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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奇人何九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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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通關,位於甘肅、四川、陝西三省交界之處,為秦所建,是長安通西方的第一道大門,經漢、晉、魏三朝,至西晉末年,遭致五胡亂晉被毀,至今舊址依稀。

八達谷,在關前五里處,為八峰環立,中約二十畝平地,八峰不相連,每峰之下有道路,真正名副其實的四通八達。

谷內居民約數百戶,他們不務農,不打獵,專門營商,茶樓、酒肆、山產,各行各業,應有盡有,是以江湖雲集,龍蛇混雜,但也熱鬧異常,可是是非也就無日無之,如之地處三不管,形成無法無天之勢。

數年前,來了一位老人,人稱何九爺的江湖術士,帶著個少年徒弟,也許是動極思靜了,居然也到一家酒肆……十壺不要錢,作長久居住之勢,可是他們師徒身無長物,何以為生呢?不要替他們擔心,他們有生存的妙方。

這一天,他帶著徒弟,在酒肆的最後一張桌子坐下來。

何九爺道:「小虎子,擺傢伙。」

他的徒弟恭聲答應,立即在桌後的木壁上掛上一隻大口袋……褡褳,褡褳前展開一面長方大布招,上方橫寫著六個大宇……神運算元知九成!下方寫著幾行小字為:看相、算命、卜卦、拆字、問天下事。

在桌子上,放著三隻藥箱,小小的,不知裡面有何靈丹妙藥!小虎子年約十二、三歲,長相精靈,衣著乾淨,他擺完東西后傍師側坐,嘴裡開始吆呼!「喂!喂!各位客官,有人要看相、算命、拆字、問卜嘛?今天將來,第一個最靈……」

何九爺道:「小子,窮嚷嚷幹啥,客人還不多呀!」

小虎子道:「師傅,趁這個空檔兒,徒兒替您老買酒去。」說完就轉身要走。

「小子,慢點兒,今天的酒錢還沒到手呀?」何九爺微笑著,左手在整理下巴上的山羊鬍子。

小虎子咭咭地笑道:「師傅,你老看,那不是有兩個要來孝敬啦!」

說著一指兩個向桌前走來的江湖人。

何九爺一抬眼,面容忽然整肅,肩頭上挑,不知其故。

「小子,來的是崑崙雙劍!」

小虎子嗯聲道:「師傅,大、小摩勒呀!」

兩個江湖人,各佩一把長劍,一高一矮,身長的約三十,矮的約二十四、五,但都虎步沉沉,一看就知是武林高手!高個子的道:「九爺好!」

二人一齊拱手,恭敬有禮,接著在桌上放下一塊散銀,是一兩。

何九爺將手勢一打:「二位請坐!」

高個子的道:「九爺,事情緊急,請指點迷津。」

何九爺道:「二位要問什麼?」

矮個子道:「家師遭遇蒙元雷霆軍十人組的圍攻,力竭被擒,現不知下落?」

何九爺道:「二位放心,令師會逢凶化吉,不過二位要小心,不可與雷霆軍十人組動手,憑二位之力,不是十人組的對手,五人組勉強可打成平手。」

二人聞言,面容大喜,連聲道:「晚輩受教,同時多謝前輩指點。」

說完拱手離店而去。

小虎子發現食客中,有幾個都向這面注目,不敢大聲:「師傅,崑崙雙子,就是崑崙雙劍呀!那高的是大摩勒,矮的就是小摩勒啦!聽說他們武功不弱,雙劍威力很強,難道?……難道不能敵得過雷霆軍十人組?」

何九爺道:「雷霆軍分千人組、百人組、十人組,最少為五人組,人人都是高手,從不單打獨鬥,憑雙摩勒這種高手,對付五人組可以,多一個他們就支援不住了。」

小虎子道:「師傅,徒兒真想鬥鬥雷霆軍。」

何九爺笑而不理,急道:「火速去通知你師哥,叫他去救崑崙子。」

小虎子非常精靈,輕應一聲,立即向酒肆後門出去。

當小虎子離去不久,忽有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巨漢,由店門虎步而入,束腰寬袍,肩上斜背一把特寬厚背大砍刀,紅穗橫擺,大步直進,看情形,何九爺的生意又來了。

