左面紫衣人固然被他劍氣所阻,但右邊那人他也不得不與他一掌接實。
兩股掌力一接之下,陸豪文只感一陣心旌搖盪,血氣連湧,幾乎接不下對方的掌力。
但那紫衣人也微哼半晌,猛然狂退一丈,厲聲道:「小狗,你那陰功是哪裡學來的?」
另一個紫衣人聽出他的同伴之話,似覺嚴重,立時問道:「怎樣?這小狗還收拾他不下麼?——
「奇怪!小狗的身上暗生陰魄玄功!」
「什麼,哪有這等事?」
「不信你試試?」
陸豪文猛然想起自己練習「絕陰寶書」療傷,無形中得到了一種叫「陰魄玄功」的內力!
他有此發覺,頓時運起「絕陰寶書」所載的內功心法。
另一個紫衣人嘿嘿冷笑,道:「他身上會練有陰魄玄功,那真是邪氣!」
「你忘了他曾練過‘絕陰寶書’。」
「啊!也許可信。」
紫衣人話聲一落,驀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電般狂攻兩掌,但掌勢輕柔,幾若無力。
千手神龍一見大喝道:「豪文小心!這些都是龍門九陰之學。」
陸豪文不敢大意,陰魄玄功運起十二成,封了過去。
兩種同屬陰功之學一接之下,未曾發出絲毫的聲息,全場摒息靜氣為之一窒。
可是就在這剎那間,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震,剛風四射!
紫衣人一聲厲吼,連退了七八步。
陸豪文臉色一變,泛了泛白,但是僅只身子晃了一晃而已。
這真是像奇蹟一般出現的功力,袁清這樣高的功力之人,幾乎都無法抵禦的強敵,居然敗在陸豪文的掌下。
紫衣人拿樁站住之後,怔怔的立著,動也不動,半晌才不信的道:「小狗真的練有陰魄玄功!」
陸豪文卻因此勇氣倍增,跨前兩大步,大喝一聲:「再接一掌!」
雙掌齊發,罩向了紫衣人。
紫衣人初挫之餘,一見陸豪文來勢洶洶,竟然鬥意全消,橫身一躍,避過了陸豪文的掌風,大喝道:「將傷亡之人帶走!」
眾紫衣人一陣急掠,將倒地的屍體與傷重者,提了起來,飛掠而去!
陸豪文還要追擊時已被千手神龍阻止,匆匆道:「你在此照顧袁清,我隨他們去!看看到底他們是何路之人。」
說罷晃身跟去!
陸豪文連忙轉身看時,袁清早已不知去向。
他掠目四望,側面二十丈外叢樹之後,傳出了一些輕微的響聲。
陸豪文不假思索,叫道:「袁老前輩請留步!」
他也跟著向叢樹之後掠去!
樹後突然傳來一個童子的聲音,道:「我並不姓袁,你是說那個黑衣老人麼?我見他早已走了!」
接著從樹後現出一個髫齡童子,大約十二三歲,生得眉清目秀,望著陸豪文眨也不眨,但那童於的臉上卻帶著十分濃重的鬱悒之色,對一個未成年的童於而言,這重優悒出現在他的臉上,使人有種奇特之感。
陸豪文微感怔愕,問道:「你這小孩在這裡做什麼?不怕深山惡獸麼?」
童子眨眨眼,帶點老氣橫秋的道:「要怕我就不會在此了!」
陸豪文更是奇怪的道:「我想你家一定在附近。」
童子搖了搖頭突然雙目盯著陸豪文,目中流露著殷切的光彩,問道:「我在這裡見你大敗那些紫衣人,你的武功很好,但是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童子終歸是童子,這話問得十分的稚氣。
但陸豪文卻大感有趣的道:「你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這樣問我?」
「我希望你是好人。」
陸豪文大笑起來,道:「小弟,我說我是好人你恐怕不會相信,你就權將認為是好人吧。我看你一定有事,可否告訴我?」
童子仍一眨不眨的盯著陸豪文,半晌才道:「我怎麼能信任你?」
陸豪文不覺無言以對。
童子想了想,突然道:「這樣好了!我問你一句話,你據實答我,或許我會信任。」
