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豪文笑道:「決不會的,前輩放心,前輩之精誠,可感天日,必能擒伏金牛,為夫人療傷拔毒,洗盡沉痾,恢復她之本來面目,晚輩先為之賀!」
「謝謝!」
「我走了!」
南兒大聲道:「再見到娘時。請告訴她說南兒十分的想念!」
「是!是!我必定傳到!」
陸豪文飄身上岸而去!
入暮之際,陸豪文回到血牙婆婆約定之地,一見面血牙婆婆首先拍拍兩個耳光打得陸豪文蹌踉兩步,正要發作。
血牙婆婆怪笑兩聲,先開口道:「小子,你打了他兩掌,所以我也打你兩掌。」
陸豪文氣道:「你是說你的丈夫嗎?可是他將我吊在懸崖之下,幾乎喪命,你可曾見到呢?」
「見到了,你儘管也將我吊了起來。」
陸豪文又氣又笑,搖搖頭道:「算了吧!現在去辦你的事就走吧!」
血牙婆婆搖頭也道:「我們不走了!」
「怎麼呢?」
「我們要去的地方你已經去過,我要辦的事也是擒那金牛,這也是我一生的願望,你的功力大可助我,不過你不可存貪念!」
「那是當然!」
「金牛角與金牛內丹為武林人夢寐以求的至寶,屆時如有人介入,格殺勿論!」
陸豪文皺眉道:「‘金牛負刀’並非近來之傳說,為何這次會有武林人來?」
「哼!你怎麼知道以前無人謀此至寶?不過金牛已經通靈,而又不能擊斃了它,所以無人得手而已!」
陸豪文點頭道:「我既然答應過你總得要守諾言。」
「走,我們現在就去看地勢吧!明天晚上金牛現身,他們以飛索套住牛角,我們就去制服它。」
血牙婆婆說罷飛身而行!
陸豪文疾掠跟去。
血牙婆婆並非從原路到達南兒父女的崖上,而是崇嶺之間,左轉右彎,突然進人一個山洞之中。
「我們這是到哪裡去呢?」
「跟我來吧!」
陸豪文只得跟隨而行,洞中暗黑如漆,血牙婆婆伸出一隻手來牽住了陸豪文的衣角,道:「我相信你在此處不能見物,而我卻在此洞中存身數十年,所以輕車路熟。」
「你在此住了數十年!」
「誰來騙你?」
他們進入洞中,約行數十丈,忽然聽到水響之聲,再彎了兩轉,前面已映來水光。
血牙婆婆道:「到了,今天晚上和明日整天,我們就在此存身。」
原來這個山洞並沒有洞底,洞的這一頭,就在江岸之旁,但見江水滔滔,湍急狂激。
血牙婆婆坐了下來,同時對陸豪文,道:「你坐在我的身邊吧,明夜他們擒金牛,如力有未逮,你得現身助他們一臂之力,告訴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我會殺你!」
陸豪文打了個寒噤,也未答話,正要坐下調息,突然上流幾聲水響傳來人聲。
陸豪文和血牙婆婆同時轉頭望去,一條雙帆大船順流而下,到了兩人停身之前江面之上,居然拋錨將船定住在江心之中。
血牙婆婆先就沉不住氣,低聲對陸豪文,道:「你看他們也是為金牛而來嗎?」
陸豪文答道:「你看呢?要非為了此事,他們在此拋錨為何?」
「哼,那他們是來自尋死路。」
「怎麼?你也想吸他們的血嗎?」
「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除我之外,任誰也不敢稍存夢想。」
「無主之物,人人有份。」
血牙婆婆冷冷的一聲怪笑,站了起來。
陸豪文急問道:「你想幹什麼?」
血牙婆婆陡地一聲厲笑,使人心驚膽戰。
那艘大船之上,突有人喝道:「是誰在哪裡鬼叫鬼叫的?」
船中走出了三個商人打扮之人,可是從那發話之人的語氣聽來,分明這條船上是一些武林人。
血牙婆婆厲聲道:「你們是些什麼人?到此何事!」
「大江之上行船,誰管得著?」
陸豪文猛見血牙婆婆目射兇光,連忙大聲喝道:「大江之上,何處不可泊舟,你們偏要在這兵書寶劍峽中停船,我勸你們還是快走吧!否則恐怕連性命都要丟在這裡。」
「你是什麼東西?」
「我只是為你們著想。」
「如果我們不聽?」
陸豪文實在不願見血牙婆婆殺人,又道:「你們可知道血……」
他「血牙婆婆」幾乎尚未出口.血牙婆婆猛然厲叱道:「小子,你不要管我的事。」
她雙臂一抖,厲嘯一聲,已自掠空飛起,縱人江中十幾丈外,中途在水面輕輕一點,第二次掠身,撲向大船之上。
陸豪文狂聲叫道:「你們還不逃命。」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血牙婆婆早已撲上了大船,船上商人打扮之人一聲驚駭的大叫,栗聲道:「血牙婆婆!」
「哇!哇」慘叫之聲與江水之聲交織,令人心寒!
