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密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與幾個人聚賭去了。」
鄭宏軒道:「我準備由關外買點內地沒有的東西帶口去,你在鎮上看到有什麼可帶的嗎?」
沙士密笑道:「藥材可帶,其他什麼也不如關內,要有就是風沙了。」
宇文素道:「對了,我們買一批人參帶回去必獲巨利!」
沙士密笑道:「你倒是有生意眼,好罷,明早再說罷。」
正說著,忽聽牛強在外叫道:「沙鏢頭,你的信!」
沙士密向大家看一眼,詫道:「我在關外沒有朋友呀!」說著走出,一會進來向鄭宏軒道:「是黑色月亮的信!」
他裝著把午強喊進房中道:「是個什麼樣的人送給你的!」
牛強信口道:「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我不知他如何認得我,她說她小姐有要事催你去!」
沙士密故意皺眉道:「這真是接受人家幫助不得!受人之惠,就不得不去。」
宇文素道:「我跟你去?」
沙士密道:「信上只許一個人去!」
鄭宏軒道:「那恐怕不能馬上回來?」
沙士密道:「大哥請把這信物帶回去,我如在今晚回來更好,萬一不能,你們就動身迴轉容城,再由容城將自己的鑷車帶回家,我也許單獨自己北京這條路回宜昌了。」
鄭宏軒接過信物又道:「你要小心!」
沙士密道:「我不會冒險的。」
沙士密交代一完,立即辭別大家,他出去牽了自己的黑龍鱗,瞬息離鎮而去。牛強等他走了之後,輕聲問鄭宏軒道:「我不是漂行人我可暗暗跟著他,多少有點幫助,鄭兄認為如何?」
鄭宏軒連忙點頭道:「好極了,你是老江湖,士密毫於經驗,有你去是再好沒有的了。」
牛強立即向大家告別,他也招呼店家牽馬而去。在鎮口,牛強取走了四隻皮袋,縱馬奔出北鎮口,加鞭疾馳,去勢如風。約莫五六里,牛強看到沙士密在含笑坐等,他驅馬接近,問道:「向什麼地方走?」
沙士密笑道:「我打聽到嘉峪關離此不遠?」
「順長城走約五十里。」
沙士密道:「接鏢的人馬今晚非在嘉峪關過夜不可。」
牛強鄭重道:「憑我們兩個能把三尊佛像劫出來?」
沙士密笑道:「還要減少-手!」
牛強大驚道:「你一個人進關?」
沙士密道:‘我們邊走邊計劃!」
二人放馬賓士,走的是小路,順長城奔了一頓飯之久前面已看到高聳的嘉峪關!
沙士密看好地形,急對牛強道:「你把我的馬牽到長城裡面,左側似有缺口可過,記著,距離不能太近,近了怕守兵發現,但也不要太遠,因為我要來回走三次!一次只能盜一尊佛像。」
牛強忙問道:「你要空手抱佛像出關?」
沙士密道:「這個你不要管,快走!」他跳下黑龍鱗,獨自縱身而去。牛強不敢誤事,急急由長城缺口處縱過,順著內城牆下接近關下,看好城勢,就在大道旁的樹林裡;連人帶馬藏了起來。關內死氣沉沉,完全進入夢鄉,僅有單調的更鼓之聲傳來。估計有半個時辰了,牛強仍未發現有何動靜,心中非常不安j他想到每尊佛像有幹餘斤,同時勢必守衛森嚴,自己真不敢相信能有希望。一等再等,仍無動靜,他暗忖道:「大概他還沒有尋到地點?也許那批接鏢的根本未在此停留?」身不由主,悄悄的走出林外,抬頭望望天色,知道快近三更了。忽然,他發現一條黑影自關上落下,動作奇速,委時就急撲而來。牛強提防來人不對,急忙退人林中,僅伸出腦袋探望。距離近了,忽而認出那黑影真是沙士密,不由大喜,衝出低聲叫道:「這裡來!」沙士密背上居然堂而皇之地揹著一尊佛像,進林就道:「關內高手不少,你快將這一尊切斷,先裝進兩隻小皮袋!」
