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珊也柔聲道:「師兄請平靜些!」
武林無形殿主卻狂聲道:「你們不要管我,恩師三年前被人挑了,我華少俊尚不知道,我,我是那一種弟子?」
他身子如飛而行,但陸豪文帶著蕭玉珊仍能不即不離的跟在他的身後,陸豪文又大聲問道:「華前輩要到哪裡去?」
「陰宮,陰宮,我要將離娘碎屍萬段!」
陸豪文一聽全身一震,暗道:「訪離娘乃天門羽士的遺言,是應該去,但自紅衣少女出現後,已經顯示了,離娘已不單純,她必與乾坤教有關。」
陸豪文這樣一想,立時又想起青紅谷中紅樓魔影,個個武功精湛,憑武林無形殿主的武功,單身獨往,實在危險。
他想了想,道:「華前輩,晚輩也去?」
武林無形殿主道:「你去做什麼?」
「訪我殺父仇人老屠。」
武林無形殿主突然止步,道:「你去我不去了!」
陸豪文一愕,不知武林無形殿主是何想法,他怔怔的望著他。
武林無形殿主沉聲道:「你見我曾與誰同在一起的!」
陸豪文不禁暗裡發笑,心想:「剛才他還與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一起,怎又會出此言?」
武林無形殿主語氣一變,溫和了些道:「陸豪文,我此去萬以理求見高娘,她與我不僅同門,而且相互並無仇恨,相信她不致於對老夫怎樣?」
陸豪文心念一動,暗道:「難道他真是此意?」
他知道要與他一起去,恐怕也不可能,點點頭道:「好,那晚輩就不去了!」
他望了望蕭玉珊,蕭玉珊也望他一眼,不知他是何意。
陸豪文一笑道:「珊妹,你願意去見見你的姐姐嗎?」
此話一齣,他同時對蕭玉珊施了個眼色。
蕭玉珊十分的聰明,立時會意,道:「我倒想去見見她,如今我的親人就只有她一個了,但不知華師兄可肯領我l!」
這無異給武林無形殿主一個難題,但他又不能拒絕,不禁大聲道:「陸豪文,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豪文雙肩一聳道:「沒有呀,晚輩沒有什麼意思。」
「你明知我不願與別人同行,你偏要玉珊跟我在一起,乞實告訴你吧,我此去驚險重重,離娘能不認父,她就也能不認我這個師兄,玉珊更從小失蹤,她相不相信還不知道。」
陸豪文忽發一聲朗笑,道:「華前輩,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同去吧,晚輩決不會壞事。」
武林無形殿主仍然搖頭,道:「不,我還是不能與你同往,我不願因你惹來許多麻煩,不用再出主意了!」
陸豪文心念電轉,朗聲道:「華前輩既不願晚輩同往,那麼晚輩告辭了!」
他語氣一落,腳下驀地一點,已經掠出了十丈之外,再一點地,兩個起落,已不見了他的蹤影。
氣得武林無形殿主暴喝道:「小子,回來!」
遠遠的陸豪文答道:「晚輩不去了!」
「你丟下玉珊就不管了麼!」
「她是前輩的師妹啊!晚輩樹敵太多怕無能保護她,還是由前輩保護,比較安全2」
「咄!你這狡猾的小子,下次再遇著你,老夫可不饒你!」
陸豪文朗笑之聲遠遠傳來!
蕭玉珊憂愁的臉色也不禁錠開了笑容,道:「師兄,你就帶我去吧!」
武林無形殿主掠她一眼,道:「你們兩個小鬼還想來擺佈我,我也不管了!」
說著他甩開大步,昂然而奔。
急得蕭玉珊大叫道:「師兄,你不管小妹誰管啊?」
蕭玉珊耳際飄來陸豪文的聲音,道:「珊妹,纏住他,不能任他孤身犯險,如任他獨自前往,我們就追不上他,但有你同行,我總能隨後跟蹤而行!」
蕭玉珊一聽陸豪文的傳話,瞭解他的用意之後,連忙大叫道:「師兄等我,師兄等我!」
「你去找那小子去!」
「小妹病體未復,他既然走了,如何再能找到他呢?」
武林無形殿主剎住身形,等到蕭玉珊到了身邊,嘆了一聲,道:「我真把你沒辦法。」
蕭玉珊幽幽道:「師兄,小妹並不想連累師兄,但是我爹爹……」說著眼圈一紅,泫然欲泣的模樣。
武林無形殿主連忙道:「好,好,不要哭了,我會帶你去就是!」
武林無形殿主伸手挾起了蕭玉珊身子似箭的狂奔了起來。
其實陸豪文並不走遠,立時也似箭般跟蹤而去!
