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化起來後,拉看老太婆買衣服入館子,出鎮時已是下午過半啦,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側頭叫道:「娘,有個白髮老人,自稱‘正五行’的你老可認識?」
老太婆聞言噫聲道:「你見到他,難道他也想捉你?」
左丘化道:「不,他把我的義弟康君,收去作了徒弟,而康君乃是故明燕京都調大將軍之遺孤,我不放心,所以問你老?」
老太婆道:「那不要緊,他是故明未年護殿的大將軍,明亡之後.他曾經幾次暗入清廷行刺,但都被清廷現在兩殿都總管拔都明所擊敗,之後他就行動慎重,只想收徒再起。」
左丘化道:「拔都明的武功很高吧!」
老太婆道:「這老賊號為‘蓋世劍手’,目前武林能與他交手一千招而不敢的,除了為娘之外,恐怕找不出幾人了!」
左丘化記在心中,回頭向老太婆道:「娘.你老要幫一個忙!」
老太婆笑道:「傻小子,娘對兒叫幫忙嗎?什麼事,說吧!」
左丘化道:「青草湖中,被八虎幫捉到不少孩子,他們都是可憐的孤兒,兒心不甘,非把他們救出不可。」
老太婆道:「化兒,青草湖乃為八虎幫總分堂,他們總堂在山海關,其他都是分堂,以一個分堂而言,高手就有數十個之多!總分堂更不用說,憑我們母子兩人,想要搗亂一番倒是輕而易舉,明攻暗襲都可以,如想救人,非常困難!」
左丘化道:「這樣怎麼辦呢?」
老太婆道:「化兒,你先別急,救人的事情,中原各派早有計劃,他們都已派出高手在聯絡,遲早有行動,在你,娘想先教依幾套絕招功夫再說。」
左丘化道:「娘,我們到什麼地方去?」
老太婆道:「到巫山去,將來你練成了,下長江,奔青草湖很方便!」
左丘化道:「娘,八虎幫,聽說有八個幫主,這八個人娘都認識嗎?」
老太婆道:「八虎幫是八個結義兄弟,為娘只認得他們老大,這老賊在當年,他雖然與另外一批蒙著面圍攻為娘,可是事後終於被娘查出了,將來為娘一定要收回這筆賬。」
左丘化道:「八虎幫都是老年人了?」
老太婆道:「他們年紀不一定,這種黑道幫會,他們不分年紀的,只論武功和成名,這八人中最小年紀的還只有二十幾歲,不過他們外出時都很神秘,所以很少有知道他們是什麼地位。」左丘化道:「九龍會呢?」
老太婆道:「九龍會總堂在太湖西洞庭山上,他們的勢力與八虎一樣雄厚。」
左丘化道:「他們也是以龍為號的?」
老太婆道:「不,他們以龍為等級,會首身上,紋身九條龍,副會首八條龍,其次以紋龍多少而分等級。」
左丘化道:「原來如此,孩兒到現在才知道。」
走了八天,終於到達巫山十二峰,老太婆領著左丘化登上神女峰,回到一座竹籬茅舍中,之後就加緊練功。
第一步,老太婆親自領著左丘化認識地形,她把左丘化領著滿山跑,十天之內,竟把整個巫山十二峰全走光,每谷每峰,每一座崖,每一條澗,凡是值得看的,有阻於左丘化活動之處,莫不帶著去看,甚至連每一個洞都去看看,這是授徒習武之人沒有的,都是這老太婆不厭其煩,有些地方非常神秘,有些地方十分奇險,也許有些連武林人,沒有發現過,然這老太婆瞭如指掌!巫山為天下山水最神秘之區,左丘化一旦身履其境,每一事物都認為是奧妙希罕,這對他領悟增加極大的幫助.對他靈機發生莫大的啟發,同時他又是天賦奇絕的人,連一奇石都對他有極大的聯想力量。
