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太華道:「往河裡去?」
白俊道:「魚如沒有鹽,我情願餓死也不吃,還是找飛的走的罷。」
農米耳不管這些,笑對三老道:「我們有吃就行,這地方不錯,坐下來想想今後的計劃罷。」
和尚笑道:「你們多休息,我和尚有我的要事。」
貫天道長問道:「禿驢,你要到哪裡去?」
和尚笑道:「你們看到對河那座石山沒有,上面嘰嘰喳喳的,相信是個猢猻巢。」
貫天道長笑道:「禿驢,你真是個大傻蛋,那兒能找到異猿嗎?」
和尚大罵道:「雜毛,你懂個屁,我和尚難道連這點聰明都沒有?」
透地法師笑:「禿驢,你想去找猴兒酒,哈哈,那更是糊塗,這是什麼季節啦,你除非去找猴兒尿,別自作聰明了。」
和尚譏笑道:「畫符唸咒我和尚沒有你們能,談到找酒喝嘛,哈哈,你們兩個雜毛替我提鞋都不要,猴兒酒固然是夏天,那只是普通貨,你們還沒見過十幾年的陳貨哩,找來了你們別喝多啦,否則叫你們走不動。」
農米耳鄭重道:「大師要去就去,但要當心一點,落了單晚輩不放心。」
和尚合十道:「恩施主請放心,現在我和尚學乖了,遇上硬點子我會回頭開溜。」
說完長身拔起,憑空橫越小河,筆直朝對岸石山飄去。
下游遠遠的升起一縷黑煙,農米耳料到白俊和龍太華是在燒食物了。
當此之際,貫天道長忽然指著對河石山道:「和尚大概發了酒癮啦,居然已到達山頂了。」
石山確實現出一條人影,只見在奇崖怪石上跳個不停,透地法師笑道:「我們看他到底能不能找到猴兒酒來?」
農米耳估計到石山足有十幾裡,那是他聽覺不太明顯的距離,有點不放心,急對兩個道士道:「二位道長,哪位追去幫忙,找酒事小,提防有意外。」
貫天道長感於他的關切,起立道:「貧道去!」
他也飄過小河,但不性急,緩緩向石山方向輕登巧縱。
在他們這種人的腳下,哪怕再慢也是快,到達石山下時,所費時間並不多,這時居然有存心戲耍和尚之心,他不直朝正面上,竟向石山腳下繞向後面去了。
轉了一個大彎,抬頭一看,道士怔住了,發現那石山並非是圓形的,後面比前面逐漸加高,而且是拖長到看不到尾巴。
立了一會,他只好從半山腰往上拔升,沒有人煙的地方,當然沒有路徑,舉目盡是嶙峋怪石,石山上的猢猻真是多得無數,見到人影,霎時驚動,那種吵耳欲聾的聲勢,簡直要翻天了,遠的驚聲不絕,近的都往石隙石洞中亂鑽。
石山的大洞小窟多得如蜂巢一般,連一個久歷江湖老道士都感到特別驚奇,只聽他喃喃自語道:「上天創造這座古怪石山,莫非專為猢猻而設!」
登上山脊,環顧四面,目力能及的地方,他沒有看到和尚的影子,於是只好朝高處登去。
石山似龍蜒,尾部比頭部逐次提高,但愈高而愈窄,始終看不到屋端在哪裡,估計起碼有百餘里。
山石之洞,果樹遍佈,竟是各樣各色都有;他發現快成熟的雪梨,這又使他非常詫異,暗忖道:「成千成萬的猢猻,為何沒將這些梨子摘去,難道也知要熟了才能動手?」
突然在他前面現出一塊數丈高的岩石,誰料上面竟刻了三個斗大的字跡,一看認出是「花果山」,老道士駭異不已,喃喃道:「這真是無奇不有,誰將《西遊記》裡的名詞搬到這裡來了,哈哈,‘花果山’是孫悟空住的。」
