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米耳上前道:「老丈可知在下就是農米耳?」
農米耳道:「在下毫不懷疑,請問老丈可知六王去向?」
金光洞主道:「大俠既信任,老朽不惟能帶大快去找六王,而且可以找到鳩盤婆的藏身之地,她沒有迴天竺,也沒有向須彌這一方而來。」
和尚駭異道:「六王呢?」
金光洞主道:「六王現已變成鳩盤婆的手下,他們是奉命將農大俠引入歧途,只要農大俠在須彌山搜尋一個月時間,他們就夠重整旗鼓了。」
農米耳大驚道:「六王已回頭了?」
金光洞主道:「已與大俠錯身而過,但一定追得上。」
當農米耳聽到金光洞主說六王即可追上,不禁大喜道:「煩老洞主立刻帶路如何?」
金光洞主道:「請大俠於此稍候一會兒,老朽立刻就來。」
和尚笑道:「老施主還有什麼事情?」
金光洞主一指背後林內道:「老朽帶來幾個手下,先打發他們回去之後再來領大俠去追,否則跟在身邊不便,加之也趕不上我們的輕功。」
農米耳道:「老丈請便!」
金光洞主去後,和尚即向農米耳道:「恩施主,此人之言你能深信不疑嗎?」
農米耳點頭道:「晚輩曾聞冷風說過,此人行為雖邪,但卻有義,冷風之死,也許能使其改過向善,加之此去須彌並非一日能尋到六王,他既說回頭可追上六王,在時間上不會誤事,追不著我們可以再轉回來,同時聽他說的不無道理,察言觀色,其中似無欺詐。」
和尚道:「貧僧對此人決難深信,我得追進林內去看。」
農米耳搖手道:「用人不疑,疑人勿用,大師不要去。」
和尚舉步又停:「恩施主,只怕他不會再來了?」
農米耳道:「那他出現作甚?」
和尚道:「貧僧雖講不出道理,總想到其中有詐。」
突然一聲慘叫起自林內深處,聽來毛骨悚然,農米耳一驚跳起,大叫道:「不好,這是金光洞主的聲音!」
和尚又驚又疑,首先向林內衝去,回頭道:「恩施主不要動,讓貧僧去看看。」
農米耳一閃追上,伸手拉住道:「大師當心藏有暗襲之人!」他說著又向林內冷笑:「何方朋友,出來會會如何?」
林內突然發出朗朗的大笑,一個青年的聲音介面道:「憑你的聽覺,無怪能奪劍王之尊,再見了!」
農米耳知他要走,陡然長身撲進,冷笑道:「閣下藏頭露尾,難道是見不得人?……」
和尚跟著撲去,但見林內空空,不禁駭然道:「這人是誰?竟有如此高的輕功!……」
農米耳面色嚴肅,略沉思一會,又向前面撲去,及至半里外,觸目只見一塊空地上躺著五人,其中竟有金光洞主。
和尚如影隨形,一閃到了金光洞主身邊,忽覺尚未斷氣,聚集功力,伸指連點,急急道:「恩施主,他還有救!」
農米耳拔劍刺破指頭,立向金光洞主口中滴下幾點鮮血,他又希望以紫龍血的力量去挽救。
金光洞主良久才籲口氣,微微一抬頭,看見農米耳時只苦笑了一下,接著又垂直頭去,目光毫無神色。
農米耳一見大驚,急伸一掌,抵住他的胸膛,大聲道:「老丈怎麼樣?」
金光洞主被他功力一催,張口吐出一股鮮血,良久搖頭道:「大俠,紫龍血對‘九天指’救不活的,承蒙信任,老朽已無上光榮,從此可以瞑目九泉了,惟望大俠今後千萬當心,我遇的是‘須彌神劍’齊白靈,他是‘須彌老君’之徒,想不到他已私逃下山了,此子未滿二十,生性狂傲,是非不分,其功力已盡得須彌老君真傳,簡直莫測高深,他剛才怪我不應奉承大俠,竟出賣他人,故而一怒殺我……」言盡氣絕,雙目緊閉。
和尚面色慘淡,仰首望天,口中喃喃,顯然是被「須彌老君」四字給震住了!
