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專門載客的小船!這時在激流中緩緩地上行,奇怪的是那船即無人拉縴,也沒有人劃漿,甚至也沒有風帆,但它載著那個老人競逆流而上,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水中托住推行一般!
沙士密發現那個老人大不尋常,因此喝住胡大漢,不許他下水。
九王子是內行,他輕聲向大家道:「那人發出真氣推舟,未免有點焙耀!」
沙士密道:「他這種長途不停的催舟,其真氣已煉到生生不息之境,縱算他在焙耀,也並不過份,因其確有真實的東西。」
卓文蒂嚇聲道:「他的船直對我們而來了!」
沙沉天道:「我們所立之處不是普通人能到的,他當然也感稀奇!」
沙士密道:「不是因稀奇而來,他要在這裡上岸!」
九王子道:「這裡又沒有碼頭,怎麼靠船?」
沙士密道:「船可放棄不要!」
說話之間,忽見那老人真的騰身而起,棄船撲上岸來。沙士密等所立處是在崖下的臨水岩石上,他也落到近處,同時哈哈笑道:「你們要搭船嘛?」
沙士密介面笑道:「晚輩等是拾遺者!」
他突然騰身向那流去的小船一躍,勢如電疾,竟登上那條似箭而去的小船同樣以老者的方法再逆流而上,同時招呼九王子等道:「你們都上來!」
九王子大笑道:「你真會撿便宜!」
那老人眼看這批青年男女一個個如燕子船飛到船上,他又哈哈笑道:「孩子們,你們的武功都不差,顯為名門後代子弟,可是老朽的小船並非棄之不要,而是讓它自己回去,你們要用可以,但用完仍須放流,千萬勿擊住它。」
沙士密在船上朗聲道:「老丈可否留下大號和地址,晚輩等定將寶舟送到地頭。」
老人大笑道:「老朽‘天涯遊客’,卻無住址,小舟是借來的,它如流下,自有其主人收回,不須你們送回。」
沙士密不通道:「三峽無人操舟,空船焉得不毀?」
老人大笑道:「此舟與他舟不同,大可放心。」
大家一看小舟也是木製的,毫無異處,難免都在心中嘀咕!
老人一見,又是哈哈連聲道:「你們不必猜疑,老朽所說不假!孩子們再會了。」
老人登上崖壁,轉瞬即隱沒不見!
九王子嘆聲道!「我想起這個老人是誰了!」
沙士密詫異道:「九哥曾經見過他?」
九王子道:「他恐怕已有五十多年未出江湖了,我哪能見得著,我是聽大劍客萬力說過他們,他是當年武林‘公論團’之一,號‘天涯遊客’!當年武林只稱他一個‘遊’,晚輩們只叫他遊老而不敢叫號。」
卓文蒂道:「什麼叫‘公論團’?」
九王子道:「公論團是當年天下武林公選的評議人物,共有八人,這八人武功卓絕,為人公正無私,武林中凡有難解之事,無論大小一經他們評議過後,是非即定,無人反對!如有反對者即遭天下武林不齒和仇視!亦即為天下武林眾矢之的。」
沙士密道:「還有七人呢?」
九王子道:「還有七人即‘漁、樵、讀、貧、富、醫’等!‘遊’為第八,此八人又稱之為‘湖海八證’!當年第一劍客‘南海神君’就是經過他們評議而得的,因為南海神君確曾擊敗所有挑戰者而不敗之故!」
沙沉天哈哈笑道:「南海神君也打敗過血海天魔?」
九王子道:「據說血海天魔雖未向南海神君挑戰,但卻反對公論團,又說這兩人都有所顧慮而不敢當面交手。」
沙士密笑道:「南海神君必須有人找他才動手?」
九王子道:「那是他當了第一劍客才這樣,也因此找他的人就特別多。」
卓文蒂笑道:「那是當然的,因為找他的都想打敗他而奪得武林王座呀!」
胡大漢道:「沙老太快去拼命一下,南海神君有什麼了不起!」
沙士密搖頭道:「我的正事太多了,還爭什麼虛名,我能把正事辦完就不虛此生了!」
九王子道:「我看你不擠也不能了,你不找他,他八成會找你,因為你截奪了他徒弟的神盲鏡啊!」
沙士密笑道:「他找我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能躲避就儘量避他!」
小船漸漸向上行了數里,卓文蒂怕沙士密費勁太多,提議靠岸捉魚。
胡大漢聞言,大有立即跳下江去之勢,可是忽被沙沉天攔住道:「不要動,上面有條大船放下來了!」
胡大漢道:「難道怕撞不成?」
九王子介面道:「不是這個意思,那船上又有幾個武林前輩!」
沙士密立即將船催到岸邊,輕聲道:「是三個老人,他們似乎也要由此上岸了!」
話聲末完,忽見那大船上騰起三條人影!
