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古堡被發現後的第三個黃昏,千餘年的遺蹟,不再是武林的神秘之區了,且經超凡大帝的突然出現,立給古堡帶來恐怖的煞氣。
三日三夜的時間不短,但在五老的苦思下,他們並未找出破解「超凡劍法」的辦法,因此人人憂心如焚,一籌莫展。
農米耳自從超凡大帝離去後,得五老指示,叫他苦練超凡劍法,意在使他先求自保,再尋破法。
廳內經白俊點了幾把松油火,總算將黑暗驅走大半,石桌邊圍坐著七個人,這是吃罷晚餐後不久,龍太華都尚未離開。
大愚老人在沉默中忽然嘆了口氣,繼而向大家道:「此地不宜久停,一旦超凡取到一顆防雷珠。他就會毫不旁顧的捲土重來。」
這是人人擔心的事情,函谷老人介面道:「大哥,再多待一天如何?」
大愚老人嘆道:「最多隻能延到明天早晨,我知道超凡必在明天會到,他一個人還事小,憑我們合力尚可應付,假設他連女兒和超凡四聖全部帶來,那就無法應付了。」
函谷老人驚駭道:「四聖是什麼人,我怎不知呢?」
大愚老人嘆道:「就是‘沉海四子’啊,當年被我論劍氣走後,一直不知下落,誰料竟被老二請去,甚至尊號‘超凡四聖’,居然氣味相投。」
函谷老人大驚道:「老二竟將強敵引為己用,其後果豈堪設想?」
大愚老人道:「我們自己尚且顧不了,你還替他擔什麼心。」
無人頭陀接問道:「這四人中,貧僧無一得聞,老施主能否說詳細一點?」
大愚老人道:「沉海四子從不出現江湖,他們一生就住在海嘯島上,論武功,足可敵我三兄弟,當年我兄弟同往該島海底探奇時,被他們無理阻止,結果以論劍分勝負,老朽僥倖將他們氣走。」
貫天道長向農米耳道:「少施主,雷池之行看勢不能再耽擱了。」
農米耳道:「道長怕超凡大帝將那批人全部收為己用?」
貫天道長點頭道:「那是必然的趨勢。」
農米耳道:「只怕趕去也來不及了,唯今之計,以求打勝超凡大帝為上策,如不能將他克住,一切都沒有希望。」
透地法師嘆聲道:「幾日來,腦子都挖空了,看勢已無破解之法。」
農米耳鄭重道:「晚輩已略有所悟!」
眾老陡然站起,莫不驚喜道:「你想出一套劍法去破解了?」
農米耳道:「不是全套,只是一招,便不知可不可用。」
大愚老人急問道:「這一招變化如何?用在什麼時機?」
農米耳道:「變化毫無,就是過於激烈!時機在換招變化之霎那出手!」
函谷老人詫異道:「超凡劍法快速無比,那一霎那何能捕捉?」
農米耳道:「這就是晚輩最感煩惱的事情!」
無人頭陀道:「這又是快中快!恩施主將那一招取名什麼?」
農米耳:「晚輩暫時將它取名‘絕處逢生’!亦可命名為‘餘息猶存’!不過非以‘超凡劍法’作基礎不可,否則將無用武之地。」
眾老豁然道:「你要以超凡劍法對超凡劍法,將這一招乘隙下手?」
農米耳道:「諸老明見,除此別無他途!」
大愚老人嘆息道:「這太困難了,超凡劍法快得無以復加,而又要在快中取快,且非得隙不可,這真是談何容易?」
農米耳道:「問題在‘快’字上,現在請眾老指點這一招是否可用再說。」
他向無人頭陀借過寶劍,又道:「諸老先商量一下,按秩序預先在心裡選定一處作攻擊之點,當晚輩將超凡劍法施展到某一時機時,立出聲,晚輩即可以該招下手。」
大愚老人急道:「慢點,先後秩序咱們可以排定,那是沒有問題,以老朽第一個先叫,函谷第二,大師第三,貫天道長第四,透地道長最後,即依這秩序即可,但叫我們如何能指定某點使你攻擊呢?不能叫老朽等以身體作劍點?」
農米耳道:「這個容易,可在這廳內四壁上寫一千個不同的字在上面,於晚輩施展緊急時,請老可按先後叫出某一個字就行了,晚輩即可以該字作劍點,聞聲攻擊。」