武林無形殿主並不停留,第三日已出關外,踏上了大漠的行程,陰宮位於大漠的一片綠洲之上。
陸豪文原從大漠而來,所以始終能隱住身形,不為武林無形殿主所發覺,但是蕭玉珊卻是有心人,她曾先後幾起幾次見過陸豪文的身形。
當日中午,武林無形殿主帶著蕭玉珊正奔行之際,在浩浩黃沙之中,驀見一個蓬頭垢首的老叫化枕棒而臥。」
酷烈的陽光曬在他的身上,他竟能沉沉入睡。
武林無形殿主正覺奇怪,那老叫化驀地夢囈般大叫道:「你這個老匹夫,休想過我這關!」
蕭玉珊一笑道:「師兄,此人必身懷頗高的武功,聽他夢中還跟人打架呢!」
蕭玉珊話落,老叫化忽然呵呵大笑了起來,隨即一躍而起,大聲道:「九陽神君,老叫化正等你多時了!」
這意外之人的出現,武林無形殿主停步問道:「你是誰?為何知老夫必經此地?」
老叫化臉色一變,道:「在老叫化之前,你還不配稱老夫,你不是正要去陰宮?」
「你如何知道?」
「老叫化不知之事少得很!」
武林無形殿主以為他是丐幫之人,沉聲道:「龍虎雙丐,你是誰的屬下!」
「龍虎雙丐?啐!還早得很呢!」
他居然不是丐幫的人,武林無形殿主肅然道:「但不知閣下是誰?為什麼在此等我?」
老叫化笑道:「並無別事,老叫化負友人之託,在此阻你前往陰宮。」
武林無形殿主一怔,道:「阻我前往陰宮,為什麼?」
「不為什麼?」
「陰宮宮主易主了不成,她是不是離娘。」
「不錯。」
「她是我的師妹!」
「我知道。」
「師兄探望師妹有何不對?」
「老叫化只是受人之託,不管其他的事。」
武林無形殿主一聲冷笑道:「那你受何人之託?」
「不告訴你!」
武林無形殿主頓時怒道:「那你簡直是無理取鬧,咄!」
他理也不理,逕自一側身,想繞過那老叫化。
誰知老叫化一橫身,手中一根三尺長黑黝黝的棒子一晃,又攔在他的身前笑呵呵的道:「九陽神君,你乃名滿中原武林之人物,可知惹惱了我老叫化,我已經說過,你休想過我此關。」
武林無形殿主勃然大怒,喝道:「讓開!否則休怪老夫無情了。」
「你又自稱老夫?接招!」
他黑棒一揚,驀地遞到,武林無形殿主的胸前,根本就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
「老叫化!」
武林無形殿主紫影一晃,雙掌已交錯劈了出去,大喝道:「你自取其辱!」
「你還不配!」
黑棒一閃,棒尾詭異絕倫的又到了武林無形殿主的面門,武林無形殿主驚叫一聲,彈身退了兩丈。
「呵呵!九陽神君,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回去吧!」
武林無形殿主暴怒到了極點,同時也感到驚詫莫名,想不到初踏上大漠,第一個遇見的便是這等人物。
他暴聲道:「玉珊,你站開些!」
老叫化笑道:「呵呵,你要擠命了麼?拼命你也休想過去!除非……」
武林無形殿主暴聲道:「除非怎樣?」
「除非你叫陸豪文那小子前來!」
「陸豪文,我不會叫他來,我也要過去,接掌!」
呼!呼!九陽神君,挾著一片破空之聲罩了過去!
「老叫化已給你留了面子,你真是不識好歹,著!」
老叫化手中黑棒一陣飛旋,身子一滑又欺到了武林無形殿主的身前,輕輕一抖,幻起了重重棒影。
武林無形殿主避無可避,一棒點中了他的肩窩,他一個蹌踉已連退幾步,驚聲道:「你,你,到底是誰?」
「呵呵,你想我是誰?」
「你好像並無惡意!」
「老叫化已經發誓不殺人,否則你還有命?」
「但你為何阻我?」
「廢話,我不是告訴過你受人之託?」
「為何又要陸豪文到來?」
「那是我那朋友之事,我也不知道。」
武林無形殿主自出道以來,還未曾見過這高功夫之人,要通過,如那老叫化不放,確是無能為力,不禁愕在當地,搓手頓腳,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刻,一聲朗嘯忽然傳來。
一團藍影飄絮般飛馳而至,蕭玉珊叫道:「師兄,文哥來了!」
身形一定,現出了陸豪文。
武林無形殿主卻勃然怒道:「陸豪文,你說過不來,為何竟跟在我的身後?」
陸豪文淡然笑道:「華前輩?這乃是巧遇而已,晚輩並非跟隨前輩!」
「咄,狡辯!」
「前輩不信,我也無法!」
老叫化一聽是陸豪文,呵呵大笑,道:「九陽神君,看來你的運氣不壞!陸豪文!來!來!聽說你已得機非武功,老叫化要領教幾招!」
陸豪文兩肩一挑,道:「前輩是否乾坤教之徒?」
老叫化忽地臉孔一沉,道:「老叫化身如浮雲,無門無派,什麼叫做乾坤教?」
「你既然不是乾坤教之人,如何知道我身懷機非武功?」
老叫化忽然怒聲道:「陸豪文!我南方叫化要非受人之託,真不願管這種閒事!亮劍吧!除非你能打敗我老叫化,否則別想通過此處!」
陸豪文聽到南方叫化之名,心中一動,說道:「原來是他,曾聽乾坤教特使紅衣少女提過此人之名,但不知他是何路數人物。」
唰,他抽出了象牙劍橫胸而立。
老叫化驀地黑棒平舉,抖然顯得莊嚴起來了,儼然用劍的大家風度,雙目下垂內視,左手挽訣!
陸豪文一驚,沉聲道:「且慢!請前輩道出師門!」
「廢話!」
他那根黑棒在微微顫抖了,又像是在划著一道道的圓圈。
陸豪文哪裡再敢怠慢,頓時劍尖下垂,也顯得莊嚴了起來,他運起了陰魄玄功,功貫劍尖。
武林無形殿主乃是識者,一看這種情形,便退開一旁低聲對蕭玉珊道:「玉珊,今日他兩人這一鬧,恐怕其中之一非死即傷。」
「啊!」
蕭玉珊緊張了起來,雙目眨也不眨的盯著兩人,但心中在怦怦而跳。武林無形殿主又道:「看來他兩人施的好似同一路數的劍法!」
就在這時老叫化手中黑棒越圈越大,陡地他一聲大喝道:「‘春雷初動’!」
黑棒一劃已刺向了陸豪文的面門,真是詭異絕倫,既狠且辣!