牛強駭然道:「切斷?怎麼切法?」
沙士密由身上摸出一把小匕首道:「用這個切,這兩隻袋子架在你的馬背上。」
牛強接過巴首一看,疑問道:「這是寶刀嗎?」
沙士密道:「不要問,你只照作,金佛不會比豆腐硬我還要去盜另外兩尊,這次要一次盜出來!」
牛強道:「那些高手都是官家的?」
沙士密道:「何止官家的,興隆山下的那批‘古龍幫的人物也到了,但他們尚未採取行動,另外還有幾批我認不出是何來路,每批人物都不少,同時我還發現了黑色月亮,無疑她也是有為而來。」
說完,牛強又見他如飛而去,暗忖道:「他真厲害,竟能出入高手群中如人無人之境,而且把千斤重的東西揹著飛騰!」
付思中,牛強舉起匕首,猛提一口真氣,照定佛像腰部力切而下!一聲脆響!佛像應手而斷,真正如切豆腐,可是他用力過大,競連整隻手臂都插進土裡去,上身一俯,幾乎來一下狗吃屎。
牛強在吃驚之餘,他抽出手來暗罵道:「他媽的,我真是膿包。」翻動斷口一看,在林隙下的月亮下,他發現滿眼都是金光閃閃,忘形地道:「真是全金的。」
忙於忙腳,立將佛像裝進自己馬背的皮袋裡,一看恰好!外面一點也看不出。這次沙士密來得很快,顯然是因輕車熟路之故,一閃進入林!來時無聲,倒把牛強嚇了一大跳。這次他是一手抱了一尊,但也有點氣促,急催道:「快點,官家發覺了:「牛強一面幫忙裝載,一面忙問道:「看到你沒有?」
沙士密搖頭道:「東吳之禍,遺害許昌,那兒批人恐怕要背定黑鍋啦。」裝載妥當,牛強急問道,「向什麼地方去?」
沙士密跳上馬背,喝聲道:「火速帶路向南馳,我們得日夜急進,頭十天除了吃東西之外休想睡覺。」
牛強叫苦道:「天啦!我的馬恐怕受不了!」
沙士密揮手道:「走捷徑時,野外可以休息,但我們絕對不可進入城市。」
他們馳走不到一個時辰,關內部鬧翻了天,人喊馬嘶,火光大起,居然是打成一片啦!當城內亂成一片之際,只見在大道上如飛掠來三條黑影,其速如電,競也朝著南行大道急衝而來,到了林前,原來是三個少女。最後一個這時嬌聲向前面少女問道:「小姐,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前面少女道:「三尊金佛在我去探前已被人劫走了!」
第二個少女介面道:「那為何古龍幫與官家大打出手呢?」
前面少女道:「官家發覺失盜對,恰好古龍幫全體撲後面少女格格笑道:「古龍幫背黑鍋!這叫做‘黃狗吃屎,黑狗擋災’!可惜我們沒有多看一會。」
前面少女道:「我已查出盜走金佛那人的形跡,料定他非走這條路不可。」
第二個少女急問道:「小姐看見那人了?」
前面少女道:「看見人我還不截住,就是沒有發現人啊!」
最後少女道:「三尊金佛,每尊聽說有千多斤,不可能是一個人幹得成功的。」
前面少女鄭重道:「我猜不會超過兩人!」
第二個少女驚訝道:「那是絕頂高手啊!」
前面少女道:「能揹著一兩千斤走的人,當今武林並不少,但這次之人確是非凡,他既要從守護森嚴的總兵衙門盜出,同時又不被各路武林看到,可見他的輕功是何等高深,最難的是身背那樣重的東西競能高來高去,由此更明白他是非常之人。」
三少女的年紀都不到二十歲,估計最前面那個小姐頂多十八歲,第二個大約十六七歲,最後的也最小,決不超過十六歲,論姿色都可說是萬中挑一的佳麗,尤其是那個小姐,她竟美得有點迷人,原來她就是沙士密兩度相逢的卓文蒂,也就是「黑色月亮」。以往她蒙著面,這次卻玉容朗然。她們縱躍如飛,好在龍駒馬比她們快,可是她們始沒沒有追上沙士密和牛強,也許是追錯了路線。
這時第二個少女又開腔了,嬌聲道:「小姐,快天亮了!
