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現身,陸豪文經南方叫化提醒,點中金牛三處,巨震聲中金牛上升至水面之上,露出四條鐵樁一般的腿,直插江底,原來金牛所以如此靈活,完全是這四根鐵腿的作用。
陸豪文不禁哈哈大笑,狂聲道:「得手了,金牛被制住了!」
血牙婆婆和東渡仙翁只是目瞪口呆。
誰知就在此刻,金牛升水面兩尺之際,牛肚猛地張口,露出一個足可以容人進人的方洞,洞中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道:「還不快進來!」
聲音雖小,陸豪文卻聽得清楚。
血牙婆婆和東渡仙翁也聽到了,愕然大驚。
陸豪文也幾不知所措,但他尚稱鎮定,急朝那方洞中問道:「你是誰?」
「金牛之王。」
「什麼?金牛尚有主。」
「哼,快進來!」
「我為什麼要進來!」
「你與我有緣。」
「你就是無緣老人?」
「你如再加遲疑,立斬在老夫無緣刀下。」
那條牛尾就在此刻電閃般掃到,陸豪文驚叫一聲,要閃避已經不及,眼見無緣刀就會將他斬為兩斷,但是刀架項上,忽然不動。
牛腹之中又發話道:「你進不進來?」
陸豪文不禁打了個寒噤。
東渡仙翁急叫道:「豪文,還不快進去。」
血牙婆婆猛然一聲厲笑,一個縱身便朝牛腹的方洞之中搶去,但是那把無緣刀好似長了眼睛,血牙婆婆一補,刀鋒一轉,猛向她掃到。
她一聲驚叫,雙臂狂抖,人己向後疾縱,但這是在江面之上,一個不留神,葉通一聲,整個掉入水中。
她仍露著一口血紅的大牙板大叫道:「陸豪文,你別忘了我啊?」
陸豪文瞥了她一眼,牛腹之中傳出話道:「姑念她尚有一點人性,否則她早死在老夫的無緣刀下了,進來!」
陸豪文全神一凝,暗下決心,忖道:「我就進去吧,大不了一死而已!」
他心中一決,對東渡仙翁一揖道:「兇吉由命,晚輩這就進去了!」
他一個縱身躍人了牛腹之中,只見牛腹之中機械錯雜,僅有一個小小的空隙能容下他,驀地,牛腹之門閉了,陸豪文困在裡面。
隨著一陣隆隆之聲,金牛慢慢的降落,不久整個沒入江中。
陸豪文但覺暗黑難辨五指,正在迷惘之中,話聲又傳來了,問道:「你叫何名字?」
陸豪文知道話音是從牛腿之中傳來,因為那如鐵樁般的牛腿,裡面是空心的,陸豪文答道:「晚輩陸豪文!」
「你從何得來破解金牛之法!」
陸豪文心想:「我要告訴他是從宸王府地底的棺中知道金牛這秘訣的嗎?我還是據實說了吧!」
於是答道:「我是從一隻純金打造的金牛身上,發現有三個小孔,偶然觸動,出手一試,不料居然生效。」
「純金打造的金牛,你是在哪裡見到的!」
「宸王府地底的一口棺木之中。」
「宸王府!」
頓時傳來一陣怪笑之聲,金牛下降之勢急急,猛然間轟隆一聲大響,金牛停了下來,牛腹下的方門再次開開。
陸豪文鑽了出來,眼前一亮,已經停身在一間修齊整潔的石室之中,室中三根鐵柱,正中金牛的四條腿。
那頭金牛卻停在頭頂,這時再看,哪裡還是真牛,分明是黃澄澄的精銅所造,在江面上的那種雄威早已不復存在。
石室中有一個水晶窗戶,窗戶外接著一根透視管,從管中看了出去能將江面上的情形,看得一目瞭然。
陸豪文對這種神奇的裝設,驚歎羨服不已!
