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快亮了,農米耳仍在鄭重地交待事情!
空地的南面是處高地,上面即為樹林,距離農米耳足有二十丈遠,但在林中卻早已藏著兩個少女,而且靜靜地在偷聽!
農米耳沒有察覺,可能他根本就未疑心有人。
「金眼貓」白俊人很精細,他對這個新幫主看得非常留心,漸漸的,他那原有的不服之心已沒有了,他對這個比他還小的首領有了好感!
在農米耳稍停之間。「幫主,本幫兄弟除了我們這二十人之外,其餘的恐怕那還不認識你?」他插上了這樣一句問話。
農米耳想了想道:「這件事將來只要召集一次大會,便不難解決!」
白俊道:「屬下卻不以為然!」
農米耳詫異道:「不召集一次大會怎麼行,幫內兄弟只怕永遠也難認識,說不定有時還會發生自相殘殺的事。」
白俊道:「幫主可曾想到自己的年齡?」
農米耳此時才想起自己還是個孩子,聞言哈哈大笑道:「你是怕幫內有些老年的向我吐口水嗎?」
白俊道:「武林中雖然是重功力聲望而不計老幼,但身為一幫之主,卻難免遭人輕視,尤其是奪來的東西。」
農米耳道:「難道他們不肯來嗎?」
白俊道:「為了觀察幫主是何等人物,為了查明幫主為人的原因,他們不會不來的,我想其中一定還有不少是武三絕的同黨,他們如果來了,就更加可慮了。」
農米耳道:「依你之見?」
白俊道:「屬下的意思是,幫主不妨規定一種信符下來,只要憑信符相認,就不致發生誤會。」
農米耳道:「單憑信符未必就能使人懾服?」
白俊道:「少數人見面總比全幫都來的好,幫主還不難應付,否則,就難免會有危險,輕者瓦解,重則突變!」
農米耳未料到他竟有這等遠見,點頭道:「好吧!我制定兩種信符下去,一為‘鐵龍符’,幫中人人都有一條小小的鐵龍,一旦有事,只須亮出鐵龍符即可相認,一種為‘金龍符’,那是我自己用。」
白俊欣然道:「幫主還沒規定大小式樣呢?」
農米耳道:「鐵龍長一寸……」
說著拿出他那條金龍來道:「就照這個形式打造,我就交給你辦理,先打四條給四路兄弟做樣本,金龍長三寸,共兩條,一條交給未來的副幫主,這事我自己去辦。」
白俊道:「幫主目前的行動,愈隱密愈好,等到威信建立,聲望隆重時,那時才可召集本幫大會,同時一網打盡我幫中敗類。」
農米耳點點頭,問道:「幫中如武三絕這種功力之人有幾個?」
白俊道:「武三絕的功力不算高,因為他是世家之故,所以幫中高手都無異議,可惜只有耳聞,聽說本幫之中有不少神秘人物,他們加入本幫的目的,只在作為隱姓埋名之用,實際上根本不過問本幫好壞,幫中沒有系統,僅憑十兩銀子,落個姓名就行,因此之故,往往有很多神秘人物都無法查尋。」
農米耳道:「這不行,我既廢除以往舊規,今後無‘鐵龍符’都視作外人論,你火速通知各城各地首領,同時向江湖傳出訊息,越快越好!」
白俊道:「通訊息不難,武林中沒有任何幫派比本幫快。」
他說完回過頭大聲道:「你們都聽到幫主一切指示了,火速向本幫兄弟傳出‘流水令’!」
眾叫化子洪聲應是,轉身就待急奔——
農米耳忽道:「且慢!」
白俊道:「幫主還有什麼事?」
農米耳道:「你帶著他們進城,就在本城內將‘鐵龍符’打好傳出!」
白俊仔細看過他手中金龍後,這才領頭行出。
農米耳吩咐道:「這條金龍目前只你們二十人知道,這時更要保守秘密。」
白俊道:「幫主放心,這事我早已替你想到了。」
農米耳欣然道:「好!但我要找你,不知怎麼找法?」
白俊道:「天已亮了,幫主先到百香樓去,屬下在一個時辰內就回來。」
農米耳暗忖道:「此人比我大不了三歲,做事竟有這班老練,我今後不但要重用他,而且要好好教他練出一身本領。」
心思未完,忽然聽到了什麼聲音!