半年時間,在武林人心目中,可說是短得可憐,然而這半年對於左丘化尤如百年,在左丘化到達神女峰起,屈指一算,這是十月初九,居然恰好是半年了,這天早晨,老太婆剛剛練完坐功,她抬頭一看,竟發現身邊不見左丘化了,老太婆不由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道:「武林中稱我為孤獨神母,孤獨二字是我本性,神母兩字,在武林人心中,當然認為我既神秘,又高不可仰了,現在我已不孤獨,豈知神秘也沒有了,我的武功心法,居然被這孩子在半年時間中學得乾淨,現在已沒有可學了,所以他天還未亮就出去閒散啦……」
老太婆正在自我嘀咕著,忽見茅屋外面閃進一條人影,同時聽他叫道:「娘,今天你老有樣好菜吃了!」
老太婆聞言一看,發現他手中捉著一條金光閃開的大鯉魚,不由笑問道:「你在巫峽江中捉的?」
原來這小小黑影就是左丘化,只見他嘻嘻笑道:「娘,是啊,這條魚呀,它真是有一套!」老太婆笑道:「魚的一套,就是在水中央,這個為娘知道。」
左丘化道:「不是,這算是它第二套,娘,它向我示威哩!」
老太婆呵呵笑道:「這條魚,看來不到五斤,又是鯉魚,鯉魚最善,怎說向你示威?別瞎扯了」。
左丘化道:「娘,是真的,當我脫光衣服跳下巫峽時,它居然跳出水面向我面上衝哩!」
老太婆大樂道:「胡扯,胡扯,那是它出水吸空氣,不過恰好衝著你吧,也許是被你跳了下時驚了它!」
左丘化道:「不,不,還有哩!當我跳下水去追它時水了,可是我的鼻子硬被它撞了一下,那時我真火,於足一個俯衝,沉到江底去尋它!」
老太婆道:「憑你的水功那裡可能檢視?」
左丘化道:「這不是,我還捉著哩!」
老太婆又是樂得大笑道:「傻小子,這條巫峽江之中,似這般大的鯉魚,起碼上萬尾,你捉的絕對不是同一尾啦!」
左丘化認真道:「娘,沒有捉錯,就是它,你老聽我說呢,當我到了水底時,嘿嘿,這傢伙竟敢對我大搖大擺,面對面的逗我玩哩,它認我捉它不到啊!」
老太婆噫聲道:「竟有這種事!」
左丘化道:「怎麼不是呢,我一看呀,火更大了,於是施展水功向它撲,嘿嘿,這傢伙顯出它的看家本領啦,它呀,扭轉身,真如電一般的往上游跳!我呀.我才不服氣,提住丹田真氣,說什麼我也不放!後來它看出苗頭不對了,在它向上遊衝了半里時,自知走投無路,於是它就猛地繞個大彎,接看它朝下游全力飄去。」
不知左丘化的話中有了某此使老太婆驚奇之處,只見她瞪著老眼,全神凝聽到此,老眼睜突見她急問道:「化兒,這次你被擺脫了?」
左丘化哈哈大笑道:「娘,這次她可倒霉了,逃還不到半里,終被我給抓住了,羅,這不是他!」
老太婆忽然站起來問道:「化兒,這是什麼天氣?」
左丘化見她問得離了題,不由愕然一下,答道:「娘,這是十月啊!」
老太婆點點頭,又抬頭看看天色,笑道:「近數日來,老刮西北風,以為娘來看,今天夜晚必下大雪!」
左丘化哈哈笑道:「娘,是啊,我卻毫不覺得一絲冷呢!」
老太婆道:「這種天氣,憑為孃的內功,這時叫為娘到江底去,只怕不可支援半個時辰!」左丘化噫聲道:「娘,我,我,我怎麼了,我還只練初段內功哩!」
老太婆微微笑道:「這個你不必問原因了,娘已知道,娘再問你,你到江底有多深?」
左丘化道:「大概是十五丈,那還不是這段江水最深處?」
老太婆滿意道:「你感到水有多大的壓力。」
左丘化道:「根本沒有呀!」
老太婆聞言吃驚了,忖道:「以我的內功.當今江湖不是屬一,也是屬二了,我還只能潛下水底十二丈,那已水壓難受,這孩子竟說根本沒有!」
左丘化問道:「娘,你老怎麼了,想什麼?」
老太婆笑道:「沒有什麼?娘想你能在江中,尤其勢如電急的巫峽江中捉到一尾下游的鯉魚,化兒.今後你不必再練水功了,免得無謂耗掉時間!」
左丘化道:「娘,那我就專門練內功了?」