陸豪文一抖手也一聲暴喝,白光一閃,身子動也未動,已封住了來棒,但相交未交之際,老叫化已撤棒暴吼道:「好劍法,再接著‘浮雲流星’!」
黑棒一圈一盤,但是驀地黑棒卻從中盤點向陸豪文的胸前,陸豪文仍然動也不動,也輕易的化解過去,隨即大喝道:「住手!」
老叫化哪裡願聽,一抖手腕,黑棒立時幻化出重重的棒影,前後左右一齊罩向陸豪文。
陸豪文不知如何發出一聲輕嘆。
白光暴現,簡直如條銀蛇竄空,嗤!的一聲。
劍棒齊收!
老叫化慘叫了半聲,蹬!蹬!蹬!蹬!連退了五步,一股鮮血從他肩窩之中射出了五尺之遠,垢臉泛白,黑棒倒垂,前南道:「我輸了,我輸了!」
陸豪文跨前一大步,驚詫的問道:「前輩是玄機子、於非子何人之傳人?」
老叫化搖頭道:「我不說,我不說!」
「不說我也知道,剛才你施的兩招‘春雷初動’‘浮雲流星’與我得自機非武庫的劍招‘春雷驚蟄’‘片雲流光’同一路數,於非子善用劍,前輩可是於非子前輩之徒?」
南方叫化輕嘆一聲,道:「你們過去吧!可要十分的小心!」
「前輩因何有此一言?」
南方叫化驀地雙目一瞪,喝道:「陸豪文!你雖得機非武功,但若就此賣狂,我敢斷你回不了中原,我問你,你可識得五湖醉客?」
「什麼?五湖醉客?晚輩曾聞其陰險之名!」
「陰險!呵呵!他的武功已臻化境,如再加上陰險,那霸主天下武林也不作第二人想。」
「啊,他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
「他與你認識麼?」
「何止認識,他與我乃數十年忘年老友,我南方叫化一生敗了兩次,一次是敗於他的玄奇莫測的掌下,再次就是敗於你陸豪文的劍下了!」
陸豪文一笑道:「南方前輩,不對,你並非敗在我手中。」
「什麼?」
「你是敗在玄機子和於非子兩位前輩之手。」
南方叫化呵呵大笑,道:「別在我老叫化的臉上貼金,不過你的這番心意我還是心領,你們要去陰宮就走吧!老叫化不再攔阻你們了!」
武林無形殿主一言不發,晃身就向前飛掠,他不但不理陸豪文,連蕭玉珊他也不理了!
陸豪文大驚道:「華前輩,我們還是同路吧!」
「哼!」
武林無形殿主捲起一陣黃沙,已去得遠了!
陸豪文一個掠身,到了蕭玉珊之前,急道:「他如此急燥,恐怕要出事的。」
挾起了蕭玉珊,發一聲嘯也狂奔而行。
但他剛剛走了三五里,沙崗的盡頭現出了一條黑色的橫線。
陸豪文攏目一看,原來是十幾個人一字橫開,站在哪裡,武林無形殿主又受阻在那橫線之前。
陸豪文那敢怠慢,展開了極頂輕功,趕了上去,一見那十幾個人不禁啊了一聲,急剎住身形,大聲道:「譁老前輩不可造次,那是青紅谷中紅樓出現過的魔頭。」
武林無形殿主早已立在十幾人之前,他尚未開口,一個紅衣老婦已經冷笑不已的道:「華少俊,你稱雄中原武林二十年,可認識我這個老乞婆了!」
武林無形殿主驚啊了一聲,退了一步,道:「你,你是雪山紅姑。」
「難為你還認識,當年到天門見你師爺時,你才有多大呢?」
說著她又冷笑不已!
另一個鬚髮戟立的暴漢也喝道:「華少俊,你也還總記得我這個小哥吧!」
武林無形殿主又發出了聲驚啊!全身一陣顫慄,道:「桐柏豪客駱小哥,你!你……」
你什麼,他底下竟說不出來!
一排共是十四人,五男七女!
陸豪文站在武林無形殿主身後三丈左右,仔細看了一陣,其中陰屍九娘,紫殿冥宮已死!金袍人主持天門南壇,三人不到外,尚有一人未到,這人就是乾坤教十八金剛的老大了。
這時武林無形殿主又道:「駱小哥,你們,你們……」
「華老弟!你一動身出關,小哥們就知道了,特在此告訴老弟一聲,你回去吧!離娘不會見你的。」
「為什麼?她是我師妹啊!」
「當然,她是你的師妹,但她此刻已經閉關修煉,難以出來見你!」
「這樣說來,駱小哥,你也身屬陰宮了嗎?你練的陽剛路數怎會投身陰宮?」
「不要問這些話,你還是回去吧!看在你我交情不薄,小哥還得奉勸一聲,能退出武林就退出吧,往後已無你的傲嘯武林的機會了!」
「這話怎講?」
雪山紅姑冷笑道:「八弟,你說得太多了!」
陸豪文忽然哼了一聲,移步上前,眾人一見臉上猛地罩上一層寒霜,陰沉沉的怒目而視!
他輕笑一聲道:「陸豪文又遇見你們了,你們這些人就能控制整個武林嗎?別笑掉了別人的大牙!」
青紅谷中受傷逃走的糟老頭子三影老怪,抖地厲聲,道:「陸小子!大爺們正是在此侍候你呢,你的死期己快到了!」
「那麼你們還等什麼呢?」
「大哥一到,你就休想活命了!」
陸豪文驀地寒聲道:「我問你們老屠是誰?」
「老屠就是老屠,你死的時候自會知道。」
忽然,一個捧著紅漆葫蘆,短髮蓬鬆,葛衣七洞八破模樣之人從陸豪文的來路之上,緩緩行來!