轉身如電,猛朝那高地撲去!箭一般衝進林中。
樹林中沒有動靜,他精靈的搜了良久,這才立定道:「怪了!我明明聽到有女人的笑聲?」
呆了半天,日已高升,忽然,他鼻子裡鑽進一股幽香同時還發現不遠處竟有點東西,不禁詫異道:「咦!那是塊黃色羅帕!」
走近拾起,香氣更濃,只見帕上竟然還有一行非常秀麗的字跡,上寫:「小幫主,真幼稚,好人不學,學化子。」
字未落名,唯在帕角上繡有一個「丹」。
他想不通是誰?罵道:「是什麼臭女人,竟敢偷聽我的秘密!」
羅帕真香,口裡雖罵!順勢還往懷裡塞去!心知無可追了,怏怏然向城裡走去!
略一打聽之下便到了百香樓,憑著手中亮出一錠銀子,夥計算是沒有擋駕!
大概是餓極了,好菜叫了一大桌,只可惜他不會喝酒。當下狼吞虎嚥的大吃起來,隱約聽到不少譏笑之聲!
「哈哈!餓成這個樣子,我還當他要請客呢!」對角上發出鄙視之聲!
「媽的,那麼多錢哪裡來的,鬼才相信他是討來的!」同一個地方有人在惡聲惡氣。
「當然是偷來的,搶還不夠資格,怪不得最近城裡鬧賊!」
農米耳知道是在說他,心中不由有點冒火!
恰在這時,樓下走上了「金眼貓」白俊,居然改了打扮,穿著十分整齊。
農米耳面對樓門,觸目就要招呼——
白俊向他施個眼色,搶著哈哈笑道:「喲!那不是白龍大俠嗎?」
農米耳何等精靈,立即起身招呼道:「白兄久違了,快過來喝一杯。」
二人這一搗鬼,立時將樓上十幾桌客人都給搞糊塗了,有的在想:「這小子明明是個小叫化子……」
也有在罵:「媽的,十五六歲的小傢伙,也有資格稱大俠?即使容貌能夠喬裝,但年齡總瞞不過人!更何況江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白龍大俠」這一號,該不是個騙子吧?」
白俊大概是平時偽裝得好,全樓竟沒有一個認得他!
農米耳攸地想起了剛才之事,一見白俊走進時,沉聲問道:「白兄,這慶雲城裡大概養了多少惡狗,居然見了這穿破衣的就亂吠一陣。」
白俊不知發生什麼事,但自他語氣裡不難領略一二,注目一掃,發覺對角一桌坐著四個粗眉暴眼的中年武林人物。
坐下後立對農米耳道:「幫主,是不是對角四人?那是‘七虎谷’的四個高手!」
農米耳還沒有答話,突聽有人大吼道:「媽的,不怕死的就過來,隱語傷人算哪門子好漢?」
白俊搶著立起,冷笑道:「七虎谷的朋友,你們不知我,我卻挑得出你們的底,放明白點,想找死就到城外去!」
那桌上四人齊一立起,同聲吼道:「有種的到城南外見!」
「嘩啦!」一聲,杯盤滿地,四大漢一翻桌子,同時向下撲去!
樓上霎時大亂,夥計見狀,不由叫苦連天。
白俊看著農米耳道:「幫主,我們吃過再走。」
農米耳道:「回來再吃,你去會賬,所有的損失都給算上,這錠銀子拿去。」
白俊道:「我有,那就請!」
店外街上早已轟動,農米耳自己還沒有把握,但他個性倔強,毫無遲疑的直奔南門而去。
當他剛剛走出南門時,無意中發現身後跟著一個非常矮小的傢伙,留心之下,不禁使他打了一個冷顫,暗驚道:「不好了,甘龍到了!」
他不敢暗向白俊通知,又不便顯出怯意,不禁埋怨道:「我不能忍一時之氣,這下子怎麼辦?好在甘龍還沒有認出我。」
恰當他進退維谷,心焦如焚之際,忽然聽到一聲嬌叱道:「瞎了眼的東西,你敢向姑娘身邊擠?」
農米耳聞聲有異,大膽回頭一看!