這時酒肆已坐滿了三成食客,大漢一到,已引起不少目光驚注,顯然有不少認識他。

何九爺早已看到,面露微笑,口中自言:「好個大小子,看情形……」

他自言未竟,大漢已至,吼聲道:「老兒,聽說你無事不知,言出必準,可有此事?」

何九爺捻鬚笑道:「你看看我這兒的布招兒!」

大漢一看布招:「知九成?」

何九爺道:「比真神仙差一點,呵呵……」

大漢也笑道:「吹牛不犯死罪,老兒,俺不看相,也不算命,俺要口頭問你一件事?」

何九爺笑道:「可以,先交規銀一兩!」

大漢吼叫道:「口頭問問也要一兩?俺的銀子是撿來的,告訴你,俺今天連一文也不給,看你說不說?」

說著反手一握刀把!何九爺無動於色,甚至笑道:「大小子,聽說你是祁連門第一高手,看樣子,你小子就是‘神狼’土土吧!別亂來,我老人家如能唬得住,殺得了的,那還有命活到今天!」

忽然有一個腰佩長劍的青年,大叫一聲:「神狼住手!」

由店外衝了進來,一把拉住大漢道:「土兄,豈可對九爺無禮?」

大漢一看來人,立即手離刀把,哇叫一聲道:「黃道高,好久不見啦!兄弟,你也離開衡山哪!」

青年人道:「土兄,你還不知道?中原與邊地共十六大門派的精華人物,小弟已會見了十二派,這不是一言半語之事,我問你,為何對九爺無禮?」

何九爺接聲道:「黃俠士,不打緊,不打緊,這小子從來未與我老頭兒謀過面,不知者不罪!」

黃姓青年立即拱手道:「前輩請見諒,這土大哥是標準的山東老粗,他不知你老的規矩。」

大漢土土一見黃道高如此恭敬,愕立一側,愣愣的!黃道高見其呆立,笑道:「土兄,發什麼愣?九爺的看相、算命,就算打聽一點訊息,同樣須交規費一兩,就算令師親自來,分文也不能少!」一頓,「你想動粗?免了吧!你看看店裡,只要你動了九爺一根汗毛,你就犯了眾怒!」

神狼土土回頭一看,只見在座約有半數武林人物都離座握著傢伙,不禁又是一愣!黃道高笑道:「別愣啦!你要向九爺請示,那就說罷。」

他說完就在身上摸出一塊散銀,雙手放在桌上。

大漢土土這才向何九爺拱手道:「老頭,對不起,使想問你有關‘藍衣神龍’的事情,不知他目前在什麼地方?」

何九爺聞言一怔,翻眼問道:「小子,你要找他?」

大漢土土道:「有人說,俺的神狼金刀,硬不能在‘藍衣神龍’手下施展三招,俺就是不信邪,非找他較量不可,他媽的,大爺我就是找他不到。」

黃道高接道:「土兄,是誰在挑撥你?」

大漢土土道:「這人你會過,他就是稱打到三百招的‘黑狐’尤昌嗎?他最近還在找你!」

黃道高嘆聲道:「土兄,你上當了,那傢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八成存心讓你去受罪,也許想挑撥起你祁連門從此仇恨藍衣神龍!」

大漢土土道:「仇恨?」

黃道高笑道:「你如敗在藍衣神龍手下,黑狐尤昌一定在江湖上大作文章,這樣一來,貴門中人,一定覺得沒面子,也許會群起去找藍衣神龍,事情一旦鬧大,結果受益的是那些邪門左道!尤昌曾經挑過我,這樣看來,他還會調唆別人!」