無人頭陀突然在他身後出現,大罵道:「雜毛,作笑什麼?」
貫天道長聞聲回頭,笑道:「我笑這刻字之人,他竟將一部民間小說搬到這裡做真事。」
和尚道:「本朝吳承恩施主寫《西遊記》故屬虛構,但他記玄奘大師赴西域取經的寓意卻十分正確,而這刻字的將花果山搬到這裡竟是恰當之至。」
道士驚異道:「這山上真有一隻猴王?」
和尚指著一處高崖道:「那還有一個‘大聖洞’,洞前足跡似經過大批武林人物,看趨勢是都向洞內走去,現只有兩位尼姑在坐著。那是百穀大士和她的記名弟子,據說大聖洞裡真有一隻猴了。」
道士更驚道:「你來是請農少施主的?」
和尚點頭道:「我和尚與百穀說完經過後,她要我趕快請恩施主前來。」
道士笑問道:「準備找美猴王。」
和尚鄭重道:「雜毛,你別開玩笑了,這猴王就是那金髮異猿,它那一身功夫,就是出在神秘的‘大聖洞’。」
道士也覺事不尋常,立即道:「你我這就去罷!」
貧僧走後,當地即出現百穀大士,惟其記名弟子卻不知去了哪裡,突然間,只見她面目全非,竟變成一個黑麵鷹鼻的異族婦人,滿臉獰笑,陰森嚇人,居然口吐漢語道:「哪怕你當年三劍再厲害,仍舊使你僧道難識我鳩盤婆的真面目。」
言還未了,忽倏又見一個異婦奔來叫道:「師傅,禿驢和野道去了嗎?」
老番婦陰陽笑道:「你變尤四姐,為師化百穀,哪怕禿驢不上當,徒兒快,先入大聖洞去通知眾師弟,霹靂大俠可能就會到!」
那個番婦的年齡也不小,看去亦有七十餘歲了,聞言急問道:「師傅得到的‘防雷珠’還在嗎?」
老番婦嘿嘿笑道:「沒有這顆珠兒怎行,再大的武功也難對付‘霹靂撾’,咱們入洞去罷。」
兩番婦無疑是婆羅門派最高人物,居然未被無人頭陀看出破綻。
沒有多久,農米耳和三老、白俊、龍太華等都到了,經無人頭陀領著走近一座崖前,確見上面刻有「大聖洞」三個大字。
農米耳不見百穀大士,立向無人頭陀道:「大師,百穀大士呢?」
無人頭陀道:「她說要先進去。」
農米耳道:「大士怎能在此地現身呢,雷池派的那一面何等吃緊,她沒提起雷池方面的情形嗎?」
無人頭陀道:「時間太短,無暇問及,恩主有何疑問?」
農米耳指著地面道:「這些足跡現象,我看是經過一番非常的打鬥所致,然而地面又無血跡,難道大士就不提起打鬥之事嗎?」
貫天道長道:「施主莫非看出有蹊蹺?」
農米耳道:「這很難確定,總之我們進去要當心。」
貫天道長知道他對事情的看法比老輩還要精細,立向透地法師道:「要麼就是連百穀大士都不可靠了?」
透地法師道:「禿驢難道看不出?」
貫天道長鄭重道:「武林中的瑜伽法你能看出嗎?這不能怪禿驢。」
無人頭陀悚然道:「難道是陷阱?」
農米耳道:「百穀大士絕對不會在此地出現,這是無疑的,否則她一定會等我們見面,問題是洞中設了什麼陷阱,但我們又不能不進去。」
無人頭陀道:「雷池派重地就在百里之外,莫非是六王搗鬼?」
農米耳決然道:「這個洞看來非常神秘,所謂猴王之說似不假,否則這山上的猢猻沒有這般集中,我先進洞,三老請帶白俊和太華在後。」
農米耳非常小心,提功緩進,誰料該洞卻與一般古洞不同,進去不到十丈,忽見眼前現出一個覆碗形圓窟,裡面竟是無數圓洞,每個洞僅可由一人通行,但不知從哪一個洞中進去為好。