後面情形大亂,一個少女比手劃腳,居然是面對甘龍大發雌威,不由農米耳驚叫出口道:「是雷池派那丫頭!」
甘龍似還不識對方來歷,加以其平時驕橫成性!哪能嚥下這一口氣?只見他大怒罵道:「臭婊子,明明是向我賣弄風情,還說我公子爺擠了你,媽的,過來,讓公子爺看看你到底有幾分姿色!」
原來那少女就是逗農米耳的丹夢,但卻未看到她小姐現身、只見她柳腰一晃,身化一縷淡煙,動作如電,「啪啪啪」!打了甘龍三下耳光!
甘龍功力僅次於其父,雖早有提防,卻仍然毫無作用,措手不及,被打得臉口流血,一臉發青,蹬蹬蹬!退出三步之多。
白俊一見,悚然變色,輕聲問道:「幫主,你認得這對男女嗎?」
農米耳道:「說話輕聲點,四周都是人!」
他目不轉睛,接著道:「女的是雷池派人,男的是聚珍幫幫主的長子!」
白俊聞言大驚,怯怯的道:「雷池派?她原來是那武神幫中人!」
農米耳不理,他只留心甘龍下一步行動,心想:「難怪我不是那女子的對手,龍尚且如此啊!奇怪!那女子為何在此時找甘龍的麻煩?這對我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一念末畢,又見那丹夢嬌叱道:「還手呀!公子爺!單就憑你父親單獨富尚且不敢,你倒出口傷起人來了,滾!」
甘龍眼中含淚,頭上冒汗,顯然被打得不輕,這時候聽對方直呼其父之名,便知來頭不對,霎時現出怯意,撇了一下口角,硬著頭皮問道:「姑娘貴姓?咱們後會有期!」
丹夢冷笑道:「你配嗎?」
甘龍咬牙道:「大爺總有一天要收回這筆帳!」
農米耳見他翻身一閃,急急擠進人群中不見,隨即一拉白俊道:「走,莫讓‘七虎谷’四人以為咱們怕了他們!」
這下他沒有了顧慮,放心直朝前奔!
詎料耳聽後面響起了聲格格嬌笑道:「小化子頭,怎麼著?我替你趕走一個小財主你不高興嗎?竟連‘謝’字都沒有一個?」
農米耳聞言一愕,豁然道「原來她是存心幫我的!」
繼而一想,又罵道:「臭丫頭,你想借此討好於我?哼!」
白俊何等精靈,聞言詫異道:「幫主,她在向你說話呀?」
農米耳點頭道:「不要理她!」
白俊更詫異道:「憑她的身份你都不理?」
農米耳冷笑道:「我連她小姐都不理,她算什麼?」
白俊暗驚道:「我這幫主可真不得了,他竟連雷池派的人物都瞧不上眼!」
經過剛才那一鬧,跟著瞧熱鬧的越來越多,農米耳暗暗促白俊道:「快點,免得人多了礙事。」
白俊加勁奔出,輕聲道:「對方一定在三里外,那兒有座石山。」
農米耳道:「咱們走!」
二人加了勁,後面的人卻漸漸被拋下,又經一里,前面地勢漸高!同時出現一排長嶺,剛剛奔上長嶺,突從左側林中奔出一個翻眼噘嘴的醜人,橫身攔路,居然迎著農米耳叫道:「賢弟,才來呀!」
農米耳觸目一愕,詫道:「閣下是誰?」
醜人大笑道:「賢弟,你真的看不出嗎?忘了仇哥哥了?」
農米耳驚喜道:「妙呀!這化裝真是巧奪天工啊!」
來的居然是仇飛仙,只見他大笑道:「雕蟲小技,賢弟過獎了。」
農米耳一面介紹白俊,一面問道:「仇哥,你不是說要好幾大才能來嗎?怎麼只過了一夜就到了?」
仇飛仙笑道:「我不放心賢弟的安全,本擬中途折轉,幸好你的嫂嫂也尋來了,同時還帶了幾個人在身邊,我將隨員打發回去,立即帶她來啦!」