前面少女抬頭看看天,發現確已有了曙色,急忙立住道,「易容。」最後少女道:「還是蒙紗吧,我感到易容總不自然!」
前面少女道:「不惟要易容,而且要化裝成討飯的,你們如果愛俏,那就給我回谷去。」
最後少女驚叫道:「穿破衣,塗泥臉!」
前面少女喧道:「死丫頭,泥臉在厲害人物面前看得出,先易容然後再弄髒,快點,拿衣包到前面樹林裡去。」
中間少女笑道:「世間沒有三個女孩子敢在外面闖南到北要飯的呀?」
前面少女忽然笑道:「有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帶著,而且不完全掩飾武功,江湖上這種人物多的是,你們不記得在長安街頭的竹簍大嫂,她的武功多麼高,她帶的三個孩子比你們還小!」
中間少女笑道:「小姐要化作我們的媽嗎?」
前面少女碎聲道:「胡說,難道我不能作你們的老大咀?」
後面兩少女不敢再嚕囌,兩人噘嘴,取下背上的小衣包搶到前面樹林去了。做小姐的也不慢,她獨自在近處樹後也易容改裝,未幾竟變成一個樸素無華的中年江湖女人。最妙的是那兩個小丫頭,變得又髒又醜!競連舉動都改了,然而仍不失其原有的天真活潑,委實無破綻可尋。三人對了面,不禁都笑了。
到了天黑的時候,她們趕到密雲城,當她們落店時,因為身上都有兵器,店家競不敢輕視,也許他們是見多了江湖中形形色色人物,居然不把她們當花於看待。事出意外,忽從裡面走出一個大漢向這位喬裝打扮的卓文蒂拱手道:「大嫂,你老可是竹簍大嫂?」
卓文蒂估計那位大漢似是一位江湖高手,反問道:「閣下是誰」
大漢哈哈笑道:「無怪大嫂不識,因為在下從未和大嫂見過面呀,我叫桑圍。」
卓文蒂啊了一聲道:「你就是‘鐵飯碗’桑大俠,閣下既未與竹簍嫂會過面,因何直認不疑呢?」
桑田大笑道:「江湖上如大嫂一般帶著兩個小妹的恐怕沒有第二個,因此在下才冒叫一聲。」
卓文蒂微笑道:「江湖上往往無獨有偶,閣下這次認錯了,我不是竹簍嫂!」
桑田聞言一怔,他靈機一動,立刻向左右前後看看,又笑道:「大嫂,這兒沒有礙眼的東西?」
卓文蒂知他會錯了意,遂也一笑置之,問道:「桑大俠莫非有所賜教?」
桑田側身道:「大嫂先看好房子,在下有事要和你慢慢商量。」
卓文蒂看到店家立在遠處,招手道:「店家,有清靜上房嘛?」
夥計走近道:「你老要幾間?」
卓文蒂道:「一間就夠了,但要兩張床,飯開到房裡去。」夥計領路走往上房,桑田也跟了進去。進房後,卓文蒂擺手讓桑田坐著後又道:「桑大俠有事請說罷。」夥計不敢旁聽,順手帶門出去,桑田這才開口道:「大嫂,我也是有其名無其實的獨腳花於,最近幾年我連破衣也不穿了,然而我這‘鐵飯碗’三字永遠也丟不掉了啦,同時大嫂也是遊戲風塵的女俠,咱們可說是志同道合,因此之故,我有樁買賣想請大嫂聯手。」
卓文蒂見他說了一大套拉關係的理由,不覺想笑,問道:「桑大俠有什麼買賣?」這句話問得乾脆,桑田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乾咳一聲道:「大嫂,你見過‘闖三關’牛強沒有?」
卓文蒂一愕,暗忖道:「牛強那天好似隨在鏢車後面?」一頓點頭道:「這人是個賭徒,見是見過,怎麼樣?」
