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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下蕩婦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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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米耳穿上那套雷池派的衣服後,立將面貌又易,乍看似個毫不起眼的貨色,但他還沒回到峰上,忽見和尚己急急迎來,相遇不禁一愕,問道:「大師追來有何事?」

和尚鄭重道:「原來是恩施主,貧僧認為是雷池派的人物!」

農米耳道:「大師是發現我才下峰的?」

和尚道:「不,超凡中了恩施主之計了,他帶著一百五十四人衝進六王的地界了!」

農米耳笑道:「沒有派人向峰下檢視?」

和尚道:「半個都沒有,惟見他在恩施主留字的石上也刻了一行什麼東西。」

農米耳輕笑道:「我們去看看?」

和尚道:「等著罷,兩道和兩程都去看了,馬上就會向這裡來,但不知恩施主易容換服有何打算,也想混進六王群裡去嗎?」

農米耳笑道:「不,我怕超凡不冒火,準備衝進去放幾把引火之物。」

和尚笑道:「殺幾個引火的倒是辦法,但不可衝進去,找前面探道的下手已夠了!」

農米耳道:「大師在此等候他們到來,晚輩須及時抄過去,最好是六王的暗卡比較妥當。」

和尚忽向左側指道:「他們來了!」

農米耳聞聲一看只見四人如風趕來,立即迎上問道:「四老有何發現?」

貫天道長笑接道:「上刻字跡不多,大概不外三點,第一罵你勾引他的女兒,第二口氣不小,說不讓「霹靂撾」被六王得手,第三說只要你投降,他承認你是劍王。」

農米耳大笑道:「他是在胡說亂道,實際上是受了石迷花的驅使,此人已無作為了,道長,請你老和透地道長及二位程老快赴煙雲峰,趁此時機突圍。」

貫天道長道:「突圍之後呢?」

農米耳道:「四位仍舊回來助晚輩,大愚老人和函谷老人則率眾反撲天堂島。」

眾老聞言,認為有理,於是立即分開行事。

農米耳仍和無人頭陀一路,翻身朝森林左側抄出,循著超凡大批人物賓士的動靜,很快就抄到前途去了。

六王的暗卡先被農米耳驚動,這時又被超凡的大批人物震懾,難免一波接一波地向六王告警,這時農米耳與和尚所經之地,竟已悄然無人。

當他們抄到一處谷外時,和尚突然傳音道:「恩施主,超凡的前鋒現身了,是三個中年人!」

農米耳急急道:「大師不可露面,快請先入谷!」

和尚的招牌很顯明,自知不能跟去,聞言就往谷內的農米耳藏到一堆石後,耳聽風聲接近,突然衝出,大喝道:「什麼人?」

超凡手下賓士如故,一霎接近,其一冷笑道:「小子,你可是雷池派的?」

農米耳橫身擋住去路,一拍胸膛大怒,故意嘿嘿笑道:「瞎了眼的東西,你們看看我穿的衣服!」

那中年人大怒道:「滾回去通知六王,只說超凡大帝駕到,叫他們出來迎接。」

農米耳既已打出假招牌,哪還與他們多說廢話,心想:「我只能留下一個活口給你們奔回去報信了。」冷笑一聲,撲出罵道:「超凡老賊算什麼東西!」

他不能用出真功夫,揮掌佯攻,只以三成力出手,故意左劈右擋。

那三個中年人一開始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尚存單打獨鬥之心,有兩個準備退後旁觀,誰料不出三招,第一個就慘叫倒地。