土土疑問道:「尤昌這樣作為什麼?」

黃道高道:「尤昌那隻左耳是怎樣沒的?你可知道?」

土土搖搖頭,何九爺大笑接道:「被藍衣神龍割了餵狗去啦!」

土土道:「有這回事,俺不信?」

黃道高笑道:「那還是一招之下哩,你的道行我清楚,那也只能和尤昌打成平手,現在你要不要去找藍衣神龍了?」

土土聞言大驚道:「那藍衣神龍的武功,難道……難道……」

何九爺笑道:「大小子,別想了,藍衣神龍的武功如何,我老兒敢說一句,連湖海四老也不清楚,這且不談了,至於尤昌那個人,你們二位可當心,他的來歷不簡單!千萬別上當!」

土土忽在身上拿出一錠銀子,雙手奉上道:「老兒,藍衣神龍不提啦!說尤昌的來歷如何?」

「東方血魔教的總把子,這個近幾年才有的名字,你們不知道。」

何九爺沉聲說出,一頓又道:「你們的師傅也許正在明查暗訪。」

黃道高驚訝道:「尤昌就是這邪教的教主?」

何九爺搖頭道:「不,他是東方教的二流貨,你們不必多問。你能和尤昌過三百招?他這時不想向你下手,否則你只能走五十招就沒命了。」

黃道高聞言大驚,心中一寒,別人說他不是尤昌對手,他當然不信,可是在何九爺口中說出來,他能不信?伸手一拉土大個道:「土兄我們快把九爺的語意告訴同道,以防他們上當。」

何九爺點頭道:「同時告訴他們,像尤昌這種人還有三個,一個是‘惡豹’艾金,一個叫‘飛鼠’勾嗤,還有個叫‘餓虎’曹林,總之你們處處小心為上。」

黃道高又想掏銀子,何九爺看在眼裡,揮手道:「老朽自己說出來的不收分文,你們走罷!」

黃道高大驚道:「東方教居然有如此一流高手!事情可真嚴重了。」

何九爺道:「你們不要搞錯了,另外三個與尤昌另有某種關係,但不是同一個教的。不過!大同小異罷了,好了,送人情也到此為止。」

二人聞言,急急告別,火速離開酒肆。

酒肆中的食客,有來有去,時過正午,何九爺照常在這時也要收行頭啦!藥箱、布招、褡褳,除此無他,正待收拾,忽見小虎子從店後一溜而來。

「小虎兒,這麼快?」

「師傅,師哥在房中!」

「這樣巧?……不去幹活,來這幹啥?」

小虎子咭咭笑道:「師傅,你老人家回房就知道了。」

小虎子一面收傢伙,一面神秘的笑著,何九爺伸個懶腰,慢慢向店後走去。

在酒肆的最後面,單獨有一間清靜的房間,那是店掌櫃的特別替何九爺安排的,當然,這其中也許有某種原因,是店家對何九爺好嘛,或者何九爺多出一些店租,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時在房間裡坐著一個青年,英俊瀟酒,但又十足的書香氣質,修長的肩,斜飛入鬢,目秀有神,面白而帶紅潤,寬長適度,雪白無塵,一身長衫,腰圍絲帶,足履革鞋,年約二十出頭,似是將到,他正在解下腰間一把奇古劍鞘的佩劍。劍在鞘內當然看不見,但那劍的劍柄就是與眾不同,很明顯,那是一把非同常物。

最奇的是,房門口裡面竟躺著一隻金黃色的巨犬,何九爺一到,巨犬跳起,親切的搖頭擺尾,這一下更使人吃驚啦!它身高如犢,體長是有八尺開外,比最大的狼犬還大上一倍,好傢伙,世上那有這麼大的巨犬?何九爺伸手摸摸它的頭:「老黃,吃過牛肉沒有?」

房中書生聞聲,立即迎出道:「師傅!」

何九爺含笑道:「念兒,虎兒沒有對你說?」

書生恭聲道:「師弟說了,其實崑崙子早在昨日就被徒兒救出啦,如果等到今天,只怕早被元庭斬首示眾了!」

說完輕聲道:「師傅你老這知九成恐怕不確吧!」

何九爺呵呵笑罵道:「小子,你可不要在外面揭為師的底牌!否則我老人家的招子可保不住啦!」

師徒如父子,出言無禁,可見何九爺對弟子毫不擺架子。只見他入房坐下又問道:「念兒,元庭派出那十人組,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書生道:「師傅,你老知道,徒兒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殺人,這次徒兒運氣好,遇上了古天鳳,她硬是向十人組要人,十人組的十人長,連屁都不敢放。」

