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鬼陰常隆擺出貓兒戲耗子的姿態,他並不立即向農米耳下手,雙掌一推,發出兩股不同的真氣,逼使農米耳和甘微微僅僅能在五尺之內活動,無論前進、後退、左衝、右突,都不能多走半步!
這種出乎二人意料之情形,不由不使他們嚇得心驚肉跳,不要說聯手合鬥,就算農米耳一人逃走亦不可能了。
陰常隆得意的奸笑道:「老夫還有最後一條路讓你選擇,那就是男的交出‘金龍吐吶’,女的要心甘情願的給老夫樂上一個時辰,除此之外,嘿嘿!頂多只不過使老夫多費一點手腳罷了!」
農米耳大吼罵道:「無恥老賊,你莫逼迫少爺施出不得已的厲害手段,否則馬上要你好看。」
陰常隆仰天怪笑道:「小於,你莫拿根雞毛當令箭,這句話嚇得到別人,可嚇不住我,嘿嘿!所謂‘厲害手段’大不了就是那兩隻‘飛金蠍’罷了!」
農米耳冷笑道:「你既知道,就該懂得厲害!」
陰常隆奸笑道:「厲害?哈哈:在你小子手中有什麼厲害?當年尤四娘是憑著自己的內功與老夫鬥,使老夫無暇顧及其他,她的‘飛金蠍’始能發揮暗襲的作用,如今你小子功力有限,老夫只須出一成功力即可抵抗那兩隻毒蟲而萬無一失,不信你就吹動哨令試試看?」
農米耳對於他當年之事,不知是真是假,然而聽來卻不能不信,自己的功力太差是事實、身藏兩件奇珍異寶,卻無一可施,這真使他徒喚奈何!
忽然,甘微微耳聽附近有個聲音傳入,急對農米耳道:「不好,我爹爹也來了!」
農米耳聞言一震,但忽又大喜,伸手一把將她帶到身前!
甘微微不明其故,正待發問-
詎料就在這一剎那間,突見空中飛落一條人影!
「西鬼」陰常隆一見人影落地,他首先發出嘿嘿冷笑道:「單兄可惜來遲了一步,這小子已被我真氣困住了。」
來人確是「聚珍幫」幫主單獨富,只見他沉聲答道:「陰兄之意,莫非視‘金龍吐納’已成囊中之物了?」
「西鬼」陰常隆奸笑道:「你我有言在先,誰先掌握這小子,就是誰得‘金龍吐納’。」
單獨富大聲道:「然陰兄不應該連小女也視為囊內之物明?」
「西鬼」陰常隆聞言一諤,即而嘿嘿笑道:「原來這妞兒竟是單兄令援,那就請恕陰某不識了,這好辦,單兄只管叫她退出就是了!」
單獨富早已看見農米耳以短劍點在甘微微後心之上,那舉動不言可知,聞言大聲道:「陰兄難道有眼無珠嗎?」
「西鬼」陰常隆哈哈笑道:「令嬡剛才與那小子卿卿我我的,甚至還採聯手之勢,目前舉動,莫非是單兄玩的把戲不成?」
單獨富本就有仗女兒籠絡農米耳之心,這下被陰常隆一言點破,幾乎使他答不上話來!
農米耳突然大喝道:「單獨富,我們的迷藏到此算是完了,你的兩子兩女我已去掉一半,這次你如不將陰常隆趕走,那就請看我這一劍刺進她的後心。」
單獨富不料他竟敢當面承認,不禁又急又氣,怒不可遏,恨不得衝過去將他碎屍萬段,然而,這時又有幼女落在他的掌握之中,誠所謂敢怒不敢動,聞言之餘,幾乎氣得昏了過去!
農米耳又是一聲大喝:「姓單的,看樣子你是不敢向常老賊動手了!」
他說著,作勢推劍直插!