其他二人一見大驚,同時喝叱,拼命撲出搶救。

農米耳暗暗好笑,又敷衍了兩下,左掌斜斜的劈出,右手突伸,硬將其一活捉,反擲入谷。

這一下可將剩下的嚇得全身發抖,哪敢再進,驚叫回頭,拼命逃走。

農米耳知道他們後援聞聲必到,同樣急向谷內退去。

剛進谷口,忽見和尚迎著笑道:「這傢伙已被恩施主摔死了!」

農米耳不看地上屍體,急急道:「大師快向右惻隱身,這把火差不多放夠了。」

和尚道:「那就乾脆脫離此地,何必袖手旁觀?」

農米耳笑道:「大好機會,我們豈可放過渾水模魚。」

和尚知道他要大開殺戒,於是跟在後面急奔,未走二十里,耳邊居然聽到隱隱的打鬥之聲。

農米耳突然叫道:「大師快,打起來了!」

和尚側耳一會道:「慢點,我和尚這塊招牌怎能跟你闖進去?」

農米耳笑道:「大師為何不看地形?這種遍地原始森林你老還怕不能隱身暗襲?」

和尚道:「那你就不能用霹靂撾和紫龍劍呀!」

農米耳沉吟一下點頭道:「不到萬不得已時,我們掌劈、指點照樣有效,總之咱們是幹暗的。」

和尚道:「這就對了,走!聽雙方接觸的範圍似相當廣,也許展開全面攻勢啦,希望雙方的首腦都動了手。」

掩進不到半里,忽見地面已躺下五具屍體,和尚走近一看,回頭輕聲道:「三個雷池派叛徒,兩個是超凡的手下,妙,看樣子是同歸於盡啦!」

話未住,突聽側面撲出兩個老人冷笑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和尚長身一縱,立即截住對方左側,輕聲笑道:「二位施主,咱們決不會是同路的!」

走在前面的老者一見是個和尚,似很愕然道:「頭陀,你屬那一方面的人物?」

無人頭陀一聽大樂,暗忖道:「這兩人可能是新近被超凡請來的?」他哈哈笑著道:「施主們越問越不中聽了,乾和尚的人兒,當然是我佛如來祖師一方面的,決不會是老子道君一方的!」

兩個老人聞言大怒,立即拔出長劍,齊聲叱道:「妖僧無禮,快通名來!」

和尚不慌不忙,迎上又笑道:「二位施主連問兩次,我和尚已夠忍耐了,難道貧僧所答不對,現在也請二位說說自己的身份了。」

第一個老者冷笑道:「老夫等乃天南隱士,和尚,你得放明白一點。」

農米耳不知什麼時候閃到了兩個老者的後面,快得連無人頭陀都沒有看見,這時介面冷笑道:「天南派居然也起稱霸武林野心,還要口口聲聲自稱隱士!」

兩老頭聞聲大驚突然轉身一看,似又出於意料之外,因為他們眼中僅僅只映進一個毫不起眼的雷池派人物,其一大喝道:「小子你真大膽!」

農米耳冷笑道:「你們面對無人頭陀居然認作普通和尚,可說是有眼無珠,現在自然認不得我姓農的了!」

兩個老者突又回頭看看和尚,面上顯得異常緊張。

和尚輕笑道:「二位施主不知是自願替超凡打天下還是被迫出來的?」

第二個老者還未聽出農米耳所說姓氏,橫劍怒道:「原來你就是當年三劍之一,和尚,你的名聲不見得就能在老夫等面前盤根揭底,就算是自願又怎樣?」

和尚微笑道:「貧僧是好意,施主這‘自願’兩字,恐怕會帶來殺身之禍!」

那老者又待發怒,但被第一個喝住道:「二弟住口!」

那老者向同伴疑問道:「大哥,你不是早想找到當年三劍請教一番嗎?」

第一個老者不理,立即長劍入鞘,拱手向農米耳道:「閣下就是霹靂大俠嗎?」

被稱為二弟的一聽其兄之言,霎時麵包大變,手中長劍竟噹的一聲落在地面!

農米耳淡淡地點頭道:「在下奉勸二位就此迴轉天南去罷,不過行動上卻要小心,我不為難二位,二位也應知道好歹。」

兩個天南門的老者同聲道:「閣下能否顯一點什麼使老朽二人確信不疑?」

農米耳點頭道:「二位可施展生平指力來點在下穴道看看!」

第一個老者猶豫了一下,沒有伸手,卻向其同伴道:「老二,我們走罷!」

第二個老者似想說什麼,但卻沒有出口,惟目光顯出疑惑之情。

「老二,不必懷疑,無人大師生平不會跟別人合作的,農大俠雖然穿著雷池派衣服,但腰間卻掛著紫龍劍!」

農米耳見他認出紫龍劍,不由問道:「超凡七仙這次未來?」

第一個老者點頭道:「他們兄弟已脫離超凡的控制,曾對老朽有暗示,說如見紫龍劍,千萬不可出手,這時想來,不言可知,農大俠,後會有期。」

農米耳拱手相送道:「剛才晚輩言語不恭,務祈見諒,二老如遇超凡七仙,請代晚輩問好。」

天南二老拱手回答道:「這個自然,只怕今後難以相逢,除非超凡大帝去世!」

和尚見他們向西南角上奔去後,笑對農米耳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兩人正符合這句話了,恩施主總算又網開一面啦。」

