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萬世雷池》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一洞葬兩僧(第1頁,共2頁)

字體:

秋風吹起滿天黃葉,清月灑下一地銀霜,這正是肅殺聲聲遍原野的秋夜。

拔杜似已察出冷風懷有殺機,相距還有二十餘丈,他就身不由主的停止接近,張口又叫道:「冷兄……」

他的下文沒有出口,忽被冷風沉聲打斷道:「拔兄你莫非是懷疑我姓冷的?」

冷風在說話之際一幌身,如電接近了十幾丈,硬迫對方身前,簡直快到極點。

拔杜自己不是冷風對手,一見大震,但已失去退避之機,立將神氣收斂,狡猾的笑道:「冷兄不要誤會,咱們相交已有數十年的感情,小弟不過是問問而已!」

論心計,冷風豈是上當之人?聞言淡然笑道:「拔兄既不懷疑,那就請隨在下去找那真正下手之人如何?」

冷風怕他背後之人追到,因之虛邀實迫,存心先離開當地再下手。

拔杜心裡雪亮,知隨行必凶多吉少,然而又不敢即刻翻臉,因他知道冷風手段狠毒無比,於是只希望背後快點出現六王。

冷風何等有經驗,一見對方猶豫,又淡淡的損他一句道:「拔兄,你認為我們不能將下手之人找出嗎?可惜六王走得太慢。」

出言愈顯平淡,拔杜竟愈感不安,立即道:「冷兄,小弟決無他意,但不知向什麼方位去找?」

「我們的路線不變!」冷風將手一指正西,意思是叫他帶路。

拔杜再也不敢拖延,因他已看出冷風有點不耐煩了,同時又看冷風讓開正面,於是提心吊膽的快步行出。

冷風讓他走過數步之後,立即緊緊跟住,同時朝溝中傳普道:「孩子,你仍隱身勿露面,只跟著老朽就是。」

龍太華已著出冷風不在當地下手的原因,那是怕驚動一大批勁敵,聞音後順著深溝跟進。

拔杜走過數丈後即運出輕功,他不是想憑輕功脫身,而是迎合冷風趕快脫離當地的意思,免得冷風提前下手,同時亦想假裝他並非確定冷風是殺哈呼之人,其實他真正的希望寄脫在前途,希望前途有河流或險峻的轉變之處。

冷風只看出他前面心意,卻未料到其仍存逃走的企圖,因為拔杜不問在哪一方面的功夫都不如他遠甚,料他是逃不出掌握的。

龍太華卻不然,他在暗中一見拔杜愈走愈快,直覺上感到有逃走之心了,因之立即放棄後跟之計搶先超出,自側面暗暗監視。

冷風竟與龍太華相反,他只要拔杜走得快,甚至還故意落後十幾丈,這就叫做大意失荊州,幾乎鑄成大錯。

在逐次加快之下,不到半晌功夫,拔杜已賓士了五十餘里,這時龍太華竟比他超出了一箭之地,同時還立身在一處高地之上,他一眼看到有條河流,不禁大急,立即提前撲了下去。

拔杜始終沒有發現龍太華,他登上高地就敏感地看到下面有大河,立即大喜,猛回頭,朝著相距甚遠的冷風厲笑道:「冷風,你殺死哈呼的手法只有我知道,現在又想殺我滅口,對不起,我姓拔的失陪了。」

冷風聽他口氣不對,立知有變,急往高地猛撲。

登上高地一看,不禁大喝道:「拔杜站住。」抖手發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長繩,繩端飛起一隻小爪,形似雞腳,同時兩臂齊張,自肋下鼓出兩張形似編幅的翅膀,他竟連絕響江湖的看家功夫全都抖出。可見急到了什麼程度。

