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我們先想好從那裡渡黃河?」
「我只去過靈武!」
海天峰道:「那要多走四十里!走直路就走金積城,過了河就是寧朔城。」
你不找人,人家找你!前面那批人突然由轉彎處閃了出來,一字排開,奴奴向海天峰道:「又多了四個,現在是十三個了。」
海天峰笑道:「大概是討厭我們侵犯他們的地盤了!」
十三人中只有一個上了一點年紀,約有五十出頭,其他全是高頭大漢,小的不小於三十,大的不大於四十,那老的這時看到海天峰走近,沉聲問道:「誰是姓海的?」
開口就問姓,海天峰怔住了,回顧奴奴道:「這事奇怪?」
奴奴搶出問道:「問姓海的幹什麼?」
中年人哈哈大笑道:「這是說,你們之中,不是男的姓海,就是女的姓海了!」
海天峰走上道:「我姓海!請問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少來!我們不談文的,姓海的朋友,我銀川幫與你有什麼過節?」
「朋友,你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剛從韓家營來,過去也沒有會過貴幫的弟兄,談什麼過節?朋友單刀直入,在下莫名其妙呀?」
「別裝蒜了!三日前,本幫兄弟有五人因小事故被你殺害,好在有人指出是你乾的,否則我們還找不到仇人。」
海天峰已經知道是有人故意挑撥,哈哈大笑道:「這樣說,叫在下有口莫辯了,朋友!我背黑鍋不要緊,你們恐怕要損失大了!好罷,你們硬要攔路,那我只好硬闖了!」
中年人大怒道:「好大的口氣,兄弟們上!」
海天峰向奴奴道:「別放紅豆蜂!」
當海天峰逼近時,對方突然向兩側抄出,刀劍喀嚓連聲!
「尹克威住手!」一條人影如飛趕到。
海天峰一看,來者是個高大的老人,估計年過花甲,只見他怒聲向中年人道:「副把子,你沒有一次做事動過腦筋,我們的兄弟是死在魔鬼再生教人之手,你卻找上野火,我如來遲一步,你還想活命?」
中年人一聽當前青年是野火太子,他幾乎打起寒顫來了!
高大老人向海天峰拱手道:「野火太子,老朽沙陀雄,手下無理,請勿見罪!」
海天峰笑道:「沙老丈!算了吧!小事一件,請問魔鬼再生教的人馬是否已經到了銀川地境?」
沙陀雄道:「也許是先鋒部隊,約三十幾人已經過了黃河。」
海天峰拱手道:「謝謝指示!對不起,在下告辭了!」
「野火太子?有一批‘離恨天’人在前進,你要當心!」
海天峰笑道:「那又多了一批!謝啦。」
奴奴跟著走出,快進城時,她忽然道:「那姓沙的不是好東西,他號‘劈山掌’,在這一帶黃河兩岸無惡不作!」
「奴奴,人家既然從小邊走,我又能怎麼樣?」
「真是的!那老賊確實奸猾,欺軟怕硬,早知道我得先下手才好。」
「算了!奴奴,魔鬼再生教才真可惡,不但算定我要來鹽池,而且事前挑撥那尹克威!」
奴奴道:「那有什麼用?」
海天峰道:「他們施出小麻煩手段,一方面造成我爛殺,同時也達到拖延我的行程呀!」
進入鹽池城,海天峰跟著街上擁擠的行人,他把奴奴當小妹一樣,緊緊拉在身邊,輕聲道:「注意左右前後,我們不能大意!」
「野火,避不了許多呀!」
海天峰道:「各路正點子不要緊,小鬼難纏!我不想再拖時間。」
越是想避,越避不了,奴奴忽然感到有人盯著,立向海天峰道:「已經被盯上了!」
海天峰道:「那兩個大漢不知是那一路的?」
「好像是大金國的,看穿著就不對!」
海天峰道:「他們不上來找碴就不用過問!」
前面有了客棧,海天峰道:「奴奴!不管他們,我們先落店吃飯。」
進了客棧,只見裡面盡是食客!忽然,奴奴輕聲道:「不好,那裡有雙精銳的老眼看到我們了,怎麼辦?」
「奴奴,在店子裡他不會動手的。」
「那老人是誰?」
「沒有見過!」
「他不斷的向著我們瞧!」
「讓他看!看不死我們的,不過你注意,東角座上有幾個女的才要捉防,我猜她們是‘離恨天’的人,尤其是其中那個老婦人。」
夥計來了,海天峰不讓他先開口:「夥計,把吃的送到後座去!」
「是是!客官,那兒有兩張空桌!」
「夥計!請帶我這個姑娘去找老闆娘!吃的慢一點不要緊。」
「姑蜆請!」
奴奴暗笑道:「野火怎麼知道我要?……」她瞟了海天峰一眼,隨即跟著小二走。
海天峰才到後座坐下,忽見那個老人起身走了過來,他心中直嘀咕!
