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君笑道:「賢弟,這是行動排程弟兄之用,主要地方在東洞庭山!」
船上有四人,水手二人、廚下一人,另外一人聽候使喚,酒菜飲食,應有盡有,遊湖賞月,山光水色,可以隨地停泊,比固定的路上人家強多了。
他們剛坐下,忽見一號小船如箭駛來,遙聞有人大叫道:「堂主在不在?」
只見聽差的急急走進客廳報道:「稟堂主,巡船回來了,看勢有急事要見你!」
水府君道:「有貴客在,叫他向副堂主稟報!」
陸念宗道:「既有要事,快叫他進來。」
水府君點點頭,改口道:「陸大俠既然這樣說,你就叫他上來。」
聽差弟兄連聲應是,出艙召來一名青年,看情形精明能幹,水府君道:「什麼事?」
「桑木回堂主,西洞庭四周,不知出了什麼事,船隻足有數百艘,全是江湖武林人物,也有大批雷霆軍!每船都有穿水衣的人下湖,好象是打撈什麼,又像在湖底搜尋什麼,堂主,你的兄弟少幫主也到了,吩咐我來請堂主去。」
水府君驚奇道:「少幫主為何不到我這裡來?」
陸念宗道:「一定有急事,情況不許可?」
水府君問道:「你看到有打鬥沒有,元庭的雷霆軍怎麼幹涉別人?」
青年道:「未發現,也許是等別人找到什麼時,他們就會搶別人的。」
水府君道:「開船,先找到少幫主問清楚再說,這事我事先一點都不知道?」
陸念宗道:「你不是說過,近日太湖來了不少武林人物?」
船開動了,水府君高叫巡船青年道:「你去通知本堂水功最高的前來聽候差遣,其它等不許亂動。」
青年駕小船直駛東洞庭,號船上的水手,全力開往西洞庭。
駛出十餘里水面,遠遠看到湖心的西洞庭,水府君向陸念宗道:「傳聞數十年前,西洞庭山也有武林麇集之事發生,聽說找什麼寶?這次難道又是找寶不成?」
陸念宗笑道:「金銀珠寶,人人都要,但不會為此轟動,此事也許比金銀珠寶更重要。」
正說著,突見一條人影憑空而落,較功高,不問可知,嚇得水手發出驚叫!
陸念宗眼快,一看是九陰閻羅,不禁喜叫道:「九哥哥,你來了?」
九陰閻羅大笑道:「哈哈哈兄弟,何九爺真是神人,他說你在這號船上,詎料一點不錯!」
陸念宗道:「師傅他在那裡?」
九陰閻羅道:「他去了西洞庭山,要老哥哥我來會你,同時告訴你兩件大事。」
水府神君不必介紹,他就知道來人絕非等閒,立即恭請入艙,船還是繼續前進。
九陰閻羅坐下後,水府君放上茶,側坐相陪,陸念宗急問道:「老哥哥,是兩件什麼大事?」
九陰閻羅道:「七十年前,西洞庭山下,傳言有古仙笈奇門遁甲之事,因此引起一場尋寶大決鬥,當然,老哥哥我也在其中,可是人死了不少,但寶物誰也沒撈到,於是陸陸續續拖了好幾年,之後都洩了氣。」
陸念宗道:「這次為何又舊事復發呢?」
九陰閻羅道:「七十年前是三名老漁夫傳出的,經過就不必談了,這次不同,是元庭水師船傳出的,經過是一船水軍五十六名,奉派到西洞庭山四周,找尋餉船沉沒之處,據說餉船上官銀十二萬兩,黃金三萬兩,夜泊西洞庭山下,半夜裡突動怪風,人船俱滅,連靠船的地方都查不出來,後來元庭派出兩百名水功良好的水軍在四面打撈,詎料又有半數失蹤了,因此之故,驚動法王,傾元庭最高階的武功好手前來,因為七十年前也有法王一份,他猜想那兩批水軍,全是被奇門遁甲陣困死在湖中某一不明之處。」