說著又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一夜不見就做了一幫之主了!」
農米耳立將經過說出後,問道:「仇哥早就打聽到了?」
仇飛仙道:「你們這裡有小化子名叫‘長腿鶴’的,實際上還是我放在‘流少幫’臥底的,他都對我稟告了,現在好了,大夥是一家人了!」
白俊驚訝道:「長腿鶴口風多緊呀!」
農米耳笑道:「嫂嫂呢?我還沒有見過呢?」
仇飛仙道:「你與她立在一個方向看熱鬧,怎麼會沒發覺?」
農米耳大異道:「那個身穿粗布農婦裝,面色焦黃的中年婦人嗎?」
仇飛仙點頭道:「賢弟倒很精細,她的易容術比我高明呢!」
農米耳歎服道:「我想嫂嫂一定很美,但易容之後卻毫無破綻!仇哥,你發現這一路有四個‘七虎谷’的人物嗎?」
仇飛仙向嶺下一指道:「他們已經不能吃飯,賢弟,嶺下來了不少人,我們從右側進城吧!」
農米耳知道仇飛仙已將那四個「七虎谷」高手收拾了,不由大喜道:「埋了沒有?這是城郊,若被官家看到就麻煩了!」
仇飛仙一面領著走進樹林,一面笑道:「埋倒沒埋,不過現在可以看見一灘水了!」
農米耳驚訝道:「仇哥是練會化屍丹了?」
仇飛仙笑道:「我是用一根化屍魚刺消滅了那四個人,你如果要的話,愚兄就送你一包,但要小心,千萬不可刺破自己皮膚。」
農米耳大喜道:「要,要,要!而且用完了,還要向你要!」
仇飛仙摸出一包遞給他道:「一根能用十具屍體,這一包共計是五十根,我倒不希望你用完!」
農米耳沉聲道:「只怕五百根都還不夠。」
輕輕的談著,悄悄的走著,三個人繞了一個大圈子,看看快要接近西門。
旁邊有座高崖,突從崖上發出一聲哀哀的嘆息,接著有個悽倫的怪聲高呼著:「我……我們死得好怪啊!」
農米耳聞聲急停,拉住仇飛仙道:「仇哥,光天化日之下,那來的鬼叫?」
仇飛仙搖手示意噤聲,悄悄的道:「再聽!」
「小鬼們,是誰殺死你們的,從實招來!」這是一個陰冷嚴肅的聲音。
農米耳望著仇飛仙,面上露出愕然之色!
仇飛仙仍然搖手,又聽那淒涼的聲音哭訴道:「閻君,那是一個海盜頭啊!」
仇飛仙突然大怒,吼道:「誰在上面搗鬼?滾出來!」崖上沒有理會,而且聽到第三者的聲音大喝道:「胡說,誰叫你們四人去欺侮一個小叫化子?」
仇飛仙實在忍不住了,長身就待縱上崖去農米耳似已聽出最後的聲音是誰,急急拉住道:「仇哥勿動,剛才發話的是‘八十三’老前輩!」
仇飛仙詫異道:「你是說樂天翁?」
農米耳點頭示意,領先朝崖上登去,口中急叫道:「老冬烘,我來了!」
崖上仍無反應。
三人登上崖一看,只見上面樹林森森,那有半個人影。
白俊忽然高叫道:「那兒有張條!」
說著奔去,拾來交給農米耳。
農米耳拿到仇飛仙面前同看,只見寫著:「小子當心,凡在海面奪寶者,除了死的以外,其他的都來了!」
仇飛仙嘆聲道:「原來此老如此的愛護你,這可是你的福氣啊!」
農米耳道:「剛才是三個人。」
仇飛仙道:「還有坐不端和行不正嘛!這三個人很少在一塊,一旦湊在一起時,武林又將大亂了!」
三人進了城,仇飛仙領著東轉西彎,之後走到一家黑漆大門前,門是虛掩的,裡面冷清清,沒有絲毫聲音!