陸豪文道:「好,你問吧!」
童子臉色一沉,問道:「我剛才聽紫衣人說你練過‘絕陰寶書’,是真的嗎?」
陸豪文心中一動,道:「真的。」
童子的臉色立時凝重起來,又問道:「你的‘絕陰寶書’從何而來?」
陸豪文心中更是奇怪,這個童子為何問起此事?他笑了笑道:「小弟,你已經多問了!」
童子見陸豪文不肯回答,焦急的道:「我需要知道。」
陸豪文大大的動疑,心想:「難道‘絕陰寶書’與這童子有何關係?」
他心裡想著,卻道:「你能說出為何需要知道麼?」
「當然可以,我在這裡就是等李叔叔的,因為他是去求‘絕陰寶書’的,李叔叔要不將‘絕陰寶書’帶回,主人就沒有命了!」
「李叔叔,李叔叔是誰?你的主人又是誰?」
「李叔叔名叫李溫,我的主人就是七賢各主。」
「啊,原來你是七賢谷中人。」
「正是,莫非大哥與我家主人相識麼?」
陸豪文一聽這童子是七賢谷中人,立知他所稱這李叔叔就是鐵手老僕李溫了,想起李溫臨死所託,不禁黯然道:「你不用再等李叔叔了,快領我去谷中救人吧。」
童子一聽陸豪文願人谷救人,先是一喜,道:「大哥,你真是好人。」
但一聽不用再等鐵手老僕李溫,他突然「哇!」的大哭了起來,道:「大哥,李叔叔可是不再回來了麼?」
陸豪文見他大哭,十分的尷尬,驀然神情一正道:「小弟,現在為你主人治傷要緊,李叔叔的事以後再說吧,你要趕快不哭,否則我就不管了!」
童子一聽果然收淚止聲,連忙道:「我不哭了!我領你去吧!」
說罷,領先就走。
陸豪文跟在他的後面,轉過幾道山坳,不久,只見兩面山峰矗立,高插霄漢,形成一條幽途的峽谷。
谷中楱莽叢生,若非有童子帶路,根本就找不到路徑可行。
兩個約行頓飯光景,峽谷的盡處,卻是一個百丈方圓的盆地,依山築了八間茅舍,但是盆地的中央,栽植了一簇簇極其普通的花木。
值得注意的是花木之間,用土石築了一些山川的形狀,分明這是每一處地形的縮小圖。
童於輕聲對陸豪文道:「大哥在此稍候!」
他立時奔進了一間茅屋之中,片刻後向陸豪文招手。
陸豪文走人茅屋,只見空空的屋中,右角的一方蒲團之上綣縮著一個兒已不成人形之人,雙目緊閉,奄奄一息,但口中卻在低得無法聽清的唸唸有詞。
童子悲聲道:「他就是我的大谷主!」
陸豪文連忙走上前去,一探他的脈搏,幾已成靜止狀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略一疑慮,暗道:「假如七賢谷中七個賢人都像他這個樣子,我要為他們施功療傷,豈不耗盡了我本身真元之氣?」
但他隨又想到鐵手老僕臨死之託,自己既然答應了他,豈有反悔之理?他這樣一想,頓時對童子,道:「現在你不可擾我,我要為他們治傷了!」
童子聽了雙膝一軟,跪在陸豪文面前拜了幾拜,然後退出屋外。
陸豪文便開始實行對鐵手老僕的諾言了。
七賢谷中靜蕩蕩的,絲毫沒有半點聲息,谷中那片花地的四周,莊嚴而肅穆的盤坐著七個瘦骨如柴的老人。
每人的臉色是如此凝重。
他們似在決定一件委決不下的大事。
不時他們又轉頭望望谷中最後一間茅屋,那童子便站在那間茅屋之外,屋內坐著陸豪文。
他臉色蒼白得怕人,他靠著殘存的一點真力維持著身子沒有倒下去。
他為七賢施功,耗盡了本身的真力,現在他只有勉強運起「絕陰寶書」之功,自療傷重的身子。
這時谷中盤坐的七賢中,為首一人發言道:「陸豪文守信重諾,不惜為我們索不相識的七兄弟耗盡真氣,全力施救,這種思德,我們七兄弟無論如何是要報的。」
另一賢也說道:「大哥說得不錯,七賢谷主,以賢聞名,豈能輕易受人之恩而不報?」
又一賢也道:「可是我兄弟拿什麼報他如此捨命全諾的恩惠?」
大賢輕笑了笑道:「我所以召諸弟到此商議,諸弟大約也知為兄的心意了。」