「老弟!才來呀?」
「請坐!前輩有何指教?」
「別前輩後輩!叫我雨果。」
「雨老,你認識在下?」
老人輕聲笑道:「在店子裡,認識你的不下十幾個,有些不使出手打招呼,原因是怕野火燒身,有些要存心暗算你!」
海天峰笑道:「雨老說笑了,大號呢?」
「有三個!一個說出來你不高興,一個說出來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第三個呢?」
「滂沱!」
「哈!那對我野火也不利呀!」
「這字號起先不是對你取的。」
「哈哈!我是遭了池魚之殃啦!」
「可以這樣說,其實字號壓不死人,最後還得見真章才行!」
海天峰道:「在下倒想聽聽‘滂沱’對誰而取?」
「燎原!」
「哈!有人號燎原,那比我野火大多了!」
「他姓風名威,又號‘陸王’,我與他打了三十年了!」
海天峰輕笑道:「為了爭第一!」
「嗨!你真會猜謎呀!」
海天峰望望他道:「你也自稱第一,海神上了陸,陸王佔地利啊!」
「你放心,以前打的都在陸上,且他的水功也不下於我!」
這時奴奴回來了,她看到自己發現的老人這時不但在與海天峰談話,而且談笑風生,不由一怔!
海天峰擺手道:「奴奴,你知他是誰?」
奴奴搖頭道:「該不是第一人?」
海天峰笑道:「也是第一人!」
奴奴聞言一震,瞪著大眼睛,說不出話來了!
海天峰向老人道:「她叫奴奴,是神巫派傳人。」
老人啊聲道:「是天下符、毒之冠的傳人?姑娘,‘金頭神巫’她還健在?」
「太姑婆身體好得很,謝謝關懷!」
夥計端來吃的,他看到了老人,笑道:「老客,遇上同鄉啦!要不要把你老吃的端過來?」
老人哈哈笑道:「夥計!你真眼睛亮,好極了!吃完了有賞,再加一罐酒!」
「雨老,下次你來了,不知他還認得你?」
「野火!放心,我不似風威,這張老臉是真的!」
海天峰哈哈笑道:「風老為何要神秘?」
「野火,誰說我要裝神秘?」
突從後面閃出一個土老人,花布破衣,腰繫舊帶,硃紅色已經發紫了!海天峰立即起身道:「風老?終於被我逼出來了!」
雨老人哈哈笑道:「風子,剛到?」
「怎麼樣?吃完了,咱們三人到外面去!」
雨老人搖頭道:「尚未從來生谷出來之前,我們三人都是第一。」
夥計才把雨老人的端上,這時又見出現了一個老人,你說他精明,這下可楞了!
海天峰向他笑道:「夥計!呆什麼?老鄉不怕多,給我再來一份,要好酒!」
風老人拍拍夥計道:「燒刀子、二鍋頭,夠勁的多來兩罐!」
奴奴暗驚兩個老人其貌不揚,居然是武功一等一的人物,她只低著頭吃,連一句話也插不上了。
海天峰在酒過三巡後向風老人道:「這該是真面目了吧?」
雨老人道:「難得,難得!野火,也許他見了你,數十幾年來,這是真露臉了!」
海天峰笑道:「我很奇怪,兩位還不到花甲之年呀!」
風老人道:「比起你來就老了!」
「問題不在這裡。」
雨老人道:「有很多老輩為何不認識我們?」
海天峰道:「兩個從來沒有闖過江湖?」
風老人笑道:「那是從來不以真相示人之故!其實如茶葉蛋、魔術老醜、大花瞼、長髯公等都見過我和雨果。」
海天峰道:「那就難怪了!也交過手?」
風老人笑道:「你在查探我們的武功?」
「不!我懷疑第一人從何來的?」
兩老人道:「交手三招就知對方有多少斤兩了!何必分勝負呢?今後要分勝負就只有你我三人了!」
風老人忽向雨老人道:「你試過曼殊室利了?」
雨老人道:「他比從前強了數倍。」
風老人道:「屍逐靈始終不露臉!」
「哼!他們的正式武功沒有什麼進境了,現在一意鑽邪門,這是小人之舉。」
海天峰笑道:「邪門也不可輕視!」
「野火,一個真正武林人,他要爭的是正統,那些雕蟲小技算什麼?」