三老帶著龍太華和白俊也已趕到,大家都感稀奇,貫天道長提議道:「施主,先由貧道等分三路進去探探如何?」
農米耳搖頭道:「道長還沒有看出危險嗎,每個圓洞兩側又有圓柱,說得恰當點,每個圓柱等於一根打通的竹子,而竹子上又鑽了無數的橫窟,敵人如果採取暗襲,那真是防不勝防,千萬不可分開,一路走也許只有前的受威脅,那時敵人也許只針對晚輩一人下手,現在仍舊由晚輩在前,我們擇定正西這洞走罷。」
圓洞並非直通;也有起伏和左右轉變,農米耳特別當心橫洞,全神提防,慢慢前進,不時還要顧慮後方,回頭問道:「哪位在最後?」
透地法師介面答道:「施主只注意前面,後面有貧道提防。」
無人頭陀在第二,緊緊跟著農米耳,專替他注意橫洞。
前途似沒有止境,愈走愈覺糊塗,這時不要說摸不清方向,簡直連走了多遠也不知道。
忽然有一個沉沉的聲音,不知從什麼方向送入耳中,聽得清晰之極。
農米耳立即停步,回頭急向大家道:「此洞之內另有奇人,我們的敵人已遭遇困難了。」
那沉沉的聲音突又響起,顯示已帶有怒氣道:「本大聖洞許可天下武林通行,但誰都不許在內殺人,你鳩盤婆如不聽本洞主禁規,那就休怪要下逐客令了!」
另一方的聲音絲毫不聞,農米耳急急道:「鳩盤婆是什人?」
無人頭陀豁然道:「是婆羅派的現任令主,她是女的,現西域最神秘的人物。」
貫天道長介面道:「禿驢,你確實是遇上這番婦的瑜珈法啦,好在她沒有向你下手!」
無人頭陀尷尬道:「幸喜恩主精細,否則不堪設想!」
農米耳道:「現在她已受到阻遏,我們快進,先看看這洞主是什麼人。」
他這時不再遲疑,提功急行,回頭又道:「可惜摸不出方向?」
突聽那沉沉的聲音針對著他介面道:「年輕人,老朽不願與人會面,但不禁止外人通行,此洞如星羅棋佈,如果你們能到達‘天緣石室’那就是與老朽有緣,老朽必允許諸位在‘天緣石室’之內參悟三日室內武學,否則如知難思退,老朽必指點出路。」
農米耳急急道:「前輩能否賜知尊號?」
沉沉的聲音答道:「老朽姓步,為現代雷地派令主之叔,你可稱老朽為大聖洞主可也。」
農米耳聞言一震,回頭傳音三老道:「三老可知確有此人?」
三老齊覺驚駭,貫天道長搶口答道:「確有其人,傳言因不願接任雷池派令主而退隱,他也就是百穀大士之父。」
農米耳朗聲問道:「老前輩可知雷池派現已發生大事。」
沉沉的聲音嘆息道:「盛極必衰,這是古今常理,老朽算就本派將要屬他姓人士接手!」
農米耳驚訝道:「你老甘願將步家基業拱手讓人?」
不露面的老人忽又哈哈笑道:「接掌之人並非與步家脫離關係!」
農米耳不解,沉吟一下道:「你老已知一切江湖之事?」
老人道:「你追的那隻金髮猿就是老朽之徒,也就是此山之王,它說你對它非常友善,甚至還派人幫忙。」
農米耳驚異道:「原來那是此山猿王,它竟能說話?」
老人哈哈笑道:「它雖不能口吐人言,但能與老朽談天說事。」
農米耳道:「鳩盤婆出洞去了嗎?」
老人道:「已被老朽令其出去了!」
農米耳嘆道:「婆羅門助逆為惡,她就是貴派六王請來的,老前輩不應將她放走。」
老人嘆道:「老朽發誓不在洞內殺人,同時也不再出洞,武林中事,老朽再不過問。」