諸賢一聽臉色齊變,同聲問道:「大哥是想要將機非武庫之密緻贈,以報療傷之德麼?」
大賢點頭,道:「除此之外,我們兄弟還有何方法可報此捨命之恩?」
五賢突然站了起來,臉色一沉,大聲道:「大哥,此事萬萬不可,想想我兄弟七人隱居此谷二十年,所為何事?」
大賢李世虹連忙擺手,道:「魏賢弟暫別作急,此事為兄一人作主不得,所以召諸弟在此商議。」
六賢鄭士元肅然道:「陸豪文固然對我們兄弟居思不小,但如將機非武庫半圖送給了他,我們兄弟二十年之幸勞,豈非全功盡棄。」
二賢吳逸東驀地反駁道:「鄭賢弟所言不對,機非武庫半圖致送於陸豪文,乃略表心意,至於他得到半圖是否就能取到機非武庫中之絕學,尚難逆料,因為這只是半張圖,而非完圖,我們兄弟窮二十年之探討,尚不能如意,他又如何能輕易的知道武庫確實位置?」
大賢笑了笑,道:「為兄之意也正是如此,況且贈圖給陸豪文,並非我們兄弟從此便全功盡棄,因那半張圖,我們早已瞭然在胸,還可繼續探討……而且……」
他說著一頓,微見莊重的又道:「機非武庫之事不知何時已洩漏江湖,我們兄弟才有被人打傷之事,換言之,機非圖之密既洩,反不如大方示人,不失為自保之法,否則本谷仍不能保得安寧。」
說罷他望著持反對意見之五賢魏志雄,六賢鄭士元,含笑道:「魏賢弟,鄭賢弟以為如何?」
五賢六賢默然不作聲,很明顯的已無異議。
正在此刻,忽聽一聲冷笑傳來,道:「現在你們是不打自招了,看你們還交不交出來?」
說著一紫衣蒙面人從容地自谷口現身走來,七賢一見同時立了起來,這七個老人同聲道:「他,他又來了!」
他們臉上流露出駭然之色。
紫衣人越行越近,又帶著冷冷的笑意,道:「陰氣斷脈居然能夠好得了,你們的本事不小啊!」
說著他掠目四面一陣掃視,忽然盯著那童子,冷冷的道:「他在這裡麼?‘絕陰寶書’想必也在他的身上。」
驀地,他身形一掠,快疾無他的已掠向陸豪文所在的茅屋。
七賢臉色頓時泛白,吼聲道:「站住!」
紫衣人回頭猙獰的一笑,道:「等我取著‘絕陰寶書’,宰了那小子,再來收拾你們這些老東西,不過,嘿嘿!如你們不交出‘機非藏圖’,你們要死恐怕還不容易!」
腳下一點,早離茅屋一丈遠近。
那守在茅屋外的童子一見,突然挺,身擋在門口,毫無懼容的大聲道:「不許你驚擾了我大哥!他正在運功調息,受不得驚擾的。」
紫衣人嘿嘿大笑,道:「這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也想來阻止我麼?」
正在此刻,驀地,一個深厚的笑聲起自身後,「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紫衣人猛然剎住身形,轉身看時,只見張口狂笑之人卻是大賢李世虹。
他的笑聲深厚而悲切,顯然是內功深厚,但又因悲痛過份,才會發出這種使人心絃都為之震動的笑聲。
紫衣人臉色一變,驚聲道:「七賢谷主分明毫無武功,怎能發出這種驚人的笑聲?」
他剛一轉念間,其餘六賢大聲道:「大哥,你……你
大賢李世虹狂笑聲中,激動的道:「二十年克苦自勵,一心向善已成泡影!為兄已經無法再忍耐了!」
二賢吳逸東,突然喝道:「大哥,我們當年的誓言
大賢哈哈狂笑,道:「我既恢復二十年前之面目,還管什麼誓言……造物既如此弄人,我李世虹也不要再做什麼賢人了!這是一個殺戮的世界,殺就殺吧!」
餘六賢聽了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二賢怔了一怔,轉頭對。三賢呂超明,道:「大哥受刺激太深,要是仙翁知道,他不知會如何發落。」
六賢人同時臉現憂慮之色。
大賢忽的笑聲中止,臉上罩上一層肅殺之氣,一指紫衣人厲聲道:「上次你到本谷將我們兄弟打傷,本谷谷主連姓名都未曾問你一聲,今日你便報過名來吧!老夫二十年未開殺戒,今日便拿你開刀。」