陸念宗道:「因此訊息外洩,連江湖武林也引動了?」
九陰閻羅道:「正是如此,江湖正邪兩路來的人數,正超過法王帶來的十幾倍之多!看勢法王想不許別人滲入是不行了。」
陸念宗道:「家師有意叫我們也加入探尋仙笈之事?」
九陰閻羅道:「令師難以定仙笈的有無,但他確定奇門遁甲陣,一定在某處,否則不會困死如此多的元軍,同時又沒有一個屍體浮上來。」
陸念宗問道:「另外一件大事呢?」
九陰閻羅道:「這是近兩月發生的,江湖上出現一批人數不少的-面高手,瘋狂殺人,元庭的高手也殺,血魔教的也殺,各大門派的人更不用說,我們白骨教也有十幾人失蹤了,根本不知道為的是什麼,令師發現,-面殺手中,有一個最強的人物,其功力之高,深不可測!」
陸念宗大驚道:「何以見得?」
九陰閻羅道:「令師親眼見到兩場打鬥才估計出來的,第一場,神山活佛在泰山遇上這個神秘人物,只問得他一聲什麼的,他就向神山活佛出手,兄弟,你猜猜看,結果如何?」
陸念宗道:「那是一場龍爭虎鬥!」
九陰閻羅道:「兄弟,你形容過火了,神秘人物是隻瘋虎!而神山活佛只是一匹病狼,那自稱武功蓋世的神山活佛,不出五招,竟大敗而逃。」
水府君忍不住插口道:「第二場呢?」
九陰閻羅看看他,但未生氣,卻向陸念宗道:「兄弟,你說,第二場被令師看到那‘神秘人物’與誰交手?」
陸念宗道:「該不是血魔王?」
九陰閻羅道:「不是的,那-面傢伙遇上你很敬重的‘湖海四老’!」
陸念宗緊張道:「結果怎樣?」
九陰閻羅道:「百招未到,四老被戰得汗如雨下,好在尚未落敗時,來了荒貨郎和假道人加入,那傢伙真強,居然讓他們再鬥三十餘招才敗退!」
陸念宗籲口氣道:「家師沒有看出對方的武功路子?」
九陰閻羅道:「看是看出了,但不管用,因為那傢伙連中原各派的武功都懂,從來不用某一種武功出手!甚至連羅-武功、西域武功、矮奴國武功全用過。」
水府君道:「這人太可怕了!」
九陰閻羅道:「所以說,神山活佛要法王盡全力得到奇門遁甲!」
陸念宗道:「家師也有此心?」
九陰閻羅道:「他雖沒有說什麼,但我看得出,因此他直赴西洞庭山!」
陸念宗道:「事情沒有十分把握,我不主張盲從,同時還要提防是法王故意設下陷阱,放出空氣,因有七十年前發生過的事實,所以江湖武林不會懷疑,老哥哥,我有重要事情拜託你去作。」
九陰閻羅道:「兄弟,不要在老哥哥面前客氣,有事只管說,作什麼?」
陸念宗道:「老哥哥輕功絕佳,如見到我方人員,吩咐他們,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下湖去,這是其一,其次,叫他們互為通知,火速前來會我。」
九陰閻羅道:「他們認識這號船嗎?船上又能容納多少?」
陸念宗道:「這船頭不是插有白底黑字‘水’字旗嗎,如不能找到船,就到東洞庭山太湖堂去。」
九陰閻羅道:「老哥哥我這就走,你看,西洞庭山就在眼前,嗨嗨船真多,水鴨群一樣。」
除了船多,人卻更多,陸念宗送走九陰閻羅,回頭向水府君道:「繞西洞庭山划行,我要檢視來了些什麼人,同時吩咐弟兄們留意,發現-麵人就告訴我。」