農米耳道:「超凡大帝脅迫出來的隱士異人真不知有多少,晚輩豈不勸導即下手?大師,我們快點追過去,殺聲似愈來愈激烈了。」

和尚應聲奔出,掩身急進,不出半里漸感地勢向上。

農米耳在後,看出前面是座獨峰,峰上似有異乎尋常的動靜,急對和尚傳音道:「大師,峰上有雙方的主要人物在爭論!」

和尚回頭笑道:「恩施主在這兒聽聽,看是爭的什麼東西,貧僧繞著這獨峰檢視一遍,也許能找個適當的地方上去,於此處上去是很不妥當的。」

農米耳也知一直上去非常危險,點頭笑道:「大師快去快回。」

和尚看準地勢奔出,一路發現處處都有人影,及至一處溝邊,忽見對面岩石上立著兩個雷池派的人,不禁忖道:「原來是兩方對峙之勢!」溝的一端即為懸崖,崖頂倒洩一條瀑布流泉,和尚觀察一下形勢,知道那是上峰的最好地形。

下面有一半畝大的深潭,四周都是石筍交錯,和尚閃身鑽進石筍縫中,舉頭仰望,估計懸崖足有百餘丈高,古樹倒懸,藤蘿密附,足可掩蔽而登,略一停頓,即欲回頭去叫農米耳。

剛剛轉身,突聞有人傳音道:「大師且慢!」

聲音自潭邊石隙中傳出,和尚循聲看去,觸目只見是個青年,而且有半節蹲在水裡,認出竟是仇飛仙,不禁駭然道:「仇施主為何在此?」

仇飛仙招手道:「大師快下潭來,岸上太暴露了。」

和尚走近道:「潭中有名堂嗎?」

仇飛仙道:「半峰的瀑布下有個洞,一直通到峰頂,那兒是顆大石筍,四面有小孔,可以觀察全峰動態,我們自從逃避到此,一直無外人知道。」

和尚大喜道:「這太好了,恩施主正愁無法上峰。」

仇飛仙道:「大師我料到米耳會來的,否則我就不出來冒險了,快請入潭,峰頂已開始動手了,米耳那裡由我去通知。」

和尚道:「峰頂是些什麼人?」

仇飛仙道:「六王一方有鳩盤婆、靈頭神、金娛天君、婆羅九僧為主,超凡大帝一方有石迷花、‘超凡三君’、‘鬼域二風’等為首,現在是九僧鬥三君二風,你老請聽,現在的劍風何等激烈。」

和尚一躍入譚,隨其走進水底洞門,未幾向上浮升,約十餘丈即覺無水,同時還異常通明。

仇飛仙立住道:「大師請一直上行,峰頂還有一石室,我們的人都在裡面。」

和尚道:「還有誰?」

仇飛仙道:「是賤內荀蘭英帶著苟東溪、索良、卓忠、向正道、廖仲謀、黃三易、馬天星、駱萬里等。」

和尚擺手道:「施主快去通知,但要當心沿途敵人。」

仇飛仙翻身出洞,瞬息又出現潭邊,循著和尚來的路,確見農米耳獨自在一樹後聽得出神!