單獨富一見大急,厲叱道:「小畜牲,你敢動一動,老夫就要你粉身碎骨!」
農米耳冷笑道:「我限你馬上跟陰老賊動手,如再畏縮,那你就看我敢不敢下手?」
單獨富不言不動,立即向陰常隆拱手道:「陰兄,這次請看在小女受制份上,請你收回真氣如何?」
「西鬼」突將面色一沉,冷冷的道「單兄,你是要我放棄既得的寶物是嗎?」
單獨富要求不成,反遭對方顏色,以他的聲譽威望,自然受不了這個氣,一肚子怒火,霎時爆發,大喝道:「陰常隆,數十年來在下只不過敬你是個人物,才處處對你忍讓,難道老夫還怕了你不成?」
當下大步踏來,掌上已運足內勁!
陰常隆知道對方功力一點不遜於自己,立即收回真氣嚴陣以待,冷笑一聲道:「在下早知單兄不讓‘金龍吐納’落入他人之手!」
單獨富看出農米耳非迫自己與對方動手不可,於是亮出招式,大喝道:「陰兄接招!」
雙掌一揚,如電攻出。
陰常隆奸猾的向旁一閃,面對農米耳喝叱道:「小子,老夫不會讓你逃脫到天黑的。」
說話之際,亦隨放手搶攻。
農米耳拉著甘微微退到五丈之外,朗聲大笑道:「陰老賊,你聽我對單獨富下命令吧!」
農米爾朝單獨富大喝道:「單大幫主,現在距天黑的時間並不短,你要乖乖的打到日落西山才許停手,否則,不問你與陰老賊哪一個追上我,嘿嘿!我的劍仍舊插進你女兒的後心,還有,你回去的時候,限你馬上將卓忠和師古宗放掉,兩天後我要在萬泉城見到他們,而且要沒有半點傷痕才行,不過,我不怕你派人跟蹤他們,甚至你自己盯著他們也無妨,完了,我們再見!」
他說完之後,雖見他們打得非常激烈,但也無法去看,立即帶著甘微微急奔。
一路上,甘微微不但沒有怨言,相反地還有說有笑,她確實佩服農米耳的機智與聰明,卻不擔心父親打鬥的情形。
奔出約有四十餘里,前面已有山道,這時才見到有些行人。
甘微微問道:「農,你已脫身也就算了,幹嗎又要在萬泉城見到師古宗和卓忠呢?大哥一定會親自盯著他們的。」
農米耳道:「我如不親自見到他們,你想他們還能有命嗎?我不怕有人盯著,到那時我自有辦法。」
甘微微人太天真和純潔之故,她只能分出邪惡與善良,因之她連父兄的安危都不管,天暗了,農米耳仍未發現背後異樣,他知道自己的策略是成功了。
又是一天一夜,第三日清早就趕到萬泉城,在他早上來進城時,曾對甘微微道:「微微,現在是我和你父親守的時候了。」
甘微微嘆聲道:「你要我回去啊?」
農米耳道:「你跟我不但有危險,而且我的行動不方便,我的敵人不僅是你的父親,另外還多得很呢!」
甘微微含淚道:「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嗎?」
農米耳黯然道:「這要看命運的支配了,你快點回吧!」
甘微微眼眶一紅,咽聲回身而去!
農米耳目送她背影消失後,一咬牙,放腿就朝城裡急奔。
進了城,找到一家客店住下,再仔細化了一次裝,不聲不響的由後門開溜了。
這次有了經驗,化裝不再扮演窮小乞,現身街上時,居然是個穿著不俗的黃面少年人,乍看倒有點像商店老闆呢!