紫衣人立著動也不動,冷冷道:「聞言七賢谷主不諳武功,原來也是會家子,這倒是奇聞!」
「立刻你就能領教老大的功夫,報名!」
「如果我不呢?」
大賢李世虹冷笑一聲,道:「你是死定了!」
「想你還不配說這種話。」
大賢李世虹抖然旋身而進,身法詭異絕倫,紫衣人卻「啊」了一聲,道:「你是七殺魔君!」
二賢吳逸東大聲道:「大哥請三思而行!」
「我的心意已決,武林重孽,已無善心可言,殺!只有殺才是求生立命唯一途徑,諸弟之事,為兄不過問了,憑你們自決,為兄是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了!」
他話聲一落,早已掠至紫衣人不足一丈之處,身子一沉,掌如狂濤已劈罩而出。
颯颯掌風,勢著奔山。
紫衣人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找死!」
一襲紫衣立時鼓脹一倍,雙掌緩緩的迎封而出。
兩股掌力一接之下,一聲輕響,猛聽得大賢李世虹一聲大叫,身子一陣搖晃不定,接著狂退三步,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紫衣人哈哈狂笑道:「二十年前武林聞名色變的七殺魔君,原來也不過如此。」
其餘六賢一見大賢受傷。
二賢首先一頓腳,厲聲道:「罷了!」
五賢魏志雄六賢鄭士元接著暴喝一聲道:「我兄弟七人有難同當,有福有享,豈容得大哥受人欺凌!」
腳下一點已經掠身而起。
四賢朱方長嘆一聲,道:「我們兄弟只有違背當年對仙翁的誓言了。」
「殺!殺!七殺魔君復起,那也非其本意,而是江湖逼人太甚!」
六賢人突然一齊面籠殺機,紛紛撲向了紫衣蒙面人。
紫衣蒙面人功力雖高,也駭然而退驚聲道:「七賢谷七位賢人原來就是當年的七殺魔君。」
「不要讓他跑了!」
六人如一陣旋風般凌空撲了過去,六股掌風勢如排山倒海壓向了紫衣人的頭頂,當今武林幾無人能承受這一擊。
紫衣人眼看便要被這凜厲的掌風擊倒,誰知他狡猾、狠毒絕倫,情急之下,驀地轉身,不費吹灰之力,一把提起了那童子便朝六人的掌勢迎去!
六賢人驚喝一聲,但收掌已經不及,哇地一聲慘叫,那童子被六人擊得天靈碎裂迸血成花。
紫衣人哈哈狂笑中,一抖手將童子摔向了六人。
六賢人早已目毗盡裂,一聲悲號,對那孩子理也不理,反正他是死了,理也無用,六人不顧一切的撲向了紫衣人。
一旁的大賢李世虹也忍著內傷,躍了起來,繼續加人了戰圈。
七賢人已將紫衣人團團的圍住了,強勁的掌風一波一波朝紫衣人打去,紫衣人也似知今日凶多吉少。頓時也似同拼命的閃、避、騰、挪,儘量的避開正面與七賢人硬對硬打,可是七賢是立心要這紫衣人死,一時之間紫衣人已險象環生。
時間一久,二賢吳逸東,覷定一個破綻,大喝一聲,沉雄的掌力閃電般打到。
紫衣人大吃一驚,欲避不及,只見他猛一咬牙,右指如戟,也暴點而出。
蓬!一聲巨震,紫衣人一聲問哼。
蹌踉連退。
但二賢吳逸東也啊呀一聲大叫,左脅鮮血滲衣而出,紫衣人已一指將他的左脅點穿。
紫衣人只退了三步,蓬!又是一聲大震。
背後又吃了五賢魏志雄一掌。
紫衣人狂喝道:「以多勝少,當年七殺魔君的英名何在?」
七賢周世良一聲不響,一個欺身到了他的右側,蓬!蓬連環兩掌同時擊中他的右肩之上,肩骨幾斷。
紫衣人雖然身中四掌仍咬牙挺受,但他早已成了一個血人。
大賢這時冷冷道:「你已是快死之人了,報上名來!」
「你休想!」紫衣人咬牙切齒。
大賢怒喝一聲,道:「不管你是否有名,你是死無葬身之地。」
一閃身掠近紫衣人,一掌攻出。
紫衣人心裡一橫,提掌硬接,嘭!