只聽血牙婆婆怪笑了幾聲,反身已撲回洞中。
陸豪文怒聲,道:「你統統殺死了他們?」
「這是我一向的作風。」
「哼,你這惡魔!」
那條船在遊動了,船上沒有半絲聲息。
血牙婆婆冷笑,道:「那是一條死人船。」
陸豪文這時才發覺自己在和一個吃人的惡魔在一起,他不敢再看血牙婆婆一眼,看見她可能會使他嘔心。
他正在此刻,另一船來了,船上立著兩個老道士。
陸豪文凝神一望,這個老道士白髮銀眉,他心中一動,暗道:「這兩道是不是華山的白眉道士?他們也是為金牛而來嗎?」
但是白眉老道,駕著輕舟,並未停留,順江而去!
血牙婆婆冷哼,道:「他們要停下了,我照樣置其死地!」
第三條來了,上面之人卻是神刀教主白鞏,袁清和白英,他們一現身,他心中急跳,希望他們不要停下來!
他們過去了,陸豪文才深深的噓了口長氣。
這一晚上過去了七船之多。
陸豪文道:「這就奇怪了!為什麼今年金牛負刀現出江面,卻來了這麼許多江湖人,難道這是巧合,那是不可能的事。」
正在此刻,第八條船來了。
這一條船卻是從下流而上,因此船行甚慢,船上站著的人陸豪文一眼便看出是東渡仙翁。
他心中一動,對血牙婆婆,道:「你不覺得今年金牛現身,引來這麼許多江湖人有點古怪嗎?」
血牙婆婆哼了一聲,道:「都是來送死的。」
「我覺得有打聽一下何以江湖人紛紛而來的必要。」
「你想要怎樣打聽?」
「這還不簡單!」
他低嘯一聲,道:「仙翁請到此處一敘!」
東渡仙翁呵呵應道:「是陸豪文嗎?我知道你必會聞風而來。」
他的船慢慢靠向江岸。
血牙婆婆咯咯一聲怪笑,道:「陸豪文,你還有別的用意?」
陸豪文一驚,道:「你以為我引來助手要對付你嗎?不,我陸豪文還不是那種人。」
東渡仙翁的船已停在岸邊,他步上岸,陸豪文叫道:「仙翁,我在這裡!我先為你引見一個故人。」
東度仙翁呵呵道:「誰?」
他已走至陸豪文之前,轉頭一看血牙婆婆,猛然退了一大步,嘿的一聲,隨著呵呵的大叫,道:「你是真老乞婆還是假老乞婆?」
東渡汕翁還以為血牙婆婆是千手神龍所扮。
血牙婆婆咯咯笑道:「老不死的東西,你居然還在人世?」
「老乞婆,你到底是真是假?」
陸豪文見這兩個五十年前就已相識的前輩,暗暗好笑,輕聲道:「仙翁,她不是吳叔叔!」
東渡仙翁一聽全身一震,忽地飄身一掠退回船中,雙目直瞪著血牙婆婆,驚聲道:「老乞婆,真是你嗎!」
血牙婆婆滿口血紅的牙齒,突出唇外,道:「你怕什麼?」
陸豪文也笑道「仙翁,晚輩想請教一件事,這是與這位婆婆前輩有切身之關係,請仙翁賜教!」
「陸豪文你怎麼酸腐起來了呢,不問可知必是金牛之事。」