詎料他在城裡轉還不到半個時辰,居然找到一個自己「自立幫」的幫徒,那人約有三十歲的年紀,高高的身材,相貌長得還不俗,目光炯炯,似還真有幾下功夫,他對於農米耳倒還非常敬重。
二人走進一家酒店,選了一個僻靜的座位,叫了幾份菜,一壺酒,邊吃邊談。
「陳方,白俊可曾來過這裡?」
農米耳向那壯年查問。
「是的,他在一早又回垣曲城去了!」陳方恭敬的回答,又補充道:「他不放心幫主的安全。」
農米耳微微笑道:「我這個小幫主他倒非常關心哩!」
陳方正色道:「幫主的聲威已在本城兄弟心目中,大受尊敬,人人都覺得已經得到一個真正領導人了,所遺憾的是不知幫主的真面目。」
農米耳笑道:「這很容易,不久我會召開一次會議,屆時必以真面目與大家見面。」
陳方道:「幫主到此有何指示?」
農米耳道:「今天有兩個道上朋友要來此城會我,你去通知本城兄弟注意,他們後面恐怕還有敵人盯著,發現時暫不招呼,宜火速通知我來處理。」
陳方道:「這是最容易不過的事,幫主請坐,我馬上就去,須臾便回。」
農米耳揮手道:「去吧!同時替我找個僻靜的地方落腳。」
陳方應聲出店,之後,農米耳獨自坐了一會,即起身會了酒賬,走到店外略停,同時也注意來往的行人。
時間尚早,街上並不擁擠,當他目光射到一家客店門口時,突見自店內走出兩個又黑又醜的少女,穿著倒並不粗俗,唯兩女的眼睛居然明亮異常。
農米耳一見非常驚訝,自言道:「這兩個女子決非等閒之人,我倒非留心檢視不可。」:
二女似也看了他一眼,但沒有什麼表情就離開店門向北街走去。
農米耳猶豫不決,他既想追去,但又怕陳方到來,正當焦急之時,急聽背後有人輕輕的叫道:「幫主,我回來了!」
農米耳回頭一看,大喜道:「嗷!怎樣了?」
陳方有點急促,答道:「交代好了,本城共有兄弟二十幾人,目前都派出去了,只要那兩位朋友一到,他們就會找來稟告。」
農米耳急急帶著他向北走,口中道:「他們不識怎辦?」
陳方道:「不妨,凡是外來的武林人物,我都叫兄弟們來稟報。」
農米耳點頭道:「你快看看兩個女子的來路如何?我要查明對方底子。」
陳方急急追了過去,未幾,立在一處十字路口。
農米耳知道他已看清楚了,於是接近上去問道:「怎麼樣?」
陳方道:「這兩個女子是昨天夜晚到的,但不知是哪道人物,幫主,要不要再盯上去?」
農米耳道:「對方不是等閒人物,你派個兄弟暗盯即可,千萬勿與對方衝突。」
陳方點點頭,轉身揚長而去。
農米耳不放心,遠遠的親自跟去,但轉了幾條街後,忽見陳方走近一個青年面前說了幾句話又回來了。
陳方看他也跟在後面,於是走近道:「派人去了,幫主現在請隨我到西門外去,那兒有個非常隱密的地方。」
農米耳跟他出了西門,又走了半里,只見前面是處竹林,陳方指著竹林後面道:「那是一處沒有人住的農莊,房屋雖甚破舊,但被本幫弟兄做為聚集之所,除了本地人之外,外面是沒有人知道的。」
農米耳見四周確很冷清,點頭道:「也許我能在此隱居幾天。」
過了竹林,迎面現出一排瓦房,四周圍有土牆,一條石塊路,這時已被雪花所掩,但上面卻有足跡,農米耳自進竹林就留了意,問道:「這足跡不止一人走過,除了你還有誰?」
陳方道:「幫主,請放心,都是自己兄弟!」
農米耳道:「我怕是奸細,如真有高手到此時,他決不會留腳印的。」
二人進屋,陳方指著左側道:「那個房間是經過整修的,裡面有床有被,以及一切傢俱。」
農米耳進房一看,笑道:「沒有一個人在此看守,不怕被偷嗎?」