卓文蒂噫聲道:「巫山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九王子道:「我們追上去如何?」
沙士密道:「暗暗盯倒不妨。」
沙沉天輕喝一聲,搶先道:「走!」
五人棄船上岸,緊緊盯住三個老人後面。
卓文蒂迫到一處森林時噫聲道:「他們似要上神女峰!」
一峰當前,聳人青具,沙士密抬頭道:「神女詞在哪裡?」
卓文蒂道:「過了這座森林就到了!但裡面近來沒有香火,是座人煙俱無的空洞。」
沙士密道:「那他們是去神女,久聞該詞常為武林人的秘密集會之所。」神女祠並不大,依崖而建,四周古木參天!
但卻幽靜古老,祠後即為神女峰,峰奇而險,怪石嶙響,峭壁幹丈,真有飛崖難登之勢。
四人出了森林即已看到:沙士密忽然停住道:「神女祠內人物不少!」
九王子道:「我亦有感覺,莫非是老輩武林聚會!」
沙沉天道:「我們去不去?」
沙士密道:「最好不進去,先在外面看看情形較妥。」
卓文蒂道:「看什麼情形?」
沙士密道:「看有沒有年青的武林人前來!」
九王子看看地形,指著神女祠後面道:「我們在此難以藏身,最好到那峭壁上去,居高臨下,俯察全祠,凡有一切動靜都一目無餘。」
沙士密道:「上去當然好,但行動不方便,我們朝祠右去,既有古木藏身,且可接近愉聽祠內動靜,推行動要當心,否則難瞞那些老江湖。」
沙沉天道:「祠內人數不少,不留心不會察出我們的動靜,只要不露形跡就行了。」
五人都是十分小心地向右側繞過去,仗著古木陰森,終於一齊拔升到一株巨松的頂端、他們本不想看到祠內情形,但這下竟恰好能觀察到正殿內。
沙士密真是大喜過望,但特別謹慎地向四人道:「我們千萬不能亂動了!這地方只能瞞過普通武林人的眼睛!」
這時大殿上只在蒲團上坐著四個白髮老人,一個頭束沖天髻,身穿黑色長袍,面前放著一隻紅色小箱:正在向另外三人談話。聲音輕緩。那人的打扮,九王子觸目即識,輕聲道:「正面一定是‘九死回生’藥老!」
沙士密道:「這四人各有不同的特點,我也可以辨別另外三個了,藥老對面的是‘青年農夫’,他上首是‘日食千戶’,下首是‘七海漁父’!」
沙沉天道:「後殿來了四個了,其中有那‘天涯遊客’!」
九王子道:「是的,他後面第二位作員外打扮的是‘賽國富’,第三是‘諸子百家’,你看那副酸氣,最後是老樵夫——‘須彌神樵’今天他們會齊,必有重大事故。」
只見那九死回生拿出一張信紙向大家傳閱後發言道:「雪山‘九目天王’這封信,諸位將怎樣處理?他明雖是請求評議!實則先禮後兵,顯有向南海神君挑戰之勢了。」
天涯遊客朗聲接道:「南海神君親自對我說,其弟子劫鏢是應該的,因為神盲鏡到了雪山派之手尚不知情,他怕寶鏡落人邪魔之手而奪之,惟德行損失是另一回事,他願負賠償之責。」
賽國富大聲接道:「九目天王卻要他賠神盲鏡也有道理,他信上寫得很清楚,寶鏡押運未走明鏢,而是走暗鏢,這證明他事先已知道,同時他弟子向雪山方向走,而不是向客人所指交鏢之地!」