「米耳!」仇飛仙輕輕叫了一聲。

農米耳似已知道他來到,面上微微含笑,但卻搖手叫他噤聲。

仇飛仙走近道:「快點呀,我有個好地方讓你去看。」

農米耳笑道:「大哥與無人大師說的我都聽到了!」

仇飛仙聞言詫異道:「那你為什麼又回來?」

農米耳指著一堆石後道:「我本來要跟你們入潭,但被這兩個傢伙在後面看到了,不得已又追回來收拾他們,甚至幾乎被其逃脫一個。」

仇飛仙伸頭一看,只見石後躺著兩個中年大漢,點頭道:「是超凡手下二流貨,而且是追我們到這地方的人。」

農米耳道:「大哥請回去,我在洞裡只能看,不能動手,現在是石迷花大戰鳩盤婆了……」話未完,忽又噫聲道:「超凡大帝自己出手了,那面是靈頭神!」

仇飛仙不敢左右他的意思,急急道:「那我回去仍請大師來。」

農米耳點頭道:「大哥和嫂嫂千萬要管住白俊等,-個也不許出來。」

仇飛仙道:「這個自然!」

農米耳見他去後,同時又聽到峰下到處都有打鬥之聲,就是和尚未到,他竟長身向一處森林撲去。

呼吸之間,那林中即傳出無數的,一聲接一聲的慘叫,無疑問,他是乘著空隙大開殺戒,以虎入羊群,橫掃兩面敵人。

沒有多久,林中漸漸沉寂,這時無人頭陀也已趕到原來之地,但他一見無人,似顯愕然,旋卻有悟,亦長身撲可是他撲去的方向不對,而是另一座林中,舉目只見遍地都是六王的人馬和超凡的手下,直打得昏天黑地,刀劍生寒。

和尚不敢獨自闖進去,他怕引得雙方都將力量對付自己,逼著在一旁窺伺。

足足看了半個時辰,眼見雙方死傷狼藉,心想:「恩施主這一引虎吞狼之策,真正是完全成功了。」

突然感到背後風聲有異,不禁大驚,回頭一看!

「噫!」他驚奇地叫著:「你們來得這樣快?」

「禿驢!」來人叫罵道:「你倒是非常清閒!」

原來他看見的竟是貫天道長、透地法師和程氏二老。

和尚再問道:「你未到煙雲峰?」

貫天道長罵道:「你在這裡消遙自在,害得我空跑一趟冤枉路。」

和尚知道煙雲峰那邊早已突圍遠去,笑道:「他們哪去了?」

透地法師道:「所謂智謀之士,看法全部相同,大愚老施主和函谷老施主已赴天堂島了。」

和尚笑道:「恩施主現在正在施殺手,你我就別露面!」

古炭精問道:「那峰上情形如何?」

和尚立將別後一段說出道:「峰上是兩方首腦在火拼!」

他又將仇飛仙等在潭中之事轉告大家,且笑道:「你們要不要去看看,超凡這次遇上真正對頭貨了,他和石迷花已被鳩盤婆和靈頭神的‘烏瘴化形’內功困住,簡直有力無處施,這一場我和尚算他是敗定了。」

貫天道長忽然看到農米耳如電閃來,立即通知眾人道:「他有重要事情!」

農米耳一眼看到貫天道長等在場,立顯大喜道:「四老回來了,煙雲峰怎樣了?」

透地法師介面道:「在貧道等去前就突圍了,峰下敵屍壘壘,據大愚老施主刻石留言,說是向天堂島去了。」

農米耳道:「無怪四老回來這麼快,現在正好趕上用場。」

無人頭陀問道:「峰上似有響聲,情形如何?」

農米耳道:「大出意料之外,超凡敗得過快,他和石迷花都被鳩盤婆與靈頭神的‘烏瘴化形’功困住,而且受了‘烏瘴’侵蝕作用,兩人都呈沉述狀態,現在正被離凡三君搶救下峰了,同時還死了‘鬼域二風’。」

貫天道長駭然道:「六王一方沒有追?」

農米耳道:「六王一方損失也很慘重,九番僧已被超凡事前劈死七個,同時鳩盤婆和靈頭神也受了石迷花的‘頑石舞’迷香,現也被僅餘的兩個番僧搶救向後峰逃去。」

程氏老兄弟急急同聲道:「大俠你為何不追?隨便追哪一方也可消滅一半後患呀?」

農米耳道:「晚輩應離開峰下而掃蕩那些群醜,現在已來不及了,因為只想請大師去向超凡一方去尾盯,看三君將他們藏在哪裡,現在既有四老回來,宜速分開追尋,千萬勿使他們雙方脫掉。」