陳方笑道:「我們就是小愉的祖宗,怕什麼?」
農米耳笑道:「控制他們是可以的,但今後不許幫內兄弟自己做偷兒。」
說著看到床頭有個木櫃問道:「那是放衣服的?」
陳方笑道:「不是,裡面早替幫主準備不少吃的。」
農米耳退出房間,縱身登上瓦面,舉目四望。
屋後半裡處就是高山,左有一條小河,右面接正面全為竹林,暗忖道:「這地方確是不錯。」
陳方跟著到了屋頂,手指那山道:「幫主,山後就是黃河。」
農米耳點點頭,揮手道:「你進城去吧!看看兄弟們有無訊息。」
陳方道:「有訊息會送到這裡來的!」
農米耳搖頭道:「我不準有人前來,此處只許你一人通行。」
陳方不敢再講,長身飛縱而去。
農米耳獨自回到房中,躺到床上閉目盤算,喃喃道:「假設有甘龍盯著師古宗等到此,我非設法除去他不可,也許是單獨富老賊親來,那我只有逃之夭夭了。」
心事太多,他沒有辦法睡著,時到中午,聽到外面似有動靜,急急跳出一看,原來是陳方來了,只見他氣喘吁吁,如飛奔到道:「幫主,城裡來了不少武林人物,看來不只一方面的。」
農米耳急問道:「我要等的兩個朋友呢?」
陳方道:「似有那麼兩個,一個二十多歲,一個三十餘歲,但他們後面並未跟著有人!」
農米耳道:「不會沒有人,那是在暗中,你們不易看到,快,快派個最老的兄弟去,設法通知二人,將他們帶到城外來。」
陳方道:「索、卓二人不認識我們兄弟怎辦,同時還要預防敵方發現呀!」
農米耳道:「派去的人接近並不難,街上人多,敵方不易看出,唯去的人手中要亮出我們‘銀龍符’即可,但不要讓外人看到,索、卓二人一見銀龍,他們必定知道是我派去的。」
陳方道:「索、卓二人已知道我們的‘銀龍符’嗎?」
農米耳搖頭道:「他們不知道,但能想到我,這二人非常精明,他們一見銀龍,就會想到我的名字,因為他們常常叫我‘小農’,‘農’與‘龍’二字雖然不同,但卻是同音,這點我早已想妥的,絕對沒有失錯之理。」
陳方道:「引他們來這裡嗎?」
農米耳道:「引到山腳下去,但勿認這裡經過。」
陳方應聲回頭,又是飛奔而去。
農米耳立了一會,隨即朝那山腳下奔去,一面走一想,自言自語,不知在動些什麼腦筋,腳底下卻是運足功急衝。
剛到山腳下,突從一座冰崖上飛落兩條人影,竟是一閃之間到了他的面前!
農米耳乍見一驚,但仔細看去,不禁又覺一鍔,心想「這兩個老頭是誰,我竟一個不識?」
雙方相距不出七尺,左面老者和右面老者穿著都是黃色大褂,唯一高一矮,面色紅潤,目射精光,無一不有七十開外的年紀,氣勢威嚴而面帶煞氣。
農米耳明知對方來頭不妙,但也拱手道:「二老有何見教?」
左面老頭沉聲道:「你剛才奔走之間,老夫見你衣襟飄處現出閃閃金光,你莫非就是得到‘金龍吐納’之人嗎?」
農米耳聞言大驚,然又不甘示弱,冷聲答道:「二位高姓大名,難道存心搶奪不成?」
右面高老者沉聲道:「老夫是‘雷池派’前宮三王之一人稱‘定武王’閻木,他是我二弟‘平武王’閻林,‘金龍吐納’乃武林至寶,憑你無德持有,趕快交了出來!」
農米耳聞言大驚,同時也憤恨不己,暗道:「這又是我的仇人!」退開三尺,冷聲笑道:「憑你們動手就要奪取別人的東西,居然有臉談‘德’字,以大壓小,以眾欺少,已經夠無恥了,常聞‘雷池派’不搶他人東西,不在外面殺人等規矩,難道都是欺世盜名之事嗎?」
「定武王」閻木大怒此道:「小子嘴利,老夫殺了你,又有誰知?」
突聞一聲嬌叱:「我知道!」
聲落人現,忽自冰崖上落下一個女子!
