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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洞葬兩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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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太華聽出那人是故裝之情,插嘴問道:「大哥欲往什麼地方貴幹?」

那人似嫌坐騎不便,一躍下馬,哈哈笑道:「凡是走這條路的人物不是作生意,就是入天堂島,龍小弟認為對嗎?」

冷風聞言大驚,暗暗忖道:「此人到底有何神通,他竟一切瞭如指掌,連孩子易容都瞞不過他,甚至他還叫出孩子的真姓。」

瘦青年沒有注意冷風,忽又向龍太華道:「小弟弟,武林陰詐百出,入天堂島不可隨便露出真功夫,同時也不要慌張,輕露功夫遭人忌,慌張就會丟掉不少好東西羅,這是鳩摩身上搜來的,這麼好的‘波羅刀’你怎能不取就走呢?快拿去!這是你的勝利品。」

這田秋收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使冷風驚駭至極,他竟怔怔的如痴如呆!

龍太華更不用說,他在人家手中接過東西竟還忘了說聲謝謝。

哈薩克人更感糊塗,聽不出他們在打的什麼謎,好在大家都沒忘了走路。

駝隊相當長,走了一日一夜才趕到綠洲,哈薩克老人專為三個客人設定一個帳幕,並送了很多飲食。

龍太華是第一次經歷沙漠,他感覺非常新鮮有趣。

冷風在飲食過後向田秋收笑問道:「閣下可知天堂島落於大戈壁什麼方位?」

田秋收哈哈笑道:「聽說要通過‘地獄門’,再走一日奇險萬狀的流沙區域才能看到天堂島,不過在下連‘地獄門’在哪裡亦不知道。」

冷風嘆道:「後日即為重陽節,如此看來我們是趕不到了。」

田秋收指著外面笑道:「老人來了,我們問問他看如何,此老是戈壁中打滾長大的。」

恰好哈薩克老人走了進來,聞言驚訝道:「三位說什麼,要去地獄門?」

冷風拱手道:「老哥能否指點一二?」

老人嘆聲道:「地獄門三字在邊疆年輕一代是無人知道的,但年老的人聽了莫不談虎變色,敝族在數十年前出了幾位大英雄,就是為了探險地獄門而一去不回了。」

田秋收問道:「你可知該地落在什麼方向?」

老人道:「諸位如決心要去,明日可由此州西南角上直走,如速度快,可在日落時趕得到,那兒天生一座大石,直立在一片小小的綠洲上,高有二十丈,寬五丈有餘,上面刻著‘地獄門’三個巨字,旁邊有行小字,上書‘樂生者回頭,厭世者西進’,因為那巨石背後就是正西方。」

田秋收哈哈笑道:「這刻字之人真是故作驚人之語,他怎知過了地獄門還有天堂島。」

老人點頭道:「天堂島之名在大漠中也有傳聞,便就因這個誘惑才害死不知多少英雄好漢。」說罷告退,過了一會,派人送來幾隻水袋,一大包食物,似替三人準備明日起程用的。

大約快到四更之際,田秋收忽在外面轉了一圈回來,輕輕將正在打坐中的冷風搖醒,急急道:「前輩,要不要熱鬧?」

冷風睜開眼睛笑道:「綠洲上又來了不少客人?」

田秋收笑道「龍蛇麇集,高手如雲,看勢都是‘厭世’之流了,明天可真熱鬧,只怕要擠倒地獄門!同赴天堂島了。」

龍太華被驚醒,跳起來問道:「大哥,你看到是哪幾批?會不會馬上幹起來?」

田秋收道:「零零碎碎的我沒有記,整批的我看到十六大批。不過到了這裡是不會動手的。」

冷風驚訝道:「哪能有這麼多?」

田秋收笑道:「為了奪取天下劍王之尊,牛鬼蛇神也不肯放棄。」

龍太華道:「大哥請說說,到底是些什麼人?」

田秋收指著帳後道:「後面有中原九大門派,這不能不算九大批,左面是關東派共三大批,右面為六王一批,番僧一批,吉爾吉斯派一批,我們帳幕正面則是三山五獄那些零零碎碎的,估計人數足有一千出頭。」