桑田道:「我看到他與一個冷傲的少年今天從這兒過去,他們有兩匹馬,馬上馱著四隻皮袋,我看袋中必有問題?」
卓文蒂急問道:「那少年長得怎麼樣?長眉鳳目,英俊不凡?」
桑田搖頭道:「不,那少年的左面臉上有一道刀疤,面色微黃!」
卓文蒂忽然淡笑道:「那我猜錯了,怎麼有問題呢?」
桑田道:「我察覺他們人馬身上滿被厚塵,這證明他們身邊不是帶有大批金銀.就是暗藏奇珍。」
卓文蒂笑道:「桑大俠的意思是想動手羅?」
「是的!」桑田也乾脆!
卓文蒂笑道:「那桑大俠為何不盯去?」
桑田道:「人單力薄,我只能與牛強拉平,盯去討不了好。」
卓文蒂笑道:「牛強與那少年今晚可能落在什麼地方?」
桑田道:「他們今晚必落懷柔城!」
卓文蒂道:「但我必先告訴閣下,聯手是可以,然而我並非竹簍大嫂,我名文二姑,人家稱我為‘風高女乞’、知道我的人,都不願和我聯手作買賣,今天你是我的同道,我不得不把話說在前面免得事後出怨言。」
桑田聞言一惜,猛地站起道:「你得到我的訊息才說實話!」
卓文蒂笑道:「那隻能怪你大意,我一直沒有承認我是竹簍大嫂!」
桑田忿然退出道:「你想獨吞恐怕辦不到,在下告辭!」
卓文蒂笑道:「訊息是你探到的,我讓你先下手!」
桑田哪能相信,立即出店而去,顯然他要另找靠得住的人。最小少女向卓文蒂道:「小姐,我們要不要趕夜路?」
卓文蒂道:「吃了飯再走。」當店家送進飲食的時候.詎料那桑田真的找了四個同伴進店,可是他並不再來向卓文蒂理論什麼,僅在他自己的房中拿走一包行李.之後就和同伴們急急離去。他找的同伴當然也沒有一個是鱉腳貨,到了街上,只聽他鄭重道:「四位,我們得先把話說情楚,買賣到手我要與諸位四六分賬!」
其中一個胖胖的正色道:「老規矩,咱們又不是頭一次,桑兄還要提嘛!」
桑田道:「好。趁那姓文的還在店中,我們得全力趕往懷柔城。」五個人急急出城,到了城外就提功狂奔。密雲至懷柔不遠、他們甫過三更就越城而人啦,可是忽有三條黑影突然將他們截住,其中有人大喝道:「什麼人?」
桑田在前,一見道:「前面可是‘五臺三豹’?」
三黑影似也看出這面五人,其一道:「那是桑田兄!」
桑田上前輕聲道:「還有‘幽燕四鷹’,你們不是生朋友!」
幽燕四鷹是河北道上名聲響亮的人物,他們雖是結義兄弟,但因齊名,江湖上對他們一視同仁,故而替他們取了「金眼鷹」.「赤目鷹」、「花翅鷹」、「鐵爪鷹」等字號,他們以年齡分次序,一名聶空,二名隆逢,三叫利司,四叫東昇,武功屬一流高手,行為亦邪亦正,別人無法分出他們是白道還是黑道。五臺三豹在山西境內吃得開.他們有點頭腦,也許叫做江湖經驗,當吃的就吃,那是連骨頭都不吐,第一是「沒尾豹」沃野,其人多智;第二是「大尾豹」魚成龍,他有個缺點,口頭上沒遮攔,好吹牛;第三是「三尾豹」易四虎,性烈如火,悍勇如獅,身上創傷累累。他們這次競撞了頭,那是很少有的事情。
三豹之首沃野向四鷹打過招呼,忙問桑田道:「桑兄等深夜前往懷柔,莫非是為了牛強之故?」
金眼鷹聶空搶接道:「正是,沃兄也發覺了?」
沃野道:「他們沒有在城中落店!我們正為了那兩人到處查問,適才得到訊息,他們竟日夜不停。」
桑田道:「三位如果有意,我們就合夥追下去如何?」
沃野道:「那太好了,我們正擔心力量不足呢?」