農米耳一見大奇,暗訝道:「這是城內客店門口那兩個醜女之一,她竟敢來架樑?」
兩個老人似覺一愕,四眼驚注,顯出疑神疑鬼之色,矮老頭陰沉的踏出一步,右手突然長出半尺,冷笑道:「老夫認為再來十個也將無人能走露訊息!」
農米耳知道他要連帶殺之滅口,不禁急急攔在那醜女身前大喝道:「姑娘出面替小可找場,在下衷心感激之至,但此事與你無關,快請離開,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領將我置之死地。」
那醜女將身一閃,反而攔在他的身前道:「他們俱是欺上犯規之徒,居然將‘武帝’視如無物,我偏要向武林公佈他們的行為。」
農米耳眼看那矮老頭髮動在即,心中一急,抽出短劍,大叫道:「他們殺我不死,你何必硬要架樑?」
醜女怕他衝上,急聲道:「他施的是‘擒魔手’,到他手個就無法脫身了!」
農米耳就是怕被擒,聞言驚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衝出了。
高老頭突然大喝道:「老二住手,先問問這醜丫頭是何來路再說。」
矮老頭立即停步,他們似被醜女識出武功而大驚,沉聲道:「本派武功精華,武林識者甚少,姑娘如何得以知道?」
醜女冷笑道:「你們有怯意了不是?‘雷池派’武學姑娘是瞭如指掌,莫說你們僅知前、中兩宮精華,就是後宮三心法亦難逃本姑娘法眼!」
高老者面色大變,厲聲道:「你是‘百穀大士’傳人?」
醜女順手摺下兩根樹枝,彈去冰雪,放在手心三合一搓,立即變成一根,嬌聲道:「你們二人能夠照樣做出我這功夫來,就告訴你,否則只有一途——夾著尾巴走開。」
這一手功夫大概是連兩個目空一世的老者都被驚住了,只見二老毫不猶豫的轉身而行,竟連頭都不回,一言不發的走了!
農米耳居然驚得張口結舌,愕愕的不知所以!
醜女回身一笑道:「你也懂得這功夫嗎?」
農米耳木訥久之,問道:「姑娘所施,莫非即為‘真火煉物’之至上武功?」
醜女含笑道:「三味真火煉到至上之境時,即能產生水火相濟之功,鋼可溶化金精,柔則凝木而不焚。」
農米耳拱手道:「剛才承蒙姑娘出面解危,在下感激不盡。」
醜女道:「這是看在你派人盯我的份上。」
農米耳亦笑道:「在下仇人太多,凡是可疑之人都得當心,誰叫姑娘目現神芒。」
醜女笑著岔開道:「你剛才太過冒險了,他們雖不敢在外無故殺人,但他們卻要將你擒回雷池,囚禁終身,以後可千萬當心。」
農米耳激動道:「姑娘開誠指教,在下永記不忘,請問貴姓?」
醜女笑道:「我沒有姓。」
農米耳愕然道:「哪有沒有姓的道理?但叫在下如何稱
呼?」
醜女道:「你叫我黑姐好了,相信我比你大一點。」
農米耳長揖道:「小弟今年十七歲,不知姑娘貴庚多少?」
醜女又邁:「我才十八歲。」
農米耳又道:「那小弟就遵命了。」
醜女道:「你來這裡是為了等候兩個人吧?」
農米耳大異其言,怔怔的道:「黑姐怎麼知道?」
醜女笑道:「那兩人一叫卓忠,一叫師古宗是不?」
農米耳點頭道:「他們後面還有敵人追蹤?」