老太婆哈哈大笑道:「內功也不必練我的,今後你只把你自己記下那部無名古典去悟,悟得某一點時,你就練某點!」
左丘化道:「娘,你老的武功心法不教我了?」
老太婆帶笑嘆聲道:「孃的壓箱底貨,再也沒有了,這半年,你把孃的掏光啦,化兒,誰能教你一年武功,娘敢說,天下沒有這個人!」
左丘化傻傻的道:「娘,這樣說,我沒有事情作了?」
老太婆道:「娘不是說,叫你把自己的東西邊讀邊練嗎?」
左丘化大急道:「娘,我不知用頭腦啊,也不知想的對不對,每次想到什麼來問娘.娘.你也說不明白,這不是使我糊糊塗塗的去摸索?」
老太婆道:「你就是去照你自己想的去練!糊塗就糊塗,也許……」
她說到這裡,忽然狂聲大笑道:「也許你記的那部神典,就叫作《糊塗神典》,侵小於,別灰心,拼命悟,拼命練!」
母子倆正在說笑,忽然間,左丘化跳起道:「娘,峰下來了人!」
老太婆聞言,寧神一察,誰料竟一連一絲動靜都沒有,這一下可真正使她大大的吃了一驚,忖道:「他比我竟高了這多嗎?他,他的內功……」
老太婆呆住了,可是左丘化仍在夢中,他見老母不說話,隨即一閃身,出了茅屋,又接著如電掣下峰去。
老太婆見他動作太快太奇,不由舉手加額,自言道:「天生奇人也,武林必大亂,我有何德,得有此子為兒!」
忽然,她也閃出茅屋,居然偷偷跟下峰去。
左丘化到峰下一座谷中,忽然看到一個古怪的中年老人,只見他頭大如鬥,兩腿奇短,且又兩臂奇長,不由一怔,衝口喝問道:「那鬼東西是人是鬼?」
怪人那曾見左丘化出現,聞聲後顯出愕然之色!
巫山神女峰終年難得有遊山的人物,連武林人在一年裡亦不多見,這是九冬十月,忽然間出現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無怪那人看呆了,只見他輕輕然問道:「小子,你是隨師採藥的?」左丘化呸聲道:「十月裡,連樹葉都落光了,那還有草活著,別裝糊塗,你來幹什麼,八成是來探山的!」
怪老人噫聲道:「小子,你別在我老人家面前耍花槍,要想奪地盤,那得打聽打聽,叫你師傅出來,神女峰那有他來的。」
左丘化聞言大怒道:「老小子,我愈看,你是愈裝糊塗,別說廢話,如不滾開,小爺我就要動手了!」
怪老人間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真是耗子打呵欠,口氣不小呀,在當今武林中,江湖上,我‘神奴’張千裡,除了我主母,嘿嘿誰敢說句不恭敬話,我會打斷他的腿,小於你高不過一腿,大不過一拳,憑什麼?憑你師傅撐腰?」
左丘化道:「我師傅,哈哈,我這一輩子不要師傅,撐腰的有,那是我娘,不過我不要撐腰,老少子,來,來,來!咱們過兩下!」
怪老人聞言大笑道:「好好好!動手對打還說我以老壓小,這樣吧,小子,你能把老夫推出四步就算你嬴?要不,推動就行了!」
左丘化先冷笑道:「那你先看看後面!」
怪老人道:「看後面幹什麼?」
左丘化道:「你後面有汙水塘,倒下去,我可沒有衣服給你換!」
怪老人大笑道:「倒下去?哈哈,動一步就是你小子贏了,老夫拔腿就走。」
左丘化慢慢走近,冷聲道:「老小子,別存歪主意,我不怕你乘機出手!」
怪老人大聲道「別嚕囌,向你這種小子採突襲,那老人家還有臉見人?」
左丘化在對答中看得出,這怪老人貌雖不揚,品德不會差,絕對不是一個武林魔鬼,所以他在出手之前,並不蓄上十成勁,可是怪老人口口聲聲叫他為小子,心中自然有點冒火,上前尚距七八尺時,將身一幌,單掌推出.大叫道:「老小子,倒下!」
聲未落,突見怪老人悶哼一聲,全身離地,接著「噗通」一聲,真的倒入汙水塘中去了!
