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豪文喝道:「住嘴!」
接著他冷冷道:「你們都是與無緣老人有仇嗎?」
眾人冷哼一聲,其中武當青蓑道人答道:「還用說嗎?」
陸豪文聞言心中一跳,暗道:「真有這麼一回事嗎?」
正在此時,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口音,道:「鬼話!」
口音捻熟,陸豪文方感奇怪,白影一閃。白衣少女打扮的白英已掠身而至,朝陸豪文尷尬的一笑。
「啊,是你!」
「奇怪嗎?」
「有一點。」
白英冷笑一聲,轉向眾人一瞥,隨即道:「陸大哥,你以為他們真與無緣老人有仇?那你就錯了,這些人中除了崑崙,峨嵋兩派無人在內外,八派之中都有人在。」
陸豪文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你們是受命而來!乾坤教的走狗。」
華山雙宿怒哼一聲,身子一沉,兩人就要同時發掌。
陸豪文一聲大喝,道:「且慢,回答你們是否受命而來!」
華山雙宿厲聲道:「是又怎樣?陸豪文,你死定了!」
陸豪文全身一震,猛地哈哈狂笑了起來,道:「白英,你先站開些!」
白英望了陸豪文一眼,只見他臉罩寒霜,殺氣已透華蓋,雙目罩定了眾人冷冷問道:「你們再回答一聲,你們是否全加人了乾坤教?」
眾人低哼不答。
遠遠站著的無垢老人卻大聲,道:「小娃兒,什麼乾坤教?他們分明都是無緣的世仇啊?」
武當青蓑,黃葉道人厲喝道:「陸豪文,放下無緣刀,獻出無緣譜,今日讓你走路,否則有你瞧的,信不信由你。」
陸豪文沉聲問道:「你兩個牛鼻子答話,你們是不是受乾坤教主之命而來?」
「哼,是又怎樣?」
「好,華山雙宿,武當兩道士已承認。」
他目光一掃其餘之人,其中一個虎面僧人怒聲道:「陸豪文,今日你難逃公道。」
陸豪文嘴角現出一絲冷冷的笑痕,握在手中的無緣刀輕微的彈動,可是雙目卻下垂,立顯莊嚴起來。
接著他目光微抬,用一種近乎冷酷而微弱的聲音,對虎面僧人問道:「你是隸屬少林嗎?」
虎面僧人厲聲道:「灑家虎面頭陀,少林達摩院護院僧。」
「算不得什麼,當然少林寺是早與乾坤教有所勾結。」
他話完隨又一掠眾人,輕唱道:「你們替我滾開!否則我刀下無情。」
華山雙宿,武當青蓑,黃葉兩道同時厲聲道:「陸豪文,你死在目前。」
他們不約而同一沉身,掌力便要齊發而出,陸豪文一聲暴喝:「你們自己找死!」
一抖無緣刀,他不用無緣老人所授的一招刀法,卻用機非劍法一招「春雷驚蟄」,乍見金芒一蓬,耀眼生輝!
幾聲悽慘的狂叫過後,蓬!蓬!蓬!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剩下的未死之人腳下疾點,嗖!嗖!鼠竄而去!
遠遠站著的無垢老人也一晃而去!