農米耳知道這又是一個孤僻之人,於是朗聲道:「請你老指示明路,晚輩等不再前進了。」
老人道:「諸位向左轉彎,即可見到一點白光,隨自光走,自可出洞。」
農米耳急行數步,確見左面有一點白,於是向後對人道:「大家緊隨我來。」
出洞真快,不到頓飯之久即走出一道石隙,但卻不是原來洞口,而是在石山的腳下,眾人都感到莫明其妙。
農米耳忽見地面似經過不少人的足跡,不禁急急道:「洞中老人似有意叫我追趕敵人,鳩盤婆無疑亦從這裡出去了,大家快追。」
農米耳急叫白俊和龍太華走中間,大家提起內功,施展全勁,奔勢如電掣風馳。
追出三十里未見人影,三老突然停步,貫天道長回頭道:「施主,前途這沼澤就是雷池派東西險地,約有三十餘丈寬,要不要通過?」
農米耳道:「沼澤有何危險?」
貫天道長道:「僅次於流沙,好在多蘆草和灌木,在我是沒有困難。」
農米耳道:「另外三面如何?」
無人頭陀道:「北面是奇峰突起,西面是千里森林,南面最險,一共有三座火山。」
農米耳道:「鳩盤婆一定由這沼澤入雷池,我們就從這面去。」
透地法師道:「只怕在沼澤中遭遇強大阻力,而且這是夜晚,提防陷入重圍。」
農米耳道:「不問青紅皂白,三老放手殺,劍下不必留情。」
話音剛落,突聞側面發出數聲冷笑。
貫天道長嗖的抖出兩把短劍,身法如電,一閃撲出。
緊接著無人頭陀、透地法師二人向兩側抄進。
農米耳急對白俊和龍太華道:「這是‘離凡三君’,你們隨我追。」
一言之餘,側面林內已劍氣大盛,三老似已與敵人接觸。
農米耳忽然覺出沒有長劍合用,不由大感焦急,面對敵人,龍太華那把短到是不適用的,那是無法發揮超凡劍法的威力。
一念心慌,走得很慢,及至林內,確見三者已與三君鬥上,而且非常激烈。
三君的背後立著六人,他認出是「愁無爭」尤運、「猛象」魏平章、「多是非」皮才、「厲犀」袁祿、「多心狼」
史通、「五腿獅」褚精忠,那是三君手下的猛將和智囊,功夫非常高深,正虎視眈眈。
龍太華突然發現左側遠處立著九個老人,其中竟有超凡大帝,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即告訴農米耳道:「哥哥,當心,超凡大帝也在左側林內。」
農米耳點頭道:「那負傷逃走的‘不滅子’你看到嗎?
他的右眼只剩下了眼眶。」
白俊介面問道:「另外七個老人是誰?看勢和不滅子有同等地位。」
農米耳搖頭道:「這七人為誰大愚老人不提及,不惟與不滅子地位相等,甚至功力似還高深。」
當前敵勢強大無比,農米耳已知處於危境,生怕三老有失,立即傳音道:「三老不可放手進擊,我們要留下防守之力!」
貫天道長似也察覺情形不利,火速傳音道:「施主快採捉賊擒王之計!」
農米耳急急道:「這不可能,不滅子已將訊息透露,超凡老賊不會上當啦!」
白俊輕聲道:「幫主,這形勢對我們太不利,不如退走為上。」
農米耳搖頭道:「退不得,我們一動.對方必四面圍上,我縱能殺得幾人,但對三老與你們都不利,還是要看勢行動才行。」
龍太華道:「哥哥快叫三老向這邊退,不如在沼澤上動手,佔地形之利,不怕敵人圍攻。」
一言提醒,農米耳急急傳音,同時先叫白俊道:「你和太華先走。」