距離已不只百丈,飛爪鞭已莫及,加之拔杜已拼命趕到河邊,哪怕冷風再快亦徒喚奈何。

「卟通」一聲,拔杜全身鑽進水裡,冷風眼看無能為力,自知追下河去也是由費氣力,因之立在岸上長聲嘆道:「我為何想不及此?」

河水激湍,滔滔奔流,突然自浪濤裡湧出一條水柱,隱隱似藏著一個人在裡面。

冷風一見大喜,騰身撲去,大喝道:「拔杜,你還想逃嘛?」

他認為拔杜還未離開,這一撲之勢,又急又猛,衝進水柱就將那人影撈住。

奇怪,那人影雖是拔杜,但他感到對方毫無反抗,撈起反身急竄,回到岸上一看,誰料他竟愕然叫道:「是誰殺死他的?」

拔杜的喉間有一道刀口,連血水都沒半點流出,這使他驚疑莫名。

忽然自河岸下縱出龍太華來,顯出疲勞的向冷風叫道:「老前輩,他是晚輩殺的,我快脫力了。」

冷風聞言更驚,順手將屍體擲到河裡,走上前將他扶住道:「你是用赤幅刺死他的?」

龍太華緩緩坐到地上,點頭道:「就近搏鬥,我的功力太差,好在他想將我生擒帶走,否則我必遇害。」

冷風一面檢視他是否負傷,一面誇獎道:「孩子,這件事情如果被武林人物知道,足可使你名傳遐邇了,真虧你有這種勇氣。」

龍太華道:「老前輩,不要查了,晚輩得哥哥傳授雷池後宮秘法,現在已能抗拒較強的壓力了,傷是沒有負,我只感到疲乏而已。」

冷風愛惜地道:「那就好了,否則老朽真無臉再見你哥哥,同時老朽也慚愧極了。」

休息一會,龍太華跳了起來,伸個懶腰,笑道:「不能耽久了,提防有人追來。」

冷風怕他休息不夠,順手抱起道:「孩子,老朽揹你一段路,對河就是量泰城,他們追到也無事了,不過老朽進城就要替你易容。」

龍太華也是疲乏過甚了,因之不說什麼,讓他揹著走了河。

進城已是深夜,冷風穿城而過,他並不在城中找店睡,輕聲對龍太華道:「西門外有個好去處,咱們今晚到長城上過夜去,那兒有個五佛寺。」

出城不到十五里,忽見路旁立著七位大漢,龍太華看出竟是冷風靈骨派的人物。人人項上都戴著一串骨頭。

七個人一見冷風,一致躬身相迎,為首的快走數步恭聲道:「令主,這兒有封信。」

冷風接過信,先不拆開,沉聲道:「本主有命,從此不許帶骨骼,人人須改邪歸正。」

遞信之人立即將項上骨骼取下,同時吩咐隨從一律去掉。

冷風這才拆信展看,皺眉道:「這封無名信是哪兒來的?你們又因何知道本主要從此處經過?」

那人道:「屬下等奉了大公子段於玎之命赴戈壁先進天堂島,途經五佛寺時遇上一個不知名的黑麵青年,他說令主必在今晚經過此地,並請將這封信呈令主親看。」

冷風揮手道:「你們繼續快進,但勿與各路兄弟脫了聯絡。」

七人去後,他將背上龍太華放下道:「孩子,有人警告我們前途當心了!」他將信遞給龍太華過目,又道:「這人是誰?顯出恐嚇之言!」

龍太華見信上寫著:「祁連山謹慎提防!」

簡簡單校六個字,龍太華懷疑道:「除了六王番僧,以及吉而吉斯派那些人,此外還有誰對我們不利?」

冷風領著仍往前進,想了一會道:「也許就是這批人對老朽起了疑心!」

不出四里,冷風指著前面道:「長城到了,孩子,你到城牆上去,讓老朽到五佛寺找點吃的來。」

龍太華獨自奔出,回頭道:「那批人不會向這條路上來嗎?」

冷風道:「老朽將他們走的路線錯開了。」

城牆非常荒蕪,雜樹和荊棘叢生,但顯出古人的精神偉大與工程的驚人,龍太華登臨一望,但見四野茫茫。北面黃沙千里,南面奇峰綿延。

五佛寺的方向在東北角上,龍太華估計有四五里,他想冷風去找食物不會馬上回來,於是準備坐下來等候……屁股還沒接近石頭,突然他覺出背後來了兩條人影,回身驚視,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嘿嘿!」在前面的黑影發出冷笑之聲!在後面的卻是一妖騷婦人。