陸豪文搖搖頭,道:「金牛負刀,晚輩已知之甚詳,不明白的是金牛現身,每三年一次,往年並未聽人在意此事,為何今年金牛現身,卻有這許多的武林人前來?」
東渡仙翁呵呵道:「陸豪文,金牛之事,我看你一無所知。」
陸豪文奇道:「這怎麼說?金牛角與內丹乃武林珍寶,它背上尚負有一口刀,鋒利至極,所以武林人對金刀欽羨不已!」
東渡仙翁呵呵大笑,道:「你錯了!大錯特錯。」
此話一齣,血牙婆婆雙目中忽然射出兩道令人不寒而慄的兇光,她出手似電,一下抓住了東渡仙翁的手臂,厲吼道:「你怎麼說?」
東波仙翁用力抽回手臂,但血牙婆婆抓緊不放。
東波仙翁臉色一變,沉聲道:「老乞婆,你想怎樣?」
「我要你把話說清楚!」
陸豪文也暗暗為東渡仙翁的話感到納罕,連忙介面道:「仙翁,只是你說的話別人不懂,‘金牛負刀’此刻說來已非傳聞,有人已見過金牛,何以晚輩說得不對?」
東渡仙翁望著血牙婆婆道:「放開!」
血牙婆婆道:「你把話說明白!」
東渡仙翁陡地臉色一寒,雙目精光暴射。
陸豪文知道事情不可弄僵,大喝道:「放開,仙翁請息怒。」
血牙婆婆這才將抓住東渡仙翁的手放開。
東渡仙翁冷哼一聲,道:「誰要想脅迫我老人家,就休想要我吐出半個字。」
陸豪文緊道:「仙翁,婆婆前輩因此事太過重要,一時激動。」
血牙婆婆不作聲。
東渡仙翁隨即臉色稍霽,輕笑一聲,道:「老乞婆,難得你居然也會讓步,我就告訴你吧,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根本就不是真的。」
陸豪文與血牙婆婆同時驚問道:「怎會呢?牛既不是真的,每三年浮起江面一次豈非太過玄虛了!」
「你們聽過‘無緣老人’這武林怪傑嗎?」
陸豪文搖搖頭道:「從未聽過此名。」
血牙婆婆卻大感沮喪的道:「無緣老人乃是百年前之人物,一生從未交過朋友。因此自號‘無緣’,他當時有兩句話‘與世無緣與人無緣,殺!’所以他又鑄造了一把刀,就叫‘無緣刀’。」
東渡仙翁呵呵道:「薑還是老的辣,金牛所負之刀,山就是無緣老人的無緣刀。」
「可是為何又說金牛是假的?」
「那是一條機關牛,厲害非凡,無緣老人一生之智慧,盡皆在此牛的身上,要擒此牛可非易事。」
東渡仙翁接著繼道:「但是無緣老人一生之成就也盡在這條牛之中,據說金牛雙角之中就藏著武林人夢寐難求的曠世奇藥,牛腹之中更不知藏有多少奇功絕學,因此引來了武林人的覬覦。」
血牙婆婆黯然道:「你這話是真的?」
「一般人都是這樣傳說。」
「這傳說從何而起?」
「那到不得而知。」
血牙婆婆微微一頓又問道:「你也有意插一手?」
東渡仙翁呵呵一笑,飄身登上船,道:「有意無意明晚才知!」
飄然順流而去!