眾人一見齊聲大叫,道:「大哥,快來啊,那小子已經到了!」
桐柏豪客猛地急促著:「華少俊,你還不走麼?」
武林無形殿主沉哼一聲,道:「你把老弟看做是那種人?」
桐柏豪客慘笑一聲,忽然發現蕭玉珊,問道:「她是什麼人?」
「離娘之妹。」
「真的?那也是你的師妹了!」
「不錯。」
「好!那麼我老實告訴你,你如不走,至少你要保住她的性命!」
「離娘總不會派人殺死她的胞妹吧!」
桐柏豪客猛然狂喝,道:「華少俊,你不聽小哥之話,恐怕後悔莫及!」
「沒有那麼嚴重!」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飄下濛濛細雨,一股酒香薰人。
身後那個手捧紅漆葫蘆的呵呵大笑,道:「好酒,好酒!」
那陣細雨哪裡是雨?分明是酒,而那人離他們尚在十大之外,無疑這陣酒雨正是他所措弄,憑這一口真氣之力,散酒成雨,真是驚世駭俗了,無形中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兩人同時緊張了起來。
十四個男女卻在這時驀然一散而開,將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蕭玉珊圍在核心。
捧葫蘆之人呵呵大笑,道:「九陽殿主,我的老友黃衫客,峨嵋上人為何未曾與你同來?」
陸豪文一驚,大聲道:「你,你是五湖醉客。」
「呵呵!南方叫化於非於記名弟子都敗在你的劍下,你一代傑出劍手,還把我這個酒囊放在心上麼?」
武林無形殿主一聲沉喝阻止了他的話,道:「原來是五湖醉客,就是這些人的大哥,在下放肆請問一聲,閣下為何挑撥崑崙峨嵋與神刀教白鞏成仇?」
「呵呵!你不知道麼?我告訴你吧,因為神刀白鞏有意侵吞武林各大門派。」
「你胡說!」
「我為何要胡說!他不是要侵吞各大門派,為何要處心積慮搜求各派的絕傳武功,華少俊,你別說了,既到了關外大漠,你的那個什麼無形殿主便不存在了,還蒙著臉幹什麼?」
說著他也未見五湖醉客有何動作,武林無形殿主但嗅到一陣濃列的酒氣,蒙面黑巾忽然飄了起來,飛出一丈之外。
五湖醉客驀地呵呵拍掌大笑,道:「呵呵,原來是你這個關洛道上無人不識胡謅老狗,呵呵,有趣,有趣,這回你可現了原形了!」
陸豪文也不禁目瞪口呆。
武林無形殿主驀地一陣狂唬,紫影一晃,九陽神掌捲起了彌空黃沙,撲向了五湖醉客!
陸豪文一震,陡地也象牙劍出鞘,一聲經天朗嘯,雪白的象牙劍劃出了森森劍氣。狂撲向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以一陣酒氣,揭開了武林無形殿主的蒙面黑巾,顯出了他的真面目,原來是關洛道上盡皆認識的胡謅老兒。
他在暴怒之下,驟發九陽神掌攻向五湖醉客。
陸豪文也以象牙劍迅快無比的刺出,劍氣彌空。
但是五湖醉客呵呵一陣大笑,笑聲之中布起了一片酒幕,如一道流動的銅牆,武林無形殿主掌力與陸豪文的劍氣競攻它不透。
武林無形殿主和陸豪文驟然失色,驚退了三步,暗道:「武林中像他這等功力之人恐怕獨無僅有了!」
五湖醉客笑聲倏止,神情一整,道:「華少俠,陸豪文!你兩人尚不是老夫的對手!乾脆聽老夫的勸告……」
「怎麼樣?」
「你兩人都是中原武林一代傑出的人物。」
「少廢話。」
「如你們加人本教當可博得個相當的地位。」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驀地縱聲狂笑,厲聲道:「這樣說來你是乾坤教之人!」
「不錯,老夫乾坤教十八金剛之首。」
「哈哈!只不過是個陰險詭謀之徒!」
「再說一句,老夫便叫你們橫屍沙漠。」
「黃衫客,峨嵋上人真是瞎眼,連南方叫化也受了你的騙!」
「呵呵,好說!老夫允文充武,那只是老夫略施手段,南方叫化此時已是本教的南方巡察使。」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忽然想到,乾坤教屬下的十八金剛竟有這等功力,那教主真不知高到什麼程度了。
兩人這樣一想,立現驚容,瞪著五湖醉客說不出話來。
五湖醉客高舉紅漆葫蘆狂飲了一口酒,問道:「怎麼樣?答應了嗎?」
陸豪文厲喝道:「誰與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徒為伍!」
「呵呵!那你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死嗎?」
「正是。」
「哈哈哈!你功力雖高,但恐還辦不到。」
武林無形殿主,雙目一連幾眨,又是胡謅老兒的老習慣,驀然問道:「五湖醉客,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可以。」
「乾坤教成立於何時?」
「恐怕已在百年之前吧!」
「啊?」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又是一驚。
「怎麼武林從未有此教的動態?」
「本教從不輕舉妄動。」
「怎麼現在又可公然出現武林,君臨天下了呢?」
「君臨天下,席捲乾坤,差不多!」
「好大的口氣,我再問陰宮宮主離娘也是乾坤教之屬下?」
「陰宮已不復存在,離娘是本教的副教主!」
「啊!」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
陸豪文一聽此話,無比的激動狂聲道:「那麼血洗天門陰陽宮,殺害天門羽士,奪去他本門秘功之人,離娘正是主使人之一?」
五湖醉客臉色一變,道:「陸豪文,你知道得不少?」
「說,離娘是不是一份子?」
五湖醉客想了想,道:「事關本教樞機大事,老夫無可奉告。」
陸豪文微微顫抖,厲聲道:「天下竟有這等女兒謀害父親之事,不言而喻,離娘身為副教主,還少得了她一份,她該碎屍萬段!」
四周之人一聲喝道:「小子!你敢辱及本教副教主!」
「有什麼不敢?離娘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呸!」
四外人影一晃,三個人一齊撲向了陸豪文,陰冷的掌風如濤!