陸豪文無緣刀下垂,默默望華山雙宿,武當青蓑,黃葉道人和少林虎面頭陀發呆,他又看看手中的無緣刀,他幾乎有些不信手中這把刀竟是如此的鋒利。」
白英在一旁輕笑道:「陸大哥!一個照面之間,殺死五個武林一流高手,真了不起。」
對於白英的現身,陸豪文已感錯愕,他們兩人一向不合,但今她的態度似乎有十分的轉變。陸豪文想了想道:「你從什麼地方來?」
白英笑道:「我早就在這附近!我爹爹和袁叔叔也在。」
「啊!你們為何不現身?」
白英的臉上一紅,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們要我單獨跟你在一起。」
「啊,為什麼?」
陸豪文大加詫異,雙目望著白英眨也不眨,心想:「這是為什麼?」
白英臉上又是一紅,訥訥的道:「因為,因為……」
她竟說不出口,因為了半天,仍未說出來,「到底因為什麼?」
白英一氣之下,大聲嬌斥道:「因為你爹爹和我爹爹是河漢三傑,我爹爹要我與你多加親近,親近,這你懂了吧!」
陸豪文張大了眼睛瞪著白英,無法答話,同時間,白英臉上起了一團紅暈,一直紅到脖子上。
兩人都窘住了,窘得抬不起頭來。
片刻過後,陸豪文才訥訥的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了!」
白英白了他一眼,在這一眨之間,陸豪文似乎發現了一種女子的溫柔從白英身上散發出來,這是從未有過的。
白英低著頭,道:「那是我爹爹的意思,但是我……」
突然間,她雙目中蘊滿淚水說不出話來,終至嗚咽而泣。
陸豪文大感奇怪的問道:「你哭什麼?」
白英更加的哭出聲音來。
「到底,你為何而哭?」
白英搖了搖頭,悲聲道:「陸大哥,我沒有給你好印象,我們一直在盤嘴,吵架,甚至動武,我太任性,所以我要哭!」
陸豪文反而好笑的道:「這有什麼好哭?」
突然,一陣呵呵之聲傳來,一條人影疾似星飛射到,陸豪文啊了一聲,連忙躬身道:「吳叔叔!」
千手神龍吳化不期而到,陸豪文心中已有所悟,不禁百感交集,忖道:「看剛才白英的神情,他必是為說媒而來,但是這怎麼可以呢?蕭玉珊有天門羽士和離娘死前的重託,李曼瓊也情意不絕,如何能再加上一個白英?這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千手神龍一開口便道:「豪文!我有一件事與你商議。」
陸豪文心中怦怦而跳,故作不解的道:「什麼事?」
千手神龍吳化乾笑笑,道:「豪文,我算不算得是你的親人?」
「吳叔叔,這還用說?」
「那你得聽我的話,你與白英正是天設地造的一對,何況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正該成家立業……」
陸豪文不待他的話說完,立時搖頭,道:「吳叔叔,小侄有苦衷!」
千手神龍一怔,這時白英已走開去,離他數丈遠近,但不時瞟向陸豪文,流露出動人的款款情意,白英此刻與從前的冷漠幾判若兩人。
千手神龍詫道:「你有你的苦衷?」
陸豪文便將天門羽士臨終遺託及離孃的話說了一遍,隨即道:「吳叔叔,我不能負她,她是一個可憐復可愛的女於。」
千手神龍啊了一聲,沉吟不語。
陸豪文忽然又大聲,道:「吳叔叔,這事小侄不能作主的原因,爹爹雖然遇害,但是我娘失蹤,她可能還在人世,侄兒要找到她。」
「啊,你不提,我還忘了。」
陸豪文一聽,心中一痛,諷道:「別人也許會忘了,但為人子者豈會忘了親孃?」
千手神龍啪啪連打自己兩個耳光,罵道:「該死!該死!」
白英的話忽然傳來道:「我先走了。」
陸豪文一驚,舉目看時,白英早已走得無影無蹤,可是耳中卻傳來她的傳音,道:「陸大哥,你的話我都聽見了,小妹自知任性,配不上大哥,但是小妹私心實在是愛你的,自那日邙山救你時,小妹便已私心暗屬……」
底下的話,語不成聲。
陸豪文只目瞪口呆的站著,他幾乎不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能不信,這等於白英親口告訴他。
千手神龍見他這等神情,問道:「豪文,有什麼事?」
「沒有!白姑娘走了!她一向高傲,不知她會不會因此見怪?」
千手神龍一驚而悟,道:「剛才的話都被她聽去,這個小妞子那可說不定。」