五老聞言,莫不悚然一震,誰都不敢相信他有那種準確和快速,於是分別出動,各走一面,寫一字叫一字,恐防有相同的。
字跡分佈全廳壁上,農米耳一見,大聲道:「請諸老重新再寫,字跡太大了!」
無人頭陀問道:「恩施主規定多大?」
農米耳道:「能在廳中央看出即可,晚輩非作最難的打算不可。」
大愚老人嘆聲道:「都是黑字,晚上更難辨識,老弟你不要自尋麻煩!」
農米耳嘆聲道:「不是這樣練,到時沒有希望。」
在眾老重新寫字的時候,龍太華突有所悟,暗忖道:「只要哥哥真能作到這一點,我可想出克敵之計了!」
未幾,眾老將原先的字跡擦去,重新將一千個不同的字寫在四壁上,農米耳大聲叫道:「太華,快將火光吹息!」
大愚老人急急道:「這已夠你辦到了,同時也夠快夠準。」
農米耳道:「前輩,現在沒有敵人,以難的作比較有益,做不來時再點火光。」
眾老無奈,大家只有將自己所寫的字記清楚,因為連他們也不知自己寫的字在何處了。
龍太華讓五老退到正面三大拱門時,這才將火光吹熄了,同時也退到右側拱門口觀看。
農米耳已將超凡劍法發動,廳內漸漸充滿了勁風!他以假作真,全神打鬥,一絲也不馬虎。
超凡劍法初式快到中途,廳內只聽到一遍嘶嘶之聲,可見其劍上的真氣是何等強勁,大愚老人是見過超凡大帝施過的,這時亦不禁傳音函谷老人道:「老三,此子何以這般神奇,他沒有該劍法口訣,居然竟不弱於老三!」
函谷老人急急道:「大哥,別隻看,你得叫字了,初式快完啦!」
大愚老人聞言一愕,衝口而出:「中!」
農米耳如有預感一般,手中寶劍立起銀芒,居然在一齣口之間,應聲攻出。
人不動,劍在手,僅只一道劍氣攻抵左側牆壁,同時停劍叫道:「老前輩,請你老去看看,不知中了沒有?」
大愚老人聞言閃出,直向左面牆壁查去,可能連他自己寫的「中」字在哪裡還不知道哩。
忽然,只聽他驚歎一聲道:「老弟,一點不差!」
農米耳劍式又起,叫道:「你老請退,再試中式如何?」
函谷老人立即叫停道:「少俠,不用試了,中式、上式、絕式絕對不差,現在就只看超凡劍法是否有這一線空隙可乘了。」
農米耳自己也知沒有把握,於是收劍道:「晚輩愁的就是這一點,如根據超凡劍法本身來說,那絲空隙是沒有的,除非與超凡大帝動起手來才知道。」
大愚老人嘆道:「他的功力依老朽來看,竟與老弟你在同一個階段,你如認為剛才所施沒有空隙,那他也就沒有了。」
農米耳想想後搖頭道:「這套劍法太絕了,在他手中,相信比晚輩要強,如此說來。我這一招仍就白創啦,這如何是好?」
五老確實歎服剛才之技,同聲鼓勵:「不要灰心,你既創造這種奇招,不如再加思考!」
農米耳道:「晚輩才盡於此,只怕再無能為力了。」
龍太華突叫道:「哥哥,我有意見!」
農米耳陡覺一震,興奮道:「你看出破綻了?」
龍太華急急走近道:「超凡劍法沒有破綻,但我看出它有可擊之點!」
五老聞言大奇,同時圍了上去問道:「在那一招中可擊?」
龍太華道:「不在招式之中,而在每段之後!」
話一停,急向農米耳道:「哥哥,你使完初式之際,接著不是即使中式?」
農米耳道:「那有空隙,初式與中式之間……」
他忽然一頓,跳起叫道:「有了,換式有隙……」
他忽又嘆道:「太華,你很聰明,能看出這點空隙,然而這太短暫了,等我出那招時,他的劍式換過了,因為那點空隙還沒有叫出一字之長。」
眾老雖覺如此,但也感到龍太華精細非常,大愚老人答聲道:「咱們三日三夜連這麼簡單的毛病都找不出,還說沒有空隙,現在被他找出來,總比沒有好,老弟,孩子似乎有下文,你莫阻他。」
農米耳望望龍太華問道:「太華,你還有什麼意見?」