「小子,宰了你!」
「你們辦不到!」
象牙劍一旋,撒出一片劍幕,猛地左掌力貫陰魄玄功,一聲斷喝道:「躺下!」
陰魄玄功練至上乘境界,只化為一陣柔風,好似根本無力似的,但是一經接觸,玄功忽生妙用。
立聽一聲悽叫,一個身穿藍襟的鷹目老婦,蹌踉兩步,栽倒在地,口血飛射!
其餘十四人,除五湖醉客外同時厲叫一聲,猛撲向陸豪文。
陸豪文象牙劍倒垂,面色嚴肅,眉宇間殺氣隱現。
「住手!」
五湖醉客忽地一聲斷喝,眾人撲向陸豪文的身子急急剎住,一個面方耳大的青衣老者肅然問道:「大哥,小子殺九妹,四弟,傷了三弟七弟,此刻又不知五妹生死,還能留下他小子嗎?」
五湖醉客踏上幾步道:「二弟,要小子死不難,豈不便宜了他?老夫自有主張。」
「那麼大哥如何裁奪?」
五湖醉客呵呵兩聲,但他這一笑卻笑得十分的難聽,他的目光之中忽射寒光,一揮手道:「看看五妹怎樣了?」
鷹目老婦卻在此刻掙扎著站了起來,臉色淒厲似鬼!
桐柏豪客扶著她道:「五姐,你傷勢如何?」
「那一掌還要不了我的命!」
五湖醉客掃視了陸豪文,道:「小子,你現作何打算?」
陸豪文望了武林無形殿主一眼,道:「華前輩,陰宮既已合併於乾坤教,我們是不是還應該去?但聽憑前輩決定。」
「陸豪文,還有何猶豫的?去!」
陸豪文實際上也願去,但他耽心的是蕭玉珊,此刻已經證明離娘喪心病狂,陷害親父,那麼,她當然更無視於其妹了。
他想了想,暗道:「此去必然是兇險萬分,但不人虎穴,焉得虎子,殺父的仇人老屠何時才能打探出來?」
他這樣一想,毅然道:「好,縱落粉身碎骨,去!」
頓時他臉色一沉,盯著五湖醉客道:「是你們讓路,還是我們殺出陣圍而去?」
五湖醉客雙目一翻,又是飲了一口酒,半晌才驀然大聲道:「眾位老弟讓路,讓他們去吧!」
眾人目光之中充滿了怨毒,都對五湖醉客的處置有幾分不滿,面方耳大的青衣老者憤然道:「大哥輕易放人,是否失策?」
「二弟,教主所以不能成至陰金剛之體,你知道為何?」
「啊,小子身懷‘絕陰寶書’,所以教主還不想他死?」
「你說對了,但他此去。無異自投羅網。」
陸豪文冷笑一聲:「不見得!」
他當先而行,眾人格於五湖醉客的命令,自動閃開一條路,敢怒而不敢言,空自憤恨!
武林無形殿主和蕭玉珊也移步向前而行!
但是就在此刻,一條黑影遠遠的從來路之上飛掠奔來,捲起了滾滾的黃沙,眨眼之間,猛在五湖醉客前剎住身形,卻是一個瘦小的黑衣少年人。看他行色匆促,似有急事。
果然,他驀地朝五湖醉客撲跪在地道:「北方巡察使屬下李英叩見乾坤總巡!」
五湖醉客一拂手道:「起來!什麼事?」
「屬下奉主人之命特稟告總巡,本教北壇已整個解體!」
五湖醉客一凜,喝道:「說詳細些!」
「一個身穿蓑衣,頭帶鬥蓬之怪人,率領昔年七殺魔君,血洗紫殿,無一倖免!」
「啊!他是何來歷之人?」
「不知道,據說功高不可測,當者披靡!」
「為何不設法查清他的底細?」
「主人正在跟蹤此人,但此人乘鶴而行,很難知道他到底是何路數,唯一的線索就是他所乘白鶴乃東渡仙翁之坐騎,此人或可能便是東渡仙翁。」
「有這等事?」
「實情如此!」
「此刻老屠在哪裡?」
陸豪文乍聽老屠之名,全身一震,暗道:「原來老屠是乾坤教的北方巡察使。」
黑衣少年李英答道:「主人現在洛陽附近,正在部署總壇‘第五號秘令’。」
「嗯!」
五湖醉客忽然沉吟起來。
驀地,他目光一亮,大聲道:「李英接令!」
「是!」
「速告老屠,北壇不可無,令那‘蠢材’接長北壇,不得有誤!」
李英低聲道:「‘蠢材’?」
「你告訴老屠他就知道了,羅索什麼?」
「是!」
「走吧!」
李英恭身一禮。轉身又狂奔而去。
陸豪文卻目瞪口呆站著動也不動,此刻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再去見離娘了,因為他已得到了老居的訊息!
武林無形殿主看守了心事,他低聲道:「陸豪文,你還不跟蹤而去,等侍何時?」
陸豪文全身一震,醒了過來朗聲道:「前輩說哪裡話?走!」
五湖醉客望著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冷笑一聲道:「二弟三弟!你兩人乾脆為他們帶路吧!其餘諸弟妹跟隨為兄辦事去,走!」
他走罷朝方面大耳的青衣老者施一個眼色,轉身疾奔而去。其餘十二人也緊隨其後的馳去了!