龍太華伸手一探,暗道:「原來是‘吸髓狐’高位和‘百寶妖姬’蒲柳枝。」,他準備以赤輻冒險,卻摸到了那隻小金錘,同時取得後退的有利位置。

「吸髓狐」回頭向著蒲柳枝怪笑道:「好人,你可認得這個小子的來頭嗎?哈哈!他就是農小子的弟弟。」

妖婦冷哼一聲,搶身上前道:「死鬼,提防他背後有靠山,還不快下手!」

高位大笑道:「農小子此際只怕已回老家,除了此子外還有誰?……」說到中途,他陡一停,同樣搶出叫道:「他為何單獨呆在這兒?」

龍太華恐防「霹震撾」不宜遠打,藏在背後,緊張的讓對方走過。

高位鄭重道:「你哪裡知道?這小子就是‘天雀劍’龍老鬼的孫子。」

妖婦冷笑道:「就讓他們全出來又怎麼樣?難道他們躲了幾十年就能了不起?」

龍太華聽出這兩人的口氣不對,冷笑介面道:「我父母原來就是你們害死的?」

原來他還不知仇人是誰,這一問本存試探之心,誰料高位嘿嘿笑道:「好小子,憑你還想報仇嗎?相反的老夫倒要斬革除根了。」

龍太華假裝向後退避,同時希望拖到冷風回來。

高位哪會將他當回事?近在五尺之內他還不肯下手,看其神情,似想先折磨龍太華一番後生擒。

龍太華的腦筋這時動個不停,他怕自己一擊不中而落人敵手,又怕成功時必驚走那個女人。

高位這時又嘿嘿笑道:「小子,那個姓農的難道竟沒傳你一點功夫?嘿嘿,竟嚇得像兔子一樣,站住和老夫拚兩下。」

龍太華將牙一咬,運足全身功力,大喝一聲,撲出就是一錘。

高位沒想到他的功力竟已有驚人的成就,眼睛一花,就覺得他到了身前,然而他並不當心自己的空門暴露,雙手一張,居然想將龍太華擒住。

未容高位有一發之機,陡然一聲巨響升起,霹靂撾的威力竟將他打得血肉橫飛,也許他的慘叫被蓋住了,因之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妖婦一見,簡直被驚得三魂出竅,全身發抖,尖叫一聲,掉頭就逃。

龍太華已被霹靂撾帶得如斷了線的風箏,「嗤」的一聲射出,方向居然與妖婦成了直線,同時竟超過了她的頭頂。

龍太華已有了一次經驗,這次並不慌張,一覺勁盡,提氣一沉,恰好擋住妖婦去路,機不可失,回身又是一錘。

妖婦措手不及,又在一聲巨響中被打得全身粉碎。

龍太華始終掌握不住那隻小錘,這次卻被帶得飄下了城牆,但到底得了幾個要領,立住後興奮至極。

他一舉手連連消滅了兩個強敵,同時還是殺他父母的仇人,這種輕而易舉的成就,簡直使他樂壞了。

兩聲巨響並未將冷風引來,相反的他發現西面趕來了五條快速的黑影,因為他剛剛縱到城牆上,於是一驚又往不退,料知那是敵人,無暇再等,拔腿就逃。

慌慌張張的,他順著城牆猛竄,一口氣奔出二十餘里,回頭一看,僥倖還沒看到一個追來之敵。

略停一下,抬頭望望天上,發現自己走對了方向,於是仍舊向前猛衝。

快天亮了,他又翻上城牆,誰料一抬頭,恰好撞上那面也翻上一人,這種巧遇,幾乎將他嚇得立足不住。

那人亦大震,但很快就出聲道:「孩子,你居然跑回來了!」

龍太華拍拍胸口道:「原來是老前輩!」

事也湊巧,來的竟是冷風,只見他環顧四下一眼道:「孩子快吃東西,敵人大概還沒到!’龍太華由他手中接過一包吃的,開啟只見是一塊很大的燒牛腓,知是西北民間常用食物,邊吃邊問道:「前輩你何以久久未回,晚輩幾乎遇險了!」