唱時兩聲問哼,大賢李世虹蹬!蹬!連退了七八步,嘴角沁血,臉色白裡泛青,十分的難看。
但紫衣人卻一個倒栽,翻在地上,鮮血狂噴。
他並未因此氣絕,不到片刻,只見他又吃力的站了起來,不過全身顫抖,已經經不起一陣輕風的吹襲了。
三賢吳超明緩緩提掌道:「三爺超渡你吧!」
他的掌力正要吐出,摹聽一人朗叫道:「前輩暫住!紫衣紫巾蒙面人充塞武林,到處為害,但尚無人知其來路,而且個個功力奇高,今日天假其便,晚輩要借這重傷之人一問底細了」
茅屋前站定陸豪文,他本是氣定神閒,顯見功力已恢復,但一瞥見倒在血泊中的童子,頓時面容慘變,身形一掠已到了紫衣人的身前,一腳又將他跌翻在地。
陸豪文怒吼,道:「孩子何辜!竟遭此毒手?」
他一提掌,便要猛然擊下,但就在這剎那間,心中一動,暗道:「我要將他一掌打死了,紫衣蒙面人的下落哪裡再去找線索!」
他舉起了手又垂下,憤然道:「死,沒那麼容易,你要不將紫衣蒙面人的來路說出,我不會叫你痛快的死去的!」
紫衣人重重的呻吟了一聲,又要掙扎著爬了起來。
陸豪文不假思索,一把抓向他蒙面紫中上。
蒙面紫巾,應手撕下。
紫衣人啊了一聲,陸豪文也同時啊了一聲,道:「我認識你,你不是神刀教聖宮護法之一麼?」
紫衣人一聲厲叫,道:「小狗,我與你拼了!」
奮起餘勇,一掌推出,陸豪文一閃身,誰知紫衣人乘勢回掌朝自己的天靈猛拍,蓬!的一聲,鮮血迸射,天靈頓裂。
陸豪文欲救無從,氣得頓腳,狂劈出一掌。
蓬!巨響之下,紫衣人的屍身被劈出了二丈之外。
他怒吼道:「好,神刀教。原來你們弄這種玄虛,所謂紫衣蒙面人實際就是神刀教徒,神刀教徒也就是紫衣蒙面人。」
他面籠殺氣,朝七賢一揖道:「晚輩就此告辭!」
一把提了紫衣人大踏步朝谷外走去。
他憤恨至極的忖道:「我要去找袁清,找神刀聖姑白衣少女,看看他們有何話可說?」
他剛剛走了幾步,忽聽大賢李世虹道:「陸豪文,且慢就走!」
陸豪文止步轉身,這才想起七賢人原本是毫無武功之人,怎的忽然變成了武林高手,他不禁駭異起來。
七賢人見陸豪文感到駭異,慘然一笑,朝他走去。
大賢拱了拱手道:「陸豪文,我們兄弟承你援手,得慶生還,無以為報,謹將我兄弟參研了二十年的半張藏圖相贈,望陸小弟善自珍藏,將來或有大用!」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張已經枯黃的羊皮紙圖,圖上繪著一些山水,草木,巨石,但只有一半,另半張圖顯是被人故意撕開。
他接過半張圖,含笑道:「這是一張什麼圖?」
「機非圖。」
「機非圖?沒有聽說過。」
「機非圖就是玄機子和於非子武功秘藏之地圖,五十年前玄機於,於非子是兩大南北武學宗師,最初兩人互不相容,後來一斗成為莫逆,從此互相參研武學,合著機非秘本,埋藏以待有緣,同時制理藏秘本之圖一張,一分為二,各執半張,兩人自那次分手,不知所終,這圖就是此中之一,我兄弟為了參研這半張圖,想找出藏圖之所在,轉眼二十年過去了,毫無頭緒,這就是說除非得到另半張圖,否則無法確定藏本之所在。