他掠身平飄而起,同時大聲,道:「豪文,我這就去找嫂子!」
千手神龍一晃而沒,陸豪文吐出了一口氣,望了望地上幾具屍體,一念陡生,喃喃道:「魔障未除,何以為家!」
精神一振,嘬口發出一聲朗嘯,展開輕功,飄身疾掠。
三天後,他到了洞庭湖畔重鎮岳陽。
誰知他一進城,迎面忽走來一個叫化,低聲問道:「閣下是陸公子嗎?」
陸豪文一怔,道:「怎麼?」
「奉幫主之命,傳告陸公子,岳陽武林聚會,風聲鶴唳,公子要加意的留神,乾坤教的主要對像便是陸公於。」
陸豪文肅然道:「貴幫主也到了岳陽嗎?」
叫化點點頭,道:「乾坤教主下了武林帖,企膺武林霸主,這是近三日內之事。」
「什麼?這是三日內之事?」
「正是,三日內,他調集各門各派歸附之掌門人及高手無數,接連登君山。」
陸豪文冷哼一聲,道:「乾坤教主的末日已到。」
正在此刻,忽又走來一個老年化子,道:「這位是陸公子嗎?奉幫主之命,今夜請下榻‘陽陽客棧’。」
「陽陽客棧?陽陽客棧在哪裡?」
「就在本城西街。」
「好,知道了!你們走吧,別令人看見!」
「是!」
陸豪文逞至陽陽客棧,方一進門,店中夥計便迎了過來,道:「客官是陸公子?」
陸豪文又是一愕,店夥一笑,道:「早有人為你訂過房間,請隨小的來。」
陸豪文一面跟著夥計,一面暗想:「師兄果然有一套,於非子傳他的整頓丐幫之法,他終於用上了,亦復可喜可賀!」
店小二領著陸豪文到了一個清淨上房,道:「就是這間,小的告退!」
陸豪文推門而人,但一進門,南方叫化和龍虎雙丐已經早在房中,未待陸豪文開口,南方叫化已經笑道:「是師弟到了,師兄等你多時了!」
陸豪文恭身一揖,道:「師兄助我良多!」
「咄!那你就見外了,坐在一旁,讓我告訴你吧?
隨即南方叫化的面色慢慢沉了下來,龍虎雙丐也已臉色肅然,看見這種情形,陸豪文也心裡一沉,好似大難降臨,忐忑不安!
南方叫化沉吟片刻,道:「師弟,師兄告訴你後,你不可過於激動,自亂方寸,要謀而後動。」
「師兄,到底是何事?」
南方叫化緩緩的道:「乾坤教主已調集中原武林各流歸附之掌門及高手,準備尊其為武林盟主,但他們要除去的還有崑崙,峨嵋,以及神刀教,丐幫……最主要之人便是你和武林無形殿主華少俊。」
陸豪文點點頭。
南方叫化繼道:「按說乾坤教要一網盡除這些武林響噹噹的人物,其實力相差尚遠,可是乾坤教主有所恃,師弟,你知道他們所恃為何?」
陸豪文惘然搖頭道:「師弟不知道,請師兄賜教!」
南方叫化哼了一聲,道:「他們所恃的是崑崙、峨嵋,神刀,丐幫以及武林無形殿主都與你交厚,屆時只要將你制住,便自大功告成了。」
陸豪文一聽哈哈大笑,道:「乾坤教有這個把握嗎?」
南方叫化揚揚手又道:「師弟且慢樂觀!要是單憑武功,他們想將你制住,確非易事,何況你又得到無緣老人的無緣刀,如虎添翼,那是更難了,但是他們若是並不以武功為勝,你將奈何?」
陸豪文冷笑道:「要論陰謀詭計,師弟也不會輕易人其殼中!」
「是的,他們是弄陰謀,而且足以制師弟。」
陸豪文詫然道:「師弟不信。」
南方叫化一雙瞎眼閉了起來,肅然道:「師弟,我再告訴你一聲,你不可妄動。」
陸豪文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的母親現在他們的手裡。」
陸豪文腦中嗡的一聲,如雷擊頂,雙目圓睜,前身也簌簌發抖,良久良久過後,他才一聲狂喝。
「好魔崽子!我要將他們生啖活剝!」
他一個竄身便要掠出房外。
南方叫化輕喝道:「師弟,小不忍則大謀!」
「不,師弟告罪!立要到君山去。」
「你是去自投羅網。」
「顧不得這許多了!」
南方叫化猛地站了起來,厲聲道:「師弟,這是武林一次奇禍浩劫,你欲胡為莽撞,師兄也無法了。」
如一記棒喝,提醐灌頂,陸豪文全身一凜,他的激動慢慢的平靜下來,立在房中垂頭道:「師兄恕罪,師弟知罪了!」
南方叫化輕嘆一聲,道:「師弟之心焦如焚,師兄何嘗不知,不過還是大局要緊,師兄並非不許師弟前去探視,只是不可魯莽,應詳為策劃而已!、」
陸豪文恭身一揖,道:「師弟聽憑師兄排程!」
南方叫化進人沉思之中,一時房中肅靜,靜得落針可聞。
洞庭湖上水平浪靜,行舟翩翩,在落日的餘暈之中,引槳高歌!
