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問道:「靜心大師,那老尼是個什麼樣子的人物,有無特徵?」
尼姑想一想,啊聲道:「她的兩眉之間,有一顆大豆的硃砂紅痣!」
陸念宗一楞,詫異道:「是她!」
後-搶問道:「是誰?」
陸念宗道:「你古姐姐的師傅,陰山聖母!」
紅娃道:「那有什麼驚奇的?」
陸念宗道:「你們不知道,陰山聖母為了練太陰神功,坐關三年,因為沒有得到口訣,全憑個人智慧去練,以至走火入魔,本身癱瘓,不能行走,你們想想看,她如何能來到這裡?」
紅娃道:「古姐姐的太陰神功,是你助她練成了,難道她不去告訴其師傅?」
陸念宗豁然道:「對,這就不怪啦!」
靜心大師請三人吃過晚齋,夜之初更,陸念宗見靜心告退後,輕聲向二女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動身吧!」
後-道:「我們不要緊,認得我們的敵人太少,你呢?不易容?」
陸念宗道:「海萍露沒有了,有也不幹啦,連喝口水都不行,我在此處有頂馬連坡大帽子,帶上它也行。」
說完去東廂房找到帽子,三人悄悄的向六詔鎮出動。
靠近鎮口時,感覺鎮內靜靜的,與平時沒有兩樣,後-輕聲道:「沒有動靜?」
陸念宗輕聲道:「愈是如此,愈不平常,江湖行動,不比軍隊打戰!」
紅娃在走進鎮口時,更感奇怪,鎮上燈火通明,商人往來不斷,她悄悄道:「這那裡像神山活佛的發號之所?雷霆軍沒有一個?」
陸念宗道:「雷霆軍在幾次大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場,神山活佛和法王當然不用啦,否則焉能向天竺調來大批武功高強的喇嘛!」
紅娃忽然一使眼色,輕聲道:「我們後面跟上三個江湖人!」
陸念宗問道:「倭奴人在普陀山偷上陸地那一批,作何打扮?」
紅娃道:「在船上,全作漢裝,而且說的也是漢語,可惜距離遠,看不清面目,我在海里也看不清。」
陸念宗道:「武尊者入中原,是有計劃的,現在連黑衣-面的也說漢語。」
當此之際,突聞屋上嗖嗖嗖嗖,一連縱下四人,其中一人大喝道:「站住!」
陸念宗發現全是喇嘛,紅娃就要出手!
後-一把拉住道:「且慢,他們是喝叫後面三人!」
陸念宗立即把二女拉進簷下,只見那三個江湖人同發冷笑,其中一人陰陰問道:「和尚,把招子放高一點,也不問一問,咱們是幹什麼的!」
為首喇嘛怒叱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三人的身手好快,說著話時,欺身而進,銀光閃處,撲上就朝四喇嘛攻進!帶頭的道:「我是幹殺人的!」
四喇嘛同樣高強,兩把戒刀,兩支禪杖,霎時交上手!
街上人一見,走避不及,嚇得失叫連連!
陸念宗輕聲道:「街口又衝來一批了!」
紅娃道:「這面也擁到不少,難道大戰開始了?」
陸念宗搖頭道:「這只是一部份,我們不必看,跟我走!」
後-道:「去那裡?」
陸念宗道:「我也不知道,總之今夜起碼有不少地方打鬥,這兒沒有我要留心的人物。」
忽然自人群中擠出兩人大叫道:「不得了啦,關帝廟前打得更緊張啊!」
紅娃一見,噫聲道:「陸哥哥,他是荒貨郎和假道人!」
陸念宗笑道:「跟上去,他們是來通知我的!」
三人緊緊跟著,也有本地的混混追著,一直走了兩條街,來到一處廣場,只見到處都是人,打鬥之聲如翻了天!
這時荒貨郎向陸念宗示意,人卻拔上屋頂。
二老上了屋頂,直奔關帝廟!