陸豪文掠了七賢人一眼,忽又將圖送給大賢,道:「諸前輩為了這張圖已付出二十年的代價,晚輩豈能掠人之美,我不能收。」
大賢誠摯的道:「這張圖我兄弟瞭然在胸,你拿去對我們並無影響。」
陸豪文見大賢實是十分的誠意,接過圖道:「前輩,我陸豪文並非自私之徒,這圖我暫且收下,如機緣湊巧,另半張圖為我所得,晚輩決邀請諸前輩同參秘笈。」
七賢人輕笑笑。
陸豪文突有所感,問道:「晚輩有一事,不知是否當問?」
「你問吧!」
「前輩們以賢聞名,並未聽武林人說過前輩熟諸武功,今日見諸前輩個個武功均是一流身手,晚輩不得其解。」
大賢黯然一笑,道:「陸豪文,我兄弟本是江湖成名人物,但一隱二十年,一般武林朋友都忘記兄弟們了。」
「啊,但不知諸前輩行道江湖時之尊號。」
五賢立時大聲,道:「七殺魔君,你聽過麼?」
「七殺魔君?」
陸豪文搖搖頭,暗道:「七殺魔君!顧名思義,當非什麼好來頭,但他們自隱居後,卻能以賢聞名,卻是難能可貴。」
不禁拱手恭身,道:「恕晚輩是初出江湖的後生晚輩,確實未曾聽過請前輩之名。」
五賢魏志雄呵呵道:「七殺魔君在二十年前,跺跺腳江湖便要風雲變色,如你未曾聽過,那真是孤陋寡聞了。」
陸豪文連聲應是。
但大賢李世虹終究是修養較深,連忙道:「五弟胡言,老弟臺可別聽他,是的,七殺魔君原在江湖上有些薄名,但聲名掃地,為正宗武道所不容,不配掛齒。」
「哪裡,此次重出江湖,晚輩定當為前輩宣揚名聲。」
諸賢連忙擺手道:「陸豪文,施不得,千萬不可如此!」
「為什麼?」
「七殺魔君永絕江湖,如要出現江湖,我兄弟也是以七賢各主的身份出現。」
「好吧,武林多事之秋,神刀教兇霸江湖,紫衣人更是殺劫神秘,恐怕諸前輩隱世之機已經過去,願諸前輩珍重!」
說罷提起了紫衣人的屍體,略一欠身,縱身出谷。
他循小童帶他人谷的路徑,撲出山道,逞向神刀聖宮疾飄而行。
陸豪文無比的憤怒,心想:「紫衣人竟是神刀聖宮護法,那無疑所有之紫衣蒙面人也就是神刀教徒所扮裝,神刀教為什麼要這樣?」
可是當他一想到袁清分明是聖姑所尊敬之人,又為什麼他也會被紫衣蒙面人圍攻,這真是不得其解?
他又奔了一程,忽感不對,到神刀聖宮之路徑,已然不清。
他剎住身形,駐腳而望,根本就迷失了方向。
驀地,他下意識的感覺有些不對,目光急掠四外。
發現就在他身後三丈之處的一口斗大石上,坐了一個女子,這女子低垂著頭,長髮散在面龐之前,所以看不清她的面目,也不知這女子多少年紀。
這女子坐在石上動也不動。
「咦!」
陸豪文微微驚訝出聲,忖道:「奇怪!這女子怎會坐在此處亂山之中?」
陸豪文隨手將紫衣人的屍體放下,朝那女子走了幾步,發話道:「這位姑娘,請問……」
他底下的話並未再說下去,因為他發覺那女子根本充耳不聞,毫無反應。
陸豪文再問道:「請問,我的話這位姑娘聽到了沒有?」
女子仍沒有反應。
陸豪文心裡十分奇怪,心想。「莫非這是一個死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