這時一隻漁舟正緩緩的在平靜的水面上朝君山的方向骨行,船桅上高高掛著一張漁網。
船頭上一排站著四隻鷺鷀,這種鷺鷀是專馴養來捕魚之用,鷺鷀人水捕食魚後,飛上船來,漁夫便從它的喉管中將魚取出。
這條漁舟之中只有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歲年紀,太陽穴上一塊傷疤,女的也在二十五歲之間,髮絲蓬亂。
但兩女的目光都不時發出冷冷之光。
船慢慢接近君山,一近君山三里之內,湖面之上便顯得靜悄悄的,幾乎可說無一隻行舟。
縱然有,也是一些張惶快疾通過的船隻,再不然便是君山之上的乾坤教的巡邏之船。
這時漁舟之上女的平靜的道:「陸大哥,你看我們能上得了君山?」
原來漁舟之上的男的正是陸豪文所扮,那女的卻是白英。
陸豪文當日到了岳陽,被南方叫化請去,告以乾坤教之情形,陸豪文堅要獨上君山探視他孃的下落,南方叫化卻強調謀而後定,不日就見白英也到了岳陽,靈機一動,兩人就扮了一對漁人夫婦,朝君山而來。
陸豪文望著白英,白英也正雙目望著他,兩人目光一觸,如遇電般同時全身一震,陸豪文喃喃道:「英妹,我對不起你。」
白英一笑,身子挺了挺,笑道:「大哥這是什麼話?從前我對你太厲害,對不起的是我。」
陸豪文搖搖頭,道:「從前的事就不要再說了吧,那時候各懷仇恨,各為其所當為,雖也沒有錯,而且愚兄要不是你相救,早已死在邙山之上了。」
陸豪文與白英兩人竟然如此的客氣了起來。
突然,白英格格一陣脆笑,道:「大哥,想想以前的事,真是有趣!」
陸豪文也朗聲笑,道:「你呀!你那冷冰冰的神色到哪裡去了呢?要是你還是那個冷冰冰的模樣,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自英笑道:「那是為情勢所逼,不得不然,以後我決不會再對你冷冰冰的,大哥,我問你,蕭姑娘去哪裡了呢,怎不跟你在一起,你們何時成親呢?」
陸豪文想不到她會提起蕭玉珊,一笑道:「她現在與公孫兄在一起練功。」
「是不是那個狂小子公孫度?」
「正是,蕭玉珊是武林無形殿主的師父之女,公孫度是武林無形殿主的弟子,他兩人在一起是自然的事。」
「你放心嗎?」
陸豪文正色道:「有什麼不放心的?公孫兄義氣幹雲,而且蕭姑娘與我陸豪文也沒有什麼關係,有何不放心?」
「她是你的愛人啊!」
陸豪文黯然,笑道:「魔障未除,親孃未救出,還談其他?」
白英目光一亮,讚道:「有志氣!」
驀地,陸豪文道:「有船來了!」
兩人朝前望去,一條快船,迎面飛駛而來,遠遠的便有人粗聲粗氣的喝道:「什麼人的船,居然敢到此處?」
轉瞬間,快船已到陸豪文漁船之旁,一條饒鉤搭子過來,隨著兩個錦衣人跳上漁船。
陸豪文與白英故意裝成驚魂出竅的樣子,瑟縮著顫聲道:「我們是來捕魚的,英雄饒命!」
兩個錦衣人哼了一聲,其中一人道:「難道你們不知道君山三里之內禁止船隻通行?」
陸豪文顫聲道:「我們剛從泅水而來,不知道這裡有這種規矩,是不是官府的禁令?」
「廢話,什麼官府?」
另一個錦衣人忽然對那個問話的錦衣人使了個眼色,他點點頭,又喝道:「你們只有隨我們到山上去了。」
陸豪文懇求道:「啊!啊!英雄開思,山上有什麼好去的呢?」
錦衣人冷笑一聲道:「不去嗎?那得……」
他忽然住口,望著陸豪文。
陸豪文裝著不懂,實際上早已懂了。
自英何等聰明,早已開口道:「大哥,我有話跟你說。」
她在陸豪文的耳邊輕輕道:「他們要賄賂。」
陸豪文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道:「在我的枕下有些銀子,你拿出來吧!」