臨水晶窗下,跌坐著一個禿老人,老人雙目炯炯盯著陸豪文。
陸豪文連忙恭身一揖,道:「晚輩陸豪文參見前輩!」
「別來這一套,站在一旁!」
「是!」
陸豪文應聲默然立過一旁。
無緣老人冷冷的望著陸豪文,問道:「宸王府地底金牛是怎樣的?」
「和普通之牛無異?一刀橫在背上,背腹之間有三個小小的圓孔。」
「你就是按那三個小小圓孔的部位,破解了老夫的金牛。」
「不錯。」
無緣老人臉上流過一陣異樣的神色,正在此刻,石室的側面壁間忽然一陣厲笑傳出,陸豪文一怔。
無緣老人喝道:「無垢,你笑什麼?」
「老夫早已說過,你那點雕蟲小技還難不住老夫!」
「住嘴,老夫的金牛雖被你破去,但一刀橫在牛背,你的那個想像卻是太過笨拙,豈有老夫牛尾掛刀之靈巧傑作。」
厲笑再次傳出道:「無緣,總之你那金牛是破在老夫之手。」
「這一點我承認。」
「那你可要履行諾言。」
「老夫言不出二。」
「快替老夫開鎖!」
無緣老人哈哈大笑,道:「因為一刀之錯,開鎖可以,答應老夫一個條件。」
「條件?你這無恥之人,當初並未說明有何諾言。」
「你嘴裡放乾淨些,記住你還是老夫階下之囚。」
「我破了你的金牛,已不受約束。」
「放刀的位置不對。」
「我不接受你的條件。」
「你非接受不可?」
「開鎖!」
「答應老夫的條件,否則你休想!」
陸豪文在一旁聽著兩人的爭吵,但他看不見那叫無垢之人,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一回事。
壁間的無垢終於語氣轉變的道:「好,開出你的條件吧,你這無恥的老東西。」
無緣老人狂笑一聲,道:「誰不知你無垢但憑興之所及,隨便的殺人。」
「你無緣有過之而無不及!」
「豈有此理。」
「事實如此!」
「老夫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與人無緣,與世無緣!殺!這是你的鐵證。」
「天下無不可殺之人,殺!殺!殺!這是誰說的。」
「不錯,這是老夫一向的慣例。」
「好,我的條件就是放你之後,唯一的條件是不可殺人。」
「什麼?」
「我要求你不可殺人?」
「辦不到!」
「那你就休想出去?」
壁間一陣厲叫,道:「罷了!罷了!無緣,我們再出去打過一架,看我不毀了你!」
「你已是敗兵之將,何顏再奢言戰,答應吧!」
陸豪文悄悄問道:「前輩,那是怎麼一回事?」
無緣老人道:「壁間老夫鎖住一個當今天下唯一能與老夫匹敵之人——無垢老人,當年他為宸王幕府之時造了那隻金牛,便是專為破老夫之金牛而制,可惜我們苦戰三日三夜,他終為老夫所擒,已囚四十年之久。」
「啊!那麼前輩與他有何諾言?」
「破了金牛我就放他,他說他能破,老夫不信。」
「前輩是不信他曾製作過那隻金牛?」
「不錯。」
「但他不會說出破解之法。」
「老夫擒住他,他已見過金牛,雖能破也不算數,所以唯一隻有假手於人,如金牛一日不破,破金牛之法非出自宸王府之藍圖,無垢便永無脫身之一日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壁間的無垢老人靜默了,良久不出聲,這時忽然哈哈大笑,道:「無緣,我答應你,但你仍逃不脫老夫的報復!」
「哈!哈!報復!」
「你走著瞧吧!」
無緣老人站了起來,臉上一無表情的走至壁前,一點石壁,立時張開了扇門,就在門旁坐著一個髮長齊膝的枯瘦老人,老人臉上沒有一絲肉,嘴角扯著一點淡淡的輕蔑的笑容。
無緣老人冷冷的道:「無垢,你若存服復之心,必死無葬身之地。」
「哼!」
「但你已無權死人!」
無垢老人一聲厲笑,道:「無緣,你千算萬算,還是不能奈何老夫?老夫縱然不能親手殺人,但是……呵呵呵……」
他笑得使人莫名其妙。
笑容一斂,一指陸豪文對無緣老人,道:「天下之人,只此人與你有緣是嗎?」
無緣老人冷哼道:「無垢,你是什麼意思?」
無垢老人嘴角的冷笑更濃了,一字一字的道:「這唯一與你有緣之人,必將第一個死在我再度出世之後。」
「什麼?」
