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走出數丈,突又回頭道:「多管閒事的,站在那兒不要動,我殺了那兩個老壞人就回來!」
陸念宗聞言,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問道:「幹嗎不要動,為什麼要等你回來?」
少女道:「哎呀,你真多問,教你不要動,就是不許動,真是的,耽擱我的時間!」
妞兒實不講理。說完如風追去。
陸念宗真是被弄得啼笑皆非,自言道:「那有這種不講道理的姑娘,救了她,不說謝字也就罷了,居然還下令不許動,我才不管你,非走不可,看你怎麼樣。」
忽然有人叫道:「宗兒,你真是好險啊,千萬別使她生氣!」
陸念宗聞聲,大喜叫道:「師傅!」
一位老人慢慢走近,真是何九爺,只見他鄭重道:「宗兒,你知道那位姑娘是誰嘛?」
陸念宗道:「誰知道?她太不通人情啦!」
何九爺道:「你最近聽到陰毒堡的人物出現沒有?」
陸念宗道:「聽說了,九陰閻羅相告,叫徒兒小心應付。」
何九爺道:「世外三毒公子,就是兩百年前,施展毒功,爭奪武林第五代盟主,殺死七十二個競爭者,奪得盟主而不願當盟主之人的第六代孫,他們的家規,不許隨便踏入江湖,這次出來,是他們老大‘天蠍公子’,被神山活佛以元庭八珍為餌,誘其替元庭作殺手,要掃除所有對元庭不服的江湖武林。」
陸念宗道:「三毒公子因此全出動了?」
何九爺道:「這天蠍公子名後重,內功高深,以家傳天蠍漿殺人於無形,兵器為‘天蠍尾’,形似七節鞭,尖端有鉤,靈活如蛇,招式異常,非常可怕。」
陸念宗道:「其毒無藥可救?」
何九爺點頭道:「只有剛才那少女可活,因為那是她們家傳解毒之方!老二‘天蜈公子’,其毒‘天蜈露’,名‘後光’,使天蜈劍,形似蜈蚣,老三的功力更高,號‘天蛇公子’,其毒‘天蛇涎’,使‘天蛇劍’,名‘後風’,其人好色,卻不重名利!」陸念宗道:「老二天蜈公子據說被血魔王招為女婿了!」
何九爺道:「正是,血魔王名為與神山活佛聯手,骨子裡要作武林霸王,這個少女就是三公子之幼妹,人尚在天真之期,未沾江湖壞習,惟煞氣太重,生氣就殺人,她對你顯然沒有厭惡之情,不過那不一定有好感,今後你要好好應付。」
陸念宗道:「他們兄妹之間,難道沒有什麼感情,其三位兄長八成會將其帶壞?」
何九爺道:「所以說,你要好好應付,不過她的本事都超過她三位兄長,世外武林,稱她為絕毒女,是毒絕,而非心毒絕,其毒無形,名後-,她身上有‘天蛟珠’,又經過她家傳解毒藥精煉,不但能解其家傳各毒,甚至天蛟珠本身亦能解天下奇毒!」
說完示意道:「她快回來了,為師不可被她看到。」
長袖一拂,人已隱去。
陸念宗看到少女氣呼呼回來,一見面,嘟著嘴道:「都是你,耽誤我的時間!」
陸念宗笑道:「你追不到人家,也來怪我,救了你,沒有一個謝字,甚至不准我離開,真倒霉!現在我可以走了吧?-,這東西捆了你很久,你拿去,算是補償好了?」說完就走。
少女噗嗤笑了,閃身擋住道:「不行,這網子我不會用,你得教我。」
陸念宗道:「將內勁貫入右臂,抓住網綱,勁力通網,自會張開,看準目的物,如電揮出,勢如打鏢,網住目的物,其網自收;你懂不懂?」
少女嬌笑道:「這樣好的寶物,你為什麼不要,你一走了之,我能把你怎麼樣?」
陸念宗道:「你作過這網兒的奴隸,現在它必須作你的奴隸,這叫公道,其次我如走了,你一定會哭,會鬧,下次再見到你,我會難過。」故意逗她。