這一下八個人同了心,他們拔身上屋,競從瓦上面疾奔過城,仍舊提功前奔。
離北京最近有座大鎮名叫北苑,這八個高手終於在那兒追上了牛強和另外一個冷麵少年,當然那少年就是沙士密易容的化身。八個人在一家客店中發現後,他們不便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眾下手搶劫,於是就在對街一家店裹住下看守,準備在牛強等離鎮到野外時再下手。然而這八人並未使沙士密失察,他早就看出情形有異了,於是他暗暗派牛強一一調查,他倒把別人的根底先搞明白了。午飯後不久,沙士密和牛強秘密在房中商量,不知他在作何打算。對面容店中八人之內,當然也有一部份是牛強不識得的人物,不過他能打聽到是四鷹三豹,僅名字不知而已,但在對方卻又有看法不同,他們不知牛強已摸去自己的底,這時還派認為牛強不識的人物過來啦,那是三豹的老二「大尾豹」魚成龍,還有四鷹中「鐵爪鷹」東昇。一人裝作看房子,經夥計陪著入上房,可是旁的房間不要,單單就在沙士密隔壁一間住下了。
沙士密在房中向牛強輕聲道:「他們想就近監視了!」
牛強道:「我們的戲要在什麼時候上演?」
沙士密道:「馬上要開始了!」
牛強向他一笑,突然裝出悶哼一聲,噗通倒在地上。
隔房兩人聞聲有異,立即閃出,同時撲到沙士密的窗廠偷看。
沙士密立即察出,陡向躺在地上的牛強沉喝道:「你這傢伙不知死活,競敢在我茶中下毒!」
牛強大聲佯辯道:「我沒有,那是別人放的,你不能誤會我。」
沙士密的面孔本來就冷漠難看,這時更裝得殺氣騰騰,陰笑道:「你還敢不認招,你一開始就不存好意,否則你不。會求我收留,這幾天你時常想奪走我的東西,你認為我看不出麼?」
牛強大吼道:「那你不用我不就得了,何必在這時制住我?」
沙士密冷笑道:「我須要你人和馬帶東西,時間未到你休想我放你走,嘿嘿,我不殺你已是你的萬幸,現在我警告你,假如再起歹念,那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牛強不吭聲,立即閉目頹然。
沙士密接下去道:「你剛才看到了我不怕毒,同時告訴你,普天之下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牛強忽然又睜開眼冷笑道:「你這樣對待我,希望你撞上黑色太陽。」
沙士密陰笑道:「撞上又怎樣,大不了和他狠幹一場,哪怕他與黑色月亮聯手。」
他把牛強從地上拉起來又警告道:「你如不相信,等會到了野外讓你見見我的功力,快,我們要動身了。」
牛強突然一掌推出,端端正正地打在沙士密的胸膛上,大吼道:「倒下罷!」他的功力如何,江湖上大多數人都很清楚,所以也被列入高手之林,同時他這一掌用了十成內力發出,在窗劉的兩人當然是看得明白,有無保留是瞞不過的,然而牛強競未把沙士密打倒,最驚人的是連動都沒有動。牛強這下競驚呆了,他不是假驚,而是真正的發呆,因為這一掌雖是演戲,但他在出手之前確存了試試沙士密的功夫之心!窗外兩人也嚇住了,這時連大氣都不敢出,耳聽沙士密忽然哈哈笑道:「牛強,你仍不死心,好,這一下算我第二次警告。」