「他將死在我的手裡。」
陸豪文心裡一寒,喝道:「晚輩與你無仇無恨!」
「誰叫你與他有緣?」
無緣老人頓時也狂笑,道:「無垢,你真是一個兇人!」
「老夫說到做到!」
陸豪文一股怒氣衝上胸中,也冷笑一聲道:「恐怕你辦不到!」
「要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死,無異探囊取物!」
陸豪文怒聲道:「前輩可敢接晚輩一掌!」
無緣老人斥道:「你敢是尋死嗎?」
「不見得!」
無緣老人大喝道:「你再要逞強,老夫無緣刀無情。」
陸豪文輕笑,道:「前輩!我說我死不了!」
「你豈是他的對手,他的一隻小指間,就能將你劃為兩半。」
陸豪文哈哈大笑,道:「前輩,只要你允許晚輩攻他一掌,一切的後果我自己來負。」
「不行!」
「但是他不能殺我,這是他的諾言。」
陸豪文此語一齣,無緣,無垢兩個老人同時一怔,忽地哈哈大笑了起來,無垢老人雙手被一把石鎖鎖住,照說一把石鎖,就是銅鎖鐵鎖也鎖不住他,但兩老語出如山,言出不二,既已就擒,就是一把紙鎖也能將他困鎖一生。
這時無緣老人道:「你可以開鎖了!」
無垢老人輕輕一抖,已將石鎖震裂落地,望著陸豪文,道:「你儘管出手,只要能將老人打著,老夫饒你不死!」
「哼,我陸豪文不領受。」
「混蛋的小子……你是死定了!」
陸豪文暗吸一口真氣,默運機非掌法中的「四海騰蛟’雙掌一錯,喝道:「接招!」
四方八面幻起了陸豪文的掌影。
無垢老人哈哈一聲厲笑,道:「掌法雖好,但還奈何不了老夫!」
但見他身形急閃,在重重的掌影之中,穿來穿去,陸豪文陡地一聲冷哼,重重掌影之中,忽然一掌快如閃電!
嘭!一掌印上無垢老人的胸前。
陸豪文掌勢一收,氣定神閉而立的道:「晚輩得罪了!」
無垢老人雖未受傷,但不禁目瞪口呆了!」
無緣老人也幾不信。
半晌之後,無垢老人才發出一聲厲嘯,道:「罷了!罷了!」
他瘋狂的一拍金牛左腿,牛腹下的方門忽開,一個竄身已經鑽了進去,厲聲道:「無緣送人!」
無緣老人哈哈狂笑道:「無垢!這回你栽到家了,無臉再見人吧!」
「送人!走著瞧吧!」
「好不要臉的東西。」
無緣老人腳下一蹬,大概是踩著了金牛的機關,一陣隆隆聲後,金牛急據的升起,一忽不見!
無緣老人這才轉頭瞪著陸豪文,道:「你可知道此人得罪不得?」
「晚輩不能忍受他的驕狂。」
無緣老人問道:「你那掌法可是學自玄機子?」
陸豪文一驚,暗道:「好銳利的目光,他居然能一口道出此掌的出處。」
陸豪文點點頭道:「此掌乃玄機子,於非子合成之學。」
無緣老人大笑道:「難怪無垢不能接下了!玄機子,於非子,無論任何一人之學不能在一個照面之中敗了無垢,唯兩人合成之學卻非他能抵敵的了!」
陸豪文恭身道:「前輩一代奇傑高人,陸豪文得承垂青,何幸如之,請前輩有以教晚輩!」
無緣老人凝視著陸豪文一刻,道:「百年來,你是唯一與我有緣之人,本來老夫曾說過誰能破了金牛,老夫將應他的一切請求,你要什麼?」
陸豪文搖頭道:「我不知道要什麼?」
忽然他從水晶壁的透視管望了出去,發現血牙婆婆,東波仙翁兩人正坐在江岸的洞中。
血牙婆婆的丈夫和女兒也仍站在那口江中巨石之上,臉上現出的是痛苦絕望的神色。
陸豪文心中一動,指著水晶壁問道:「前輩,你可知道這些人的來歷?」
無緣老人呵呵道:「苦命人太堪憐憫,可惜她們與老夫無緣。」
陸豪文苦笑一聲,道:「前輩問晚輩要什麼?現在我說我要的就是能治虺毒的藥物。」
無緣老人哈哈笑道:「你算是找對人了!天下除我之外,恐怕無人再能治虺毒。」
「血牙婆婆遭遇至慘,請前輩成全。」
「沒有問題。」
陸豪文覺得無話可說了,笑笑道:「前輩如無何事,晚輩想走。」
無緣老人盯著陸豪文,目射異光的道:「陸豪文,老夫要你去辦一件事,你能辦得到?」
「晚輩盡力而為,請前輩說明何事?」
無緣老人默然片刻,道:「老夫一生無人能敵,只無垢這人,堪以言敵,老夫深以為金牛破解之法他無能為力,不料終被他所破。」
陸豪文望著無緣老人,不知他是何意?