陸豪文看了武林無形殿主一眼,道:「華前輩看這是一回什麼事?所謂第五號秘令指的是何事?‘蠢材’又是何人,武林無形殿,除華前輩外,還有別人麼?」
武林無形殿主先不答話,他默然的朝前而行,陸豪文與蕭玉珊跟在他的身後,走了片刻之後,武林無形殿主忽然轉身,道:「走,我們快走,乾坤教已展開了控制整個武林的行動,如任他們成了氣候,武林血劫將來,見了離娘之後,速回中原與他們周旋。」
方面大耳的青衣人與三影老怪那糟老頭子只是冷笑不已,默不作聲的忽然左轉馳去!
武林無形殿主微感一怔,沉聲道:「你們要去何處?」
「自然是本教總壇。」
「看來方向不對吧!」
「如你懷疑,就別來好了!」
陸豪文道:「華前輩,的確知陰宮之所在地麼?」
「陰宮在前面,並不在左邊。」
糟老頭子冷笑道:「我們大哥已相告,陰宮已不復存在。」
「好,就跟你們走吧,不信憑你兩人就能作得了怪!」
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展開身形飛馳,快得似離弦之箭,乾坤教十八金剛,個個都是一流身手,這一疾奔,何消半個時辰,立見前面一片綠洲在望,樹蔭掩映之間,隱隱現出房屋。
武林無形殿主眉頭一皺道:「此處非陰宮之址。」
青衣老者,道:「這裡是本教總壇重地,等閒之人,別說來這裡,就是二十里方圓之內,也不能駐腳。」
「哼!」
武林無形殿主瞪了兩人一眼,不再說話。
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突然加快腳程幾個起落已掠出數十丈遠,武林無形殿主低聲對陸豪文道:「當心有詐!」
陸豪文點點頭,三人也加速前奔。
不久已到了綠洲之邊緣,但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早已登上綠洲,但見人影晃了幾晃便自不見!
武林無形殿主喝道:「兩位為可不領路了呢?」
只聽綠洲之上傳來青衣老者之聲,道:「貴賓到來,我們要去稟報教主!」
陸豪文俊目四掠,懷疑的道:「華前輩,你看出可疑之事麼?」
「怎樣?」
「晚輩想乾坤教處心積慮想席捲天下武林,其總壇重地必,禁衛森嚴,怎的一個人影未看見?」
武林無形殿主也雙目精光奕奕的一陣掠視,除見綠洲之中,樹木扶疏之外,連綠洲之上的房屋前後也見不到一人。
這時候競連方面大耳的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也不見人影。
他沉哼一聲,轉頭向蕭玉珊道:「玉珊,你在紫殿之中,可曾聽說過有關乾坤教之事?」
「師妹一向反對他們作孽,所以他們也從不告訴我這件事。」
「好,無論如何,我們既已到此,管它怎麼也要過去看它一看,
他們這樣一定,便由陸豪文當先,武林無形殿主保護著蕭玉珊一步步走上了綠洲。
洲上,死一般的寂靜,無形中三人不期然的緊張了起來,步步為營的向前而行。
他們順利的到達了房屋之前。
那是一幢古宅,漆黑的大門緊閉,令人情不自禁恐怖之感油然而生。
武林無形殿主嚴肅的叩了叩門,然後沉聲道:「這裡可是乾坤教總壇?煩轉達貴教副教主說她的師兄華少俊來看她了!」
武林無形殿主的聲音當然能夠透達門內,但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武林無形殿主再說一遍,仍無人應答。
「奇怪!」
陸豪文心中一動,抖地騰身而起,一躍已登上房頂,只聽他「啊」地一聲大叫,又飛躍而下。
面色驚怖!
武林無形殿主知道有異,他江湖經驗老到,大喝一聲,道:「快走!」
一帶蕭玉珊倒退了三丈,剛要轉身之際,驀聽轟隆一聲暴響,剎那之間,好像天已塌下一般,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時只聽糟老頭子三影老怪哈哈大笑,道:「你們已困在本教‘九陰陣’裡了!」
武林無形殿主大吃一驚,暴喝道:「好個無恥之徒!」
但是就在此時,漆黑之中猛然襲來一陣陰冷的掌風。
蓬!正中武林無形殿主身上,氣得他全身發抖。
蹌踉退了兩步,運起了九陽神掌,朝掌風襲來之處一掌劈去,但青衣老者的聲音卻又在左側響起道:「華少俊,此刻你是本教階下之囚,你還是乖一點,否則苦頭有你吃的。」
陸豪文驀地閃出一道劍光,罩向發掌之處,但是撲了個空。
青衣老者怒喝道:「小子,今日你是活不成了,三弟教訓他!」
二哥,那是當然,青紅谷之辱,我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糟老頭子嘿嘿兩聲,道:「陸小於你自己說怎樣死法吧!」
陸豪文想起了五湖醉客之話,乾坤教教主要得到絕陰寶書始能練成至陰金剛不壞之身。
他哈哈一陣朗笑,道:「糟老頭子,除非你們教主不想要絕陰寶書,否則你不敢把我怎樣的,相反的小心你的腦袋。」
糟老頭了怒喝道:「小子,你走著瞧吧!」
無聲無息,墓地一掌已經打到陸豪文的胸前。
膨!一聲,陸豪文一聲悶哼,一日鮮血噴了出來!