農米耳似也知道出了一個大對手了,但他並不動搖,平靜地嘆息一聲,沒有驚動和尚,僅舉劍將五條屍體挑走埋了。
突然,只見和尚跳起大叫道:「不會的,‘須彌老君’已死了一百多年了!」
農米耳見他大失常情,立即走近道:「大師,冷靜點!‘須彌老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和尚看看他,不答反問:「恩施主,你可知道超凡、大愚、函谷等三人系出何派?」
農米耳搖頭道:「這點晚輩從未想到!」
和尚道:「他們就是須彌派!」
農米耳驚訝道:「這須彌老君呢?」
和尚大聲道:「是大愚老人等師叔,你想他還能活著?這老怪物的名聲,貧僧小時就聽過。」
農米耳淡然道:「晚輩豈敢斷言,將來問問大愚老人就知道了,但不知此老怎樣?」
和尚道:「聽說他將天下武林看成一窩螞蟻!」
農米耳笑道:「大不了是個目中無人的老驕傲罷了。」
和尚道:「武林都希望他絕傳,誰料依然有徒弟,這是不得了的大禍事。」
農米耳道:「我們暫勿管這個人,先迫六王要緊,現在證明金光洞主其言不虛了。」
和尚道:「我們現在失去帶路的,恐有變化,剛才那個齊白靈必定會從中作梗。」
農米耳領先向北追出道:「誰都嚇不了我要行之事,先朝北面追一程再說。」
往返誤了不少時間,看看又是中午,二人追到天近黃昏,見前途毫無影子,隨即轉向,改為東行。
天黑時前面現出一個大鎮市,和尚趕上叫道:「恩施主,前面是巴爾昆,為後藏一座大鎮。」
農米耳道:「先到鎮上吃點東西再行。」
和尚遠遠看到鎮頭飛起一條黑影,急對農米耳道:「恩施主,那是貫天道士!」
貫天道長是和古炭精一路,農米耳急急道:「大師快點追去問問,我在鎮上等候。」
和尚不待他說完,人己如風趕去,及至鎮頭,發現貫天道長是向一座山峰猛撲,但卻只有一個人。
和尚不便大聲呼喊,只有加勁力追,距離不近,一直追到那山下才追上,叫道:「雜毛慢點!」
貫天道長毫不停留,聞聲雖知是誰,不過只向後亂招手。
到了山頂,和尚總算追上了,正想開口大罵,但被貫天道長以噤聲的手勢止住,同時傳音道:「少施主來了嗎?」
和尚走近道:「什麼大事使你雜毛鬼頭鬼腦,恩施主現在巴爾昆鎮上。」
貫天道長跺腳道:「禿驢叫你勿出聲,糟,他們又走了!」
和尚急得大罵道:「活見鬼,到底是誰?」
貫天道長急急朝峰那面又追,嘿嘿笑:「禿驢,如果追脫了,這事非向你問罪不可,前面是離凡三君之二,他們在鎮上買吃的,即被我在街上發現。」
和尚聞言一怔,知道自己搞壞了,輕聲道:「古炭精呢?」
貫天道長啐聲道:「當然是在鎮上,我無法分身去叫他,獨自追了出來。」
和尚道:「莫非石迷花和超凡就在附近?」
貫天道長輕聲道:「簡直是廢話,我不想追出他們,難道還怕離凡三君?」
和尚知道理屈,再不出聲,隨著他追追停停,愈追愈覺前途盡是高峰和森林,估計已不下七八十餘里。
前面隱約有兩條黑影如飛,好似沒有休止之勢,和尚忽然道:「雜毛,我還是回頭請恩施主前來為妥。」
道士罵道:「盡說廢話,你再來時恐怕連我都找不到了。」
和尚感到自己越來越笨,一氣再不開口。
出乎貫天道長意料之外,二人這一追竟追到深夜,這時才進入一座谷中。
和尚又忍不住,傳音道:「大概到了?」
道士不敢再發牢騷,點頭道:「對方幸喜未察覺我們,現在考慮一下,應該如何進入。」
和尚見他觀察谷內形勢,順便輕聲道:「雜毛,武林又出來一個頂尖兒的貨色了。」
道士聞言一怔,停止觀察,追問道:「你與少施主遇上了?是誰?」
和尚道:「說出來你也不信,他是個少年,金光洞主已被他舉手加害了。」