冷風嘆聲道:「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中原九派居然也來淌這渾水。」

正說著,忽見哈薩克老人慌張進來道:「諸位貴客,今晚怎麼了?」

冷風安慰道:「老哥不要怕,你是發現來了大群異客嗎?不要緊,他們都是赴地獄門的!對貴族毫無影響,也許只消耗你們一點食物而已。」

老人噓口氣道:「謝謝貴客,食物不要緊。」說完退出龍太華再向田秋收問道:「正邪兩方為何在今晚無人動手?」

田秋收笑道:「江湖人都有兩張臉,一張用在暗處,一張用在明處,哪伯他再奸詐、陰險,及壞得不能再壞的小人,如果在目前這種場合裡,他是不會將用在暗處那張臉拿出來的,因為他不承認自己是壞人。」

冷風聞言大笑道:「年輕人,你不怕那些偽君子聽了咬牙切齒嗎?」

田秋收笑道:「在下正如前輩之言,遭人懷恨日子多著哩,不過我的行動非常小心,每逢冷僻地區、黑暗角落就特別提神。」

龍太華輕輕向冷風道:「老前輩,我們出去溜一趟如何?」

冷風點頭道:「這片綠洲相當大,看看各路人馬的實力也不錯,不過我們儘量避免交談。」

田秋收笑道:「我還有正面未曾仔細去查過,看看到底有哪些出色人物。」

三人同時出帳,一走正面,兩個走後面,分開悄悄而去。

綠洲上也有密密的樹林,高高的岩石,時當九月,還能看到遍地花草,是沙中最奧、最寶貴的地方,在游牧民族眼中是天堂。

冷風帶龍太華剛剛走進樹林中,迎面遇上一個番僧和一個老人,雙方一見,同時一震。

「哈哈,閻兄和神島大師也到了。」冷風搶先大笑招呼。

原來是雷池「定武王」閻木和神島金佛二人。

閻木以大笑掩飾陰謀,番僧則合十假裝巧遇,二人同時迎上。

龍太華不由自主的將手探進衣底,緊緊的握住霹靂撾。

冷風也不揭穿對方陰謀,僅大聲笑道:「重陽節轉眼就到,不知二位探到正確位置沒有?」

番僧合十道:「‘金蜈天君’已派有迎客使者,可惜竟遭他人暗算了,不過幸未殺盡。」

冷風驚問道:「探得是何人所殺?」

閻木嘆聲道:「當然是‘金蜈天君’的對手,險些連我們在半途就被捲入漩渦了。」

冷風似有所悟,追問道:「在什麼地點?」

閻木道:「在祁連山以東,後經我們解釋去赴劍會的,彼方才肯罷手。」

冷風豁然大悟,拱手道:「事情既已經過去,那也就算了,聽說天下群豪已麇集此處,咱們分開去探探如何?」

雙方都有芥蒂在心,都想早點分開,冷風說完就走。

龍太華踉在後面,恰好看到閻木向神島金佛遞了一個眼色,不禁一震。

走出十餘丈後,立即向冷風道:「老前輩,閻木可能要搗蛋!」

冷風立住道:「你發現什麼疑問?」

龍太華道:「你老轉背之際,閻木竟不防我,似對番僧有什麼暗示。」

冷風點頭道:「當心就是,諒他們不敢惹動整個力量,除了暗襲一途而已。」

龍太華道:「也許他們另外有什麼陰謀。」

冷風想了一想,忽然看看方向,立即道:「孩子,快跟老朽來,他們真的另有陰謀。」

龍太華見他直奔西南角上,不禁暗道:「那是通往地獄門的方向,他老人家想到什麼嚴重問題啦?」

冷風走得雖快,但卻避免暴露身形,頓飯之久,看他形似已到了綠洲邊緣,樹木漸漸稀少,但處處都是高高的沙堆。

冷風伸手拉住龍太華,輕聲道:「我們就在沙堆之後藏著,相信能看出一點苗頭。」

冷風道:「老朽判斷六王和番僧不敢在這人多地方施展偷襲,否則豈能不驚動天下武林,因為偷襲是小人舉動,豈肯輕易丟險,而目會引起大亂,然而除此之外,他們就只有在這必經之地另施什麼歹毒手腳了。」