七海漁父嘆聲道:「南海神君在近幾十年未替武林作一件有益之事,漸漸使武林大失所望!這次他未親身查明而派弟子下手,顯有疏忽之過,我的主張讓其雙方以武力解決,憑勝負論是非。」
須彌神樵搖頭道:「這場大斗絕不可任其開始,否則就會引起接二連三的到來!也許就使江湖從此大亂!」
日食千戶哈哈大笑道:「老樵子說話,老是和我這窮人相反,我們這次為什麼出來?」
須彌神樵子吼道:「你是惟恐天下不亂!」
日食千戶怪笑道:「你認為九日天王不和南海神君動手就不亂嘛?那就作夢了!血海天魔這次出世卻與當年大不同啦,他要我們這此老傢伙通通回老家哩!」
須彌神樵冷笑道:「他不先打敗南海神君就無力橫行!」
日食千戶也冷笑道:「血海天魔門徒早巳展開殺手,南海神君卻坐視不理,我主張來次改朝換帝了。」
九死回生驚訝道:「誰可代替南海神君?你矚意九日天日食幹戶嘿嘿冷笑道:「你們出來時誰先見到無邊大土?」
天涯遊客噫聲道:「我們不準備同去嘛?難道你已先去過了?」
日食千戶大聲道:「我不但見過無邊大士,同時也見過通天真人和修眉羅漢!」
其他七人聞言一怔,齊聲道:「你看出三位有什麼動靜沒有?」
日食幹戶冷笑道:「他們的動靜雖看不出,但在言語中可以發覺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他們競常常離開巫山走人江湖!而且往往是結伴同行。」
九死回生嚇聲道:「這在當年是沒有的!」
日食千戶道:「我在修眉羅漢口中,居然聽出他對南海神君有,應該讓位後起之秀’之說,可見這和尚竟有發動武林來次新的劍術比賽之意!」
七海漁父忽然跳起道:「這和尚在當年就不滿意南海神君,這次定已發現新人了,這件事我們通知雙方和解算了!」
須彌神樵道:「我們同意和解的到底有幾人?」
青年農夫笑道:「這件事情和解不了!」
須彌神樵嘆聲道:「你們既然都不同意,我一個人也無能為力,那就散了罷。」
天涯遊客笑道:「那我就去通知他們雙方,等著看熱鬧了,不過這會便宜了血海門,給他一個漁翁得利了。」
日食幹戶起身道:「我們西谷之會定在何日?」
九死一生接道:「各大門派要求本為後天,如各位要延期則定於這個月底也可以。」
諸子百家搖頭道:「即已定期,何必更改,那就是後天語畢,八人立即散去,大殿上僅有天涯遊客和日食千戶兩人,他們並未立即動身,卻一同走進了後殿。
沙士密向九王子道:「他們為了什麼,現在我們都聽到,惟後日之會卻不明白,我們不追上天涯遊客和日食千戶,即可看他們到什麼地方通知南海門和雪山門,順便又可打聽後日之會的內情。」
九王子點頭道:「既有事情,我也不想留戀巫山勝景!」
沙士密見他同意,隨即輕喝道:「我們先離開!」
沙沉天道:「他們走什麼方向呢?」
沙士密道:「他們必由殿後翻上峰去。」
卓文蒂道:「那兩派也來到巫山聽訊息嘛?」