道士淡然道:「金光是個壞蛋,功力又不及我們,這不能證明那人就是頂兒尖兒的人物!」
和尚道:「他的功力雖未見,但他的後臺都不小,你想‘須彌老君’還未死嗎?」
道士陡然一愕,輕罵道:「活見鬼,那老鬼還在人世?」
和尚立將所見一一說出,問道:「金光洞主臨死之言還會假嗎?」
道士大大吃了一驚,鄭重道:「這超凡是姓齊的師兄!」
和尚道:「還有函谷老人,大愚老人。」
道士沉吟一會,嘆聲道:「須彌老君教出來的絕對很硬,同時還好不了!和尚,少施主知道詳情嗎?你看他的神情怎樣?」
和尚道:「這個你還要問,天塌下來能使他變色嗎?詳情是知道了,但他毫不動容,我們有這個主兒,賣命也值得。」
道士點頭道:「這事我們要多加註意了,現在把當前之事辦妥再講,和尚,冒險入谷罷。」
和尚點點頭,不敢分開,同時提高輕功探進。
谷長而深,四周沒有懸崖,僅中心有處空地,這時在空地坐著四人,躺著一人,僧、道二人從來沒有如此謹慎,摸到空地邊緣就不敢再進,可是已看得請楚,和尚一見傳音道:「雜毛,看到嗎?」
道士發覺地上躺的竟是超凡大帝,離他幾丈處坐的是離凡三君,但在三君身前坐著一個妖豔絕倫的婦人,乍看僅只三十來歲,道士傳音道:「禿驢,那婦人就是石迷花?」
和尚面顯古怪之色,傳音道:「這個不要問,錯不了,你只留心超凡的神情,他好像是有了重病?」
恰在此時,陡見超凡大帝翻一個身,竟是剛剛醒來的模樣!只見他無力地抬了一下腦袋,口中發出怨恨的聲音道:「迷花,你怎能這樣無情!」
這句話立使僧道二人大惑不解,同時也非常吃驚!可是聽那石迷花響起一陣浪笑之聲,格格不住地道:「老鬼,你還在自作多情?格格,真是臨死不悟,暖喲!我的可憐蟲!」
僧、道二人愈聽愈覺不對,同時知道該地己發生過非常事情,於是加意留神,目不轉睛,又聽超凡怒聲道:「賤人,老夫哪點對你不好,竟敢在我著迷之下偷吸我的元精!」
一語豁然暗中人,和尚急傳音道士,鄭重道:「超凡完了!」
道士默然一點頭,又見石迷花笑得乳峰亂抖道:「老鬼,姑娘這身羊脂美玉般的肉體,被你糟蹋了幾年之久,你知道是為了什麼?哼!告訴你,那是為了‘紅雲仙衣’、‘超凡秘笈’,以及你體內的無上元精!現在嗎?……」
她又浪笑一陣道:「紅雲仙衣被你賤女偷走了,‘超凡秘笈’到了姑奶奶的手裡,機會難得,多虧鳩盤婆的烏瘴將你迷到,你想姑奶奶焉得不稱心滿意!老鬼,你看看?」
她指著背後離凡三君又道:「姑奶奶現在有了這三個可人兒陪著,哪一夜不比你老鬼強上百倍,這才是你姑奶奶真正心愛人兒。」
超凡似已氣得發暈,全身戰抖不停,張口出氣,聲如牛喘!
石迷花看著毫無憐憫之心,相反的更加浪笑迷人,忽又叫道:「老鬼,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有什麼酸的,你愈酸,姑奶奶可愈樂,格格,老鬼,姑奶奶今晚興頭來了,你瞧罷,讓你飽飽眼福,否則還說姑奶奶不懂交情!」
說著回頭,浪聲道:「小白臉,你快脫衣服呀,我真的忍不住了,格格,暖喲,我周身怎麼了,竟如被火燒!」她一面說一面伸出玉腕,作出千嬌百妮之態,懶洋洋地緩解羅裙!
暗中僧、道二人一見,立知有場難以入目的玩意出現,不禁大驚,互遞一個眼色,急急向後速退。
石迷花的浪笑愈來愈淫,愈來愈盛,和尚傳音道:「雜毛,此地不能呆了,我和尚恐怕見不了佛祖,你如不想見老子道君,你聽,我要走了。」
道士猶豫一下,已知到此為止,點頭道:「回去告訴少施主罷,我們無能為力……」
音還未住,突然聽到超凡大帝發出一聲慘不忍聞的痛嚎之聲!