仇飛仙回頭匆匆一瞥,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順手推門而入,急急將二人領進。
剛剛踏進門裡,農米耳突覺眼前一亮,觸目看到一位非常美麗的少婦,迎面走來,同時還含笑招呼道:「你們來呀!」
仇飛仙連忙向農米耳笑道:「賢弟,這是你嫂嫂荀蘭英!」
農米耳豁然笑道:「果然我猜得不錯!」
說著急走兩步,笑著叫道:「鄉下嫂嫂,你真美呀!米耳有禮啦!」
美少婦笑罵道:「我早就看出你是個頑皮鬼!」
仇飛仙又將白俊介紹一番,笑對少婦道:「蘭,你端盆水來,讓弟弟洗個臉,保險你也要大吃一驚。」
農米耳不知他言中之意,急急道:「我這樣子還不錯,不再化裝啦!」
少婦不理,對著仇飛仙笑道:「比你如何?」
仇飛仙大笑道:「現在的你與剛才的鄉下婦又如何?他是現在的你,我是你化裝的那個鄉下婦人,不信快去洗臉。」
美少婦伸手一拉,立將農米耳硬拉進內院而去。
白俊隨著仇飛仙后面疑問道:「仇大俠,你與尊夫人在打什麼啞謎?」
仇飛仙大笑道:「你這就不精靈了,我曾對賤內說你們幫主俊得無法形容,但她卻不相信,因為她常常說我長得不錯,世上再沒有比我更美的男子了,因之雙方就打了一個賭。」
白俊大笑道:「原來如此啊!剛才可真把我搞糊塗啦!說真的,咱幫主的真面目我還沒見過,憑剛才那張泥鬼臉,我現在還不相信他會俊到什麼程度呢!」
仇飛仙笑道:「剛才的比喻你還不明白嗎?我說我是內子化的那個鄉下婦人,而你幫主卻是我現在的內子。」
說著步向內院,走進一座客廳。
白俊看到客廳裡擺了一桌酒菜,但又不見一個下人,感覺非常奇怪,問道:「仇大俠,這座房子我知道呀!原先是一家有錢的人家,而且記得還是姓劉的!」
仇飛仙笑道:「那是我駐在此城的手下,現在搬到隔壁去了,沒有招呼,他們都不敢過來!」
白俊奇怪道:「自己手下怎的也避忌?」
仇飛仙道:「我夫婦的真面目,從來不許第三者識碰,只有你與你幫主是例外。」
正說著,忽見後房裡走出兩個人,白俊暗笑道:「仇大俠說話蓋不住馬腳,這個醜姑娘帶著個土小子從哪裡進來的?」
暗忖未完,突見醜姑娘笑著叫道:「飛仙,你看弟弟這個樣子可好?」
這一叫,白俊立時驚住,原來是化裝的仇夫人和幫主!
仇飛仙大笑道:「弟弟怎麼樣?我不是吹牛的吧?」
醜姑娘點頭嘆道:「果然不假!」
仇飛仙笑道:「快吃飯,我們晚上還有的忙呢!」
吃過酒飯後,天色已近黃昏,仇飛仙向著白俊道:「白兄弟,你也要改一改相貌,決隨我到後院去。」
白俊應聲跟去,農米耳笑對荀蘭英道:「嫂嫂,你與大哥結婚多少年了?」
荀蘭英笑著道:「四年前是敵人!」
農米耳駭異道:「敵人?」
荀蘭英笑道:「我有個叔叔是做人參生意的,卻被他的手下在海上搶個精光,你想我怎麼辦?」
農米耳哈哈笑道:「你當然要奪回來!」
荀蘭英道:「對了,我們曾經打了三日三夜。」
農米耳大叫道:「有意思,之後打成夫婦羅!」
忽從後院走出仇飛仙,大笑介面道:「她打敗了!」
荷蘭英嬌叱道:「你吹牛!」
仇飛仙大笑道:「一點不吹,你方陪了夫人又損財,豈不是大敗嗎?」
農米耳插嘴大笑道:「仇哥哥,說來說去還是你吃虧,一幫之權被嫂嫂奪去大半啦!」
荀蘭英格格笑道:「弟弟,他還自鳴得意哩!」
白俊已從後面出來,仇飛仙向他,招手道:「老白,我們兩個作伴,先自南門繞向西門,看看城中究竟到了些什麼人?」
又笑對荀蘭英道:「咱不和你鬥嘴了,你與弟弟走東西門繞北門,咱們會面後決定是否今晚離開此城他去!」
荀蘭英正色道:「你休要盡在大街上走,一些老魔頭是不會逛街的,多注意那些僻靜地區。」
仇飛仙帶著白俊應聲出門,同時向隔壁房子發出一聲暗號。
農米耳知道他在召呼本宅之人回來,於是向著荀蘭英道:「嫂嫂,你替我保管那條金龍好嗎?」
荀蘭英搖頭道:「你雖相信嫂嫂,嫂嫂可不敢保管,那是江湖中人看了都會眼紅的東西!」
她領著農米耳走後門,那是一條小巷子,冷清清的,沒有一個行人。
轉了一個彎,走上大街,迎面就遇上三個中年大漢!荀蘭英順手一帶農米耳,輕聲道:「我們慢點,讓他們過再綴住!」