沙士密道:「這是當然的,否則天涯遊客和日食千戶必定會分別赴南海和雪山。」
九王子催促道:「那你快帶路,遲恐趕不上。」
沙士密看看地形,帶著繞峰而奔。他們繞過神女峰,恰好奔到一處谷中,在前的沙士密忽然停身道:「他們有一方原來就在此處!」
前面有幾株大樹,樹那面發出朗朗的人語之聲,九王子噫聲道:「這聲音很生,莫非即為南海神君?」
沙士密笑道:「既非南海神君,也不是九目天王,他們本人豈能前來,這是某一方的二流人物罷了!」
卓文蒂道:「我們出去如何?」
沙士密搖頭道:「這是人家的大事,我們只可向天涯遊客打聽。」
過了一會,忽聽冷笑發出,之後再無人語。
沙士密急向自己人一招手,輕聲道:「當事人走了,我們快追二老人!」
剛出樹林,忽見天涯遊客哈哈笑道:「你們聽到也就算了,為何還要露面?」
沙士密不料二老竟早知自己等在偷聽,立即拱手道:「晚輩等剛到,可惜未聽清楚!」
天涯遊客側面立著乞丐似的老頭介面大笑道:「你們就是江中小船上那一批嘛?」
沙士密恭聲道:「江湖後輩,到處閒遊,卻被前輩看到窮老人笑道:「你們快赴洞庭湖,到君山等處看熱鬧。」
沙士密鄭重道:「晚輩等不認為是場熱鬧,而是一場正派武林的自相殘殺!」
窮老人噫聲道:「年輕人,你貴姓,這幾句話何以出自你們年輕人之口!」
沙士密嘆聲道:「晚輩沙士密!剛才之言,也許是記人之憂!」
天涯遊客忽然大笑道:「你就是押運三金佛之人!」
沙士密恭聲道:「江湖末流,何勞前輩掛齒!」
天涯遊客大笑道:「老弟,那一趟漂真夠味,有你的!」
窮老忽然向他走近道:「你曾殺過一名血海門手下!」
沙士密謙遜道:「僥倖而已!」
窮老鄭重道:「你有空嘛?」
沙士密道:「前輩定有差遣?」
天涯遊客正色道:「如有空,不妨隨老朽等赴西谷行!」
沙士密恭聲道:「前輩有命,晚輩等豈敢推辭!」
窮老密恭聲道:「有你去,也許大有益處。」
沙士密問道:「西谷在哪裡?」
天涯遊客接道:「不遠,就在聚鶴峰後。」
沙沉天知道那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大會,去了有很多不方便,立向沙士密道:「哥,二老頭要你,你就隨著去,我們四人就在聚鶴峰上等你如何?」
沙士密點頭道:「好,我不會等到會完才出來!你們慢慢地玩,決定在聚鶴峰頂會面就是,不過你們不要分開。」
九王子笑道:「你放心,我們不會被狼吃掉!」
二老似沒有時間來問九王子等四人,同時沙士密也不介紹,在沙士密來說,他也是為九王子保留一點秘密!否則他會將大家帶去了。
二老同時笑道:「會在後天舉行,沙老弟同伴可先遊他處,等後天中午再上聚鶴峰不遲。」
沙士密道:「那晚輩等到後天再去不行嘛?」
天涯遊客道:「你不能等到後天!因為你對西谷的佈置很有幫助。」
沙士密愕然道:「要晚輩佈置什麼?」
窮老人道:「這次大會主要是討論‘如何對付血海門’?