道士嘆口氣道:「他是嚼舌自殺嗎?……」和尚未開口,忽聞石迷花傳來陰森森的冷笑道:「你還想作最後掙扎,嘿嘿,姑奶奶只好給你一個痛快!」
不問可知,超凡大帝是被石迷花狠心殺死的!和尚急急道:「快走,遲了連我們也活不成。」
二人猛提輕功,擠命回頭狂奔,趕到鎮上時,已是滿頭大汗。
進了街道,和尚問道:「古炭精在哪裡?」
道士搶先道:「隨我來!」
走還不到十幾個店面,忽見古炭精迎面而來,道士加緊兩步接近,輕聲問道:「施主可會到農少俠?」
古炭精神情慌張,急答道:「二位才來,農少俠向北鎮口赴約去了!」
和尚聞言大驚,追問道:「赴約?赴誰的約?」
古炭精道:「‘須彌神劍’齊白靈!」
僧、道聞言更驚,同聲道:「施主快帶路,這是一場空前大斗!」
古炭精翻身奔出,招手道:「就是因為二位未到,否則我早就跟去了。」
奔出鎮口,當前就是一片荒涼大道,三人拼命前衝,耳似已聞到劍風嗤嗤之聲,和尚大叫道:「已經幹上了!」
在一處廣闊的草原上,這時飛舞著兩團劍氣,一團其白如銀,一團其紅如血,時而糾結,時而驟分,聲震如雷,加速如閃電,有時一同滾上空中,有時散得很遠,四周已隱伏著不少窺伺的武林人,但卻沒有一個敢露出。
和尚與道士互望了一眼,他們似看出農米耳已展開超凡劍法,然而竟被白色劍氣擋得無隙可乘。
貫天道長情不自禁地衝口叫道:「原來須彌劍法正是超凡劍法真正對手!」
古炭精嘆聲道:「在下真看不出哪個高出一籌,這真是棋逢對手!」
和尚雙腳移動,一直向前,他對農米耳特別關心,回頭道:「雜毛,捨命報知己,我看就在此時了。」
貫天道長雖然跟著他向前接近,但卻冷靜地道:「禿驢,你要沉著一點,千萬勿損壞少施主英名,他的「霹靂撾」尚未施展哩。」
和尚大聲道:「恩主不會用的,這是真正的劍鬥,他怎肯認輸?」
貫天道長嘆聲道:「我怕有人在等漁人之利,希望少施主留一份護身真氣。」
和尚聞言大驚道:「距離不遠,石迷花來了怎辦?」
貫天道長搖頭嘆氣道:「雙方劍氣太盛,傳音難入,否則通知少施主一聲,叫他當心。」
和尚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連連叫道:「這怎麼辦?這怎麼辦,那妖婦非來不可!……」
言還未停,突見白色劍氣向側一滾,自裡面發出一聲冷笑道:「劍王不過如此?千招已過,下次再會!」
人未現身,白光衝空而起,一曳如長虹經天,閃閃朝北方飛去!