何九爺笑道:「你可知那古天鳳是什麼人?」

書生笑道:「徒兒只知她嬌縱好強,自恃過甚,目中無人,其它就不知道了。」

何九爺道:「那也難怪,只怕到目前為止,江湖上沒有人知道她的出身,不過你今後對她應稍微給她一點面子,也許她對你有很大幫助,對啦,這次她如何肯幫你!」

書生道:「徒兒本來沒有輕視她的武功嘛,不過也存心戲弄她幾次,但不知什麼原因,這次徒兒去找她,她居然非常高興,沒半天功夫,她就把崑崙子帶給徒兒啦!」

何九爺聞言,想了想,忽然神秘的笑了,點頭道:「也許你去求她,她認為有面子吧!」

書生未察其師的笑意,似在想什麼,這時忽問道:「師傅,她到底是何來路,同時她的太陰神功又是從何學到的?師傅曾經說過‘天尊玄秘’和‘太陰玄秘’全被徒兒一人所得,這會又冒出一個古天鳳有太陰神功了!」

何九爺鄭重道:「念兒,你忘了,陰山聖母就是她的師傅,為師曾經說過,陰山聖母年輕時所得的‘太陰玄秘’是副本,其中缺少幾句口訣,你所得的兩部玄秘是真正原本!」

書生豁然道:「氣運週而復始,萬物生生不息,就是缺這兩句!」

何九爺點頭道:「口訣是武功的楔機,差之毫釐,錯之千里,陰山聖母就是因此終身不快。」

一頓,忽轉話題問書生:「你從西域回來,對你的仇人有無眉目?」

書生嘆道:「連你老都不知道,徒兒更沒法子了。」

何九爺道:「念兒,不要恢心,遲早會查出的,目前中原特別亂,邪魔左道必已齊集中原,為師認為你那-磚引玉之計必有所成,目前在江湖上已將風聲傳開來了。」

稍停又問道:「兩部秘籍你分作幾段?」

書生道:「除了留下口訣,分作四段,‘天尊玄秘’前半部已落元庭法王手中,後半段還沒有人找到,‘太陰玄秘’後半段徒兒故意放出風聲,使西方教主‘歐奴王’高鼻子得了手!」

何九爺大笑道:「辦得好!辦得好,不過有一點不妥當!」

書生道:「怕就怕各派各門正道去搶,那會死傷不少人!」

何九爺哼道:「貪婪之徒,死了本不足惜,問題是太傷各派原氣,因為這兩部至寶,實為武林至高無上的道家玄秘,怕的是連各派掌門也會動心。」

書生道:「徒兒為了追查「火焰王」,除此毫無良策,師傅說過,那魔頭當年遭遇湖海四老圍攻才敗退逃亡,如果沒有能打動他的東西,只怕再也引他不出了。」

何九爺道:「事情已經作了,收不回來啦!不提也罷,你明天走一趟千佛洞,也許有所發現。」

書生道:「師傅,你老還沒有說古天鳳的來歷啊?」

何九爺笑道:「為師不是已說了她是陰山聖母的徒弟嘛!」

書生懷疑,忖道:「憑一個江湖女子,能使元帝近衛軍百依百順?不可能,師傅顯然不肯說,這是什麼原因?也罷,我自己去查。」

何九爺見他呆呆的,暗笑道:「那妞兒看上你,你小子難道也……唉!冰炭不同爐,將來你小子可就夠受的了。」

暗暗搖頭,回首一看小虎子進房,吩咐道:「虎兒,明天你師哥遠去千佛洞,你不是常常鬧著要隨師哥走走!這以後,你就跟他去罷!」

小虎子聞言大喜,跳起叫道:「真的,那真是太高興啦!」

書生聞言,立即道:「不可,師傅,師弟要服侍你老,徒兒有老黃就夠了。」

何九爺笑道:「為師最近需要遠行,無須虎兒,老黃故然可作你的左右手,但它到底不能言語,某些事豈能如你師弟,不必多說了,明天你們去罷!」

※※※

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由四通關向西的古道上,走著兩人一犬,那就是書生陵念宗和小虎子、黃犬……老黃。