三老得到傳音後,同時猛攻三招,乘勢閃出,瞬眼即到沼澤邊。
離凡三君不知是計,仗劍緊緊相逼,但被「多心狼」提醒大叫道:「三公子快截,他們以進為退了。」
遠處忽然閃出七個老人,其一冷笑道:「有老夫等在.量他三人逃不了。」
農米耳一見七人向沼澤一面抄出,不由大急,回頭已見白俊和龍太華進了沼澤,隨即拔身而起,如電截住七個老人大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七個老人最前者陰笑道:「小子,老夫等是‘超凡七仙’,你就是‘霹靂撾’得主嗎?」
農米耳眼看七人手中都各有一把古劍,尤其是身作儒者之裝的一劍更為奇古,靈機一動,立起冒險奪劍之心,裝著哈哈大笑道:「超凡四聖尚三死一殘,諸位竟不知前車之鑑,請問單打還是齊上?」
身著儒裝的居然是七人之長,只見他將手一擺,沉喝道:「六弟後退,讓愚兄出手!」
農米耳聞言大喜,暗忖道:「這真是天假之機!」
在儒服老人走出數丈之餘,突聞那不滅子驚聲大叫道:「皇甫兄快退,不可單獨出手……」
農米耳哪能讓他聞驚退去,一幌接近,哈哈笑道:「原來老兒是複姓皇甫,失敬,失敬!」
皇甫老頭雖知面前少年名聲過大,但仍舊不露怯勢,左里一探,取出一顆毫芒四射的奇珠,右手拔出古劍,沉聲道:「小子,你是憑著‘霹靂撾’成名的,但在老夫眼前卻派不上用場。」
農米耳見他右手之劍竟是紫色,在紫光閃閃中居然隱顯-條龍形,心知是把稀有之物,更加打定奪取之心,介面道:「閣下手中之劍何名?左手握的莫非即為‘防雷珠’?
哈哈,在下今天決不動用霹靂撾。」
儒服老者一擺手中紫劍道:「小子,你可知道古有‘紫龍神劍’嗎,本劍仙就是超凡大哥請來專司克你之用。」又託左手奇珠,道:「你既得知此珠,那是你聰明之處。」
農米耳決心以最快的手段奪取對方之劍,因為他看到另外六個老者已排行五丈之處,於是哈哈笑道:「不知紫龍神劍有何厲害之處?」
儒服老者迫近一步沉聲道:「你雖練有雷池後宮心法,但仍不可避免穿心之危。」
農米耳故意譏笑道:「老兒何必危言聳聽,來,我讓你連穿三劍。」他一拍胸膛,挺身而立,全不擺出任何攻勢。
六個老者忽有一人大叫道:「大哥當心,那小子不會守諾的!」
儒服老者回頭道:「老二住口,大哥如對毫不還手之人尚且退縮,武林將視我們如無物了!」
不滅子如飛奔到,大叫道:「皇甫兄,對這小子不可顧及聲譽,還是大家上,島主不願大意行事。」
皇甫老者沉聲道:「島主該不會輕視我等兄弟聲譽?」
農米耳知他已起反感,介面笑道:「超凡四聖一戰去其三,誰知殘餘尚不放棄奴才身份。」
不滅子恨極出手,一掌劈進,大吼道:「老夫和你拚了。」
農米耳閃開五尺,哈哈笑道:「在下手中不殺這人。」
皇甫老者大怒,厲聲向不滅子道:「於兄眼中還有我皇甫純嗎?」
不滅子忍氣躍開,冷笑道:「皇甫兄不聽良言,那就看‘紫龍劍法’取勝了。」一氣之下,回頭不顧,如飛奔向原處。
那超凡大帝顯然尚未控制住皇甫老者兄弟,遙立數十丈不發一言!
皇甫老人突然回頭道:「老二聽著,愚兄如有不測,不許你們報仇,但卻要考慮今後的行動,自己不可毫無主張!」
言深意顯,他似看出「超凡大帝」已非可聯手之人!