貫天道長道:「施主另有什麼事情?」

農米耳道:「晚輩要在這個機會里追殺六王,他們未跟鳩盤婆一道,甚至連一個手下都不顧,竟在雙方危急中事前逃走了。」

古炭精接道:「老朽和貫天道長追超凡,舍弟和透地法師追鳩盤婆,無人大師仍舊與大俠一路如何?」

農米耳拱手道:「這樣更好,晚輩先走了。」

他和無人頭陀同時縱起,如飛朝正北追去。

和尚見處處都是被劍劈的死屍,估計八九都是農米耳殺的,看來也不禁驚心怵目,暗歎道:「他的殺孽太重了。」

冷清清,一路除了屍體,竟沒發現半個活的敵人,和尚疑問道:「恩施主,你將雙方的手下都殺盡了?」

農米耳道:「沒有被我看到的也許有少數逃了!」

和尚點頭道:「貧僧所見的兩批也只在貫天等到達時走掉幾個,這一場可說是正派武林最大勝利,不過還有-人你沒提起。」

農米耳道:「大師是說金螟天君嗎?」

和尚道:「他也逃掉了?」

農米耳嘆道:「也許六王先看到他開溜才動身的,我大哥並不知道他是如何走的。」

和尚啊聲道:「原來是仇施主告訴你的,他們怎麼樣?」

農米耳道:「晚輩叫他們先回中原,因為晚輩先父母之墳尚無人看管。」

和尚忽然叫道:「離凡三君只怕也是逃住中原?」

農米耳搖頭道:「中原人口稠密,哪有地方讓他們藏身,同時他們急需治療,勢難長途奔波。」

和尚道:「六王如何?」

農米耳道:「六王野心難死,中原沒有他們發展之機,我估計他們必繞道西行。」

和尚道:「他們轉向西去,那就是進入須彌山區了?」

農米耳道:「何止他們,超凡一定也要去,只有須彌山才是他們藏身之地。」

這又是黃昏的時候了,二人追尋了將近百里路程,但仍末發現人跡,農米耳回頭說道:「大師,我們得找點東西吃了再走。」

和尚嘆道:「恩施主,我和尚會吃不會做。」

農米耳笑道:「大師放心,晚輩是吃苦長大的,搞吃的是內行。」

和尚道:「天黑了,飛禽走獸已入巢穴,哪兒去找?」

農米耳指著前面道:「那兒有池沼,大師先到池邊生火。」

和尚笑道:「這容易。」

農米耳立在當地四處瞭望,半晌朝左側奔去,地形愈走愈低,約半里,發現竟走入一座深谷。

谷中野獸是有,他看出都不是美味,虎肉粗,狼肉腥,他都不願下手。

忽然一點火光自後谷亮起,霎時將引起他注意,同時也愕然一愣!

他怕是和尚所為,但覺方向不對,心知遇上另外一批江湖人!

略一沉吟,即刻朝火光閃處悄悄查去,不到兩箭之地,確見有三個人圍住一堆柴火,似也在燒著什麼東西。

漸漸接近,耳聽一人忽然嘆聲道:「戚老三,咱們島主一敗只怕不容易再興起來了!」

他面對左右一個大嘆頹喪地說,接著又搖頭道:「我們不能回超凡島了,乾脆回中原吃黑飯去罷?」

左面那人被火光照得很清楚,約略有四十餘歲,聞言挺一挺胸,大聲道:「周老五,我是同意你的主張,只看王老四的意思如何?」

先發話的又轉面向右邊的人道:「老四,超凡島遲早會瓦解,你不要死心眼!」

右面的人忽然站起來,走了兩步,似感難以決定,忽又回頭道:「假使超凡大帝東山再起又怎麼辦?那我們豈不成了罪人?」

左面戚老三冷笑道:「有了那個妖婦在一塊,他的女兒都不要,我們算什麼東西,再站起來也不過是個木偶。」

「好!」老三老四突然似下了決心,大聲贊同道:「回中原先藏一段時期看看風聲,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改名換姓吃鏢行飯。」

農米耳知道這三人是超凡大帝的殘兵敗將,忖道:「這種人搞不出什麼大事情,殺了不忍!」

他忽然發出一聲乾咳,有意將對方驚走了事!

三人聞聲,真個連吃的也不顧,嚇得猛跳而起,嗖嗖嗖!如風竄去。

農米耳微微一笑,大格大擺地向火堆行近,只見火上烤的是一支小鹿,一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於是伸手提起。

「不要動,哈哈!好傢伙,原來你是雷池派的!」三個超凡大帝的手下居然未曾遠離,喝聲剛止,同時出現。農米耳提鹿不動,暗忖道:「這三人真還沉著,看來都是老江湖。」回頭一看,笑道:「三俠可要看清楚,我是不願殺你們才出聲的,同時希望三位回中原也不許幹壞事,否則遲早難逃一死。」