冷風道:「老朽遇上六王也在五佛寺,本來不想再找食物了,後來聞到兩聲巨響,同時引去六王,老朽乘機入鎮,等找到食物回頭時,發現那城牆上竟都是敵人,因之不願與他們見面,同時料到你必脫身了,惟不知那聲巨響是何原因?」

龍太華暗忖道:「這隻寶錘除了見到哥哥才說實話,否則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講!」裝著猛吃牛腓,含糊的嗯了一聲。

冷風哪能想得到其中奧秘,只判斷龍太華是見了敵人早溜走的,眼看他狼吞虎嚥,遂也不再追問他是否亦聽到響聲。

龍太華將牛腓啃完後,摸摸肚皮道:「老前輩,可以走了,趁天還未大亮,早點脫出敵人的視線要緊。」

冷風點點頭,指著左側一排山峰道:「孩子,咱們為了掩蔽,還是走山路好!」

龍太華一躍撲下城牆回頭道:「前輩,我如果走錯,你老要說一聲。」

趁著晨光,二人奔進了崎嶇的山徑。此後一連數天沒有發生事情。

第四日,二人正在找野果當午餐,冷風似已發覺有點動靜,他拋掉手中兩隻梨子,很快奔近龍太華道:「孩子,快進前面山谷去。」

龍太華一驚問道:「什麼人?」

冷風道:「看不清,左側山峰上有衣襟帶風聲!」

龍太華一面走一面道:「今天的風並不小,也許……」

冷風打斷他的話道:「快點,老朽不致聽錯,同時還聽出人數不少。」

其實龍太華走得並不慢,甚至已奔進谷內,又問道:「祁連山還有多遠?」

冷風道:「現已進入祁連山了……」

「了」字未完,他伸手將龍太華按住,同時遞給他一顆藥丸,急聲道:「孩子快吃下,有人追來了。」

龍太華知道他給的是易容丸,接過急吞。

靈藥甚玄效,一霎時龍太華變成勾鼻凹眼,甚至連頭髮都變成血紅色,簡直就不像是個中原人物。

冷風一見噓口氣道:「孩子,只要你說話不露破綻,相信再無第三者認出你的本來面目。」

話沒說過多久,忽聽背後響起一聲佛號。

龍太華恰好是正面,急急傳聲冷風道:「前輩,來的是番僧鳩摩。」

冷風假裝聞聲回頭,一見哈哈笑道:「大師落單了!」

鳩摩合十一禮:「施主,大家都分開了。」

冷風已想到他們分開的原因,裝著不知,假意愕然道:「為何要分開?」

鳩摩正在注意龍太華,見問冷冷的道:「施王可知途中出了事情?哈呼施主、拔杜施主,以及蒲、高二位施主俱已不幸遇害了,大家正在追尋下手之人。」

冷風故裝驚駭道:「這是誰?不知有無線索?」他一半是假驚,但還有一半是真驚,因為他沒有料到蒲柳枝和高位也遭殺害了。

鳩摩道:「人尚沒查出,但料定是朝這個方向來了!」

冷風本打探問蒲、高二人死因,但見番僧又在注意龍太華,隨即轉過話題笑道:「大師可知此子來歷?」

鳩摩搖頭,走近龍太華道:「施主從何收得這羅剎孩子?」

冷風聞言一怔,確沒想到龍太華變得真像個羅剎孩子了,不禁暗暗好笑,立即哈哈兩聲道:「可惜在下給他穿了一身漢人衣服,訪問大師,此子根基尚可琢磨成器否?」

鳩摩點頭道:「施主眼光高明,此子似已有了武功根底?」

冷風大笑道:「得大師過獎,在下倒想帶他去見識見識大場合,好在他還深知漢語。」

鳩摩合十道:「施主請,貧增尚須在附近搜查一會。」

冷風急急道:「大師何必多此一舉,附近在下已經查過了。」

鳩摩眼睛連轉數轉,不知是在動什麼念頭,沉吟片刻才同意道:「施主一路搜查來,莫非是為了那兩聲巨響?或者是曾發現拔杜施主的屍體浮在河中?」