少女高興的大笑道:「格格格,我又不是小孩子!好啦,現在你可以走了。」
陸念宗拱手道:「再見!」
少女在他後面緊緊跟著,口中還哼著什麼小調,狀極開心,甚至蹦蹦跳跳,像只小麻雀。
陸念宗明知她在後面,但又不回頭,也不開口,故意不理她。
到了中午,找個有清泉的地方,陸念宗把包袱開啟,取出乾糧,那是半隻烤雞,兩個饅頭,坐下來,撕下雞腿就吃。
少女一見,走過去,伸手一撈,硬將雞腿搶過去,居然邊吃邊道:「沒有禮貌!」
陸念宗故意道:「你不能吃!」
少女道:「為什麼?」
陸念宗急急道:「我有癆病,你吃了會傳染啊!」
少女嘰嘰笑道:「好,我陪你生癆病!」
陸念宗哈哈道:「我吐了很多口水在雞腿上,難道你不在乎?」
少女道:「肚子餓了,管他去,喂,你姓什麼?」
陸念宗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少女道:「我叫後-,是陰毒堡人,是世外陰毒堡!」
陸念宗不看她,冷聲道:「我又沒有問你,管你陰毒堡陽毒堡?」
少女道:「我知道你姓陸,叫念宗,有很多女朋友,武功高,就是驕傲了一點,不過不要緊,我喜歡傲慢得有道理的人,沒有兩下子,誰能傲得了嗎?你說對不對?」
陸念宗道:「我一點也不傲,這樣你該討厭了吧?」
少女噗嗤一聲,連雞肉也噴出來了,而且如箭一樣,噴了陸念宗一臉!
陸念宗跳起來,舉袖亂擦,大叫道:「你秀氣一點好不好?」
少女笑得彎了腰,行過去要替陸念宗擦拭,連連道:「對不起,對不起,誰教你逗我笑?」
陸念宗閃開道:「算了算了,你一身是毒!」
少女聞聲,噫聲道:「我身上有毒?」
陸念宗道:「不是嗎,連住的地方都叫‘陰毒’,那嘛,從那裡出來的人,當然都有毒!」
少女恍然道:「你雖亂講,但也說對了,我們世外陰毒堡人,確是個個會用毒,但不亂用,告訴你,我是堡中最高手,也是堡主的小女孩,我接受我爹的秘傳,我有三個哥哥,他們都怕我!」
少女毫無保留的說出,陸念宗大出意外,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如我是壞人,你這丫頭不糟了?」
少女嬌笑道:「壞人從壞人手中救人,那就不壞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人,連我三個哥哥在內,可是我喜歡你,既然喜歡你,我當然要把我的一切告訴你,否則我心中不舒服,我一生活到現在,沒有今天這樣開心過,你知道嗎?」
陸念宗道:「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怎麼辦?」說完丟個饅頭給她。
少女接下後道:「那管你,我不在乎,只要我喜歡就行了,喂!當心我有三個哥哥,大哥他想作官,現在投靠元庭,真沒出息,二哥想獨霸江湖,甘願作血魔王的女婿,更可惡,三哥……呸!見了美女就昏了頭,我如不念手足之情,我早就殺了他,你得當心,他們都有絕毒!」
陸念宗道:「假設我有能力殺了他們,你就不再喜歡我了是不是?」
少女道:「最好不要殺他們,你殺他們,我當然會傷心,因為他們是我哥哥嘛,不過我是喜歡你,可是你不能殺了他們!」
陸念宗道:「除非他們不作惡,否則一旦遇上,不是我殺他,就是我被毒死,這就叫做正邪不兩立。」
少女大急道:「走開不行嘛?」
陸念宗道:「我有很多正義朋友,一旦你三位哥哥殺了我的朋友,你說,我為了正義,為了朋友,我是不是要找他們動手?」