白英進入船艙之中,取出了一些碎銀,交給錦衣人,陸豪文道:「小的以捕魚為生,平常積不了多少銀子,這一點碎銀我夫妻已積了個把月,請英雄不要嫌少。」
錦衣人接過碎銀正要跳過快船之上,陸豪文又道:「小的叫王任,以後有何差遣,儘管吩咐。」
錦衣人揮手,道:「去,以後不許到這裡來了!」
陸豪文,道:「君山附近水中魚特別的多,英雄可否任小的夫妻就在此處捕些魚回去?那是沒有關係的。」
「不行,要是被別人看見你們,那可沒這麼好說話的,還是快走吧!」
陸豪文想了想,道:「那麼晚上,我們晚上來好嗎?」
「現在天已經快晚了,還是快走吧?」
陸豪文求道:「我們從此刻起捕魚,只需要一個時辰就好了,你們可以守著我們嗎?」
其中一個錦衣人見陸豪文這樣苦苦求他們,想了想,道:「用p你們就快點吧!我們還有事!」
說著他的目光便向湖面上掠視,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外來船隻。
這時薄暮初升,大慢慢的暗下來。
陸豪文將四隻鷺鷀趕下水去,儼然行家一般,漁船由白英掌舵在湖面上游行,但兩人的目光卻不時的望向君山,觀察哪裡的地形。
兩上錦衣人對四隻鷺鷀捕魚看得津津有味。
陸豪文忽然道:「兩位英雄怎麼不到岳陽去玩,啊,哪裡可熱鬧呢,不知哪裡來了那麼許多的人。」
錦衣人望著陸豪文一眼,陸豪文靦腆的一笑又道:「不過,岳陽同時也來了無數的叫化子,討厭死了!」
兩個錦衣人似乎吃了一驚,啊!的一聲,道:「真的嗎?你們還看見了什麼?」
陸豪文搖搖頭道:「人,都是人。」
「我知道,當然是人,但是你們看見過一個穿藍的年青人,他的腰間佩有長劍,看見了沒有?」
「沒有。」
陸豪文想了想,突然轉頭向白英,道:「我們聽到的那件事,可以說嗎?」
白英故意白他一眼,道:「你還是少說為妙!這又不關你的事。」
兩個錦衣人聞言問道:「什麼事?」
陸豪文聳聳肩道:「我不知道,我們捕魚人有個規矩,不關我們的事,最好是不聞不問,怕惹來麻煩。」
其中一個錦衣人冷笑道:「你們已經有麻煩了!說出來,否則你們就休想回去!」
陸豪文駭然道:「什麼?」
「別婆婆媽媽的了,快說出你聽到什麼事?」
「那不關我的事。」
一個錦衣人跨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陸豪文的胸衣,道:「不說出來今天你們就別想走了!」
白英連忙道:「那就告訴他們吧!」
陸豪文吞了一口口水,訥訥道:「我們在一家飯店裡聽到一群人說君山有個什麼女人的事,他們就今天晚上一定要將那個女人搶出來。」
「啊!啊!是……真的!」
「真的。」
「那是些什麼人?」
「我僅記得有一個白髮白眉老人。」
「那一定是東渡仙翁。」
兩個錦衣人匆匆的跳上快船,飛駛而行!
陸豪文與自英不禁暗暗好笑。
但是錦衣人的快船滑出數十丈外,忽然又轉了回來,大喝道:「你們兩人跟我們走!」
陸豪文大驚道:「英雄!」
「別-嗦了,走吧!這個回給你們。」
碎銀丟回陸豪文的腳前,更連聲的催促。
白英也嚇得埋怨陸豪文,道:「就是你,你看現在怎麼辦?」
錦衣人喝道:「快走!見了我們教主,只要你們據實說出在小飯店所聽到的事就沒事了,怕什麼?」
「啊,我們不去,聽說你們教主會吃人的。」
「胡說!告訴你,不去也得去!」
白英道:「現在怕也沒用,去就去吧!」
快船與漁船駛向了君山的岸邊,兩個錦衣人領著陸豪文和自英登岸,錦衣人似乎急得不得了,一縱兩丈。
但陸豪文與白英卻是步行,急得兩人無法,其中一個錦衣人對他的同伴道:「你留著陪他們走吧!我先去通報。」
那錦衣人晃了晃,便走遠了!