他單單不提哈呼的死因,這話說來成份不輕,冷風不由暗暗不安,立即道:「拔杜之死,在下不知,惟那兩聲巨響卻遙搖得聞,惜未回頭檢視。」

他不能承認看到拔杜的屍體,否則就形成前後之言的矛盾,於是已看出鳩摩在故意找他的毛病。

鳩摩忽然冷聲道:「那施主在附近查些什麼?」

冷風哈哈笑道:「大師似對冷某盤詰口供?」

鳩摩自知言重,立即合十道:「施主見諒,貧僧也是為同道不幸。」

冷風笑道:「大師沒有錯,告訴大師,在下早在兩天前就發現了個功力奇高,非常神秘之人向這方來了,因之一路追查不捨。」冷風何等精明,幾句謊話扯得恰到好處。這幾句話毫無破綻,於是立使鳩摩大驚道:「施主所見之人,不知是何形象?」

冷風反問道:「大師也有所見嗎?」

鳩摩道:「貧僧雖無所見,但卻有個原因,據家師這次提出一件武林之謎,猜想那兩聲巨震就是那謎團的第三次出現了。」

冷風忽然亦顯鄭重道:「令師所說,莫非認定那兩聲巨震就是‘霹靂撾’出世了?」

鳩摩嚴肅的道:「五百年前‘三山神君’死於一聲晴空霹靂之謎,至今仍為武林八大疑索之一,銷魂谷絕壁之頂那聲崖壁之事,家師認為與蒲、高死因完全相同。」

冷風亦覺非常嚴重,提出兩點道:「大師對此認為是人為還是非人為的?」

鳩摩道:「據家師說,是人為的沒有疑問,而且是一神秘人憑著那‘霹靂撾’向武林暗下毒手,惟不知那‘霹靂撾’有否遺傳而已,假設有遺傳,那就不知神秘人物有多大的年齡了,如果是曾經遺傳,那就目前之人的年齡並不太大。」

冷風點頭道:「令師分析很對,在下也有同感,現在咱們必須沿途當心了。」

於是三人一同前進,卻將龍太華搞得不敢插嘴,同時也暗笑不已。

在路上,冷風悶悶不語,他在想那個暗中告警之人,忖道:「難道他就是神秘的‘霹靂撾’?」

想到這裡他的表情忽然有點興奮,又忖道:「他一定是個正派人物,也許已知道我已改邪歸正,否則他能殺蒲、高二人而不殺我,甚至還向我告警,這樣看來,此去我就不必當心這一面了。」

鳩摩同樣在思索,但他沒有冷風輕鬆,因此之故,也許將他對冷風的懷疑沖淡不少。

行到中午,鳩摩忽又提議分道前進,原因在這半日里他沒看到一個同伴。

冷風早已存了殺他之心,但是怕暗中還有人跟著,因之一路從未顯出形跡,這時知道勸之不住,笑道:「大師既要分開,那就請便罷。」

鳩摩合十告別道:「施主,再見時只怕要在天堂島啦。」

冷風假意點點頭,拱手目送,讓他背影消失於一座林內後,急急對龍太華道:「孩子,無毒不丈夫,我們要削弱敵人之勢力,那只有下手各個擊破,你仍向前行,老朽盯他一段,看到有利地形就收拾他。」

龍太華道:「你老跟去太冒險,一旦有他同黨發現,那就因小失大了,還是由晚輩去,總之我不採取明鬥,有機會就給他一隻赤幅。」

冷風急急搖頭道:「這些番僧有獨門武功,全身只一個弱點,除非功力高他一倍之人,否則無法傷及其內部。」

龍太華道:「你老放心,下不得手時我不會輕舉妄動的,不過你老須指定一處地方會面。」

冷風想到那赤幅只要破皮就可得手,假設鳩摩不事先運功,也許真有幾分希望,考慮再三,於是鄭重道:「孩子,這番僧如果對我們有懷疑的話,現在不能不讓你去冒險了,好,你小心行事去罷,不管事情成不成功。你如發現正面有一白頂時,那就是祁連山主峰,但你不可單獨前去,須在接近該峰處停止,老朽先到時更好。如果未到,你就在那兒等候老朽。」