號船從一條大官船前面經過,大船上有不少雷霆軍,他們看到水船,真的毫不過問。
陸念宗向水府君道:「這真是怪事?」
水府君鄭重道:「如果我們在湖底找到了什麼,只怕就不同了!」
陸念宗笑道:「其實他要過問的,你想想看,問得了嗎?船多啦!」
突有弟兄從後艙鑽到前面急報道:「堂主,岸上出現了-麵人,共兩個!」
水府君問道:「黃昏啦,看清沒有?」
弟兄道:「不會錯,他們由林中穿過,行動詭秘,向東面去了。」
陸念宗道:「大哥,你的船照原計劃走,我要追去查檢視!」說完,不等水府君回話,拔身飛上岸去。
小船弟兄所見,沒有錯,兩個黑衣-麵人只在陸念宗前面不遠,他們邊走邊咕唧私語,不知說些什麼東西,不久,陸念宗看到了,但他不採行動,只在暗地跟著。
突然有顆石子向陸念宗身側射來,陸念宗伸手接住,隨即如風向側面追出,但不出十丈,忽然有人叫道:「陸哥哥,是我!」
陸念宗聞聲很細,但也聽出竟是紅娃的聲音,不禁噫聲叫道:「紅娃,你為何在此?」
「還有我呀!」
另外一個少女接腔!陸念宗又轉聽是後-,不禁更奇,立即閃過去,一看不錯,正是二女藏在石後。
後-輕笑道:「我在半路上接到她們,現在全來了。」
紅娃不讓陸念宗開口,又接下道:「剛才遇上九陰老頭子,他說你在那條小船上,我們本來要到船上來,但見你已上岸追-麵人。」
陸念宗道:「都來了,是那些人?」
紅娃道:「古姐姐、張楚紅姐姐,後來遇上袁大哥、於大哥、劉綠萍姐姐!還有白骨王率領全教高手也到了,不過他說,他不能和我們在一塊!」
陸念宗道:「這裡的事,你們一到就知道?」
後-道:「相信比你多,剛才那兩個-麵人,你知道是什麼來路?」
陸念宗搖搖頭道:「我追他們,就是想弄清楚!」
後-道:「我和紅娃,一個收拾一個,丟到深溝裡去了,他們全是倭奴人,而且全作中國人裝扮,用中國兵器,還會說各地中國話。」
陸念宗突聽這些話,不禁意味著事情不簡單!問道:「你們問他肯說實話?」
紅娃道:「阿-姐不知在那人身上放了一點點什麼藥物,他人如中邪一樣,有問必答,可是問他的頭子是什麼人時,他們卻說,他們是最近奉命前來中原,真正上司全不知道,他們說完話就死了。」
陸念宗問後-道:「你用什麼藥物,又肯說實話,說完了才死?」
後-道:「哎呀,紅妹沒有弄清楚啦,我的藥不是殺人的啦,只能問口供啊,他們是在那時候被暗殺的呀!」
紅娃道:「那你不告訴我?」
後-道:「我怎麼說呢?是我大哥殺死他們的。」
陸念宗大驚道:「你大哥也來了?」
後-道:「元庭的高手全來了,神山活佛都來了,我大哥還有不來的,不過,陸哥,那些-麵人又好象受我大哥的約束呀,可是-麵人又殺元庭的人,這是什麼名堂呀?」
陸念宗道:「其中有大陰謀存在,快告訴我,古姐姐她們在那裡?」
紅娃道:「都去了東洞庭山,聽說是你的交代呀!」
陸念宗點頭道:「不錯,可是你們兩個呢?」
後-笑道:「聽說你在這裡,我和阿紅向古姐姐請求,留下來尋你呀!」
陸念宗不再說話,帶著二女,仍舊去追那兩個-麵人,一路上,他在儘量動腦筋,似在研究-麵人何以聽從後-大哥的話,然而又放手殺害元庭的人,問題是,天蠍公子又是神山活佛請出陰毒堡的,這不是矛盾極了!