農米耳不認識對方,唯感覺那三人行動有點匆忙,知其必有急事,等到過去後,輕聲問道:「嫂嫂知道他們來歷?」
荀蘭英道:「就是‘三英峰’的三位黑道首領,第一位名劍中英,居中名劍中奇,最後是劍中厲,屬同胞兄弟,武功高強,都很豪爽而有義氣,江湖中人人以俠盜視之。」
農米耳道:「那我們盯他們作什麼?」
荀蘭英道:「看他們臉色都有怒容,可能與那路人物結下仇恨啦!我們跟去看看,必要時也可助其一臂之力。」
農米耳暗忖道:「她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居然有此豪氣!」
三大漢走了幾條街,及至一條巷口,居首的指著道:「那個大門就是了吧?」
第二位點頭道:「大哥,見面時暫勿動怒,先試探他找我們幹啥再講!」
第一位冷笑道:「單獨富找我們會有好事?」
農米耳聞言一震,心想:「原來那老狗竟住在這裡。」
荀蘭英伸手將他拉住,輕聲道:「我們上房去!」
二人看準方位,同時縱身上屋,登至瓦面時,荀蘭英吩咐道:「弟弟當心,在瓦面上不可昂然挺身,本晚的夜行人必定不少。」
農米耳俯身道:「最高的那家可能是了?」
荀蘭英點頭道:「本城的街道我都熟悉,那一家後面有花園,房主也是黑道人物,單獨富一定是住在花園裡。」
農米耳不敢冒失,跟著她蛇行而去。
到達一座高牆上,恰好在那兒有株大樹,荀蘭英指著一點燈光道:「那是花園中的書房,書房後面有假山,我們從花徑中繞過去,伏在假山上可以聽到屋中談話。」
荀蘭英所料一點不差,那書房實是單獨富的落足之地,他這時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面前擺看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酒菜,其左首下坐著個陰陽怪氣的老者,年齡與他差不多,其右首下坐的是甘龍,對面卻是三小姐甘賽嬌,四個人沒有說話,看情形是剛要喝酒。
三英峰的劍氏兄弟還沒到,唯聽到花園西面有人邊行邊說話!
房裡的人似已聽出外面的聲音,這才只見單獨富面對那陰沉老者道:「先生,那三個飯桶來了。」
陰沉老者毫無表情,點頭道:「二公子恐怕不是他們害的?」
單獨富道:「老夫無從可查,不能不向有問題的路線查問?」
甘龍介面道:「劍氏兄弟曾與二弟有過節,我早就要將他們收拾了,這次不管如何,我決不放過他們。」
陰沉老者道:「這個我倒是同意,那三個東西留下毫無用處,怕就怕你們兄妹二人收拾不了。」
忽聽門外有人稟道:「稟莊主,客人到了!」
單獨富傲然叫道:「讓他們進來!」
門外走進劍氏兄弟,他們一見無人起身,為首的強忍滿腹怒氣問道:「單幫主何事相召?」
單獨富聞言慢慢抬起頭來,老氣橫秋,陰聲道:「三位可知甘虎乃老夫之子?」
劍氏老大挺起胸膛道:「一幫之儲,何人不知,我劍中英不但認識他,而且曾因細故交手數次。」
單獨富嘿嘿笑道:「武林人物明爭暗鬥乃是常事,老夫決不過問,如有人畏懼老夫威勢,而竟暗下毒手,試問如何處置?」
劍中英宏聲道:「近聞武林傳言,聽說甘虎已被人暗算,難道單幫主是懷疑在下兄弟所為嗎?」
單獨富嘿嘿笑道:「你兄弟倒做得非常乾淨!」
劍中英見他一口咬定,心知解釋無益,挺胸道:「單幫主,劍某兄弟這次出來,事先可並沒有打算回去!」
單獨富側視那陰沉老者道:「先生,你代老夫送客吧!」
那老者陰聲點頭道:「菲主多飲一杯,老朽回來時再奉陪!」
劍中英毫無怯意,朗聲道:「單獨富,要送就送遠一點,西門外恐怕還有四里地。」
老者介面道:「不遠,不遠,老夫多喝了兩杯,到城外風涼風涼也不要緊。」
劍氏兄弟同時一拱手道:「請!」
單獨富又向甘龍兄妹道:「先生一人太單調,你們跟著去吧!」
言中之意,是防劍氏兄弟有人助陣!
屋裡一切談論,假山上清晰可聞,荀蘭英立即對農米耳道:「我們繞過去,先到西門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