龍太華緊張道:「我想問哥哥幾個問題?」
函谷老人搶答道:「孩子,你只管問,不要含糊,問錯也沒有外人。」
龍太華恭聲道:「第一,超凡劍法對超凡劍法,是不是搶先手的為攻?」
大愚老人急答道:「搶先手的是攻,但被攻的他可以避開,在閃避中可用第一招亦採攻勢,迴圈不息,永遠都是攻勢。」
龍太華道:「第二,請問搶先手的是不是落在最後倒數第二招?」
農米耳似已有了覺悟,急答道:「不,你的重點在倒數第一招!」
龍太華鄭重道:「是的,假設哥哥一開始就讓對方先發招,你就可以落到最後一招採攻勢了!」
眾老見他兄弟愈說愈傳神,都知有了大發現,於是亦緊張靜聽!全神貫注。
突然只見農米耳大叫道:「最後一招我用自創的這一招代替超凡劍法!」
龍太華急叫道:「哥哥正是這辦法,初式最後一招如未得手,迫使他必施中式第一招,如此你又可落到最後一招,惟在該劍法打到三絕式時,哥哥必須搶先,這樣你可佔住第三招,如此迴圈不息,看他怎樣招架得了。」
眾老齊聲大叫道:「好!好!好!孩子,你是天下絕才!」
農米耳忽又鄭重的向大愚老人道:「上風絕對有把握了,晚輩只怕傷不了他。」
大愚老人道:「老弟,你要特別注重他腰際一手!」
農米耳詫異道:「他有弱點在腰際?」
大愚老人搖頭道:「他周身已無弱點,所有罩門都練死了,老朽要你注意他的衣袋!」
農米耳豁然道:「將他的防雷珠挑掉!」
大愚老人點頭道:「老朽與他斷絕結義之情,就算不然,為了挽救武林浩劫,老朽亦要大義滅親了,你不挑掉他的防雷珠,你就永遠要不了他的命。」
大家有了破敵之道,莫不心安理得,於是齊向前途進發,須臾離開古堡。
函谷老人擔心他的女兒,與農米耳商量分途而進,他與大愚老人即由森林西南角奔出,餘下三老和農米耳、龍太華、白俊仍舊走正面。
這是午夜過後一點點,無人頭陀向兩個老道一打手勢,回頭向農米耳道:「恩施主,仍由我們三人開路了。」
農米耳急急道:「大師和兩位道長慢點,暫時不可急走。」
無人頭陀詫異道:「還有什麼事?」
農米耳道:「先選個隱秘之處,晚輩想請三老練熟超凡劍法。」
貫天道長駭然道:「那不是一下可成的!加之也不是超凡大帝的對手。」
農米耳恭聲道:「三老是晚輩最大依靠,晚輩雖知三老不是超凡大帝對手,但也不願讓超凡大帝之外的人物來損害三老的聲譽!」
三老聞言激動無比,同聲嘆道:「這套劍法恐怕不易練成,徒使你多操一番好意。」
農米耳道:「三老練全一套是多餘的,只要將絕式練成就夠了,其他三式的精華已包羅在內。」
這又是老頭們沒有想到的地方,聞言欣然,無人頭陀哈哈笑道:「咱們愈來愈糊塗啦!」
貫天道長嘆聲道:「只怕連大愚施主也未想到哩!」
他們找到森林一塊空地,農米耳耐心地將超凡三絕式慢慢演了五次,然後在旁詳加指點,使三老一直練到天亮才停。
名震武林的當年三神劍,居然被超凡三絕式練得筋疲力盡,雖說練到神領意會,純熟異常,但都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尤其是無人頭陀,他竟大叫吃不消,雖然是笑話,然也夠受的了。
龍太華與白俊不要說想學,他們連看都看得頭暈目眩,最後只好快快離開。
農米耳見已成功,不禁樂不可言,拱手道賀,喜極大笑道:「恭喜三位前輩,今後晚輩有擋住超凡四聖的幫手了。」
貫天道長搶答道:「這都是少施主所賜2」
農米耳搖頭道:「道長言重了,欲度患難,應該同舟共濟。」
白俊在這時開啟一包樹葉,居然替大家準備了吃的。
眾人藉此休息了半個時辰,於是再向西進,一直走到中午還沒走出森林,這時三老已搶在前面開路。