陸念宗帶二女緊緊相隨,到了一座-望良好的屋脊,荒貨郎停下笑道:「你們看,廣場中央多熱鬧!」
陸念宗估計一下,廣場的打鬥,除了喇嘛,其它竟難以分別是那一面的!不禁鄭重道:「神山活佛也帶來不少穿著武林裝的?」
假道人點頭道:「連一等一的殿衛士也帶來了,忽必烈下了旨意,凡事不聽命元庭者,一律格殺,你想想看,那有不出盡所有高手,雷霆軍全調回北京了。」
紅娃突然叫道:「快聽,廟裡也有打鬥!」
陸念宗側耳一會兒,向二老道:「那是頂尖高手在對抗!」
假道人立即道:「揭開兩片瓦!」
荒貨郎道:「不必,跟我來!」
他領看大家向後殿走,突然見三個喇嘛拔身上屋,大喝道:「什麼人?」
陸念宗身如閃電,雙手連點,立將三個喇嘛點倒屋面,冷笑道:「你們涼快涼快罷!」
荒貨郎一指三喇嘛倒處道:「這是氣窗,遠遠可以看到殿內,氣窗下就是關帝爺的頭頂上!此殿失修,這一面孔洞多得很,各就適當位置,慢慢看罷!」
忽聽下面傳來哼哼之聲,後-噫聲道:「下面有幾個負傷的?」
紅娃忽然輕叫道:「快看,三個老喇嘛鬥一個-麵人,還不是對手哩!」
陸念宗向二老道:「三個和尚之一,就是法王!另外兩個是誰?」
荒貨郎道:「拿金杖的是天竺魔魯僧,拿菩提杖的是錫金彌陀,他們都是天竺七十二佛中人,你剛才點倒的也是七十二佛中人。」
假道人鄭重道:「那-麵人不是武尊者?」
陸念宗搖頭道:「他連替身的功力都不如,今夜武尊者只怕是試探性攻擊,否則他本人不來,一定會派個替身來!」
荒貨郎道:「聽說你已除掉一個替身了?」
陸念宗點頭道:「是的,據估計,武尊者還有三個替身!對了,二老是由錢塘趕來?那面結果如何?」
荒貨郎嘆道:「倭奴派三批由渤海灣登陸,高麗八隱只知一批,他們連一批也擋不住!我們幸好在錢塘接上,四十個敵人,僅僅只收拾一半!」
陸念宗道:「另外一半,隨著武尊者替身回老家了。」
假道人笑道:「聽說三毒公子有了轉機?」
陸念宗看看殿內,接道:「觀察他們的神情,好象是有轉機,不過我還是叫他們留在血魔教!」
荒貨郎道:「這一手高明!」
紅娃猛聽一聲大農,低頭一看,嚇聲道:「法王被對方打倒了!」
二老聞言急著,同聲詫異道:「他為何不用顛倒功?」
陸念宗道:「他還不想與敵人同歸於盡吧?」
假道人搖頭道:「他已負了重傷,他練的顛倒元神只怕運不上了就被-麵人克住了!」
荒貨郎道:「對,倭奴高手煉有青糾功夫,有麻痺作用,元神一遭麻痺,頭腦不清,無能分元!」
正說著,又見天竺魔魯僧被一拳擊中,吭聲倒地!
陸念宗急道:「不能讓他全得手!」
說完想衝屋而下,但被荒貨郎攔住道:「由我老人家,你還不可露面!」
只見這個老頑童竟用縮骨功溜下氣窗,正好迎上倭奴人又要向錫金彌陀下手了!
「慢來!」荒貨郎全身撲上,便向-麵人正面碰去!-
麵人大出意外,猛向後撤!
荒貨郎毫不放鬆,雙掌罩落,快如狂風!-
麵人閃避不及,全身就地一滾,終於脫困,回招反撲,頓與荒貨郎打得翻翻滾滾!