守到將近四更,突見兩側閃出四條人影,一直往前面沙漠中衝去,同時還有後來的兩人卻隱到五丈之處的另堆沙坎背後。

冷風沉吟一下,意欲追去,又怕沙堆後面二人發現,不追去,又難查出敵人的陰謀,顯出進退兩難之勢。

龍太華知道冷風遇上困難,悄悄建議道:「前輩,先看看這兩人在作什麼如何?」

冷風尚未同意,忽聽那堆後傳出一個人的聲音道:「回去罷,沒有人追去了。」

聲音一落,未幾看到那兩人同時跳了出來,居然直朝冷風面前走來。

冷風一見太急,順手將龍太華一帶,立即轉到沙堆另一面。

剛剛伏下,又聽一人笑聲道:「魯老三,想不到大頭兒現在這樣膽小,派人出去還要我們在此監視。」

聲音已到近前,只聞另外一人沉聲道:「老五,這不能怪大頭兒膽小,假使有人跟去,整個計策就完了。」

那被稱為老五的忽然似停止不動了,耳聽他不屑似的語氣道:「移動目標算得什麼大事,這都是那老禿驢出的主意。」

冷風似已聽出什麼嚴重之事,居然急得不斷移動,還好,那兩人又走了。

未幾,冷風急對龍太華道:「孩子,我們快回去。」

龍太華道:「你老為何不將這兩人收拾了,最低限度也逼出口供。」

冷風道:「動不得,六王明天不見這兩人回去,可能第二個陰謀接著展開。」

龍太華詫異:「剛才之人是雷池派的?」

冷風道:「老朽不會看錯,少說話,快點回去,我們帶好飲食即刻動身。」

龍太華邊行邊問道:「去追那四個人?」

冷風道:「不惟要追上,而且一個都不能讓他們活著,否則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龍太華聞言大驚,他猜想一定有大事發生,無暇再問,緊跟著往回奔。