無緣老人繼道:「我要你殺他,你能辦到嗎?」
陸豪文一怔,道:「但他無取死之罪,晚輩不殺無罪之人。」
無緣老人怒道:「無垢滿身皿腥,死有餘辜,何謂無取死之罪?」
陸豪文輕笑一聲,道:「前輩!晚輩不願妄殺一人,他雖是一代兇人,但非晚輩親自所視其罪孽深重,晚輩不願殺他。」
無緣老人沉思片刻,道:「好吧,我就依你,我將無緣刀給你,並傳你一招刀法,足可殺無垢,當你殺了無垢之後,再回來取治虺毒的藥物。」
陸豪文肅然道:「如無垢純正無取死之罪,晚輩將回來獻回無緣刀。」
無緣老人呵呵道:「好!無垢如無取死之罪,老夫甘願挖目自責。」
隨後那無緣老人傳了一招無緣刀法給陸豪文,這一招刀法奇詭兇殘,陸豪文不禁心中一寒,暗道:「此刀法恐怕天下無人能夠接下。」
無緣老人傳過刀法後,冷冷道:「陸豪文,你可以去了!」
他又一頓腳,金牛再現,開了腹間方孔,陸豪文掠身而入,金牛便急升江面,但這次金牛卻未露出水面,方孔自開。
陸豪文聽到無緣老人喝道:「出去!取刀!」
好似有股力量般將陸豪文送出牛腹之外,而且一彈,正好將陸豪文彈上牛背,他的上半身便露出江面。
同時間牛尾一舉,無緣刀現,陸豪文順手一抄,便將無緣刀抄在手裡,可是四外並無船隻,他如何渡上岸去?
突然,他想起東渡仙翁,不禁大聲道:「仙翁,請駛來船隻接晚輩登陸。」
東渡仙翁與血牙婆婆就在岸上,一聽陸豪文的叫聲,東渡仙翁便駕了小舟駛來,陸豪文一躍登上小船。
江中冒起一股水柱,瞬間平息,陸豪文知是金牛已降,他不禁望著江面輕嘆一聲,喃喃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血牙婆婆早在岸上等候陸豪文,只見她目蘊奇光臉上流露著無窮的希冀之色,陸豪文一登岸,她劈頭便問,道:「怎麼樣,你替老身取來藥物沒有?」
陸豪文搖了搖頭。
血牙婆婆厲叫道:「他有沒有那種藥?」
「有!」
血牙婆婆枯爪一揚,猛抓向陸豪文悽然叫道:「他既然有,你為何不替我取來。」
她雙爪奇快,陸豪文又在未曾預防之下,要閃避已經不及,不自覺的將無緣刀向上一揚,一道金芒閃處。
血牙婆婆「哇」地一聲大叫,一個倒縱竄入了洞中一丈之外,手臂鮮血涔涔,她厲聲道:「陸豪文,你不守諾言?」
陸豪文想不到無緣刀這樣的鋒利,收了起來,道:「婆婆前輩別急!聽我說明白。」
「你還有何話可說?」
東渡仙翁在一旁,勸說道:「老乞婆,你既然有求於人,就得聽別人的。」
血牙婆婆怒哼了一聲。
陸豪文這才道:「婆婆前輩,你剛才有沒有看見江中冒起一人?那人長髮及膝,武功不可測,看見了沒有?」
血牙婆婆道:「看見了!他不是無緣老人嗎?」
「不是,他叫無垢老人。」
「什麼?無垢老人,那個‘以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為號的老煞星。」
「正是他。」
東渡仙翁與血牙婆婆均感訝異?無緣老人,無垢老人都是武林間千年難以出一的怪客,卻在此時同時現身。
血牙婆婆突然又大聲道:「你為什麼提起他?你是什麼意思?」
「婆婆前輩?無緣老人要晚輩殺了後垢老人才會給我治虺毒的藥物,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
東渡仙翁和血牙婆婆立時目瞪口呆。
陸豪文淡淡一笑,道:「前輩放心,我總得要為你取到那藥。」