接著嘭!嘭!又結結實實的捱了兩掌!陸豪文蹌跟一連退了十幾個大步,方始拿樁站住。
好在後面兩掌並非打在陸豪文的致命之處,否則此刻他雖不死也是奄奄一息了。
就在這時,忽聽蕭玉珊大叫道:「文哥,你,你怎樣了?」
糟老頭子嘿嘿冷笑,道:「他不死,離死也不遠了!」
武林無形殿主循著蕭玉珊發聲處奔了過去,一把已將蕭玉珊拉在身邊,狂喝道:「住手!」
青衣老者道:「華少俠,你是無形殿主,但此刻你不是正在無形殿中,不能讓你這麼輕鬆了!」
嘭!哇!武林無形殿主背上著了一掌。
他尚未站穩,嘭嘭,又是兩掌。
在這種情形之下,任何人也無還手之力的,因為對方根本不見人影,他們藉著微妙的陣勢,將身形穩在一側。
武林無形殿主長嘆一聲,道:「離娘真是變心了,‘九陰陣’除離娘誰還能布出?想不到我華少俠竟死在師門的陣法上,雖死也不瞑目。」
「華少俠。你就是大哭,此刻也沒有用處,告訴你這是本教的刑房重地,任何人到了這裡,就休想再活著離開了!」
正在此刻,忽聽陸豪文瘋狂的吼道:「只要我陸豪文活著一天,我便要將你們這些魔崽子碎屍而亡,你們來吧!」
但見劍芒打閃,陸豪文已運劍護住了全身。
糟老頭子在一旁嘿嘿冷笑,道:「陸小子,在你沒有倒下去前,我始終是在你的身旁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夠運劍到什麼時候。」
陸豪文不住的將一支象牙劍運得風雨不透,但他雖具有百年之功力,終究是身負掌傷,同時忽又聽到一側武林無形殿主被擊的聲音,一分神間,三影老怪又覷空一掌打到。
一個蹌踉他又退了三個大步,口血橫飛。
「嘿嘿,陸小子,你還是乖乖交出‘絕陰寶書’否則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突然間,他執劍手臂一麻,象牙劍忽然被三影老怪奪了過去。
他一聲狂吼,帶傷雙掌一陣揮,但掃出去的掌風卻什麼也沒有打到。
一旁忽聽蕭玉珊驚呼一聲:「師兄!」
嘭!哇!耳聽到武林無形殿主不支的叫聲。
陸豪文暗叫道:「完了!雙目不能見物就有再高的功力山無能為力。」
他強忍掌傷,一下撲近武林無形殿主,叫道:「華前輩,你怎樣了?」
「唉!」
一聲絕望的長嘆,道:「我將要倒下去了!」
「華前輩,記得那房屋就在左近,我們憑記憶向那方向過去吧!」
「嘿嘿!你們辦得到?」
陰冷的掌風又迫了過來,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哪裡躲閃得開,慘叫一聲,陸豪文撲倒在地,但他又掙扎著站了起來,他自己能夠感覺此刻他全身鮮血慘厲如鬼。
武林無形殿主驀地悲叫一聲道:「陸豪文,你朝著一個方向狂奔吧,那或能走出陣外。」
「做夢!九陰陣中魂鬼俱亡!」
陸豪文也狂聲道:「華前輩,看來是無望了!」
驀地,一個低柔柔的女子口音,道:「誰說無望了?」
猛聽到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駭然驚叫一聲,道:「你,你是誰?」
「我是這裡的冤魂厲鬼!」
兩聲悽慘的狂叫聲過處,接著蓬!蓬!兩聲,重物倒地之聲。
那低柔柔的女子之聲又道:「華少俠,陸豪文,你們可以走了!這位小姑娘顯然功力不足,你們為何帶她同行?」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知道得救了,但對方是誰?
陸豪文大聲問道:「你是誰?你如何能諳熟離娘所佈的九陰陣?」
「不要問,告訴你們,你們要見離孃的念頭打消吧!乾坤教中像你們這等功力之人不下數十人,你們來乾坤教總壇,無異以卵投石。」
武林無形殿主沉聲道:「告訴我,乾坤教主到底是誰?」
「將來你自能知道。」
「好,聽你的語氣,當是乾坤教中人,你為什麼救我們?」
「哼!我是被迫加入乾坤教的!這你懂了吧?」
「算我懂了吧!但不懂之事還多呢!」
「你說吧!」
「乾坤教主與神刀教、天門陰宮有仇?」
「沒有,但不屬乾坤教派的任何教派全是他的敵人。」
「哼!五湖醉客曾說到‘第五號秘令’是指的什麼?」
低柔柔的女子口音,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那麼接替乾坤教北壇主之人,所謂‘蠢材’之人是誰?」
那女於一笑,道:「‘蠢材’就是‘大愚’。」
武林無形殿主似乎全身一震,驚聲道:「‘大愚’?‘大愚’豈不是自少林大智禪師在洛陽捐軀後,新任少林掌門大愚禪師麼?」
「正是。」
「那麼乾坤教已控制了武林各大門派。」
「除崑崙。峨嵋之外。」
「青城也在乾坤教控制之內?」
「不錯。」
「匹夫該死!我道怎麼那兩個老東西還不現身,哼,該死的老匹夫!」
低柔柔的女於日音又道:「還有何事要問?」
武林無形殿主一時想不起來,陸豪文插口問道:「乾坤教主何時進人中原?」
「不久的將來!」
「他到底是誰?」
「當今天下恐怕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分,包括他的妻子在內,如你們不死的話,以後你們當能遇見他,我要走了!」
陸豪文大喝道:「且慢,我還有一事!」
「老屠的武功如何?」
「你是說本教乾坤總巡屬下兩大高手北方巡察使?」
「除他還有誰?」
那女子過了一刻才答道:「他是教主的第四徒,武功如何未見他施展過,但教主首徒之功力高過五湖醉客一籌,現為本教首座護法!」
「啊!」
陸豪文全身一凜,暗道:「老屠的功力如與五湖醉客不差上下,自己要殺他可不十分容易。」
那女子低聲道:「我要走了,走前九陰陣自然會解開,你們快離開此地吧!」
隨即聲音寂靜,顯然那女子已走了。
猛然間又聽到轟隆一陣巨響過處,一陣強烈的光線,耀目而生,只在剎那之間,好像已從黑夜變為陽光照耀的大白天。
陸豪文喃喃道:「真是奇妙的九陰陣。」
這時望見武林無形殿主面色慘白,全身血跡淋漓,十分的可怕,他低頭再望望自己,全身一震之後,忽感不支,疲軟的坐下,合目調息起來。
蕭珊珊輕輕道:「師兄,你也坐下調息吧!」
武林無形殿瞭望望陸豪文又望望地上的兩具死屍,默不作聲的坐下。
蕭玉珊自始至終就未曾出過手,但她未曾受到過襲擊,她望望自己所立的地位,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她一直就未曾離開原來所立的位置,那正是在乾坤教刑房的門外。
漸漸的陸豪文緊張起來,暗想:「如此刻遭到襲擊,就只有死路一條。」
正在此刻,刑房雙扇漆黑的大門忽然大開,從屋裡走出了赤膊,胸毛叢生,腰繫一條寬寬的紅巾的兩個大漢,一副兇橫之像,只駭得蕭玉珊一聲驚叫,道:「師兄快醒來!師兄快醒來,文哥!文哥……」
可是兩人哪裡還能聽見她的呼叫?