開會的那天,血海門一定有人來掏亂,因此在開會之前必須要佈置一番,你已有對付的經驗,所以你此去必有幫助。」
沙士密大驚,急向九王子道:「那你們不要在聚鶴峰等我!就在江這面即可,我們在神女峰會面。」
九王子點頭同意,於是立即分手。卓文蒂一見二老和沙士密走了之後,隨即向九王子道:「我們回神女祠,在那裡既可以休息,又可以吃午餐!」
沙沉天道:「那我乾脆就在那裡等過兩天罷。」
胡大漢道:「到了後天,我倒想去看看血海門施展什麼手段?」
九王子道:「誰不想去?我們就是怕士密擔心!」
沙沉天道:「提前藏在聚鶴峰頂,只准偷看,不許出面大概不致發生事情。」
阜文蒂也想去,介面道:「到時候再說。」
回到神女祠,發現裡面居然有個老婦人,這使卓文蒂愕然了,輕聲向九王子道:「這老婦人從前沒有啊!」
九王子道:「也許是最近搬來的!」
卓文蒂搖頭道:「在這種地方,普通人決難生存,同時連來到這裡也很難啊!」
沙沉天道:「這老太婆莫非亦屬武林前輩!」
卓文蒂向三人示意,由她進去打交道,其餘立在外面。謳料卓文蒂尚未進去,忽見祠內走出他們所見的那個老太婆來大聲道:「你們要進來就進來,不要在外面疑神疑冤。」
卓文蒂上前道:「姥姥,我們可不是遊遊而已,一住就得兩天哩!」
老太婆點頭道:「不管住多久,但不許進後殿:要吃要喝都有,廚房在西廂,你們自己弄。」
卓文蒂連連道謝道:「多謝姥姥了,一切遵命!」
老婆子哼聲道:「評議團尚且聽交代,你們不聽怎行,不過還有一事告訴你們,更起後不許到捐外去,如有什麼事情,你們在祠裡沒有危險!」
一聽夜曉有危險,不由四人不暗暗吃驚!但因老太婆不太和氣,卓文蒂話到口邊又不敢多問,及見老太婆進了後殿,這才招手沙沉天等道:「我們去廂房去罷,先搞吃酌再談下文。」
沙沉天道‘「這神女是有點鬼氣森森,晚上真得小心一點!」
西廂寢室一排,甚至被褥俱全,卓文蒂噫聲道:「這是準備給誰來的?」
九王子道:「這裡處處顯得古怪和神秘,我們不要問。」
胡大漢道:「先找廚房要緊,吃飽了管他什麼古怪。」
卓文蒂道:「我們豈可動用人家的東西,你把乾糧袋開啟,大家吃頓乾糧算了,烤肉多的是,你可儘量吃。」
胡大漢依言開啟乾糧袋,讓大家飽食一頓,之後就在西廂閒談了一下午。
這半天,他們都把精神養得十足,大家都準備到夜晚應付一切動靜,因沙士密不在,情緒上難免有點緊張。黃昏後,他再吃一頓乾糧,整理衣裝,開始在房中打坐。當此之際,忽聽那老太婆在外大聲道:「時間到了,你們記著,千萬勿出祠外,也不許偷看外面,否則不但你們有危險,連我老婆子也不方便。」
卓文蒂走出問道:「姥姥,你能告訴我們有什麼危險嘛?」
老太婆大聲道:「你們認為自己是武林人就不必怕嘛!老身難道又是普通人?憑你們的功力還早哩!不必問。」
卓文蒂撞了一鼻子灰,心中老大不高興,回到房中向大家道:「我們偏要看,倒要看有什麼鬼!」
九王子道:「姑娘別闊氣,士密不在,我們不能發生事情。」
沙沉天道:「我也不服,竟走偷看都不可,難道偷看也有危險!」
胡大漢道:「除了血海天魔,其他我們怕什麼?」
九王子道:「不管怎樣,這兩天我們都不可出事,要明白原因,等士密回來再說。」
沙士密走了,這裡當然以九王子為主,於是其他三人都不使反對。
老太婆說是初更,其實估計到了二更尚無什麼動靜、卓文蒂有點耐木住了,她忽然閃出房去,拔身就待縱上屋頂檢視。身剛拔起,突然發現房倉上似蹲著兩隻東西!不禁嚇得幾乎尖叫出口,好在她後面追出沙沉天,搖頭輕聲道:「勿出聲,屋上是狴犴!」
卓文蒂吐了口氣,輕罵道:「該死的東西,它們在什麼時候來的?怎的未隨你哥哥去?」
沙沉天道:「大概是哥哥派回來跟我們!」
九王子和胡大漢也追了出來,一見有狸扦在屋上,輕笑道:「它們守在上面一定有道理!」
當此之際,突聞後殿響起一聲鈴鳴,鈴聲清脆而悠長!