小虎子道:「師哥,走快一點好不好?這千里路,要走到那一天才能到千佛洞啊?」

陸念宗笑道:「青天白日之下,施展輕功,豈不是胡鬧!」

小虎子道:「哎呀!有什麼關係呢,與敵人動上手,你也用慢步?」

陸念宗道:「事非得已,又當別論!」

一頓,笑道:「到了夜晚,少落幾次店,只要三夜就夠啦!」

小虎子一想也是,問道:「師哥,我替你背的這個包袱裡面是……」

陸念宗打斷他的話頭,笑道:「當然是換用的衣服呀!你真多嘴。」

小虎子從來沒有跟師哥出過門,更談不上走江湖了,這次出來行道,當然是興高彩烈,難免有說有笑,只見他走未幾步又問道:「師哥,我替你背的這把‘降魔金光劍’,聽說是你八歲那年,連同‘天尊玄秘’、‘太陰玄秘’兩部奇書一塊得到的,可惜我沒見過,你能不能拔出一次讓我見識見識是什麼樣子的?」

陸念宗鄭重道:「這把道家至寶,不能隨便出鞘,非到生死關頭不可輕拔,平時拔出,必得焚香沐浴。」

小虎子緊問道:「那你也沒有見過羅?」

陸念宗嘆道:「當年我隨師傅隱居長白山鬼湖洞時,我不小心,落入鬼湖漩渦裡,自忖必死無疑,誰知竟漩進一個千丈古湖裡去,當時我已不知過了多久才醒來,醒來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

小虎子插嘴道:「原來三件奇珍就是在鬼湖得的?」

陸念宗道:「我得寶時不知好歹,在黑暗中拔劍,豈料劍一齣鞘,金光萬丈,暗洞通明,毫髮可數!」

小虎子聽得出神,驚哦一聲道:「原來金光劍就麼厲害的!」

陸念宗糾正他道:「師弟你錯了,應該叫降魔金光劍!師傅曾說過,這把劍本名‘魔袱’,是道教之祖師元始天尊所煉,後來傳到東漢張道陵手中,才改名‘降魔’劍,不過那道金光不是出鞘就有,而是按下劍柄那粒紅珠才會發出金光!」

小虎子立即取劍一看,不錯,一粒豆大的紅珠嵌在護手處,這時他偷偷的一拔寶劍,存心捱罵也要見識見識,可是大失所望,居然施出全力也拔不動!小虎子已盡得何九爺真傳,功力之高,可以想象,他居然拔不出劍,不由他不大吃一驚!陸念宗早已察覺,見他吃驚的樣子,不由得放聲哈哈大笑道:「師弟,神物仙品,豈可亂動的,還是打消你的念頭吧!」

小虎子不好意思啦,傻笑道:「師哥,原來其中還有玄妙啊!難怪你放心給我背它。」

陸念宗道:「那倒不是不怕你拔才給你背,師哥我相信你的功夫才給你背。」

有了師哥的誇獎,小虎子喜在心裡,笑道:「師哥,黃老大……老黃這段時日,打了幾次鬥?」

陸念宗笑道:「兩年來,我只出了五次手,它卻手腳齊用了二十餘次之多,目前在江湖上,它的名氣比我響亮。」

黃犬聞言,大吠兩聲,似乎也得意忘形啦!小虎子哈哈笑道:「難怪帥傅說它是你的左右手,不知它吃過敗戰沒有?」

陸念宗道:「吃過一次,那是敗在古天鳳手裡!」

老黃聞言,亂吠亂跳,顯然受了冤枉似的。

小虎子一見,不禁咭咭笑道:「師哥,它不服哩!」

陸念宗笑道:「它如不仗著一身刀槍不入的皮毛,只怕身上劍創無數了。」

老黃已通人性,聞言低著頭輕嗡一聲,拔腿而起,直奔前途。

小虎子哈哈大笑道:「師哥,師傅說,老黃小時,喝的是他老人家所煉四獸乳精,是那四獸?」

陸念宗點頭道:「熊、獅、虎、豹四獸,老黃本來就是從獅洞裡撿到的。」

小虎子道:「師傅說,你竟運用玄功,把它皮毛筋骨煉成寶劍難傷,這樣說,它比我還強?」

陸念宗笑道:「老黃到底不似人,它不能自己煉,如不在它身上加點功夫,以其本性好鬥,只怕早已死在敵人刀劍之下了。」

說到這裡,忽見老黃飛奔回來,向著陸念宗連叫數聲!小虎子問道:「師哥,它是什麼意思?」

陸念宗道:「前面有打鬥!」

說完一揮手,師兄弟閃電奔出。

在數里之外的左側,有座古本參差的平崗上,這時正打得金器聲四震,寒光芒芒,刀劍翻飛,滾滾塵揚,但又很明顯的分出有兩幫人在拼死拼活,可是卻眾寡懸殊!在西面的是多數,老五壯十,東面是七個少壯連手,但處下風。