在前面的就是那戚老三,他被農米耳的鎮定態度給怔住了,看了一會,將手向後搖了搖,竟是叫同伴不要插嘴,然後上前兩步道:「朋友,在下是見過你?」

農米耳笑道:「不要拉關係!」

戚老三仰首望著星星,想了一下,麵包忽然變白,可是仍沉著道:「朋友在下沒有忘記,你身穿雷池派的衣服,但在下又親眼看到你殺死五個雷池派的高手,你到底是誰?」

農米耳似知道他所說的意思,笑道:「衣服能換,人也可以變相,你不要問我是誰,總之你們三人是幸運的,快走罷,回中原好好作個善良人!」

戚老三似越想越覺不對,悚然後退,回頭輕輕的對同伴道:「老四、老五,快走,這是霹靂大俠!」他忽又回頭拱手道:「閣下之教,我兄弟記下了。」說完急奔,不再停留,只看得農米耳暗暗點頭,自言道:「這人的目光倒還雪亮。」

三人一走,他也提起鹿肉回頭,及至那個池邊,發現火堆正旺,但未看到和尚在旁,四處一望,喃喃道:「他也去找什麼了。」心想和尚就會回來,於是拔出寶劍割肉,獨自邊吃邊等。

誰料他的肚子吃飽了還未見和尚回來,不由有點犯疑,忽然起身,悚然道:「莫非出了事了?」

他知道喊也沒有用,同時又不便發出嘯聲,又等了一會,確知不對,於是向火堆四處亂找,希望發現什麼。

和尚可能是在火堆旁出事,四周並未留什麼記號,農米耳又不能離開,他怕和尚還要回來,於是一直等到天亮。

在東邊剛剛現亮的時候,突然一條人影在他那面晃動,農米耳看無人頭陀確是回來了,一見大喜,高聲叫道:「大師追什麼去了?」

和尚如飛而到,大叫道:「恩施主快,六王有著落了。」

農米耳大喜道:「原來大師是發現他們了。」

和尚道:「不止六王,還有十一個番僧,他們現在向須彌山方向急奔!」

農米耳遞給他一塊鹿肉,催道:「大師,邊吃邊帶路,離此有多遠?」

和尚伸手接過鹿肉,啃了一口,含糊道:「不到一百五十里,現在可能有三百里了。」

農米耳知道連他回程加上去,一想大概差不多,於是搖頭道:「那己接近須彌山了,不過不要緊,只要知道去向就行了。」在路上,農米耳也將所見告訴和尚道:「我們吃的不是我烤的,是我由三個超凡大帝手下弄來的,但我放走他們了。」

和尚道:「不當殺的少殺幾個是對的。」

追到中午和尚在前回頭道:「恩施主,現在有兩條路,六王到此貧僧才回頭的,現在不知他們向哪條路上去了,你決定一下。」

農米耳問道:「大師請說是哪兩條路。」

「這是岡底斯山北端,一條奔托克城,一條奔巴爾喀,前途都有大城市,兩條路都是距須彌山有一百四十餘里。」

農米耳道:「憑大師意見好啦,我對地理不熟。」

和尚道:「那就奔托克城罷,也許六王還在那兒停留一下。」

農米耳點頭跟進,問道:「那地方有漢人開店沒有?」

和尚笑道:「有是有,沒有內地那種好館子!」他知道農米耳想吃一頓好的。

再走幾十裡漸漸有人屋,他們已踏上大道,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發自幾株樹後道:「大師!」

和尚聞聲側顧,看到那兒立著一個老人,一怔後認出,輕聲對農米耳道:「思施主,那是高原金光洞的洞主,此人正邪難分,可能有什麼事情。」他一面通知農米耳,一面向對方合十道:「老施主,貧僧有禮了。」

金光洞主一眼看到他身後還有個雷池派的醜青年,顯然起了疑念,行出道:「大師,聽說你已和霹靂大俠搞得情投意合,此傳言是否當真?」

和尚哈哈笑道:「老施主對此有何感想?」

金光洞主嘆道:「那是大師之福!」

和尚大笑道:「老施主有何見教?」

金光洞主道:「大師可知吉爾吉斯派人全部下落?」

和尚道:「他們似已脫離六王的關係?」

金光洞主道:「他們全部被鳩盤婆的邪功控制,他們正潛伏在雷池西面,作為鳩盤婆奪取雷池的基本力量。」

和尚笑著回頭看看農米耳,顯有不信之感,扭回頭去又笑道:「老施主是親自目睹嗎?」

金光洞主道:「老朽是由雷池附近來的。」

和尚道:「老施主不遠千里來此為何?」

金光洞主道:「私心要幫霹靂大俠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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