回到帳幕時,忽見那個哈薩克迎出道:「二位回來了,老朽等了半個時辰啦。」

冷風急問道:「老哥有事嗎?」

老人道:「田先生有事去了,他說不回來啦,明天請兩位不必等他。」

冷風無暇思索田秋收不回來的原因,急急道:「老哥,我們也要走了,承蒙招待,他日相逢,必當厚報。」

老人見慣了出門人說走就走,於是也不挽留,立即走進帳幕,替二人搬出東西,和氣的道:「祝福兩位此去平安!」

龍太華急急接過水袋和糧包,冷風不再客氣,拱手道:「老哥,此去如能回頭,再會一定有期。」

他不讓龍太華負擔重量,順手撈過,帶著就跑。

天亮前更加黑暗,這時他也顧不了有人發現,拼命朝著西角上狂奔,僅僅只照顧著龍太華,恐怕他跟不上,如果只有他一個,相信他會仗羽翼衝空飛去。

恰在天亮時,突然覺出北面一股黃塵滾滾而來,真有昏天黑地之勢。

冷風一見,不由大驚,伸手將龍太華扯住叫道:「不好,我們遇上巨大的龍捲風了,快提丹田真氣。」

僅僅只有這幾句話的時間,風沙怒濤一般捲到,不管冷風運上多大的內勁,仍然遭巨風黃沙卷得飄飄轉轉,怎麼也定身不住。

風沙濃度太厚,憑冷風的目力也無法看到一丈之外,至連方向也變得滾滾旋旋。

忽然,他聽出在怒嘯的勁風中似還有人聲。立即伏在龍太華耳邊大聲道:「這陣巨風捲的不止我們,可能所來的武林人都遇上了。」

龍太華大聲道:「他們也動身了?」

冷風道:「武林人誰肯在天亮後動身,相信他們只較我倆少走三十里罷了,那正是先我們而被卷。」

話剛住口,突見一點黑影闖入他的眼時,龍太華也這時看到,探手取出赤福就要打出。

冷風一見太急,叱道:「不要動,是自己人。」

他剛說完,那黑影即硬衝過來,同時發出丹田之音道:「閣下是?」

冷風大笑道:「大師不認得當年壞人冷風嗎?」他接著向龍太華道:「這是少林長老‘伏靈大師’,今後不可冒然動手。」

龍太華看到面前現出一個老和尚,聽他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施主在貧僧眼裡終是善土,請問這位小施主是誰?」