兩個赤膊大漢啞然失笑,道:「這個姑娘死了豈不可惜?」
另一個赤膊大漢道:「「你想違教主之令麼?除此她還有何法可行!」
「嗯,至少給她留個全屍。」
蕭玉珊聞言不禁冷汗直流,她原以為那屋子裡根本無人,誰知卻又走出了兩個兇人,除了一拚之外,根本無別法可圖。
蕭玉珊的武功雖不能和陸豪文相提並論,但也相當可觀,只是她的大病之後,真力不足而已!
她一生相拚之心,陡地強振精神,臉孔一扳嬌叱道:「你們是什麼人?再走近一步,你們就跟那兩人一樣。」
兩個赤膊大漢果然被他一句話驚駭住了,互視一眼,現出疑惑之色,果然站住對同伴問道:「你覺得她的話可靠口馬?」
「剛才九陰陣顯被髮動,難道她能破陣?」
兩個赤膊大漢都站著不敢再向前走去,因為其中一人忽然道:「是真的,你不是也聽到破陣之人是個女子?」
「我聽是聽到了,但我不相信是她。」
蕭玉珊十分的聰明,一聽他們將信將疑,頓時神情一整,壯著膽子反朝兩人走去,叱道:「滾進你們的刑房中去。」
兩個赤膊大漢一愕,突然刑房中傳來一聲冷笑,道:「張濤宋飛,難道你們敢違教主之命?」
兩個赤膊大漢一驚,臉色一變,大聲道:「教主有命凡登此綠洲之人,除有本教信物之外,都是待宰之仇。」
兩人不再猶豫,大踏步朝蕭玉珊逼上幾步,一伸大掌便朝她抓去,蕭玉珊急退一步,駭聲道:「你們敢!」
「有什麼不敢!讓你見識一下本教的刑房。」
兩人猛然一個彈身撲向蕭玉珊,蕭玉珊怒叱一聲,雙手齊出。
蓬!蓬!同時打在一個大漢的胸前,但蕭玉珊一觸著大漢的胸毛,自己也一聲驚叫,兩掌打在大漢的身上,毫無作用。
這一下兩個赤膊大漢試出蕭玉珊的功力,膽子一壯,更加狂撲面上。
正在此刻,一聲冷笑發自陸豪文,他一躍而起,暴喝一聲:「找死!」
嘭!嘭!兩聲慘厲的大叫,拖著一縷鮮血飛向刑房之中。
「文哥!你好了?」
陸豪文滿面的肅殺之氣,默然步至三影老怪的屍前拾起象牙劍,大踏步走人乾坤教的刑房之中。
但他走至刑房門邊,頓了頓又回身道:「珊妹,你留在你師兄身邊吧,萬一有事你可叫我,我不久便出。」
然後他轉身一掃刑房,那是一幢純石砌的大院,院中血跡狼藉,乾乾的沾在牆上石階之上。
院中這時候已走出六七個赤膊紅巾的猛漢,無疑這些都是刑房的劊子手。
陸豪文站在院中,手提象牙劍冷冷道:「刑房總管是誰?」
六七個兇惡模樣的赤膊劊子手不答,個個又目瞪著他
突然,正中大廳之中傳出一個陰冷的口音,道:「你找老夫幹什麼?」
「殺你!」
「哼!說得好聽,老夫執掌刑房十幾年,只有老夫殺人,卻未聽有人殺老夫,本房執事,抓住他小子!」
六七個赤膊大漢轟諾一聲,頓時湧向陸豪文。
陸豪文怒喝一聲,道:「站住,如你們再走近一步,少爺便要你們的狗命!」
六七個赤膊劊子手根本不予理會,仍朝前走來!
陸豪文功力經一陣調息後,早已復原,大喝一聲:「那就別怪小爺太過狠辣了!」
呼,一掌劈出。
兩個劊子手同時身子一沉,吐氣開聲,嘿!的一聲,打出一掌。
拳風呼嘯,居然功力不弱,但陸豪文一看便知道完全是外門橫練功夫,哪裡抵擋得住陸豪文百年以上的內家真力?
猛聽砰!砰!兩個赤膊大漢似乎一拳,搗擊在一堵堅如鐵石的牆上,一股反震之力,使兩人不期然唉啊一聲大叫。
張口「哇」血箭射出一丈之外,蓬!蓬!倒下去了!
陸豪文冷笑,道:「刑房總管,小爺要你即速毀去此房中所有的刑具。」
「辦不到!」
「那你出來!」
「哼!執事們上!」
赤膊大漢暴吼一聲,一湧而上,個個掄掌硬劈,剎那之間,掌風虎虎,從四面襲到。
驀地,刑房大廳,一條黑影如電射出,撲向了陸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