少女想了很久,終於點點頭道:「看我能不能逼他們回去,如果他們硬要留在中原為惡,那我就不管了!對了,你殺不了他們,他們一定會害死你,這會使我哭一輩子,與其將來哭那麼久,我得先想法子保護你。」
說著,在身上拿出一顆鵝卵大的七彩珠,交與陸念宗道:「這是我爹遺傳雙珠之一,有了這種東西,我家的人,誰也害不了你。」
陸念宗見她完全出於真情流露,不禁感動不已,也誠心接下道:「後-,我謝謝你,可是我如何報答你?」
少女道:「太俗、太俗,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嗎,將我也算上一個好不好?」
陸念宗笑道:「你要弄清楚,女朋友有很多種啊,你要那一種?」
後-道:「我不知道,我們現在就是朋友對不對,就這樣好啦!」
陸念宗見她確是天真無邪,不由得輕嘆一聲,點頭道:「我那些女朋友,也是你這樣的,人生未來,誰能料到結局如何,能活著的時,就這樣也夠了,尤其是武林人,過一天算一天。」
後-輕笑道:「我能天天像現在,那就好了,對了,我如何稱呼你?」
這是難題,陸念宗想到紅娃、古天鳳、劉綠萍、張楚紅,都叫他陸哥,立即道:「就叫我陸哥好啦!」
後-輕笑道:「我在暗中,看到紅娃叫你,好象多一個哥字!」
陸念宗道:「她未成年,只有十八歲,別人聽了不肉麻,你嘛,大概二十了吧,成年了,多個哥字有點那個……怕別人……」
後-道:「吞吞吐吐,幹嗎?好,陸哥,我們走罷,向什麼地方去?」
陸念宗道:「去太湖,我有一個朋友,叫丁大化的,先被壞人捉去,後來就失蹤了,我現在卻查不出來,這時去太湖,就是問訊息。」
後-道:「現在可以帶我走了吧?」
陸念宗笑道:「不帶你走,行嗎?不過在路上,你可不許搗蛋啊!」
後-嬌笑道:「很難說!只要人家不瞪著眼睛看我,我討厭那些看人不眨眼的壞人。」
陸念宗道:「看你並不一定是壞人,因為你很美,人家欣賞你也不行嘛?」
後-道:「我雖說不出看我的人是好是壞,但感覺得出來,有斜著眼睛看的,有一種偷看的,有種看到眼睛不轉的,也有一種看到眼睛亂轉的,另外一種明在看我,但又裝作沒有看到我,再有一種看我時擺出斯文的,擺出英雄的,擺出瀟灑的,表示有錢的,總之呀,不值我一顧!」
陸念宗哈哈大笑道:「你真有一套!」
後-道:「走江湖嘛,要處處細心呀!」
陸念宗忽然有所心事,霎那低下頭,走了好幾裡都不開口了!後-叫道:「喂,陸哥,你怎麼哪?」
陸念宗道:「沒有什麼,不過我心中忽然有點悶!」
後-道:「該不會有病?」
陸念宗道:「你當真我有癆病?」
後-道:「你忽然想到什麼是不是?」
陸念宗啊聲道:「對,我想到紅娃她們,擔心她們遭遇你三哥,那太危險了。」
後-道:「她們在那裡?」
陸念宗道:「不知現在那裡,我和她們分手時,她們在白骨王那裡。」
後-道:「你不要擔心,我這就去找她們!」
陸念宗道:「你不是要跟我走嘛?」
後-道:「你不快樂,我很難過,我去找她們,你就放心了!」
陸念宗激動道:「阿-,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像今天上午,你是太不小心之故,否則不會被無殿陰君網住。」
後-道:「以後不會啦,你在太湖等我!」說完真個反身就走。
陸念宗見她輕功如電,立即遙叫道:「我在半月內決不離開太湖。」
後-去後,陸念宗於黃昏時進了湖州,在太湖春客棧洗過澡,換了內衣褲,之後躺在床上休息,可是他近來雖累,依然無法入睡,半月來,事情太多,變化太大,思前想後,如何能睡?江湖人,耳目多,陸念宗躺不到半個時辰,忽聽小二在門外問道:「相公,睡了吧?」