天已全黑,西洞庭山面積不小,奇崖處處,林木又密又深,陸念宗見二女毫無懼意,暗暗高興,輕聲向二女道:「那兩個-麵人不知去那裡,奇怪?」
紅娃道:「山下四面都可靠船,隱秘幽絕,我們到那裡去追?」
正在這時,陸念宗突聽傳音道:「念兒,快到這裡,為師有急事相告!」
陸念宗聽出是師傅傳音,立即帶二女循音趕去,於十丈外見到何九爺,只見老人家面色戚然,不禁大嚇一跳,急問道:「師傅,發生什麼事了?」
何九爺一擺手,禁止他說,也不停止,竟帶三人在崖石中七轉八彎,足足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處非常非常難找而幽秘之處,那是人不知鬼不覺的奇石交錯處!他老人家雙手按住一座崖壁,只運內功一推,詎料突聞一陣隱隱的隆隆聲,崖壁開了一門。
何九爺讓三人先進,自己才閃身入內,又將崖壁復原。
洞中有松油火炬,何九爺將其點燃,火光照處,原來是一道天然洞道,其勢向下行,彎彎曲曲,走呀走呀,愈下愈深,最後突然寬廣,這時何九爺帶三人走進一間石室。
火光照處,石室內什麼也沒有,可是有個老人的屍體倒在地上。
何九爺看到屍體,兩眼淚光閃閃,擺手叫三人各自找石凳坐下後,向陸念宗道:「念兒,你可知道死者為誰?」
陸念宗搖頭道:「徒兒不知?」
何九爺嘆聲道:「他就是丁大化的失蹤師傅──曆書子……也就是你的師伯!」
此話一齣,陸念宗大驚道:「師傅,你老從來未提起過師伯?」
何九爺道:「是的,你師伯個性大異常人,七十年前,他在這洞中得到奇門遁甲之秘,連為師也不說一聲,就隱去,直到三十年前,為師才知道他隱居崑崙鬼湖,但仍不知他得了奇門遁甲。」
陸念宗道:「現在師傅又如何知道的?」
何九爺嘆道:「為師剛才找出這個玄秘洞隙時,起先還高興一場,後來來到這裡,發現你師伯只剩下最後幾口氣時才知道的!」
陸念宗問道:「師傅,師伯告訴你什麼?」
何九爺戚然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說他對不起我,沒有和我同時研讀奇門遁甲!」
陸念宗道:「就是這幾句話?」
何九爺道:「他被一神秘人物脅迫,要他在西洞庭山四面湖底,擺下絕陣三處,你知道那神秘人物又何以遇見你師伯,又拿什麼脅迫你師伯?」
陸念宗啊聲道:「我明白了,師伯也在找尋丁大哥,而丁大哥就是落在這神秘人物手中,但不知他如何識出師伯而加以威脅?」
何九爺連連點頭道:「念兒的確聰明,為師也在推想,他如何識出你師伯,而又知道你師伯懂得奇門遁甲!」
陸念宗道:「此人一定也是參加七十年奪寶之人,他又猜想師伯隱退之因,今日一見,師伯被其詐出一切,可見師伯是上當了,如不承認,他也沒辦法,他捉丁大哥起先目的只有兩個,一是為了克元神之秘,二是對付我,然而師伯太不思考啦!」
何九爺深深的注視陸念宗,目光中顯出無比安慰之情,點頭道:「念兒,可惜你師伯痛恨交迫之下,一怒就把奇門遁甲秘籍給燒了,人也因此一病不起!」
陸念宗突然叫道:「不對,師伯擺過絕陣之後,或在擺陣之前,已經中了那神秘人物的毒手,否則師伯不能沒反抗之心,因為擺陣之後,丁大哥尚未脫離那東西掌握!」
何九爺聞言,長思一會,又道:「為師查過你師伯的身體,毫無異樣呀?」
陸念宗急回頭向後-道:「阿-,你查檢視,我敢確定,我師伯是中無形絕毒的!」
後-急急檢查屍體,不一會,跳起驚叫道:「是中了我大哥的‘天蠍漿’絕毒,難道那神秘人物是我大哥?」
陸念宗道:「不,你大哥只是神秘人物的殺手,甚至你二哥、三哥都是!」
何九爺嘆道:「這樣說,神山活佛,法王師徒、血魔王、羅-幽靈夫婦,全被神秘人物派三毒公子掌握了,也是威脅了。」
陸念宗道:「師傅,目前之事,如何能使到西湖洞庭山湖面之人,不再下湖尋寶才好。」
何九爺道:「這點你放心,你師伯臨終時說過,陣勢在兩天前必停,只有已死的數百人屍體,早已不知去向,連骨頭都沒有?」
陸念宗道:「這又是神秘人物搗的鬼,現在我擔心的是丁大師兄的下落了。」
何九爺道:「為師認為,神秘人物的箭頭,只怕是指你,只要你不落入他的手中,丁兒絕對沒有生命之險,今後,念兒要以最大的勇氣和智慧去鬥神秘人物了,同時你要好好安排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