貫天道長駭然叫道:「這是身劍合一!」
忽見農米耳聲平氣和地走近道:「道長,他還未到那一步,不過晚輩試出他的功力可能要較超凡大帝較高,此人並非無敵於天下。」
貫天道長兩目大睜,問道:「剛才他臨去這一手叫什麼名堂?」
農米耳笑道:「你老怎的走眼了?他是仗舞劍御風之法啊!這點狡猾竟將你老這樣內行都騙過了,豈不是笑話,不過他已離身劍合一不遠了。」
貫天道長一拍腦門罵道:「貧道該死,竟上了那小子的大當!」
農米耳道:「你老追的是什麼?」
貫天道長沒開口,和尚搶著道:「超凡大帝完了!」他接著將所見說出,又道:「石迷花可能會向這方來!」
農米耳聞言長嘆道:「超凡大帝竟是如此下場,這真是無人相信的事情!」一沉又道:「石迷花已有對付之策,眾老可放寬心。」
和尚聞言大喜,又搶著問道:「恩施主已有防‘頑石舞’的迷香之道?」
農米耳道:「剛才一場劍鬥,居然觸發我一點靈感!」
貫天道長聞言一振,大聲道:「什麼方法?」
農米耳笑道:「很簡單,施展濃厚的劍氣,足可擋住她的迷香侵入!」
貫天道長哈哈笑道:「越簡單的事情愈難想到,問題就只防她偷襲了。」
古炭精鄭重道:「那妖婦詭計多端,這方法千萬勿叫他人知道,惟恐她得悉就難以對付了。」
農米耳嘆道:「這妖婦我倒是不放在心上,可是比她更厲害的又出來了。」
三老愕然一怔,同聲問道:「是指這姓齊的?」
農米耳搖頭道:「不!當三老面前說,姓齊的只可敵晚輩一千二百招!」
和尚跳起道:「那是須彌老君了?」
農米耳又搖頭道:「晚輩在姓齊的劍術和功力上已經有數,估計須彌老君……」他苦笑一聲,不住下接,略沉思才道:「不談須彌老君也罷,事未出現,空談幹什麼?晚輩所指是剛才在暗中窺伺之人,而且知道她是一個女的,其功力莫測高深,今後值得提防!」
三老又同時大驚,莫不仰面沉思!似想找出他們曾經知道之人,然而良久都顯茫然之色。
農米耳道:「三老可知有種功夫名叫‘天外指’?」
貫天道長答道:「未聽說過,不過武林中只知以九天指最玄,就那姓齊的有了!」
農米耳道:「這個晚輩記得,而且知道九天指可敵我的霹靂撾!」
和尚大驚道:「恩施主怎麼知道?」
農米耳又苦笑一聲道:「剛才姓齊的就想運九天指來偷襲我,但被窺伺之人冷笑道:「無知的東西,你有九天指,他有霹靂撾,打起來莫吵鬧我的耳朵,如不聽話,你老祖婆火起來給你一‘天外指’,叫須彌老鬼從此絕後!」我一聽她聲音沙啞,料定是個老婦人,同時揣想須彌老君竟還怕她三分。」
三老聞言色變,莫不張口結舌!良久無人出聲。
農米耳嘆道:「不想也罷,武林中人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我們回鎮去吃飯罷。」
古炭精頹然帶路,嘆聲道:「這一耽擱,六王也追不上了!」
農米耳道:「吃了再追,這六王我是非殺不可。」
一路入鎮,進了一家酒樓,古炭精向夥計打個招呼,登樓挑選一桌坐下。
三杯未到口,忽聽樓下有個沙啞的老婦聲音響起:「小夥計,有好吃的沒有?點你們拿手的,要快,送一桌來。」
農米耳忽然面色一整,急急傳音三老道:「三老當心,那話兒來了!」他一慌不要緊,可將三老震住了,貫天道長搶著道:「施主,我們!」
農米耳搖頭道:「她沒上樓來!」
和尚道:「那就快喝!」
農米耳起身道:「快也沒用,讓我到下面看看,不知是個什麼樣的老婦?」
貫天道長伸手擋住道:「使不得!」
農米耳不便和他爭論,於是又坐了下去!但卻悶悶不樂,他端杯在手,嘆聲道:「遲早會撞上的……!」
話剛出口,突覺手中酒杯「當」的一聲,杯未破,但卻見滿杯好酒直往杯底漏!
農米耳點頭道:「這就是‘天外指’,她在樓下,指勁透過樓板和桌面,而樓板桌面無損,竟能將杯底洞穿,她向我示威了!」
樓下忽然響起一聲嘿嘿怪笑道:「小子,你的後宮心法在老祖母指下恐怕不如豆腐!」
農米耳朗聲道:「姥姥向晚輩示威,想必並非無因!」
樓下又發出冷笑道:「小子聽著,你不是老祖母敵手,千萬勿想打鬥上面去!」
農米耳大聲道:「此外呢?」
樓下道:「我老人家有三個女徒,要想招一個女婿,現在選的是你!」
農米耳大怒道:「晚輩確難從命!」
樓下又陰笑道:「不從命就得丟命,這次是警告,二次你就得下聘禮,三次不從嘛,嘿嘿我老人家叫你穿心而死!」
農米耳怒笑道:「我當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算我三次都拒絕了!」
樓下再無迴音,貫天道長恐怕農米耳追下去,首先擋在他身前道:「施主用飯!」
和尚道:「她還未吃東西?」
農米耳道:「這種老怪物不可以常情衡量!」
古炭精道:「這真是從何說起,哪有一開口硬找女婿的?」
農米耳苦笑道:「我想她是無由找是非的,不管她,我們吃過辦正事。」
大家心情不好,胡亂吃完,古炭精叫來酒保會過賬,同時向樓下走。
樓下人不多,確沒見到什麼老太婆,只有掌櫃的迎上道:「貴客,剛才那個瘋姥姥留下一張字條,哪位姓農?」
農米耳伸手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道:「我老人家替你在雷池派正面主峰上立了一塊‘萬世雷池’的大石碑,又替你在天堂島上立了一塊‘劍王島’大石碑,同時將超凡島改為霹靂島,小子,你該滿意了?準備下聘吧!」
農米耳傳給三老過目,真是啼笑皆非!