朗月星疏,揚子江上水光磷磷。
兵書寶劍峽兩岸山峰峻峭,蔓藤遍山,不時傳出吱吱猿啼之聲.江面之上但見江水奔流,見不到一個人影,也無船隻現身。
陸豪文和血牙婆婆兩人坐在峽旁的山洞之中,垂眉合目正在運功調息。
突然血牙婆婆一聲嘆息,道:「陸豪文,但願那老不死的東西所言不實。」
陸豪文微微睜目,但覺靈臺空明,真氣舒暢,他低聲答道:「婆婆前輩,縱然東渡仙翁所言屬實,無緣老人既是一代武林奇人,相信他也遺留有治前輩之毒的藥物在牛身之中。」
「你的話是對老身安慰而已!」
陸豪文笑笑,道:「無緣老人為什麼要做一條機關牛?為何不做別種動物?那便是說他所做的金牛必與真的金牛有關連之處。」
血牙婆婆慘然一笑,不再作聲。
這時月移中天,已是三更時分。
陡地,兵書寶劍峽口隆隆之聲隱隱傳來,震得整個的地都在微微的搖動,十分的驚人。
血牙婆婆猛然站了起來,雙目寒光懾人的瞪著江面。
陸豪文也全神貫注,靜待金牛現身。
隆隆之聲越來越大。
這時,峰頂兩條黑影如飛的射來,站在距陸豪文與血牙婆婆數丈外的一口突起江面的大石之上。
陸豪文攏目一看正是血牙婆婆的丈夫和女兒南兒,兩人手中正緊緊的握著套索,神情凝重的等待著。
轉瞬間江流中忽然出現了船隻,每一艘船都在緩緩的移動,朝兵書寶劍峽行來。
血牙婆婆眸光忽射紅光,道:「陸豪文,我不許他們插手金牛。」
陸豪文輕笑,道:「婆婆前輩,以晚輩之見,你並無權阻止他們,不如任他們先我們出手,還可看看金牛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
血牙婆婆雙目望著陸豪文,道:「那麼他們呢?」
陸豪文會意血牙婆婆所言「他們」指的便是她的丈夫和女兒。
陸豪文道:「我去通知他們,婆婆前輩,你以為如何?」
血牙婆婆默默一刻,道:「如果真被人先行得手?我們豈非落得一場空?」
陸豪文輕笑道:「我以為既然到了這麼許多武林人,武林人良莠不齊,大多自負高人一等,最喜強取豪奪,縱有先自得手,也無法輕易離去,婆婆前輩乘機而取,你以為怎樣?」
血牙婆婆這才點點頭道:「好吧!你去!並且帶這個去吧!」
血牙婆婆從懷中取出一顆血牙交給陸豪文,繼道:「他們就在側旁那大石之上。」
陸豪文站起身形,掠出洞外,一掠目光,便見老人父女果站在江中突石之上,全神凝注在江上。
陸豪文慢慢的移身過去,接近他們三丈之內,他們尚未發覺,陸豪文輕咳一聲,老人猛然大驚,轉頭喝道:「是誰?」
「晚輩陸豪文!」
「是你,你來幹什麼?」
陸豪文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道:「請前輩先過目這個。」
他將手中的紅牙拋了過去。
老人伸手一撈接在手中,他啊了一聲,道:「是她叫你來的?」
「是的,請前輩放低些,此刻兵書寶劍峽四周,隱有無數的高手,我們所言最好不要給人聽去。」
「何事你說吧,她為何不親自來?」
「當她未恢復容貌以前,她不願見前輩!」
「好,知道了,你到來何事?」
據傳言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乃當年武林怪傑無緣老人造的一頭機關牛,厲害無比,所負之刀便是當年他殺人無數的無緣刀,此際群雄環伺,金牛一現,便會有人出手,晚輩可暫按下不動,待機而動。」
老人奇詫無比的道:「機關牛?數十年來老夫何只瞧見這畜牲數次,我就不信是條假牛。」
「有人言之鑿鑿,不得不信,縱然就是真牛,當群雄環伺在側,前輩也很難順利得手,還是照婆婆前輩之話,照計行事吧!」
老人盯著陸豪文冷冷說道:「你沒有什麼詭計吧!」
「前輩放心!」
「好,我就依你吧,但如果你有何詭計,縱是天涯海角,老夫也會找你算賬。」
陸豪文笑笑,說聲珍重,掠了回來對血牙婆婆道:「成了,我們坐以觀變!」
兵書寶劍峽底隆隆之聲越來越響,江面之上江水翻騰,漸漸地江心之中升起一股水柱,一升一落,甚為奇觀。
東面四外的船隻,慢慢靠近江中的水柱。
「陸豪文,你留神,金牛快現了!」
驀地,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那股水柱暴升數十丈高,嘩啦一聲又傾蓋而下,接著江面之上金光萬道!
吼!吼!吼!
驚心動魄的三聲牛鳴震動著所有之人的心絃。
金牛現出江面了,除了牛身金光閃閃外,它果與真的牛一般無二。
一把刀掛在牛尾之上,左右前後的擺動。
陸豪文駭然道:「婆婆前輩,如這真是一頭機關牛,無緣刀掛在牛尾之上,相信必有一套神奇的刀法。」
血牙婆婆未曾開口,一聲厲嘯傳自一隻船上,四外的船隻立有四條船向金牛劃下。
吼吼吼!