陸念宗一見,嘆聲道:「武尊者高手太多了!」
假道人鄭重道:「其實搞不通,我們在錢塘遇到的並無這種高手?」
陸念宗道:「前輩,錫金彌陀與荒老夾功,那人必定會退走,你老繞到正門去,一定要截住他,不能讓他活下去。」
假道人點頭道:「這面你放心,你快帶兩妞去北鎮口,也許神山活佛在那兒拼上更硬的。」
陸念宗應聲道:「好的,我們去了!」
三人離開關帝廟,直奔北鎮口,但在半途遇上迷島神君和淒厲-女,陸念宗拱手道:「二位前輩,可是由北鑽口來的?」
淒厲-女道:「孩子,那面兩敗俱傷,散場了!」
紅娃叫道:「奶奶,誰兩敗俱傷?」
淒厲-女把二女拉住道:「一個-麵人,一個是神山活佛!」
陸念宗噫聲道:「對方是武尊者的替身,傷得怎麼樣?」
迷島神君道:「死不了,神山活佛也得休養三五天,鎮內如何?」
陸念宗道:「荒、假二老正在關帝廟動手!」
立將經過一說,又道:「告訴二位前輩,陰山聖母下山了,這是它的字條!請轉告我們的人,一切小心!」
將字條遞上後又道:「晚輩要去四明山走一趟,這就告別了。」
迷島神君道:「四明山現在倭奴人密集,宇宙雙奇也去了,孩子,行動要小心。」
陸念宗道:「晚生知道了,再會。」
陸念宗不再奔北鎮口,轉向朝西,出鎮後,向二女道:「這一路全走山林,地形複雜,你們不可大意,天亮時剛好到拔茅鎮,那兒也是元庭高手把守,鎮上不會出事,我們吃過飯再走。」
紅娃道:「何必入鎮?」
陸念宗道:「長時間沒有吃頓好的,你們跟著我太辛苦了!」
後-格格笑道:「我們不辛苦,只要跟著你,我們真高興!」
紅娃道:「可惜古姐姐沒有在一塊,不然呀,比什麼都好!」
她這一句,立將暗中一個黑影感動了,誰都想不到,古天鳳正在暗中跟著,甚至還另外有個少女哩!只聽那少女悄悄的道:「師姐,你說她叫紅娃?」
古天鳳點頭道:「另外一個叫後-!」
叫師姐的道:「她們好美啊!」
古天鳳道:「朱珠,我真愛她們,紅娃只比你大一歲,可是她的功力比我還高!」
少女原來是陰山聖母關門弟子,武功當然比不上古天鳳,但精靈無人能及!只見她笑道:「師姐,你不怕她們搶走了陸哥哥?」
古天鳳嘆道:「師姐我和你陸哥哥沒有緣份,就算有緣份,我也要把阿紅和阿-帶在身邊,武林人不計這些,何況你陸哥哥身負雙重大任呢,沒有力量,他如何完成啊!」
朱珠道:「我們暗中跟去,就是要幫助嘛?」
古天鳳道:「我們能幫什麼?我是不放心。」
朱珠問道:「姐,你為什麼不能與陸哥哥結合呢?你已與朝廷脫離了關係,師傅又不管你,陸哥哥又不恨你。」
古天鳳嘆道:「陸哥哥不恨我,那是位對我的情,也是他心胸寬大,可是我也深深的愛他,既然如此,我就不能破壞他在漢人心目中的形像,武林中的表率!」
朱珠道:「漢人為什麼恨蒙人?金人也長時佔據北方呀!」
古天鳳道:「這是蒙軍之過,當蒙軍攻下南宋時,無惡不作,甚至朝廷不把漢人當人看!」
朱珠道:「我也是漢人,我應該怎麼辦?」
古天鳳道:「你不恨蒙軍?」
朱珠道:「當然恨,蒙軍把我一家全殺光了,不過我不恨師姐!」
古天鳳苦笑道:「這是我們有師妹關係,正如陸哥與我有男女情感的關係一樣,不過蒙元如不改變方法,我看,想在中原長久統治是不可能的!」
這時陸念宗帶著二女到達一座山區,天色也快亮了。
在黎明時,他們恰好進了拔茅鎮,只見鎮內冷清清的,紅娃道:「陸哥哥,還沒有開店啊!」
後-道:「反正要從那面出鎮,走走又何妨。」
走了半條街,漸漸看到賣小菜的人了,及至鎮尾,一家賣早點正在吆喝著,陸念宗向二女道:「吃飯還要等,不如吃肉包子如何?」
紅娃道:「好啊,你看,還有豆漿哩!」
後-道:「吃完了,再帶一包中午吃!」
正說著,忽見一家客棧的大門開處,從裡面走出兩位青年女子!紅娃噫聲道:「她們是幹什麼的,好美啊!」
後-年紀大一點,見識比較多,只聽她哼聲道:「擦脂抹粉罷了,我覺得她們有點怪怪的!」
陸念宗道:「不要亂批評人家,我們快吃罷!」
叫了兩盤包子,熱氣騰騰,每人加一碗豆漿。
陸念宗雖然不許二女批評,但他自己卻仔細觀察,他也看出那兩位姑娘有點怪怪的,心想:「難道是穿漢裝的蒙人?不對,蒙女走路大大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