多數一面中,為首的年約六十出頭,鼻樑高凸,線目黃髮,好傢伙,竟是個西方怪物,只見他面目可憎,恐怖陰森,出手一支流星狼牙錘,飛舞如風,武功高深莫測,一張毛茸茸的嘴臉裡,發出如狼似虎般的吼叫聲!這時陸念宗和小虎子已趕到臨場的一株古忪樹後,細察現場。

小虎子看到那個西方怪物,竟也面帶懼色,問道:「師哥,那是一個什麼怪物?」

陸念宗道:「那是人,白種人,是‘西方教’的教主,名為‘歐奴王’,武功出自俄羅斯,既高深,又怪異!」

小虎子道:「看樣子,其它十四個都是他的手下-?」

陸念宗道:「很難說,不過其中一個名叫‘惡豹’艾金的我會過。」

小虎子道:「他的江湖字號應叫‘九爪豹’才名副其實,你不見他只有九隻指頭。」

陸念宗笑道:「江湖上確實有個‘九爪豹’的,那比這傢伙強多了,這東西少了那隻指頭,是被老黃咬掉的!」

小虎子聞言,哎呀大叫一聲道:「原來如此,這面幾個人其中,我認得三個!」

陸念宗問道:「那三個?」

小虎子一指道:「戈壁雙雄,使雙鉤的名叫烏奇,使雙馬刀的叫烏傑,他們是親兄弟!」

陸念宗深戚不妙,問道:「你打過他們?」

小虎子道:「那有這種事,我不會亂動手的,他們是來求過你幫忙,師傅說你不在,相反還是師父派我去相助哩!」

陸念宗道:「那就好,這兩個兄弟很有義氣。」

小虎子道:「那個使飛鷹爪的是長白門‘天鷹’賀陽,我曾經也助過他,師哥,我們要不要出手?」

陸念宗道:「目前還不必,他們雖然處於下風,但尚未達緊急關頭。

師弟,助人要有分寸,尤其是武林人!」

小虎子點頭道:「出手過早,使人難堪,出手過遲,難免誤人生命!」

陸念宗微笑道:「你的江湖經歷長進不少了,師弟,注意看,靠最南面被三敵圍攻的是賀蘭山的遊騎幫高手,包振天、沙振源,靠老楓樹下,被兩敵夾擊的是‘黃河幫’龍頭老大,叫龍宮子,打到草堆裡的是‘長江幫’水府神,這人和龍宮子一樣水裡的功夫非常好,能在三峽逆流而上!」

小虎子笑道:「那比師哥還差一大節咧!對我來講,這到有了對手啦!」

陸念宗道:「到時不要喝水才好!」

小虎子道:「哼,喝水,走著瞧好了!」

小虎子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陸念宗見了就好笑,正當此時,忽聞有人痛呼一聲。

小虎子驚聲道:「師哥,有人負傷了!」

陸念宗道:「天鷹賀陽腿部遭到棍擊,師弟,你和老黃繞道西北角,打發那個歐奴王上路,其它的蛇無頭行,不戰自敗!」

小虎子聞言,大喜過望,揮手叫道:「黃老大,我們走!」

打鬥雙方,由分成數處而形成混亂,那是因天鷹賀陽的左腿已斷,無法撐持局面,另外六人齊起救援,分成六角之勢護住賀陽,死守不放,在這種只守無攻的形勢下,以本就處於下風情形,當然危險萬分,加上歐奴王的狼牙飛錘勢不可擋,死亡的陰影,已在六人的心頭出現。