陸豪文與白英跟著錦衣人一步步走上山去,一路上兩人暗中十分留意著君山之上的崗卡,他們看出君山之上的戒備十分的森嚴,不過,這些崗卡並未放在陸豪文的心裡,目前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打聽出自己的親孃到底是在何處,路上陸豪文故作神秘的問道:「英雄,我真不懂,為什麼我一說那個人,你們就緊張起來呢?」
「你不懂,少開口。」
陸豪文一動,道:「你讓我猜一猜好不好?我想那一定是個美女!」
錦衣人大笑,道:「從前亦許是個美女,現在不是了,她是一個快死的女人。」
陸豪文聽了全身一寒,胸中滴血,暗暗咬牙切齒。
白英望了望陸豪文一眼,伸腳在陸豪文的腳面上一踩,隨即道:「一個快死的女人,你們緊張得那個樣子?她是生病了嗎?有沒有大夫給她醫治?」
錦衣人笑道:「有的,她現在可重要了!自從一個老得牙都沒有的人來了後,君山上什麼都改觀了,教主什麼都依他。」
錦衣人開始發牢騷。
陸豪文一怔,錦衣人所說老得牙都沒有的人是誰?娘既有大夫治病,想她決不會在君山的牢中,陸豪文不禁出起神來。
白英忽然又道:「你們教主還要聽誰的話?聽說你們教主是個活菩薩,能夠呼風喚雨,移山倒海,他還要聽別人的嗎?」
「你們不知道就別問,那個老人才可怕呢?他叫做無垢老人,你們聽過嗎?」
陸豪文心裡一跳,錦衣人失笑道:「和你們說也不知道,你們看,無垢老人來了!」
陸豪文與自英轉頭望去,果然見無垢老人嘴含冷笑的帶著幾個錦衣人走來,他遠遠的已目光炯炯的瞪著陸豪文。
陸豪文心中打了個寒噤,暗想:「我會被他看出是帶了面具的嗎?」
他正想著,無垢老人忽然張口一笑,面容也顯得慈和的對陸豪文,道:「你們兩位真是聽到了有人提起一個女人的話嗎?」
「是的,老人家。」
陸豪文謹慎的回答,同時目光也從無垢老人的面上掠過,他要觀察自己的行藏是否已被他看出。
無垢老人的臉色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破綻,陸豪文暗暗放下心來。
無垢老人又問道:「你們是在岳陽那家小吃店見到白髮
白眉老人的?」
陸豪文早已想好了,他答道:「是在岳陽西街的一家小
吃店。」
無垢老人嗯了一聲,點點頭,笑道:「你們兩人對本教的幫助不小,本教要好好謝你們,跟我來吧!」
陸豪文和白英同時心中一喜,暗道:「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無垢老人轉身就走,陸豪文與白英跟隨在他的身後,幾個錦衣人卻又緊緊的跟著陸豪文而行。
無垢老人將他們帶至一間寬大的石屋之前停了下來,道:「你們兩人就暫在屋中休息吧,我老人家去見見教主後再來,你們千萬不可隨意行動,君山之上到處都有致人死命的埋設怖置。」
「啊,是的?」
無垢老人領著錦衣人走了!
陸豪文轉頭望了白英一眼,開啟石門,石屋之內佈置得井然有序,這似乎是專門接待客人之處。
兩人跨步走了進去,那扇石門忽然徐徐而聞。
陸豪文一見大喝一聲,道:「速返!」
唰地一聲,他猛地倒縱竄出了石屋之外,白英也在石門將閉未聞之前,及時退出,兩人站在屋外發怔,望著那扇石門徐徐而閉。
陸豪文低聲道:「好險!」
身後忽傳一陣呵呵大笑,道:「小娃兒,你想在老夫之前玩花樣嗎?」
陸豪文與白英轉身一看正是無垢老人領著幾個錦衣人站在身後三丈之處,陸豪文暗暗的吃驚,心想:「老東西早已看出是我改扮而來,卻不動聲色。」
幾個錦衣人也不住冷笑,陸豪文知道瞞是瞞不住了,往臉上一抹,現出了他本來面目,臉上卻罩著無窮的殺機。
但是卻在同時,一聲淒厲的女子長號聲傳來,陸豪文想起了自己的親孃,不禁全身起了一陣寒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