這一下,連左丘化自己都呆住了,他從那來神力呢?
怪老人更驚,而且面如豬肝,顯然羞極了!
左丘化心中忖道:「娘教我半年,我已今非昔比了!」他自認想通了,得意啦,走近汙水塘,拍手大笑道:「老小子,怎麼了,汙水池塘多髒呀,你還賴著不起來,裡面沒有魚捉啊!」怪老人是驚呆了,忘了自己那副難看相,從頭到腳都是汙泥和臭水,這下被友丘化叫醒,只見他猛的一拔身,來到了池塘上,同時大喝道:「小子,你是那裡來的,快說實話,否則老夫要出手了!」
左丘化大笑道:「落湯雞,你還有什麼神氣呢,下山吧,真的要交手,難堪的事兒還在後面哩,這樣吧,要想找回面子,你去把衣服換過再來。」
怪老人哼聲道:「小子,我老人家一年不在家,居然被你們結佔去了,假使我主母回來時,看你往那兒跑?」
忽聽一座崖上響起一聲大笑道:「千里,我回來了!」
聲落人落,怪老人一見,大喜叫道:「主母,我們的神女峰被人佔去了!」
左丘化聞聲一怔,回頭看時,原來是老母親,不由忖道:「不好,大水沖倒龍王廟啦,這怪老人是自己人!」
耳聽老太婆大聲笑道:「千里,誰敢佔我神女峰啊!」
怪老人大叫道:「你老看,就是這小子,八成他還有後臺不露面!」
老太婆呵呵大笑道:「後臺早已來了,你看不見吧?」
怪老人大叫道:「在那裡,我要打……」
左丘化大聲阻止道:「別亂說,注意我再揍你!」回頭急問老太婆道:「娘,他是我們什麼人?」
老太婆大笑道:「為娘一生不和天不武林有來往.身邊就是這張千里老家人,他住後峰,那個洞你不是說有人住過嗎?」
左丘化哈哈大笑道:「娘,你老不早說,還在崖上偷看,顯然存心看笑話了。」
老太婆看到怪老人楞在當地,不由更樂道:「千里,這是老身機緣巧,收的義子,他叫左丘化,你來見見。」
怪老人跳起大笑道:「是小主人,嘿,我真冒犯啦!」
左丘化上前向他道歉道:「張公公,道歉的是我,剛才那下沒有傷了你吧?」
怪老人道:「近數月裡,武林出現絕奇案件,死人上百,全是一流高手,中原各派,九龍會,八虎幫,這些正邪雙方都有高手死亡!誰也不知是誰下的手,邪門猜是正派暗算,正派疑為邪門陰謀,江湖亂極了。」
老太婆道:「死人遭遇什麼傷勢喪命?難道也看不出?」
徑老人道:「有的是中了無名奇毒而亡,有的是臨終發狂喪命!」
老太婆道:「這就奇了.玩毒的雖多。這在少林與武當.天山與長白諸派掌門沒有識不出,查不明的呀!」
怪老人道:「是啊,據說這些門派也不識啊!」
老太婆沉聲道:「老身不信?千里,你查出一些當年圍攻老身的仇人沒有?」
怪老人道:「九龍會總會首九龍神劍被我查出了,他是其中之一,其他的還無蛛絲馬跡。」老太婆道:「好,有兩個,憑他們兩個,居然敢向我下手,那就走著瞧了!」
回頭向左丘化道:「化兒,有張公公陪你在山上練功,為娘可以出去走動了!明天娘就動身,你要好好練,再過半年你也可以出山了!」
怪老人道:「主母,你老這次出山,最要當心的是兩件事.第一是毒,第二是影子。」
老太婆急問道:「影子!什麼影子?」
怪老人道:「有人看到死者在未死之前,他的身後有黑影出現,就是青天白日之下,那種影子照樣現形!」
老太婆道:「難道武林大劫到了,真的有此恐怖之事發生.好,我留心就是了。」
第二天,天還未亮,老太婆真的下山而去啦!左丘化與怪老人在山上呆了四五天,除了糊塗的過日子,也糊塗的練他自悟之功,其他無所是事。