醜女道:「你空操一場心事了,二人後面的敵人,已被兩個易容夫婦打跑了,同時我有個妹子又替你引走‘聚珍幫’幫主,你快回去吧!目前此地已無麻煩。」
農米耳立覺到面前這個醜女有點高深莫測,同時也非常敬重,拱手道:「黑姐,你要到什麼地方?」
醜女道:「我要去接應妹子,回頭再見吧!你的住處我已經知道了。」
農米耳拱手道:「小弟希望黑姐快點回來。」
醜女輕笑一聲,音如銀鈴,點點頭,擺手而去。
農米耳急急朝著農莊奔回,一路暗忖道:「這個黑姐果真是‘百穀大士’之徒,那她就是贈我‘飛金蠍’那老尼的師妹了,將來再遇到那個老尼,問一問就清楚。」
剛剛踏進土牆,突聽裡面有人鬨然,側耳一聽,他訝道:「仇哥和嫂嫂也來了,師古宗、卓忠,啊!他們都到了!」
忽然,只聽荀蘭英聲音道:「弟弟回來了!」
屋裡突地湧出一群人,除了上述之人外,還有白俊、陳方,同時竟還有麒麟鏢局的田天佑、駱萬里、馬天星、廖仲謀、黃三易等等。
農米耳長身躍進,朗聲道:「田副局主,你們局裡出了什麼事?」
田天佑大聲笑道:「沒有啊!我們都是來入幫的!」
農米耳訝然道:「入幫?入什麼幫?」
仇飛仙哈哈笑道:「當然是你的自立幫啊1我已代你接受了!」
農米耳忽見五位鏢師手中都高舉一條小銀龍,急拱手道:「承蒙諸位捧場,農米耳感激之至!」
眾人又是一窩蜂回到房中落坐,荀蘭英笑問道:「你在那山下又有奇遇?」
農米耳猜想他們已在暗中看到,籲口氣道:「如果沒那位神秘的黑姐出面,這次可真危險極了,縱不被殺,也會被雷池派二王擒走。嫂嫂藏在什麼地方看到?」飛仙笑道:「我們只是遠遠看到,但卻不知你是遇到雷池派頂尖人物。」
農米耳急將經過說出後又道:「雷池派武功威震武林,詎料竟被一個醜女驚退,這件事我到現在還以為做了一場夢呢!可惜我就不敢查問她的底細。」
苟蘭英道:「你說她還要來這裡?」
農米耳道:「說是這樣,但不知真個來否?」
田天佑道:「幫主看出她是不是化裝的?」
農米耳道:「我看不出,此事非經哥哥和嫂嫂的眼睛不可。」
仇飛仙正色道:「武功高深莫測之士,就是不用藥物也難看出真面目,你看她黑到什麼程度?」
農米耳道:「她臉和手上的皮膚,等於海邊的漁民。」
荀蘭英道:「那可能是真黑!」
農米耳道:「不管她怎麼樣,總之她是我的恩人,同時她也很和氣。」
說話之間,白俊和陳方已擺了一桌吃的,同聲道:「時間不早,請大家吃晚餐吧!」
農米耳招呼大家就座,側顧白俊道:「你們多準備幾間房間,大家就在這裡過夜算了。」
仇飛仙搖手道:「此地除了你和白俊,其餘都進城去。」
農米耳恐荀蘭英在此不便,於是只好同意。飯後大家談了一會,於天色昏沉時告別離去。
農米耳生怕醜女來時沒有招待,於是就叫白俊進城去買東西,他一個人坐看靜等,獨自無聊,拿出那支鐵管來吹了一聲!
兩點金光不久自窗戶飛進,靈蟲居然應聲而來。農米耳伸手接住,仔細欣賞久之,暗忖道:「我還沒有試過高空的滋味,不如試它一下看看。」
就這喃喃兩語,靈蟲竟已通達人言,「嗤嗤」兩聲,同時振翅飛出窗外!
農米耳抬頭望望天色只見又是大雪紛飛空中迷迷濛濛,心想:「只怕近處人,遠處是看不到的,這正是試飛的好機會。」
飛金蠍在雪花中飛舞,農米耳縱身拔起,一衝二十丈!