血牙婆婆無比的沮喪的道:「你殺不了他,據說無垢老人不僅武功奇高,而且人極機智,當年宸濠之亂的一切決策,都是出之他手。」
陸豪文道:「前輩知道不少,不錯,宸濠之亂,他確是主謀之一,不過他終於敗了,足見邪不能勝正,縱令他智計百出,最後終歸覆亡。」
陸豪文說著站了起來,道:「前輩就在此等我,我要走了!同時對前輩的丈夫和女兒,晚輩也應有所交待,使兩人放心!」
說罷他長身而起,朝側旁躍去,突然他心中一動,又折了回來,對血牙婆婆道:「前輩!你們夫妻數十年未曾相見,這是因前輩容顏未復的原因,但為何不能在不見面的情形下,互相交談,以慰相思?」
血牙婆婆尚未答話,東渡仙翁首先呵呵大笑,道:「妙極了,妙極了!」
陸豪文也不待血牙婆婆回答,縱身便朝老人父女之前躍去,老人見了陸豪文,激動無比的道:「少俠,你終於未忘我父女。」
陸豪文誠懇的道:「前輩!晚輩知你心急,但請放心!誠能感天,相信前輩有如願以嘗的一天,秀貞前輩就在左近,她答應與前輩交談,但願不久她所中之毒能夠復原與前輩見面,晚輩走了!」
「你要到哪裡去?」
陸豪文笑笑道:「秀貞前輩自會告訴你。」
說罷他舉頭仰視了一眼懸崖磷峋的高峰,正欲展身掠去,南兒忽然移身過來,道:「陸小哥,你這人真好,我這一輩子都會感激你!」
陸豪文笑道:「這是武林兒女份內之事,算不得什麼?」
「陸小弟,請你告訴我們一個地址,待我得重見娘後,當專程至府上拜謝大恩大德。」
陸豪文不禁一怔,此刻要他說出一個確定的住址,他哪裡能夠,不禁苦笑了笑,道:「秀貞前輩此時尚未復原,南前輩之意心領了!」
說著他一掠身,登上峰壁,一陣飄風似的疾掠,盞茶光景,已到老人與南兒原來存身練功之處,他稍加停步,正要展身縱上峰頂,崖中茅舍之中忽然傳出一聲輕笑,道:「小娃兒,等一等。」
陸豪文一聽那口音,不禁吃了一驚,手中緊握無緣刀盯著茅舍,道:「你可是無垢前輩吧?」
「不錯,你不是正要找我嗎?」
陸豪文一凜,心想:「我與血牙婆婆所談之話,他已聽了去?」
茅舍之中踱出了無垢老人,這時他已將垂膝的長髮盤在腰身之上,嘴角仍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不疾不徐的道:「如老夫料想不錯,無緣定是要你殺我。」
陸豪文一聽也笑,道:「什麼料想不錯,分明你己偷聽了別人的話。」
無垢老人哈哈狂笑,道:「這樣說來那是老夫所料不錯。」
陸豪文大聲道:「無垢前輩,你沒有偷聽別人的話嗎?」
無垢老人哈哈狂笑道:「無緣一生量小,不必偷聽,老夫也可料他十分,小娃兒,你打算怎樣?殺我你是無此能耐。」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無緣前輩的確要我殺你,但我並未答應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人,前輩若有取死之罪,晚輩就不客氣了!」
無垢老人狂笑,道:「你不殺我,我會殺你!」
「你受諾言之束縛,不能殺人。」
無垢老人臉色一沉,冷冷道:「我無垢一生以殺人成名,豈能不殺人,雖不能親手殺人,但都可假手他人。」
陸豪文心中一驚,道:「真的?」
「豈有此理,老夫從未說一不二。」
陸豪文冷哼一聲,手中的無緣刀一晃,道:「那時可別怪我太狠。」
無垢老人冷笑一聲,雙臂一抖,猛地展身如一隻大鵬一般,快疾無倫的登上峰頂,轉瞬即逝!