龍太華毅然道:「遵前輩吩咐,我去了。」

順著那座林緣,提起輕功,急急追趕鳩摩,他已有「霹靂撾」壯膽,行動並不過份畏縮。

冷風有他的另一重要打算,趁此行動無礙之下,他直朝祁連山奔去,存心先摸摸什麼人在那兒施展陰謀。

在他決心獨闖祁連山的時間,龍太華已追出了四五里,遙遙的已盯住鳩摩背影。

當他追進一座森林時,忽然發現鳩摩竟與另一番僧不期而遇,龍太華立即起疑,他不相信那是巧遇,忖道:「他們似有約定,這一下可糟了,除非收拾兩個,否則就不好辦了。」

靈機來了,他突然向林內行動,故意弄出樹枝折斷之聲。

兩番僧似在談話,聞聲立即驚停,二人同時猛撲而出。

兩個僧人越進越覺有異,都感到莫測高深,居然不敢分開,甚至連逼近也有點猶豫不前。

龍太華一再引誘,這時反而有點急躁,他生怕再有幾個番僧出現就更加麻煩,同時他知道番僧之一的鳩摩練有「波羅寶刀」,那是他不敢露面的唯一障礙。

突然聽到鳩摩大喝道:「逼過去,他已沒有退路了!」

龍太華聞聲大震,回頭一看,發現背後是座絕壁高崖,這一驚不得了,他幾乎手腳失措。

火速再退,他企圖順著崖壁逃走,但耳聽兩僧已如風接近。

天無絕人之路,他忽然發現近身有個不到一人高的大黑洞,看勢深不可測,未計洞中有無危險,立即向內鑽進。

兩僧瞬息而到,一見沒有人影,都給怔在當地。

良久,鳩摩大聲道:「左右兩側一目無遺,這人逃不了,嘿嘿,他一定躲進這個洞裡去了。」

另一番僧開口也不徵求同伴意見,右掌當胸,左掌讓後,大步就朝洞口衝入,僅僅只將左手向後一招。

可那洞口沒有他高,被迫使他低著頭。

龍太華早已鑽進數丈,同時也有了新的策略,及至一處突然出現寬闊之地,立即藏身不動。

那個番僧一路向裡行,因為沒有動靜,他的膽子也就大了,不顧一切,加速進逼,似存了非將敵人擒住不可之心。

鳩摩似怕他有失,在後面大聲道:「多羅師弟,提防暗襲!」

原來那番僧名叫多羅,這時他已到了那寬闊之地,那是龍太華存心將他放過的,因為他怕鳩摩聞聲退走。

耳聽得鳩摩步履接近,龍太華一閃截住,右手揮處,「霹靂撾」如電攻出。

近身下手,絲毫不差,轟隆一聲大震,真如天崩地塌,鳩摩的上半節竟被打得如泥漿般射散。

龍太華經洞壁一擋,這次沒被帶著飛走,他僅僅遭壁一撞倒地。

多羅不知發生什麼大事,他的神智幾乎被巨響震得暈沉沉!

龍太華翻身站起,橫身擋住出路,仍然不作一聲。

多羅似已清醒,只聽他大聲喊道:「鳩摩師兄,鳩摩師兄!」

連喊兩聲不見答應,多羅就知出了禍事,這番僧有勇無謀,他竟嚇得朝向外竄!