冷風在他耳邊道:「大師,這是轟動武林的農大俠兄弟,也是一位神童,請大師暫勿向外人道及,他經在下易過容的。」

老和尚連連額首道:「當然,當然。」

冷風道:「這陣巨風看勢愈來愈緊,也許非一日可完。」

老和尚道:「這陣風捲入不少,綠洲上的武林無一倖免。」

冷風大笑道:「這倒是很公平,只可憐那些哈薩克人。」

老和尚搖頭道:「施主放心,巨風是由北而南,綠洲未被波及,貧僧是最後一人遇風的,估計不會錯。」

龍太華介面道:「老師傅,我們如何能找出方向?」

老和尚道:「小施主放心,請隨貧僧闖,保你很快就會到達地獄門。」

冷風聞聲打趣道「老和尚,你真個要超度我壞人,但也搞錯啦,怎能反向地獄門呢?」

龍太華聞言暗笑,耳聽者和尚道:「施主,貧僧數十年未聞你說過笑話,可見施主魔劫全脫了。」

老和尚能與冷風要好,其人其功絕不等閒,只見他身隨風旋如蝶翩翩,姿勢美妙至極。

冷風急將龍太華拉住,隨著他不即不離,暗對龍太華道:「這老和尚神通廣大,古怪功力莫測高深,但在少林卻不裝正經。」

黑影在風中越現越多,真如魔鬼現形,可惜很少有進到數尺之內的,因之無法認出面目。

老和尚忽然大喝一聲道:「冷施主快停,千萬勿再動,地獄門到了。」

冷風以全力定入沙中,幾乎沒入頭頂,惟叫龍太華閉住呼吸。

和尚這一吼,顯然驚動了不少人,也許是老和尚暗懷慈悲之心。

龍太華只感覺渴得要命,同時亦覺全身如遭火焚。

一等再等,足足又過了個多時辰,這才感到風力不在加強,同時黃沙亦漸漸稀薄不少。

突然一塊巨碑出現,霎時風沙威消,老和尚自沙堆中鑽出來,大聲道:「冷施主,快點出來。」

冷風帶著龍太華聞聲跳出,搖頭噓口氣道:「好在時間不長,否則非悶死不可。」

老和尚道:「一難已過,二難接著來了。」

冷風點頭道:「聽說再往前進就是廣大的流沙區域,稍微走錯,即有沉沒之險?」

和尚道:「貧僧聽說‘金蜈天君’曾經派有領道之人,又說‘函谷老人’甚至在流沙中插有二旗指引,不知是否確實?」

冷風陡然大叫道:「不好,原來有藍旗引路之事,恐怕已遭……」

他忽感出言不慎,立即住口,走到老和尚身前,急把雷池派六王差太移旗之事輕輕告知。

老和尚嘆聲道:「六王此舉過於陰險,他們竟想正邪雙方一網打盡。」

龍太華突然驚叫一聲,如飛奔到那巨碑之下,大喊道:「快來看,這裡被埋著四個人。」

邊喊邊向沙外拖,真的被他拖出四具死屍。

老和尚與冷風急奔去一看,居然同時啊了一聲,又同時駭叫道:「是遭人殺害的。」

冷風剛叫出,突又鄭重道:「是他們。」

龍太華這時也已瞭然,跳起道:「是昨夜那四個雷池派人.噫,是誰追到此地殺死的?」

冷風嘆聲道:「我明白了,好厲害的田秋收,他真是非常人物。」

龍太華道:「你老揣測不錯嗎?他雖走在我們前面,但不一定是他呀?」

冷風道:「憑他那套神鬼莫測的行動,老朽想來已有八成是他,孩子,咱們和大師趁此清晨,向前去罷。」

老和尚有點不明,邊行邊問道:「冷施主,聽你口氣,似是對那人甚為稱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冷風道:「是個青年,而且是個易容能手。」他肯定地說出他內心的觀察:「他外表枯瘦如柴,行動莫測高深,據在下仔細注意,他的功力竟高到無與倫比。」

龍太華驚叫道:「你老昨夜為何不告訴我?」

冷風道:「田秋收是正派人,沒有防備的必要,同時也沒有機會。」

三人通過石碑,知道已進入地獄門,老和尚在前引路,龍太華被冷風夾在中間,人人緊張,個個當心,惟恐一失足成千古恨。

走了數里黃沙,腳底下沿志不同的現象,龍太華提出疑問道:「咱們在水面如履平地,難道在沙上不能運出輕功?」

老和尚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知這孩子不同凡響,但他看來太幼稚一點,和聲笑道:「小施主,你的輕功一定不錯,但不知能不能渡過黃河和長江?」

龍太華想了一想,搖頭道:「沒有試過,也許太寬了一點。」

老和尚點頭道:「小施主很誠實。」他又回頭指著冷風道:「小施主可知他有‘羽翼鼓風衣’,一次能飛百餘里,論理他是不怕流沙的。」

龍太華愕然回頭,怔怔的望著冷風,似問他有什麼意見。

冷風會意,笑道:「孩子,聽說這段流沙有四百里,老朽不能飛過去。」

龍太華知道老和尚兜圈子的意思了,啊了一聲道:「難道不能在中途稍停再飛嗎?」

冷風笑道:「流沙之奇,老朽將他比作強過幹倍泥沼,輕功愈高,其粘力愈強,停步即被陷落,你不要把它當作眼前黃沙。」

龍太華變色道:「原來有這樣厲害!」

老和尚忽然發現前面沙上有面藍旗飄展,立即道:「流沙區到了,那兒有藍旗出現。」

冷風搶先奔出,大聲道:「大師請勿動,讓在下去試下,看看藍旗有無移動。」

他奔到一看,只見藍旗是掛在一根竹竿上,估計竹竿必定很長,但試出確未移動過,於是放心招呼道:「大師可行了,前面陸續有藍旗出現,但卻不是直線。」

老和尚帶龍太華走近道:「流沙好似江河,寬窄不一,曲折無形,我們憑旗與旗之間走直線就不會錯,惟不可由第一旗到第三旗走直線,否則會踏上流沙。」

冷風回頭瞭望一眼,但未發現有人跟來,笑對和尚道:「那陣旋風不知捲走哪些人?」

老和尚道:「這次武林麇集相當龐大,所來的沒有一個泛泛之輩,旋風頂多阻延一點時間,傷亡絕對沒有,也許陸續會趕到的。」

龍太華忽然指著前面道:「那些黑點是什麼東西?」

冷風聞言注意,詫然道:「還有比我們更快的!」

老和尚道:「遲會早去沒有分別,只要趕上會期就是。」

冷風疑問道:「那地方到底有多大?去的人這樣多,吃的或許有準備,住的地方恐怕有困難,主人不能叫客人露宿外面。」

老和尚道:「這點施主真是小看人家了,貧僧探得訊息,「天堂島」共分三島,右面一島為函谷老人大房所有,左邊一島為‘金蜈天君’二房所有,中島最大,為海家歷代公議之地,左右兩島通往中島只有一道天生石橋,兩橋長有百丈,聽說屬天下第一勝景。」