金牛長鳴不已,頭一揚,雙角筆直如刃,神威凜然。
四條船慢慢的靠近三支左右,船上發一聲嘯。
鐵鉤從四船之上飛出,直朝金牛擊去。
同時四船上的人發一聲喚,威勢也十分的驚人。
陸豪文和血牙婆婆暗吃一驚,心想:「‘金牛’能脫出這如雨點般的鐵鉤?」
誰知兩人方自念動,嗚!
金牛一聲扣人心絃的長鳴,牛尾猛然間豎了起來,一施之間,但聽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飛來的鐵鉤盡皆成為兩斷落人江流之中。
「啊!」
陸豪文嘆道:「厲害i厲害!」
話聲剛落,金牛在水面之上一旋,一低頭,雙角向前,又是一聲狂鳴,接著牛身似箭,撞向了一條船。
嘭!一聲巨響,船身被金牛撞得整個翻了個身,一陣大譁混亂,驚叫連連。
但金牛並未停下.電似地射回原地,轉了一個方向,再衝向另一條船,嘭!巨響聲中船翻人落江中。
嗚!嗚!
金牛尾上的無緣刀連著幾劃!
驚栗!慘叫響徹江中!
「好孽畜!」
另三條船疾遊而前,船中飛起三條身手嬌若游龍的白衣人,手中劍化著點點寒光,刺向金牛。
金牛動也不動的立在江面之上。
第三個劍手臨頭,牛尾一舉,無緣刀旋出一篷寒光,居然將整個的牛身,罩在刀光之中,密不通風。
無緣刀精妙絕倫,無懈可擊。
三個白衣劍手大喝:「好刀法!」
一點腳面,陡升三尺.但是說來奇怪,金牛一仰頭,嗚!又是長鳴一聲牛口一張,勁急無倫的射出一股水柱!
水柱剛好罩向三個白衣劍手。
「哇!啊!」三聲駭然大叫。
三個白衣劍手原是凌空飛擊,一舉不中,再借力縱空,誰知經此一來,重心忽失,翻身跌入江中。
而且慘的正在金牛的頭頂上。
金牛雙角一揚,將白衣劍手頂得肚破腸流!
陸豪文搖頭道:「此牛真是比之江湖一流高人尚厲害。」
血牙婆婆忽然道:「陸豪文,你看這條牛像是假的?」
陸豪文答道:「天下雖無奇不有,但像這樣聞所未聞的怪物,我陸豪文還不敢真信那是真的血肉之物!」
血牙婆婆道:「它也太過使人不解,一條牛能立於水面.已經是奪天地之造化了!」
「只有人有此智慧,我看它多半是機關牛不假!」
「機關牛是一種機械,決不能臨機應變,但此牛卻似有靈性。」
兩人正說著,從上流飛駛而來三條船,一道金光從居中的船上暴射而出,一個如輕煙般的人影手中拿著金光耀目的短刀,射向金牛。
陸豪文啊了一聲,道:「前輩認識此人嗎?」
血牙婆婆表示不知,陸豪文繼道:「此人是神刀教主白鞏!」
白鞏就在這眨眼間已到金牛之上,金牛尾巴一掃,無緣刀划起一道全芒封住了白鞏下衝之勢。
誰知白鞏並不因此住勢,金刀一遞,硬刺向金牛。
「當!」的一聲金屬交鳴,白鞏狂喝一聲,金刀直刺向金牛的背上,接著又是噹的一聲。
白鞏一刀刺個正著,但是卻又刺不進牛身,反而震得身子反射而起,大叫道:「這條牛不是血肉之軀。」
兩個起落,他又回到船上。
血牙婆婆卻全身在顫慄!陸豪文知道她是因為金牛的關係,她的一切希望都寄託在金牛角能解虺毒,數十年不變的希望實現,但忽然希望消失,一切都成泡影,她為何不傷心?