這種寂寞無聊的日子,在一個生性活躍的少年人來講,那是無法呆下去的,因此之故,第五天一早,當怪老人送上早餐的時候,左丘化立即拿出一隻小包袱給怪老人道:「張公公,這裡面是我的衣服,你自己也準備一個!我要下山了!」
怪老人嚇聲道:「小主,主母吩咐過,要等一年後哩!」
左丘化笑道:「娘在山上聽孃的,娘不在聽我的,我說下山就下山,別-嗦,你如不想動,那就留在山上等娘回來。」
怪老人大急道:「小主,老奴怎敢放你下山呢?」
左丘化道:「我要由你放才能走?當心點,別又討沒趣了,汙水池的味道不好受啊,乖乖的,隨我下山吧。」
怪老人道:「小主,你的武功尚未練完哩!」
左丘化大笑道:「連娘都不知我練的是什麼玩意,你竟說我未練完!」
怪老人嚇聲道:「小主,你練的不是主母所教?」
左丘化道:「孃的容易練,有頭有尾,我在半年前就練得滾瓜爛熟了,現在我是練《糊塗神功》!沒有完的,也不知對不對,總之在山上也是練,下山後,隨時也可練!」
怪老人嚇聲道:「糊塗神功?武功中居然有這個名字?」
左丘化道:「你如要查根問底,那就去找少林掌教和尚好啦,武當的掌教也可以,這兩個人,他們對於神名最清楚。」
怪老人知道,這個小主人又在胡扯啦,短短幾天的時間,他知道這位小頑皮小主人實在難對付,跟著下山.凡事順看點,倒是隨時能照顧,如果不順從,放他一人下山去,那是非遭意外不可!想著連聲道:「小主,老奴這就去收拾,不過……」
左丘化急問道:「還要嚕囌?不過什麼?」
怪老人嘻嘻笑道:「武功你高,頭腦也算你最靈,不過在江湖上的經驗……」
左丘化啊聲道:「當然是你高明羅。」
怪老人道:「誇獎,誇獎,所以說,下山後嘛!」
左丘化道:「嘛呀,這夠了,下山後,對江湖事物,我聽你的就是,不過有用武的地方,你得聽我的,尤其是要動腦筋之處,你可不能出主意!」
怪老人拍手道:「一言為定,小主,你請稍待一會,老奴馬上來!」
左丘化擺手道:「你那兩條腿放長一點,快去快來,遲了我可先走啦!」
怪老人急急回身道:「小主,老奴的腿,是天生的短嘛,不過走起路來勝過長腿嘿!」
他這一自吹,下山後可就吃了虧啦!
左丘化見他去後,立即回身,走進茅屋,不一會,只見他拿出一把短劍來,長不足兩尺,而且比一般劍面要窄,只見他把劍出鞘,立顯寒光萬道,冷氣襲人!
左丘化邊看邊把握劍的五指連按,誰料劍身顯七彩之色,居然發出龍吟之聲!
七彩愈久愈顯,龍吟之聲也愈大,左丘化立又把五指連按,霎那間,彩色立隱,依然恢復原狀!
就在這時,恰好趕上怪老人趕到,這老頭一見小主手中多一把短劍.顯出驚訝之情道:「主人.這是主母贈的!」
左丘化搖頭道:「不,這是我在神女祠中神女座下得到的!」
「神女祠!」
左丘化道:「怎麼,不相信?」
怪老人道:「神女祠經常由老奴打掃,打掃時,無處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把劍?」
左丘化道:「你打掃時,曾經移動過神女像沒有?」
怪老人道:「老奴豈敢搬動神位,那是不教啊!」
左丘化道「「這把劍在神女座下,座下還有一洞,我是下洞得到的,我怕娘責問,因之連娘也沒有告訴!」
說著,他暗中一按手指!豈知劍身頓顯紅光!