窗外兩人不敢再看,急急離開,連房也不回,一直朝對面店中報信去了。沙士密察出動靜,忽然向牛強輕笑道:「如何?」
牛強嘆聲道:「公子的功力簡直不可思議,我牛強算是開了眼界啦!」
沙士密道:「這場戲對他們雖未收到完全的嚇阻效果,但對你今後卻會減少不少的麻煩,他們傳言出去,別人從此不會相信你是我的人了。」
牛強點頭道:「最低限度不會有人逼迫我查你的來歷當此之際,對面客店的八人離開了,他們一直向南急奔!離城數里後,走在最前面的桑田向大家道:「我們離開大路,火速到右面林中去。」
在他後面第二位是「金眼鷹」聶空,立即介面道:「你決心要擠?」
桑囚道:「憑他能硬受牛強一掌來看,我們上去半數是不行,但我們有八個人,仍可一拼,否則這一趟豈不太冤枉了,同時也太洩氣了,一時傳言出去,今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第二位「赤目鷹」隆逢鄭重道:「要下手還得看時候,也許那少年還有更驚人的功夫。」
桑田道:「我們先盯一段路再說。」
他們隱去不久,沙士密和牛強真個來了,二人騎在馬上,走得並不太急,也許是馬匹負重之故,然而他們不是向北京那條路上去,顯然有繞北京城奔盧溝橋走房山城的去勢。
桑田在暗中看出動向,急向夥伴道:「他們不敢走北京,那是怕皇家劍客發現,這樣對我們也有利,那就不妨盯遠一點再下手。」
沙士密那裡是怕皇家劍客,他不過是伯北京城裡不能放馬疾行之故,同時他又察出桑田等人在盯稍,因之存心在路上給點厲害讓他們看。
這條路走了半天就有山地了,他暗暗向牛強道:「第二次演戲的時候又快到了,你對地形熟,看看有去處沒有?」
牛強笑道:「加緊趕路,到了盧溝橋再演。」
沙士密道:「那要到天黑了!」
牛強道:「憑我們兩匹馬,到了盧溝橋還早:「確如牛強的話,他們趕到盧溝橋天還沒有黃昏,牛強過了橋就向前面一指道:「那裡有樹林,他們可以接近藏身,我們就在那兒演給他們看罷,但要先裝著吃東西,否則他們沒有充足的時間。」
沙士密笑道:「有道理,我們的馬兒也得籲口氣,養養精神。」
他們到了座樹林後,兩人將馬拴在身邊樹上,然後就地坐下吃乾糧。那八人確又入了圈套,這時已悄悄地繞進林內,連牛強都察覺出來了,他暗暗向沙士密作個鬼臉。沙士密輕聲道:「開始!」
說完這句話,他裝作替自己的馬匹整理東西。
牛強在另一處不時向他背後偷看,右手卻握住自己的劍柄。這種舉動的暗示,顯出他有向沙士密突襲之心。桑田等剛剛接近,一眼看到這種情形,他們都暗暗高三豹老二傳音給桑田道:「桑兄,你看到沒有?」
桑田點頭,環顧其他人等一眼,面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傳音道:「我們希望牛強這下成功才好!只剩得他一人就是我們的運氣了。」話還未完,突見牛強全身一撲,長劍如疾電般朝沙士密背心插去,力猛,勢急,顯然他已盡了全力!「唉」的一聲,長劍恰好中的!緊接著,突然又是「鏘」的一聲大響2牛強的長劍斷只見牛強反應神速,一看不成功,陡地投身狂竄,企圖拼命逃脫!暗中八人已嚇出一身冷汗,但他們又不敢動,眼睜睜地只見沙士密回身冷笑道:「牛強,你還不死心,回來!」他不動不追,伸手向牛強背後一招!