陸豪文輕聲道:「婆婆前輩別洩氣,我看無緣老人所制金牛,它雙角中所藏珍藥,決不下金牛角,一樣能夠去虺毒!」
血牙婆婆驀然站了起來,猛地咯咯兩聲怪笑,道:「我生死在此一決!」
眼看著她站起身來,全身的骨節也一陣脆響,陸豪文大聲,道:「前輩,我給你掠陣!」
血牙婆婆並未立時動身,她只不住的咯咯厲笑,笑聲越來越厲,令人聽了情不自禁全身起栗。
正在此刻,側方嗨!嗨!兩聲。
兩條套索,靈蛇般飛了出來,快似閃電的罩向金牛。
陸豪文大聲道:「他們出手了!」
套索一到金牛頂上,金牛靈巧異常一摔尾,無緣刀斬向套索之上,血牙婆婆輕嘆一聲,道:「近不了它的身,有何用處?」
殊不料套索忽然一抖.居然升高數尺,恰恰避開了刀鋒。
「好手法!」
陸豪文一叫,血牙婆婆又道:「數十年,他總算沒有白費。」
套索一升忽降,測方又是「嗨!嗨」兩聲大叫,套索不偏不正同時套在一隻牛角之上。
陸豪文大叫一聲,道:「套住了,前輩出手吧!」
血牙婆婆猛地雙臂一抖,一聲厲嘯,如一頭大鳥一般飛向江心之中,陸豪文也不問,展開輕功撲了過去。
嗚!嗚!
牛鳴甚烈!金牛被套索崩得緊緊的,金牛運起尾部的無緣刀斬向套索,可是連斬幾刀,居然不能傷那套索分毫。
血牙婆婆早又撲向了金牛,運起雙掌,呼地劈發下去。
蓬!一聲輕響.血牙婆婆「哇」地一聲怪叫.狂退三丈。
陸豪文大聲問道:「前輩怎樣呢?」
「牛身如鐵。」
南兒在岸旁大石上大叫道:「是不是娘啊!快取牛角!」
老人也大叫道:「秀真!秀真!取牛角!取牛角!」
血牙婆婆人似瘋狂,一聲怪叫,又撲向了金牛,這次她兩爪成鉤,人快得幾無法眼見,撲了過去,已雙爪齊出,抓住了一隻牛角,用盡全身之力在攀動。
牛尾無緣刀呼地劈到,血牙婆婆身子一縮,縮在那兩條套索之下,無緣刀一下斬在套索上彈了回去。
但是血牙婆婆雖盡生平之功力,卻無法將牛角攀斷,正在此刻,一條飛船來到,船上站著正是東渡仙翁,他呵呵道:「老乞婆,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血牙婆婆厲聲道:「你可有何陰謀。」
陸豪文大聲道:「仙翁不是那種人,前輩放心。」
東渡仙翁一點船面,飛向金牛,與血牙婆婆合力攀折金牛角,這兩個武林前輩合作之力,至少也有數千斤之力道,但是卻不能攀動金牛角分毫,累得兩人汗如雨下。
可是那條金牛反而不發威了,它動也不動。
一忽兒,江底發出隆隆之聲,陸豪文暗裡作急,心想:「糟糕,時間快過去了,金牛沉入江底,一切就白費力氣!」
正在此刻,驀地陸豪文耳畔傳來一個微細的聲音道:「師弟!師弟!」
那是南方叫化的聲音。
陸豪文連忙也以傳音入密之法,應道:「我是陸豪文!師兄,你怎麼也來了呢?」
「是的,我早來了!這個機會你不可失去,乾坤教勢力坐大,武林各大門派紛紛投歸,你應取到無緣老人遺留之物!」
陸豪文笑道:「但憑我之力,如何能制住金牛?」
南方叫化也笑道:「我到有一法,我眼雖不能見,但我摸過,你忘記了宸王府地下的那五口棺木之中有一條牛嗎?那牛身之上是否有三個洞?」
陸豪文經他一提,微然而悟道:「師兄是否以為那條純金打造之牛與這一條有關?」
「正是此意,而且我以為那三個洞便是制住金牛的部位。」
陸豪文大笑了起來,猛然掠身而起,撲向金牛。
同時傳音道:「師兄的猜測大有道理。」
這時血牙婆婆和東渡仙翁早已汗流俠背,經這一陣的運用真力死扳牛角,無疑的耗去真力不少。
江底隆隆之聲震耳,金牛的四周湧起了水柱,眼看著金牛便要沉入江底,又要再等三年才會浮起。
陸豪文一掠而下,大喝道:「我來一試。」
他默記宸王府中所見棺中金牛的三個小洞的部位,駢指如前,猛然戳向金牛,但感所指之處一陷,同樣也有三個洞,只是外表蒙了一層薄薄的金皮而已!
驀地,一聲天崩地裂的狂震,江底又隆隆響過一陣,隨即寂然,可是那頭金牛卻慢慢的反而升起江面。而且越升越高,已離開了水面,陸豪文這才看清原來金牛的四條腿像四根鐵樁般直插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