當此之際,敵對雙方的耳中,突然聽見一聲異常的犬吠聲,同時眼中黃影閃動,再加童音喝叱,形勢立變!首先發出嚇呼之聲的是那‘惡豹’艾金,那傢伙左手食指的傷痛雖愈,可是他心中的餘悸尤存,黃犬的身形,他還沒有看清,就憑一道黃影,只見他拔腿就逃!老黃首先發難,直撲歐奴王!要是一般庸手,只須這一下出其不意,攻其無備,老黃一招定必得口,可是對方是西方的強敵,一閃而開,不過那高鼻子難免被唬了一跳。

老黃撲空,小虎子趁機而進,他手雖小,但勁力十足,叱聲一掌!歐奴王閃開了老黃,疑心未定,肩頭就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重擊,只痛得他鬼嚎一聲,回手一記飛錘!小虎子比猴子還精,閃開大笑道:「沒打到!」

歐奴王一見是個小蘿蔔頭,又是一怔!這一怔,老黃這下卻不叫啦!抽冷子撲進,一口中的!一聲裂帛,歐奴王的褲管,齊屁股去了一大塊,涼風吹入,只搞得他又羞又惱,不顧敵人,只恨敵狗,哇哇大叫,揮動飛錘,猛撲老黃。

小虎子一見,立即由歐奴王背後襲進。

歐奴王也許自出道以來,從沒吃過這樣的虧,何況今天卻被一狗一童所傷,真是八十老孃倒拜孩兒,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狂跳如雷。

歐奴主離開群攻,其爪牙勢力大減,各派精英的壓力立松。

在古忪樹下的陸念宗,眼看師弟和愛犬聯手夾攻,配合得天衣無縫,不禁大樂!恰在此時,陸念宗卻察覺身後十丈之外有些動靜,敵友不明,只見身形一晃,他一身雪白的人影,眨眼不知去向!豈知在另一處山石後,約距五尺處,似早已藏著一個有心的高人在此,這時響起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少施主的身法,已到玄妙化境,老衲算是真正目睹了武林絕學!」

詎料不可思議!陸念宗的白影依然仍在古松下出現,很明顯,只是化影,而未離開!前來的是位老僧,黃色的僧衣,瓢飄然,猶如活佛降臨,看似五十幾許,手裡握著一串念珠,履不染塵,一看就知是位高僧?陸念宗長揖笑道:「原來是‘百齡’大師!」

老僧合十道:「少施主,幸會了,上次在五臺山目睹施主神力,這次看到施主的玄妙身法,老衲何幸,得此兩次機緣。」

陸念宗笑道:「大師過譽了!」

「小子,不必謙虛,這和尚六根不淨,整整一百齡之人,居然躲著偷看,真是為老不尊,還算什麼出家人!」

那就是陸念宗察出之人,豈知現身之下,嗨,原來是個老書生!陸念宗趨前又揖道:「原來是‘八方處士’伯伯,小生失敬了!」

和尚介面道:「他算什麼,別叫他伯伯,老僧藏在石後,本來就是他出的主意,他自己則故意在十丈之外弄出動靜!」

陸念宗哈哈笑道:「薑是老的辣,小生上當了!」

八方處士笑道:「小子,你的傳藝之人到底是誰,過去猜你是何九爺的傳人,但何九爺本身也沒到達你這火候,小子,你這身功夫,當今除了‘藍衣神龍’那個神秘小子,恐怕沒有第二個比得上了。」

陸念宗暗笑,但不介面說話。

「狗肉和尚、臭秀才,這個賭,你們豈不輸定了?」

一個老婆婆的聲音響起,人影由空而落!陸念宗啊的一聲,說道:「老婆婆你也來了。」

說著上前迎接。

落下一個鶴髮童顏的老婦人,手持一支古怪的鳳頭柺杖,輕步如飛,走到陸念宗面前,把手一拉呵呵笑道:「青年小夥子,真有你的!我敢死婆‘玉面姥姥’確確實實對你服啦!」

陸念宗笑道:「老婆婆,三位前輩難得聚在一塊,今天是怎麼著,有點不尋常呀!」

老窮酸八方處士道:「老朽等三人,一方面要找你,另一方面要訪藍衣神龍?」

陸念宗訝異道:「找晚生?有何賜教?」

老僧百齡鄭重地介面道:「元庭法王喇嘛,得了一部道家至寶,又說只有半部,這個老番僧出京了,身邊帶著左右國師,加上元帝近衛雷霆軍兩個百人組,來勢兇兇,以老朽看,莫非奉元帝之命,要向各大門派展開掃蕩行動啦!」