農米耳本存殺他之心,這時已看出對方似中了超凡大帝某種陰謀而來的,於是傳言道:「老丈,你我如不視為死敵,相約以十招印證如何?」
儒服老者似感一怔,傳音道:「眾目昭彰,年輕人,此非印證之時,如有他意,那就換到別地去吧。」
農米耳鄭重傳音道:「你們的老弟兄豈可放你獨自離開?同時我還要顧慮我的人。」
儒服老人突然一劍刺出道:「你作自己的掩護,老朽佯作逼行,到了沼澤即可說話。」
農米耳突然哈哈笑道:「這一劍太偏左了,再來!」
儒服老者故裝大怒,招奇勁小,一劍比一劍快的揮舞迫逼。
農米耳不能示弱,否則會被不滅子看出,又不能逞強,不然會逼老者無法進攻,他以巧妙的身法,配上指掌兼施,虛攻實避,瞬息就到了沼澤之內。
三老早在數箭之外,但已遭三君和其手下半圍半逼,打得相當吃緊。
三君的功力,在此一戰中,完全看出與三老不相上下,現加上其六個手下高手,自然使三老險象環生,但三老仍然不願施出超凡三絕式,原因是他們看出三君似還保留著什麼殺手。
儒服老人的六個弟兄在後毫不拉下距離,但也不敢派出一人出來助攻,其中一個黃袍老人忽然對一個青袍老人道:「老七,你在後面留心,看超凡大帝跟上沒有?」
青袍老人立即答道:「小弟已注意,他沒跟上!」
另一個藍衫老人介面道:「他的勢力已全部佈滿在退路上,我們竟替他當上先鋒。」
原來這批老人都看出他們老大和農米耳不是真打,因之都放心不問,反而將重點放在後面。
儒服老者突然將劍一收,放低聲音,正色道:「年輕人,有何企圖可以開口了。」
農米耳拱手道:「前輩與超凡大帝的關係如何?」
老人在這一陣開玩笑似的拚鬥之餘,完全知道農米耳是個空前武林高手,聞言和聲道:「老朽與超凡大帝毫無密切關係,此來相助,純為其許下重大條件之故!」
農米耳道:「也許前輩兄弟分享武林霸業?」
老者搖頭道:「老朽兄弟生平末存這個野心,所以好者只是武林一流劍術!」
農米耳領悟道:「他以超凡劍法相許?」
老者點頭道:「年輕人確很聰明。」
農米耳微笑道:「前輩諒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兩句警惕名言,到時前輩難道不知亦為其串上魚?」
老者笑道:「年輕人,你想施展張、蘇之舌?」
農米耳正色道:「前輩錯了,晚輩不問前輩悟徹與否,同樣需要前輩手中那把紫龍劍,不惜直言是看出前輩非邪門人物罷了。」
老者並不吃驚,笑道:「老花不惜區區隨身之物,但要老弟露出一手。」
這時另外六老都已到達,但無一人插手,農米耳忽然發出一聲長嘯,回頭察聽。
未幾聽得貫天道長亦發嘯應和,於是他又笑對儒服老者道:「前輩請準備,晚輩要失禮奪劍了!」
老者不敢輕視,但也不相信他的能力竟到達能在他手中奪去寶劍之事,於是正色答道:「年輕人,老朽此劍視如生命,要我送人是絕對不能,假若你能在真正功力下奪去,老朽決不作奪回之舉!」
農米耳笑道:「這是你老說的,但晚輩決不以敵視之。」
老者笑道:「年青人,那你動手罷,咱們來次不傷和氣的拼命,但你不要替老朽顧面子,能在最少的招式之下奪去更妙,因為老朽是存了要看真功夫之心,這樣失物也榮幸,否則老朽真捨不得!」
農米耳長揖笑道:「前輩是快人快語,晚輩來了……」
人影在蘆草上一幌,霎時失去蹤跡,儒服老者一見大驚,手起劍舞,如臨大敵,竟施全力防守,頓時到氣罩滿全身。
另外六老也起緊張,因為他們都是海外異士,農米耳的身法,在他們眼中竟看出比劍式更快,更認出並非邪術。
突然間,只聽儒服老者驚叫一聲,雙手下垂,空空如也,竟呆立在蘆葦之上驚怔不已。
「前輩承讓了!」農米耳立在他的對面,拱手一揖,面露微笑。
儒服老者回頭向同伴嘆道:「七弟認為大哥輸得如何?」
六老尚在張口結舌,聞言驚醒,同聲道:「少俠乃神人,大哥不能不服!」
儒服老者點點頭,回身向農米耳拱手道:「老朽領教了,請問劍在何處?從此是少俠所有了。」
農米耳又長揖道:「晚輩不敢受領,尊劍已在前輩鞘中。」
眾人大愕,齊將目光驚視,確見那把古劍竟在儒服老者腰上掛著!