在他衝力將盡之際,忽覺左腳下有物托起甚勁。
心知那是一隻飛金蠍適時托住,不加思索,右腳一用力,身又向前斜縱。
一腳一腳的向西衝去;目標仍舊朝著那座高山,一路上如履平地,但又如騰雲駕霧,每縱都有十幾丈,速度更是快捷如飛。
這一試,真正樂得農米耳狂喜至極,忍不住,身在空中引吭長嘯,此際實在有點忘形了,再也不願他人發現。
一步比一步縱高,一腳比一腳毫無虛踏,兩隻飛金蠍如影隨形,靈活得如穿梭一般。
須臾之間,身已在高翔山峰之上,農米耳突將兩腳一併,大喝一聲:「降!」
兩蠍雙雙托起他兩隻腳掌,飄飄的向下沉!沉!沉!一直沉到離地面兩丈之際才猛衝飛去。
農米耳在初次難免有點緊張,落地後長長吁了一口氣,但腳還未動,忽聽有人輕輕喝彩道:「今日才見到獨步武林的輕功了!」
農米耳歡欣道:「黑姐回來了!」
自一處冰崖後同時縱出兩個人影,其一輕笑道:「飛金蠍果然名不虛傳,卻不料都被你得手了。」
答話的確是醜女,在她身邊卻跟著一個比她年齡小的小丫頭,黑卻黑得更加發亮,雙雙走近農米耳,又問道:「你是如何得到的?」
農米耳道:「是一個老尼姑贈我的。」
他說出之後注意對方反應。
醜女道:「原來是異蟲的前主人交給你的。」
說著沒有表示什麼,即指著身邊另一個黑女道:「她是我妹妹,你今後就叫她黑妹吧:「
農米耳招呼道:「黑妹,你將單獨富引到什麼地方去了?」
小黑女輕聲笑道:「在途中時,他遇上‘北牛’牛橫,二人似有前仇,一見面就打起來了,我就趁機擺脫,但在距此五十里處又撞下一個武林凶煞,如無姐姐前去,我幾乎吃了大虧!」
農米耳驚問道:「那人是誰?」
醜女介面道:「這凶煞雖是厲害無比,但在武林中知者無幾,說出來恐怕你也不知道。」
農米耳道:「叫什麼?」
醜女道:「他在十七年前名叫‘賽五雷’齊天同,他改稱勝五雷,其性烈如火,好殺聞名!」
農米耳詫異道:「確實沒有聽過這字號,他的功何?」
醜女道:「功力高深莫測,在當年就無人可敵了。」
農米耳愈聽愈覺不安,問道:「在當年他較‘武帝’百穀大士怎樣?」
醜女道:「當年人稱的‘武林三鼎甲’其中就有他一農米耳豁然道:「江湖傳言——一正,一邪,一慈,他那個‘邪’字嗎?」
醜女點頭道:「他不輕易出江湖,此次出來必非吉兆。我剛才和他交了三招,自嘆不是他的對手,幸喜他有個癖性,三招一過即扔頭不顧而去。」
農米耳聽說武林出了這種絕頂兇煞,心情立感沉重異常,問道:「黑姐對此有何打算?」
醜女道:「我想跑趟苦修峰,去向‘百穀大士’請教一番。」
農米耳這下證實她已不是「百穀大士」之徒,點頭道:「黑姐馬上就走嗎?」
醜女道:「不能拖延,你也隨我去吧!見見大士定有好處。」
農米耳道:「我這裡還有不少同伴啊!」
醜女道:「那不要緊,我替你留張字條在房中就是了。」
她說完又對小黑女道:「妹子,你陪米耳哥在此等候,我去一會就來。」
在小黑女應聲之時,她已拔身下峰而去。
農米耳無話可說,唯在心中暗想:「苦修峰不知坐落在什麼地方?‘百穀大士’又是什麼樣一個人物呢?」
去還不到杯茶之久,醜女已留下字條回來,招呼一聲,三人即刻朝西起程。
一路上並未停留,但也不甚急促,日行夜宿,沿途連玩帶看,逢城進城,遇鎮入鎮,九十天後,他們已到達黔西赫章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