三老一見也只有搖頭,同時又想到非常好笑,貫天道長道:「經她立碑是不錯,天下武林誰敢說個不字,可她的用意太霸道啦!」
農米耳忽然正色道:「這老怪婦我非鬥她不可!」
一路向鎮外趕路,知道前途非常艱難,人人都提心吊膽。
在路上,和尚忽然道:「恩施主,那個老婦人怎的對你這樣清楚?」
貫天道長罵道:「禿驢,少施主的事情誰不清楚,你又在說廢話了!」
和尚道:「就算說廢話罷,她要招女婿.難道不將徒弟給人家看看,要人又不是普通人,不看誰肯?」
古炭精想起大笑道:「大師,她肯讓人家看親就好辦了!說不定好的徒弟都是豬八戒!」
僧、道聞言,再也忍不住,同時大笑不已!只笑得農米耳一身都不起勁!
大道上往來行人不少,但都不知道這四個不同人物在笑什麼,人人皆顯出稀奇的眼光。
走了十幾裡,突然從岔道上衝出一匹快馬來,馬上坐的竟是三個女的!四人八雙眼,驟然現出疑惑之光,貫天道長傳音和尚道:「禿驢,你想到什麼沒有?」
和尚聞音大駭,答道:「莫非是那話兒的徒弟?」
道士看他一眼,又傳音道:「貨色如何?」
和尚伸出舌頭,皺眉答道:「一個像夜叉,一個像葫蘆,還有一個,我的如來佛,她也許是閻老五的丈母孃,這種貨色連我和尚都不敢領教,她們怎能配得上恩施主啊!」
道士幾乎笑出聲來,偷偷地瞟了農米耳一眼!
農米耳也許未留心,也許根本不在乎,他的目光卻一直看在最前面!
道士忽見前面竟有一個老婦人,觸目不由大驚,傳音和尚道:「禿驢,徒弟三人共一騎,師父在前保鏢哩!」
和尚這下比他看得清楚,傳音罵道:「雜毛,你是有眼無珠,當心點,那是鳩盤婆!」
道士聞音一震,問道:「禿驢,你在何處見過?」
和尚道:「在仇飛仙施主所藏之處,親眼看到她和超凡大帝動手。」
道士一想不錯,證明和尚不是信口開河,立即傳音給農米耳道:「施主留心,前面那老婦是鳩盤婆!」
農米耳道:「馬上有戲看,這一騎三女追上去了!」
道士確見情勢有異,暗忖道:「他的眼光確比我們老的強多了!」
前途兩條路,一條通出區,一條是坦途,鳩盤婆走的是左面山區,只見馬上三女也跟了上去,傳音和尚道:「禿驢,看出什麼苗頭嗎?」
和尚道:「三隻醜鴨子想去鬥老雞?」
道士笑道:「你想吃雞還是想吃鴨?」
和尚罵道:「雜毛,除非你有那種好胃口。」
農米耳忽然道:「三位,向左側急行,繞道登山!」
三人聞言,同時閃出,如飛進了樹林!猛朝高處躍登。
農米耳跟在後,鄭重道:「三位要選擇地形,不可接近到四十丈內,鳩盤婆可能必敗,但三女不能要她的命,我們對雙方皆見不得面的。」
貫天道長回頭道:「施主看出馬上三女的來頭了?」
農米耳道:「那是沒有疑問的,必為酒樓下那個老婦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