這正是龍太華求之不得的機會,聽得確切,「霹靂撾」

第二次又發威力。

在一聲同樣的大震之後,多羅僧全身被轟得寸肉無存。

龍太華不顧自己頭暈眼花,一個勁就向洞口衝出,急急隱入森林,他料到有人聞聲追來。

進了森林,他仍舊不敢稍停,看清方向,掩著身形,急急朝祁連山奔去。

其實他是空緊張,洞內的響聲在外面聽著並不大,梢遠一點根本就察不出方向,他走了幾十裡還沒有動靜。

黃昏後,他走到一條不小的鎮上,摸摸衣袋,面上露出微笑,那是證明還有錢,急不及待,走進一家酒店即大吃大喝。

食還未飽,看見三個老者走進店門,恰巧又向他鄰桌落坐。

他雖然是易過容的人,但他仍感惴惴不安,原因是他認得三老者即為吉爾吉斯派的老輩高手。

夥計很快往那桌送上酒菜,忽聽居中者放低聲音道:「老二,我看事情愈來愈複雜了,大哥為什麼要捲入這個漩渦?」

龍太華本想快點溜走,這時卻又耐性不動了,他似欲聽對方的談話。

三個老頭兒怎能料到身旁這個看不起眼的孩子是個人物;說話毫不當心,在上首的老者喝了一口酒,慢吞吞的沉聲道:「祁連山我們可藉故不到,天堂島卻要看事情發展如何而定,總之這兩點我們倒不在乎,最重要的還是銷魂谷,一日那個姓農的不死,今後就不堪設想。」

居中老青嘆一聲道:「中原武林輩出奇人,本派要插進來永遠無望,大哥如不糊塗,他應該早就袖手旁觀才是。」

沉悶一會,龍太華知無可聞,趁夥計從身邊經過,立即算賬出店。

走出鎮後,喃喃道:「原來在祁連山搗鬼的就是六王等人,聽口氣,吉爾吉斯派似不肯出力,我得趕去通知前輩。」

擇小道向西,長身縱起,拼命前奔。一夜之間,他竟運輕功奔了兩百餘里,當東方快要發白的時候,他已走上一條山嶺。

突然在前面衝起一條人影,如電落到龍太華身前大聲道:「孩子快停!」

龍太華看是冷風,聞聲立住道:「老前輩,什麼事?」

冷風道:「六王與大批天堂島人幹上了,咱們快走近路!」

龍太華驚訝道:「晚輩已得訊息,六王準備在祁連山向前輩下手!」

冷風道:「一點不錯,但被天堂島人給破壞了!」

龍太華跟著他偏南急奔,又將在那鎮上聽得之言詳細說出道:「吉爾吉斯派不願與六王合作,今後可能採貌合神離之勢。」

冷風笑道:「武林中變化無窮,此一時彼一時,目前很難確定。」

他停了一下又笑道:「比方說,六王在祁連山向老朽令侄下手,然而他們卻又遭天堂島人於半途破壞了。」

龍太華道:「令侄九天孫現在哪裡?」

冷風道:「他們已奉老朽指示,在未過祁連山之前早繞道而去了。」

忽然,他瞪著眼睛問道:「孩子,鳩摩怎樣了?」

龍太華道:「那番僧太大意,大概不會活了?」

冷風駭然道:「孩子,你真將他收拾了?」

龍太華道:「仗老前輩威風,總算不負所托。」

冷風何等精明,雖不知他是如何殺的,但料龍太華有神秘之處,笑笑道:「孩子,你真是後生可畏。」

一連五天,他們已經入沙漠,龍太華恐防沒有吃喝,走近冷風道:「老前輩,前途有吃的嗎?」

冷風笑道:「再走一百里,前面有綠洲,到了那兒再吃不遲。」

不出三十里,忽見黃塵沙漠中出現一行長長的駝隊,冷風急催道:「孩子,快點跟上去,保你有頓好的吃。」

龍太華道:「他們走的方向與我們相同嗎?」

冷風道:「老朽猜想他們也必經過綠洲。」

一陣急追,終於趕上了,冷風似知那行駝隊是什麼部落的,追上即用哈薩克語向一個老人交談。

只聽那老者哈哈道:「老客官,你對本族語言流利極了!吃的有,可惜風沙太大了,等風息了再拿出來奉敬。」

老人的漢語更流利,說完非常得意。

忽然自駝隊後奔來一騎快馬,馬上坐著一個枯瘦如柴的青年,一見冷風就哈哈大笑道:「前輩接到在下那封信了嗎?」

冷風聞言一怔,拱手道:「閣下貴姓大名?承蒙指示,感激不盡。」

青年大笑道:「在下姓田字秋收。前輩何必太客氣,可惜六王妙計落空了。」

冷風察出那瘦青年是一個神秘莫測之士,居然連六王遭遇天堂島人圍攻之事也知道了,於是謹慎笑道:「閣下是這駝隊中人嗎?」

瘦青年搖頭笑道:「在下與前輩一樣同屬求食之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