陸豪文望著他的背影消逝後,暗暗心想:「對於一個無罪之人,我如何能殺他?但是血牙婆婆是個苦命之人,為了要取到虺毒的解藥,又非殺他不可,這是一件十分為難的事。」
突然他心中一動,暗道:「如要確定他是否有取死之罪,必須跟蹤著他,才會對他有個瞭解。」
頓時陸豪文也騰身而起,登上峰頂。舉目看時,早已失去無垢老人的蹤影,在無可奈何之下,他只有朝洞庭君山而行,乾坤教主的君山之約為期已經不遠,反正要去赴他的約。
他循著山徑而奔,約莫兩個時辰,忽見無垢老人坐在一口大石之上,朝他露齒而笑。
陸豪文一愕,無垢老人已開口道:「小娃兒,你可是在跟蹤老夫嗎?」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各走各的路,我何必要跟蹤你?」
「你不是要打聽老夫的劣跡嗎?」
「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你如胡作非為,我不用打聽也會傳到我的耳中,何必跟蹤呢?」
無垢老人輕哼一聲,語鋒一轉,道:「你不跟老夫,相反的卻有人跟蹤著你。」
陸豪文笑道:「跟蹤我?誰跟蹤我,何事有人要跟蹤我呢?」
無垢老人哈哈大笑,道:「小娃兒,你以為無緣老匹夫真是‘與人無緣,與世無緣’了嗎?那只是老匹夫的遁詞,實際上老匹夫樹敵滿天下,老匹夫能夠將他視如性命的無緣刀給了你,當然他那本無緣譜也給你了,那你替他了清舊帳也義不容辭!」
陸豪文頓時也哈哈大笑,道:「無垢前輩,你別虛聲恫嚇,在下並非可以嚇得住的。」
誰知他話聲一落,驀感風聲颯然,至少也有十幾人之上,射到陸豪文的四周,但是這些人卻一語不發。
無垢老人站了起來,冷冷道:「小娃兒,老夫的話不會錯吧!」
他漫移腳步遠遠的走開。
陸豪文鎮定的一掠這些人,僧,道,俗都有,顯然是當今武林八派中的人物。
這些人也是昨夜曾在江中現身之人物,也曾參與江中擒捉金牛之舉,不過未曾出手而已!
陸豪文手提無緣刀鎮定的問道:「諸位有何見教?」
兩個白眉老道士雙眉一掀,其中一道哼道:「陸豪文,你明知故問。」
「在下不知諸位為何而來?更不知諸位是誰!」
白眉老道道:「貧道華山雙宿。」
陸豪文心中一動,暗道:「原來是他兩個老雜毛。」
轉念間冷冷道:「兩位老道長,還在記著藍相公,白相公之仇嗎?此事早已廓清是乾坤教嫁禍,想道長當不會再糊塗下去!」
「屠門之事,貧道認帳,一筆勾銷,但無緣老匹夫乃我華山一門的世仇大敵,你怎樣交待?」
「陸豪文哈哈大笑道無緣老人是華山一派的世仇大敵與在下有何關係?」
「你是他的傳人!」
「誰告訴你們我是他的傳人?」
「你手中的無緣刀就是明證。」
另外又有一個青袍,一個黃袍老道上插嘴道:「貧道武當青蓑,黃葉找尋無緣老匹夫數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