和尚突然衝兩個道土道:「前面似經過一場猛烈的打鬥。」
農米耳道:「可能另有他們的敵人。」
三老聞言一愕,立即仔細搜尋他物之跡。
農米耳走後,白俊也帶著龍太華幫著找尋,但找了很久沒有可疑的東西發現,於是漸將範圍擴大。
犀牛蹄印其大如盤,估計每隻足有千斤重,那要比普通的大上一倍,看蹄印又只有兩隻,因此三老都認為是互鬥,然經農米耳一提醒,他們也知犀牛不會同類相殘的,可是找了半天又找不到其他事物的證明,於是貫天道長忽然說道:「莫非一個武林高手在此想殺兩犀牛?」
農米耳道:「他不能將兩千斤的死牛揹走呀。」
透地法師同意貫天道長的想法,介面道:「他沒有殺死犀牛的力量,施主請看,兩犀牛是從西北角上走了的,而且是驚竄之勢,可是受了傷?」
農米耳笑道:「一個毫無跡象留在此地的高手,其功力恐怕與三位前輩的功力不差上下了,他焉能不憑內功將兩頭犀牛擊死。」
三老又是一驚,這一分析,簡直無法辯駁,無人頭陀道:「那是什麼東西能使兩隻犀牛忿怒到這種地步,甚至還恐懼驚竄呢?」
農米耳笑道:「也許是飛的東西。」
「飛的!」透地法師驚叫道:「莫非是神鷲?」
龍太華大笑介面道:「林高而密,鷲身那麼大,怎能在樹林中繞來飛去,它絕不能在空中引起兩犀牛忿怒的。」
老頭們的見解一個一個的被堵住了,弄得啼笑皆非,張目結舌。
農米耳忽然道:「三老可知這兩隻犀牛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我說是能否經得起重掌之力?」
無人頭陀道:「兩犀牛雖未見到,但判斷是兩隻極其稀有的通天犀牛無疑,而且是絕無僅有的特別大物,除此無法料到啦!」
農米耳道:「那我們循跡追去看看,也許有什麼稀奇可見。」
貫天道長道:「西北角不是我們要去的路線,恐防誤了大事。」
農米耳猶豫一下接道:「先看遠近如何再講。假使追出幾十裡仍無著落,那我就不追了。」
正待動身,忽聽白俊驚叫道:「這是什麼毛?」
眾人聞聲注目,只見他右手指沾著一根兩尺餘長的金色頭髮似的東西來,莫不驚奇至極,同時竟沒有一個人能識出是什麼東西!
農米耳接過一看,搖頭道:「這不是頭髮,而是什麼動物身上的長毛。」
無人頭陀忽然道:「莫非猴毛?」
貫天道長大笑道:「猴王身上也沒有這麼長的毛。」
透地法師大樂,打趣道:「禿驢,那一定是猴仙啦!」
無人頭陀一氣,大罵道:「你兩個雜毛是少見多怪,不是猴子就是猩猩。」
農米耳笑道:「大師傅,你不要亂請一通,追上也許可將該物發現,據晚輩揣測,該物一定是追著兩犀牛去的。」
兩個道士先往前面行,和尚見他們仍取笑,隨亦邊罵邊追。
農米耳招乎龍太華和白俊,笑道:「其實和尚可能猜對了,那東西雖不是猴子和猩猩,但也是猴類無疑,同時還是個非常厲害的東西。」
白俊道:「猴類性似小孩,也許是逗著兩犀牛玩的。」
農米耳搖頭道:「這你就猜錯了,憑犀牛的逃竄跡象看去,那是因不敵之故。」
龍太華笑道:「三位老頑皮不知追了多遠啦,老和尚的罵聲聽不到了!」
農米耳道:「快追,他們已到達二十里外了!」
森林似無窮無盡,除了偶逢一些石山低凹之外,簡直上不見天,下不見土,如是常人,只怕寸步難行,恐懼至極。
忽見無人頭陀居然回身飛奔,且一見農米耳就大叫道:「恩施主,十里外就是底谷,那兒有場奇怪的打鬥。」
農米耳聞言一驚,急問道:「是兩位道長和犀牛?」
和尚搖頭道:「不,兩個道士在暗中窺伺,對手是一隻七尺高的古怪猴子,走路似人,居然是兩腳落地,身上的長毛與普通猴子無異,惟一頭長髮似女人,臉面竟沒有普通猴子醜陋,最厲害的是通身刀劍不入,體堅如鋼,能遭特等高手的重擊而不受內傷,身法如電,兩臂比利劍還強,正與一個老者在打得火急火烈。」