九王子急催大家道:「這是老太婆的鈴聲,祠外可能有事情發生了,我們快進屋去!」
鈴聲不斷地響!可是祠外始終寂無動靜,屋上兩隻狸、扦依然守住未離,這情形真有點莫明其妙。
足足有一個更次,耳聽鈴聲停了,同時西廂房外面又響起那老太婆的聲音大叫道:「你們可以睡了!」
卓文蒂不理,暗罵道:「活見鬼!」
九王子笑道:「我們到外面去看看。」
沙沉天走在前頭笑道:「我覺出那老太婆也到詞外了,等會倒要問她有什麼古怪?」
九王子道:「也許達神女峰下出了什麼妖精鬼怪,我聽出她的鈴聲有名堂,那是一種拒敵的聲音。」
胡大漢道:「鈴聲能徹妖嘛?」
卓文蒂道:「十劫僧用鐘聲抵抗血海天魔手下,也許這也有同樣作用!」
出去時,四人忽見那老太婆恰好行了回來,可是一見四人即搖手道:「你們快退回去!」
卓文蒂驚問道:「為什麼?」
老太婆一指神女峰道:「你們看看峰頂上是什麼?」
四人回身抬頭只見峰頂空中閃閃的浮起一團粉紅色雲彩,似有向西方移動的跡象,卓文蒂啊聲道:「血海門人物!」
老太婆冷哼一聲道:「血海門人物還有剋制之法!這妖婦雖與血海天魔有關係,但卻不是血海門,同時尚無剋制之法!」
四人聞言大驚,嚇聲道:「妖婦!」
老太婆點頭道:「她發出的是‘桃花霧’,而不是血光,你們競分不出色彩?」
卓文蒂道:「妖婦名什麼?」
老太婆道:「說出只怕你女孩子聽了要臉紅,不說也罷!」
卓文蒂道:「姥姥,我不是那種忸忸怩怩的人,你說罷!」
老太婆道:「她本名‘欲妃’,也許這‘欲’字有錯,我猜其在少女時名‘欲妃’,但後來這欲字競成了事實,自她初嫁時起,頭十年競換了十七個丈夫……」
九王子緊張道:「她剋夫?」
老太婆道:「不是,那十七個丈夫都被她甩脫不要了,其中也有善良男子,也有壞男子,甚至有武林人!及至過了那十年,她的欲性愈來愈大,甚至不論人畜,日夜不分,因之在九十年前就有‘慾海天魔’之號!也因此被她練成一種邪功名叫‘慾海淫網’,那真是金仙難敵,凡被她看中的男子或畜類,一經淫網罩住就休想抗拒,好在她對於同性無害。」
沙沉天道:「你老說她與血海天魔有關係?」
老太婆道:「是的,她與血海天魔作夫妻的時間最長,但以血海天魔的神通都怕她三分!」
卓文蒂問道:「她每夜都要來神女祠!」
老太婆道:「她要佔住神女祠作她永久落足之所,試問我如何肯讓她,因之她每晚初更就來找我麻煩!可是她今晚竟來遲了!」
胡大漢道:「她怕鈴聲音?」
老太婆以為他是大笨人,聞言不由看他一眼,看著笑道:「你這大塊頭競不笨!」
一頓笑道:「我的鈴不是普通鈴,名為‘清心靜念戒欲佛鈴’,此鈴如運內功搖動,其聲入耳,百邪遠避!雖不能剋制,但有防禦之功!同時又是那妖婦最不愛聽的聲音。」
九王子道:「武林中知道她的恐怕不多?」
老太婆道!「九十年前的人物如果還在世的都知道,但卻不知她又出世了,因為她這次出世不到七天……」
她忽然啊聲道:「我忘了告訴公論團八人!他們去西谷開會這事必須向各大門派提出討論對策!」
九王子道:「我們去送信如何?」
老太婆道:「好,你們去時,只說‘巫山姥姥’叫你們去的!」
四人聞言,這才知道她叫巫山姥姥,九王子應聲道:「我們今夜動身如何?」
老太婆道:「不必,西谷在聚鶴峰,此去過江經望霞,過梨花谷就是了,明早去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