怪老人一見,驚叫道:「紅光!」
左丘化忽又再按,該劍忽變顏色,眨眼之間劍身變黃了!
原來劍柄上有七粒寶石按鈕,也分七色,每按一鈕,色即立變,怪老人見大奇,跳起道:「黃劍……」
左丘化笑道:「不對,他是綠劍!」一頓又道:「這種色不變,劍身綠芒四射!」
怪老人驚道:「神劍,能變的神劍!」
左丘化哈哈大笑道:「再看著!」
這次他把七色寶石齊按,寶劍七彩齊發,真是射目難睜!同時又發龍吟之聲!
怪老人被嚇得連連倒退,大驚道:「這是真正古神女劍!」
左丘化收回七彩問道:「神女劍?真是武林傳言的神女劍!」
怪老人定神一會,鄭重道:「神女劍沒有說七彩啊,傳言只說巫山神女峰有七彩奇光沖霄之事,那是千年前的傳說了!」
左丘化道:「這把劍確是稀物,不過不適我們男人用,太短太窄,只適少女用,我把它帶在身邊,暫時當匕首可以。」
怪老人道:「小主,千萬不可亂用,提防邪門起歹念!」
左丘化笑道:「邪門想奪我的?他們作夢,走,我們下山!」
怪老人問道:「主人,向什麼方向去?」
左丘化道:「奔太湖!」
怪老人道:「小主請,由東面崖上用輕功!」
左丘化要試怪老人張千裡這個老家人的輕功,聞言後,一離茅屋就展開他的輕功.身去如風,毫不放鬆!
怪老人一見,只覺小主人身如飄起如棉絮,腳不及地,去勢之快,在他尚且從未見過,不由大驚,拼命急追.而且邊追邊叫道:「小主,不能這樣,當心邪門!」
左丘化那管他叫,本來只施兩成功,這下反增到三成了!
怪老人一看小主人只剩下一點小小黑影了,不由大急,叫過不停,可是愈叫愈落後,知道阻力無功,不禁發了老毛病,也拚上勁啦,施展全力死追而去!
一口氣到了中午.左丘化向後一看,不禁哈哈大笑了,原來後面已沒有怪老人的影子啦,再向前看,發現一城在望,心想:「人多了,我不能再追,凡夫俗子見了.必會起疑!」
於是,以放緩腳力,就在大道旁邊一株樹下坐等!
老頭張千裡終於在左丘化等到一頓飯久的時候現身了!只見他勢加奔馬,滿頭大汗,氣喘如牛,依然全力不改。
左丘化一見,不由他點頭自言道:「以他的輕功,日行千里是有多了,武林中最快當然多,以大多而言,如他恐也少見了。」
想著想著,張千裡已到跟前,可是他竟沒有注意兩邊,仍舊瞪眼猛衝!
左丘化本待伸出一腿去拌他,後來一想,對老人家不應太開玩笑,立即哈哈大笑道:「張公公,別把我拋下啊!」
怪老人聞言,幾乎剎不住腳,來個大轉彎,繞到左丘化面前喘聲不絕道:「你害苦老奴了!」左丘化哈哈大笑道:「怎麼了,你不是說過,腿子雖短,走起路來不含糊嗎?」
怪老人搖頭道:「小主,別專找老奴的話柄,算老奴失言好不好!前面是宜昌了。」
友丘化噫聲道:「走過兩城啦!」
怪老人道:「主人,你走直路就不會錯過.因為你地方不熟.走了很多冤枉路,算來已有數百里了,現在是午後,我們進城吃飯去。」
左丘化點頭道:「下次如沒急事,絕不開玩笑了。」
二人進了城,吃過中餐,出城時,怪老人問道:「小主,我們走水路好嗎?」
左丘化笑道:「水路快吧?」
怪老人道:「李白有詩,朝辭白帝彩雲間……」
左丘化笑道:「最後一句,千里江陵一日還.我記得,好,那就走水路.你去租船。」
老少二人租了一號快船,包括飲食在內二日定五兩銀子放到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