農米耳駭然道:「那又是第二隻聖猿了!」
無人頭陀道:「恩施主是說百穀大士那隻聖猿?」
農米耳道:「晚輩正是指那隻聖猿。」
無人頭陀道:「聖猿比這隻怪猴的本領差得太遠,憑這老頭的功力就比乾坤魔高一倍還不止,但敵這猴子已呈捉襟見肘之勢。」
農米耳急急道:「我們快去看看,那個老頭是誰?」
和尚道:「是超凡四聖之一,另外三人卻在遠地旁觀。」
農米耳笑道:「三老為何不逗他出手?」
和尚道:「就是要恩主去觀看形勢呀。」
農米耳道:「一個不能留下活口!」
他搶先衝出,轉身就到了兩道長的背後,貫天道長一見到他,立即傳音道:「施主來了,我們好採取行動了。」
農米耳發現那隻猴子真的與武林人物沒有兩樣,長髮飄飄,攻守中節,不知施的什麼功夫,居然拳掌兼施,眼指並用,不禁嘆為奇事,急對貫天道長傳音道:「此猿大有用處,晚輩決心收服它!」
透地法師道:「貧道想借這猴子出手。」
農米耳道:「這面不要去,恐防驚走猴子,三老宜直接向對方挑鬥,這不是講武林客氣的時候。」
和尚聞言,腳還未停,立即打下谷去。
谷中非常空闊,和尚剛現,立見對面林緣閃出一個老人來大喝道:「來者是誰?」
和尚哈哈笑道:「打狗欺主,和尚是來責問欺我靈猴之人。」
那老者怒叱道:「胡說,這是無主異猿,天下僅此一隻,誰都無能作它主人。」
和尚又大笑道:「施主貴姓?怎能說此無理之言?」
老者陰笑道:「老夫生平不道姓,和尚,量你也不識海外高人‘不生子’,識相的退回去,休在此處打擾我等收服靈猿之事。」
和尚縱聲道:「施主原來存心想搶貧僧靈猿,那就禮遇不得了。」
老者大怒,欺身一掌,大喝道:「好說不聽,那就只有趕走了。」
和尚覺出對方掌上真氣非常強勁,急急一閃,立運全身:「接招。」
貫天道長暗向透地法師道:「不能一個一個的來,恐防對方看出和尚最後那幾下殺手開溜,要下手就全部拖住莫放走。」
透地法師點點頭,同時向谷內撲去。
正面林緣還有兩個老人,他們發現又到了兩個道人,其時驚怔不已,立向同伴疑問道:「武林那來這多出家高手?」
另一老大聲道:「莫非是當年什麼神劍?三哥,出去!」
「去」字出口,他已搶先衝到谷中,大喝道:「對面道人速回。」
貫天道長大笑道:「施主何時買下這座荒谷?」
那老者大怒道:「道人,你可識得‘超凡四聖’‘無色子’的厲害?」
貫天道長點頭道:「雖未交過手,但也微有耳聞,原來施主就是所謂‘海嘯四子’。」
透地法師搶先出手進攻,冷笑道:「我接下了。」
最後那老人如風迎上,大怒道:「還有我‘無空子’接著。」
貫大道長哈哈笑道:「但不知那位鬥猿的施主又叫什麼子?看勢他比一隻畜生都不如啦。」
無色子猛的一掌攻出,大怒道:「好雜毛,你敢侮辱老夫二哥‘不滅子’,留下命來吧!」
貫天道長騰身而起,急急避過對方掌勁,抖手就是兩把短劍俯衝,大笑道:「可惜你們主人‘超凡大帝’未到。」
三對先後交上手,表面毫無深仇大恨,實際上暗藏殺機,一開始就各盡全力,在農米耳估計之下,三個出家人並沒弱得多少。
最感惶惑的是那個什麼「不滅子」,他已被怪猿纏得險象百出,這時竟已施出長劍下手了。
農米耳防那「超凡大帝」就在附近,生怕這場面拖得太久,立對白俊和龍太華道:「你們找地藏身,當心落入敵人之手,我要去監視那隻異猿。」
白俊急對龍太華道:「小俠,我們找樹洞!」
農米耳沒有時間再顧他們,長身就向谷中撲下,朗聲叫道:「三老出劍,提防夜長夢多。」
他看到無人頭陀和透地法師仍用拳掌,因之提醒下手。
和尚與透地法師暗遞訊號,同時拔劍。