儒服老者立即連鞘取下,正色向農米耳道:「老朽敬佩少俠神通,已有言在先,少俠快拿去。」
農米耳拱手道:「前輩正人,晚輩豈敢,剛才之舉,祈前輩見諒,再會了!」言罷翻身,如飛而去,簡直不讓對方再開口。
儒服老者目顯神光,面帶嚴肅之色,回身向六老道:「此子乃人中龍,吾輩豈可與其為敵,六弟主張如何?」
黃服老者介面道:「明與超凡聯手,實採袖手旁觀,大哥同意否?」
儒服老者點頭道:「老二之見,正合我意,三弟主張如何?」
青袍老者上前一步道:「小弟對二哥之見無異議,惟大哥非將紫龍劍交給這少年不可,他似需要此劍拒敵。」
儒服老者欣然道:「老三不愧君子之稱,此劍不惟送給那少年,同時還要指示他當前危境,我們追去罷,免其身陷重圍。」
七老全部同意後,大家正待追去,忽然自蘆葦中行出一個紅衣少女攔住道:「諸老且慢!」
原來這少女就是「紅雲仙女」,儒服老者一見認出,神色嚴肅道:「姑娘窺伺在側,老朽自認疏忽,這時出來,有意截回嗎?」
紅衣女嘆聲道:「諸老之義舉,晚輩豈敢阻難,加之晚輩一人,又焉是諸老之敵手!」
黃袍老者道:「姑娘既非阻難,想必有何見教?」
紅衣女道:「家父現已發動全部勢力,看來已騎虎難下,晚輩近觀武林情形,又知家父雄心必無成功希望,此來請七老挽救家父危難。」
儒服老者嘆道:「以令尊雄心才略,加上貴島龐大勢力,想橫掃武林是毫無問題,可惜他想要取得霹靂撾卻很困難,剛才這少年人姑娘一定已看到,這人不惟是霹靂撾所持之人,以其莫測高深的武學,恐怕也是令尊的剋星,老夫只怕使姑娘失望了。」
紅衣女嘆道:「此人晚輩已會過了,超凡劍法就是他與晚輩交手之餘即學去,以其這種無上智慧,晚輩真替家父擔憂。」
儒服老者忽然道:「姑娘是聰明人,無須老朽點破,也許你有挽救令尊之法。」
老者見她低頭不語,於是暗示六老拱手而去。
須臾之間,七老追出半里沼澤,舉目只見前途打得非常激烈,儒服老者急急道:「三君危了!」
前面有塊與別處沼澤不同的草地,這時三個出家人已住手,他們帶著龍太華和白俊在旁邊,惟獨農米耳一人動手,他這時以一雙空掌纏住七人,似還迫得三君與四個手下團團亂轉,大有脫身不得之勢,因為地下已躺下兩個死的。
黃袍老者一見驚歎道:「三君連同手下之力,足可抵上我們五人,誰料竟在少年手下如同無物,甚至在我們說話之際已死兩人,如此功力,只怕超凡……唉……」
青袍老者見他不說下去,嘆聲道:「超凡被迫,只怕會走極端,他必將全力對付此子。」
儒服老者道:「必要時我們兄弟必須有個抉擇,武林中不正即邪,千萬勿留惡名。」
又是幾聲慘叫,七老者中立有兩人驚叫道:「他用的是什麼手法,三君手下怎會同時倒下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