冷風道:「我們直接上中島?」

和尚道:「不,要上中島必須經過左右任何一島,其他都是流沙圍繞,中島上有大小房屋不知其數,客人可自己擇住。人多的住大棟房子,太少的住小棟房子,甚至一個人也有單獨房子,每一棟房子都派有廚師,飲食起居無須集體開席,這是海家請客的特色。」

龍太華聽得非常驚奇道:「這真方便極了,不知比鬥以何種方法舉行?大概不會以打擂臺方式吧?」

老和尚道:「這點貧僧也知道。」一頓道:「聽說中島上有一三十丈方圓的石坪,那就是擂臺,所不同的是沒有臺主,以單打獨鬥的方式舉行,誰在坪中能支援十二時辰不被打輸的即取得第二次比鬥,第二次比鬥須支援兩天兩夜不敗才能參加第三次決鬥,那就是最後奪取劍王的生死鬥。」

冷風道:「縱算奪得第一,假使天下武林不承認他那分尊稱又怎麼辦?」

老和尚道:「這個是不可能的,因為比鬥是公開的事實,凡是到天堂島的都要在中島最高峰有塊‘劍王碑’上刻字留名,否則就自認無能而退出天堂島,天下武林誰不愛名?」

冷風道:「去的人都要經過比鬥?」

老和尚道:「比不比又當別論,不比就算認輸。」

冷風大笑道:「你和尚比不比呢?」

老和尚道:「少林派一共來了七十五人,目的在觀察這次武林之盛,如果奪得劍王,這人是個正派英雄。本派當然全力擁護,假設是個邪人,那就不瞞施主說,準備聯合中原九大門派暗殲之。」

冷風大笑道:「那就等於不承認了?」

老和尚道:「是邪人他就不會安份,勢必糾其同類橫掃武林,其野心何止安享其個人之尊而已。」

冷風認真嘆聲道:「在下真沒想到這點上面,如此看來,事情真不簡單。」

龍太華道:「我們應該由左島進還是由右島進?」

冷風向和尚道:「這倒是個問題,大師事先有無決定?」

老和尚道:「照理應由左島進,何妨藉機檢視‘金蜈天君’的虛實,怕就怕不能平安通過,那老魔頭一定早有陰謀。」

龍太華介面道:「一點不錯,我在函谷關曾經偷聽‘金蜈天君’說過,他要乾坤魔替他守什麼西天門。」

老和尚道:「天堂島周圍有一道環城河一樣的流沙,無路可通,但經海家第一代奇人不知用什麼神通竟造成四渡平橋,取名四天門,西、北天門通左島,東、南門通右島,表面上卻看不出橋的位置,未經指引,誰都不敢通行,等於我們現在所走的情形一樣。」