對方三子發現又來了一個少年,甚至還是指揮對手之人,立感不對,那子突然大聲喝道:「無空、無色當心!這是提醒用劍啦!」
貫天道長已知對方功力比自己高,同時也非其他劍式可以置對方於死地,不等對方拔劍,大喝一聲,招式立變,三絕式全力揮進。
同樣是一把劍,同樣是一個人的真力,誰料劍式一變,就由劍尖發出一道與眾不同的銀光,竟如羅網一般,其中還帶出刺耳的輕嘯,頓朝無色子頭上罩落,直比電光還快。
無色子一見大駭,衝口驚叫道:「超凡絕式!」「式」子剛出口,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嚎。
貫天道長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的右手劍尖還距對方相差數寸,豈知竟將對方連頭帶肩削去一半,因此也驚得不知所措。
無人頭陀和透地法師何等精明,一見貫天道長得了先手,內心大急,恰乘對手聞聲心慌,劍式齊變,猛撲滾進。
又是兩聲慘叫,鮮血如湧泉衝起,強敵竟成四段。
農米耳一見大喜,但卻疏忽監視,耳聽背後似有痛哼之聲,及至回頭,發現那不滅子已帶著滿面鮮血竟逃進了樹林!
他還想去追,但又捨不得異猿,稍一猶豫……
「施主還不截住!」貫天道長看見那異猿手中抓住一隻人眼,而且躍上了樹梢,心急猛撲。
農米耳起步雖慢,但卻在他前面,大叫道:「道長快停,此物不可力服,讓晚輩用好意制它!」
貫天道長見他如風一般追去,不由停身嘆道:「只怕不可能啊!」
和尚與透地法師已在打掃鬥場,他們雖然殺了對手,但還是將屍體理了,須臾趕了過去同笑道:「不要發傻了,快追呀,否則不知去向啦!」
這時白俊已與龍太華奔了下來,同樣大急道:「他向正南去了!」
三老哪敢怠慢,帶著他們拼命縱上樹梢,形成一串,滾滾飄飄,生怕失去目標。
農米耳開始即怕追失異猿,輕功沒有運足,及至谷上,發現一點金色影子已到數里之外,這才知道大出意料,不禁駭然。
愈追愈遠,結果竟看不見影子了,他也不知道追了多遠。頭上都急出汗珠,及至一座峰上,舉目四顧茫茫,於是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我竟失手在一隻畜生的手下啦!」
大概他知道已沒有希望,到達峰頂再也不動了。
三老帶著白俊和龍太華沒有追脫,趕到時一見,都知是怎麼一回事了,無人頭陀笑道:「恩施主,那隻異猿不追也罷,還是轉到西面去罷。」
農米耳苦笑道:「這猿子那有這樣快法?居然腳下不落地,全身竟在空中!」
貫天道長鄭重道:「那猿決非無生之物,貧道擔心它有個不可想像的主人。」
農米耳望望天色,兩腳仍捨不得移動,突向三老決然道:「已經誤了不少時間,同時又不知雷池那方發展如何,三老還是跟我向南找找,這隻異猿確是有點古怪。」
無人頭陀向道士笑道:「剛才的收穫真不小,四聖既在此地露面,想必前途還不十分緊張,似這種收穫如果多有幾次,那比趕到雷池要強得多。」
兩道士同時點頭道:「怕就怕逃脫的那個回去一報信,引起‘超凡大帝’大下殺手。」
農米耳道:「我希望他也在四處亂跑,說不定還能遇上呢。」
他的意思已決,三老自無反對的必要,於是仍向南邊追去。
異猿已失去目標,他們也就不盲目加勁,以通常的速度邊趕邊尋。
第二日清晨,他們到達一條河邊,農米耳向三老笑道:咱們停下來罷,餓著肚子怎行!」
白竣知道又是他的差事到了,招手龍太華道:「我們的工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