百齡又道:「也許只是尋找另半部天尊玄秘?」

玉面姥姥道:「我的訊息是,他還要奪取歐奴王的那部太陰玄秘!」

「不,他們是奉命追查故宋遺孤!」

又有一人的聲音傳到!陸念宗一見,奔出笑道:「湖海四老,十年難得一聚,今天是什麼風全把你們吹來了,賈老道長,久未請教了。」

「無量壽佛,少施主,你對我老道太客氣了!」

玉面姥姥接道:「九九道人,你這牛鼻子怎麼了,這時才出面?」

老道笑著道:「無量壽佛,敢死婆,我老道在看好戲呀!」

老窮酸八方處士訝聲道:「九九道長,什麼事值得你去看?」

老道呵呵笑道:「陸施主那隻巨大黃犬,咬掉了歐奴王半條褲管,半片衣襟,前胸後股,全見了天,他的頭髮、鬍子,卻遭一個小蘿蔔頭拔得亂七八糟,哈哈,你們說,妙不妙呀!」

三老聞言,齊聲大笑,他們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啦!陸念宗也笑道:「這面還有一群在打鬥,現在沒有聲音了,也許已近尾聲啦!」

老道向三老問道:「你們查出來的訊息,不見得正確,貧道查出來的,絕對不差!」

陸念宗吃驚道:「大宋還有遺孤?」

老道鄭重道:「當年陸秀丞相護衛王帝「-」投海自殺之前,先命妻小投海殉命,當陸夫人投海時,得一老漁人在一珊瑚礁救起夫人和公子,同時難得另一位漁民救起了夫人的兩位女公子,他們謹慎的將夫人送到福州梅嶺,詎料在梅嶺,夫人竟得知當年端宗有個一歲大的太子,遭元軍衝散,被一宮女化裝平民帶著逃至梅嶺!」

老僧百齡急問道:「當年火焰王殺陸夫人和兩小女公子時,我們去遲了一步,夫人和小姐公子的屍體都葬身火窟,怎麼未會提起有太子之事!」

老道嘆聲道:「當年我們四人大敗火焰王時,只知道陸夫人一家,那裡清楚還有太子!」

陸念宗聞言當年事,心中一陣哀痛,心想:「我被師傅趁四老留住火焰王時救出,四老當然不知道!現在竟說還有個一歲太子!這事比我尋仇更重要,這次師傅指點我去千佛洞,難道與太子有關?」

四老忽受陸念宗靜靜不言,老僧搶先問道:「少施主,有關太子之事,這兩年,你可有所耳聞?」

陸念宗搖頭道:「晚生一點都不知道,現在知道有些訊息,晚生將全力去找,以免落在法王之手。」

老窮酸八方處士向三老道:「既有故宋根苗,我們這批老傢伙也就不得自在樂逍遙啦,去罷!」

說完單獨拔身而去,另三老緊跟著各自一方,眨眼就無影無蹤。

「師哥,師哥,散戲啦!你在那裡?」

陸念宗朗聲道:「來啦!」

小虎子看到師哥,立即帶著老黃奔近,高興的大叫道:「師哥,那老怪物被打跑啦!」

陸念宗點頭道:「幹得好,但這面一群不知結果如何?」

小虎子道:「惡豹艾金不在場,老怪被我和老黃引開,那還敵得住各派高手,全逃光了,不過賀大哥的左腿骨被打斷了,現被另六人護送,聽說去祁連門治傷去了。」

陸念宗道:「那一定很嚴重,這種事情,你就得說出我在這裡才對。」

小虎子道:「骨折算不了什麼,師哥不出面,我就不敢說啊!」

陸念宗道:「我們趕上去,不知追得上否,賀陽定不僅骨折而已,可能另有問題,如僅骨折,他們自己人人能治,何必送往祁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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