冷風道:「‘金蜈天君’無疑派乾坤魔暗中偷襲其敵對之人了。」

老和尚道:「恐怕還不止這一點陰謀,所以說,凡正派人物不宜由左島進去。」

龍太華本想告訴二老他不怕乾坤魔,但聞還有其他陰謀,於是不再開口,但聽冷風道:「只怕也有不信厲害的。」

他又想到那個田秋收。

經過一天一夜,恰於重陽節的清晨接近天堂島,距離尚有約一里之遙。

這個距離,在冷風是可以飛到的,但他生怕島上海家誤會,同時也不願這樣作,因為他還有兩個同伴在身邊。

藍旗到此算盡了,但卻發現十丈之外有一面白旗,旗上畫著一個頭骨,那是暗示再進就有危險的意思。

老和尚手指白旗道:「二位請看這種旗是環繞天堂島周圍插著的,我們向左走,繞的旗必經西、北兩門,在通路上有一面藍旗出現。」

冷風道:「海家兩房不和,暗鬥甚烈,‘金蜈天君’怎肯讓大房邀來的客人通行呢?也許西、北兩門的藍旗都不準設哩。」

老和尚道:「函谷老人未死,金蜈天君尚無絕對勢力控制天堂島,除了暗鬥之外,表面上他不敢不同意通行,否則即是叛逆,縱算其奪得海家掌門,也必遭天下武林不齒。

冷風道:「我們先向左邊繞去看看。」

老和尚聞言舉步帶路,指著一里外的三座黃沙中突出的高峰道:「造物之奇,至此可為觀止,二位請看,這不等於大海中的奇島而何?所不同的是海島突出於綠水,而此島突出於黃沙。」

三座峰未相連,一切如老和尚所料無異,遙遙看去,裡面有森林,有流泉,似還有奇花異草,近觀只怕更加秀麗。

繞行近兩裡,突見前途有人大笑迎來道:「三位才來呀,天下英雄已到了五百餘位了。」

龍太華一見那人驚異道:「是田秋收大哥,他來迎接我們了。」

冷風嘆聲道:「此人單槍匹馬,雄心萬丈,真是武林一朵奇葩。」說著接近,大笑道:「田大俠功德無量,算得一位識旗大將軍!」他暗指六王所派四人而言。

田秋收哈哈笑道:「冷前輩只要不怪在下不告而別之罪就夠了,目前六王又驚又恨,還以為是前輩所為哩。」雙方心照不宣,同時哈哈大笑。

老和尚走向他合十道:「田施主已到過島上了?」

這句冷風正想探問,同時懷疑六王何來得這麼快。

田秋收一指三座奇峰道:「在下去是去過了,但未與主人會過面,只作了一次偷偷摸摸的行動罷了,不過,在下已於中島定下一棟風景幽美、俯瞰遼闊的小樓閣,準備與三位作合居之所。」

老和尚詫然道:「施主已知道貧僧與冷施主等一道?」

田秋收道:「在下本擬在旋風中引出冷前輩和龍小弟,但見大師竟是沙漠能手,因此又去指引他人。」

冷風哈哈笑道:「你邪魔不分,竟一視同仁?」

田秋收笑道:「天堂島大會,這是武林難得的一見之盛,在下豈至這樣量小,俗語說‘為惡不滅,必有餘德,德盡必滅;為善不昌,必有餘殃,殃盡必昌’,當死者,自有他死之一日。」

老和尚連聲念佛道:「阿彌陀佛,施主實乃佛門儒者。」

田秋收大笑道:「大師過譽在下了,走罷,咱們距西天門不遠了。」

冷風問道:「西天門沒有埋伏?」

田秋收正色道:「乾坤魔已被在下打入沉沙,‘金蜈天君’不敢張明問罪於在下,甚至將其他陰謀都全部取消了,除了大會過後,現在諒他無種暗算。」

龍大華驚叫道:「田大哥,你能看出乾坤魔的幻影?」

田秋收笑道:「我沒有你強,看不出他的身影,但我知道金蜈天君派他埋伏在那不寬的通路上,而且知道他伏在某一地區。」

龍太華不禁暗暗大驚,忖道:「他對我怎能這樣清楚?」

三人隨著他身後,不久通過插有藍旗的地方,經一里之地,他們就到達有草的島下,但仍無路。

田秋收回頭笑道:「海家人真個古怪,三峰住了幾千人,居然一條路都不修,諸位請看地面連一根草都沒踐踏過,看不出有人走過的痕跡,這證明一點,那就是海家裡面沒有一個不是武林高手。」

冷風道:「他們沒有派人迎接?」

田秋收道:「這又是與世不同的特點,來客可自由居住,除了派人供給飲食,連房子都是由來客自己擇居,凡前來之人,只要選棟沒有他人居住或作下標記的房子,只要作下自己的標記,那就算是你的了。還有一個例外,三島劃有禁區,禁止外人通行,此外仍容遊覽,主人決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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