陸念宗翻身坐起道:「小二哥,有事嗎?」
夥計笑答道:「相公,外面客廳,有位姓水的大爺求見。」
陸念宗道:「小二哥,我就來,你替我準備酒菜,要兩人份。」他知道是誰了。
夥計笑道:「不必了,那位大爺叫了,相公,你老已知他是誰了?」
陸念宗笑道:「我在這裡,朋友太少,來人必為水府君大爺對吧?」
小二哈哈笑道:「正是,正是,水大爺經常來小號,你老一到,水大爺就得手下稟告,所以他就如飛趕來。」
小二說完離去,陸念宗整埋下發髻,抖抖雪白長衫,他的衣包行李,從不離身,提包掛劍,走進客堂。
食客不少,雅座裡走出一位大漢,朗笑大叫道:「兄弟,打擾了!」
陸念宗一看,水府君和他兄弟水府神一樣,高高大大,英武昂昂,他只見過一面,現在仍舊未忘,哈哈笑道:「大哥,去年一見,轉眼就是年多了。」
二人攜手,進入雅座,酒菜早備,於是相對痛飲,邊吃邊談。
水府君輕聲問道:「兄弟,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此來必有原因?」
陸念宗點頭道:「小弟此來,打聽一人訊息,大哥耳目眾多,必有所聞?」
水府君道:「丁大化是不是?」
陸念宗道:「正是,有訊息?」
水府君搖頭道:「沒有,舍弟早有通知前來,所以早就知道丁大化的事。」
陸念宗嘆聲道:「真如石沉大海,可把我找苦了,不找到丁大哥,我是寢食難安!」
水府君道:「賢弟,你在西邊疆一切行動,我這裡大半都有訊息,你的大名,真是轟動江湖,最難得的是,你收服白骨教,百姓們把你看成萬家生佛!怎麼樣,在太湖多住幾天,丁大俠的事,慢慢打聽,同時在太湖替我壯壯膽。」
陸念宗道:「太湖近日不平靜?」
水府君道:「賢弟,你在近日內,西南一帶可曾看到血魔教邪門人物?」
陸念宗噫聲道:「對呀,近日在西南,血魔教消聲匿跡似的!」
水府君道:「太湖四周,近日有大批人出現,同時元庭的雷霆軍四處成群,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因此水寨弟兄們都不敢亂動。」
陸念宗道:「我本來要在此地住半個月,大哥可以多派人手去打聽,探採出了什麼事?」
水府君道:「你兄弟來了,我就放心啦,請到寨裡去住,這兒耳目多,不方便!」
陸念宗道:「進寨去倒不必,只求大哥,派一號小船給我就行了。」
水府君道:「好極了,我自己替你駕駛,加個作飯的心腹就行了。」
陸念宗道:「這樣不好吧?你的兄弟多,要掌握,事情繁雜,誰替你處理?」
水府君道:「這個你不用操心,給你下榻的是我的號船,堂下兄弟那有不認得的,有事必定找來,賢弟,這就走,只數十里就到了。」
古太湖四周,全是在水上討生活的百姓,駕船的渡民、商船、漁船等等,太湖四面多山,著名的湖中西有洞庭山,北面有惠山、馬跡山,東面有靈巖山、窿山,東面有東洞庭山,宋以前多水盜,自從長江幫興起,太湖立了分堂,將一些不走正途的小幫小派,全部掃光,把抱有俠義心胸的武林高手,納入幫內,於是四周安靜,百姓無不稱頌。
在湖邊停了一號中型蓬船,裡面裝置非常講究,後艙廚房,中艙寢室,前艙則是會客兼作餐廳用,油光發亮,一塵不染。
陸念宗跳上船,一看笑道:「水大哥,這是你發號司令之所,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