奇事陡現,只見牛強突然應聲而停,他似乎仍在擠命掙扎.但休想再前進分毫,愈掙扎愈朝後退。牛強似已掙得筋疲力倦、這時退得更速,他終於退到沙士密身邊了,只見沙士密鬆手冷笑道:「牛強,這一次我本應要你的命,但我仍忍下這口氣,不過我對你說最後一句話,下次再要這樣,你就不要動了!」
牛強裝作不理,似乎仍無心服之情。沙士密大喝道:「上馬走!」牛強暗暗好笑,同時暗服沙士密的神功絕技。他們走了後,良久林中八人才現身而出,只見他們一個一個餘悸猶存,而且頹然不語,更看出他們完全死心啦。過了兩天,沙士密和牛強到達曲陽城,行程之速,真沒有人能相信,可見他們是晝夜不停。在曲陽城的客店裡,沙士密剛吃過飯就把牛強叫到房中道:「牛強,我們恐怕要遇到真正的對手了!」
牛強一聽大驚道:「公子發現什麼?」
沙士密道:「一個乞婦,帶著兩個乞女!今天盯了我們一段時間,我猜她們就在今晚或明天要向我們下手了。」
牛強道:「那是竹簍大嫂!她不會比公子強!」
沙士密道:「竹簍大嫂我見過,這三人不是,同時覺得她們的功力要比竹簍大嫂強好幾倍。」
牛強更驚道:「那我們如何防範?」
沙士密道:「打對我們不利,只有用計脫身。」
牛強道:「什麼計可脫身?」
沙士密道:「你看到店中有七輛藥材車吧?」
午強點頭道:「看到了,裝得滿滿的!」
沙士密道:「我們今晚三更時,要把金佛來個‘暗渡陳倉’之計,偷走藥商三捆藥材,把我們的金佛裝進去,再塞一部份藥材!」
牛強搖頭道:「明天我們馬上如果沒有東西,豈不是告訴人家揭了鬼!」
沙士密笑道:「我們的皮袋仍須留下來呀!」
牛強急急道:「空袋子連三歲的小孩也瞞不過!」
沙士密道:「店後有的是磚頭!」
牛強幾乎笑出聲來,輕輕一鼓掌道:「著啊!」
沙士密道:「我們分工合作!你裝磚頭,我偷藥材!」
牛強道:「我們為何一定要選在三更?」
沙士密道:「這是把握江湖人物一個老毛病,三更是行動的好時間,那要提防那三個女的注意,三更以前她們是不會留心的,二更以前一般人都未完全睡好,只有三更天才是我們的時間。」
牛強嘆聲道:「公子的心眼比功夫更厲害,好,我們先休息。」他臨離開沙士密時又問道:「明天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沙士密道:「等到藥材商走了一頓飯後我們才動身。」
牛強道:「藥材商的路線呢?」
沙士密道:「這個我早已打聽清楚了。」
二人的計劃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覺,卓文蒂三女當真追來了,但他們也上了當啦,第三天一早,她們雖在暗中監視,但眼睜睜地看到七輛藥材車開走,而毫不起疑,及至沙士密和牛強兩騎動身時,她們才緊緊地盯在後面。大約走出二十餘里,沙士密忽然覺出什麼不對似的向牛強道:「老牛,不好!」
牛強道:「不好?什麼不好?」
沙士密急急道:「我們快進對面山裡去,非把磚頭倒出來不可,這樣會讓人家懷疑我們把東西藏起來了,否則她們截住我們檢視時,發現磚頭必會起疑,人家又不是傻瓜,很可能想到藥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