海天峰道:「發展正統武學故然重要,防止破壞正統武學的雕蟲小技更重要,因為雕蟲小技往往藏有更大的陰謀!」
「野火!外傳你在打擊有陰謀橫掃武林之人和侵入中原之人。」
「你們兩個最好不必問這個,那是兩位毫無興趣的事!」
奴奴道:「野火,有四個女的似向著你來了!」
海天峰笑道:「是‘離恨天’!你不用管,她們居然當著二老面前來找碴?」
雨老人笑道:「那個年近四十的是‘五行殿’副殿主,野火,你怎麼應付?」
「在店子裡,她們不敢於動刀動劍吧?」
兩個老人尚未回答,忽見四個女的分兩側把海天峰夾住,那副殿主冷聲道:「你姓海?」
海天峰道:「四位有什麼指教?」
副殿主冷聲道:「不必說客氣話,閣下如不願傷及無辜,我們在郊外見!」
海天峰向二老道:「雨老、風老!我下不了臺啦?」
雨果笑道:「欠命還命,欠錢還錢,有什麼下不了臺!」
風威向那副殿主笑道:「你知道他是‘野火’?他欠了芳駕什麼債?」
「老頭子,那不關你的事!」
雨果哈哈笑道:「老朽最氣的就是欠債不還之人!野火欠了什麼債?只要芳駕說出來,你們不討,我也不能放過他。」
副殿主望望兩個老人,似還不願實說,仍舊冷聲道:「還是不關你們的事!」
她又向海天峰道:「走不走?」
海天峰故意苦臉道:「大姐!我到底得罪你什麼地方?何必逼人太甚呢!」
「姓海的,我們要出手了!」
「好好!好好,我走!不知在郊外何處?」
副殿主冷笑道:「長城上!」
海天峰向二老作個鬼臉道:「長城上風水如何?」
風威哈哈笑道:「全是石頭,風景是好,可惜不能埋人,也罷,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和老雨陪你走一趟,到時替你找塊黃土地!」
奴奴格格笑道:「那兒全是石山!」
海天峰向奴奴道:「你要替我買口上材吶!」說完又向副殿主道:「大姐,你貴姓?我先走了。」
副殿主向三女道:「當心他開溜!」
雨果向風威大笑道:「咱們今天算什麼?」
風威道:「該不是陪活死人?」
離恨天四女把海天峰逼上長城後,她們也不阻止兩老和奴奴,各人拔出傢伙,指著海天峰道:「準備好了?」
海天峰道:「四位!看樣子,各位是有把握將在下處置,可是在下死不甘心,在我死之前,總得宣佈罪狀吧?」
「廢話!我們奉命行事,凡是本門上下,只要證實你是海天峰,見者格殺!」
海天峰向遠遠的二老道:「看情形,我是罪大惡極了?」
風老人道:「你如是條好漢,乾脆硬著脖子受死吧!反抗沒有用,暗中還有埋伏哩!」
海天峰大笑道:「人家選到這裡,當然別有用意!」
突然自長城外側飛上兩個老婦,一齊指著雨、風二老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那副殿主見到兩個老婦飛上,立即和她同伴收劍後退,同時聽到風威向雨果道:「老雨,我們看打架看出毛病來了!」
雨果大笑道:「連殺人也不許看!」他向兩個老婦道:「來的可是‘離恨天’掌法殿主蘇利丹和掌刑殿主葉耐寒?」
「不錯!你們是什麼人?居然深悉我離恨天內部人事?」
風威笑道:「我姓鳳,他姓雨,小性!兩位當然不會有耳聞!」
兩個老婦一穿紅的,滿面秋霜!她就是掌刑殿主,只見她陰陰的道:「閣下與野火有什麼關係?」
風威哈哈大笑道:「關係?沒有!只是心目中的對手。」
一個穿黃的老婦向穿紅的道:「管他的!今天不除海小子,必定替本門留下後患!」
「蘇殿主,門主有令,凡是遇到有不明底細的在場,必須查明白才出手!」
雨果大笑道:「在下已經說出姓氏了,兩位何必猶豫,你們動手不關我的事。」
海天峰大叫道:「雨老頭、風老頭,你們存心不良!」
風威大笑道:「野火,今天你不露出‘磐石神功’不行了!」
海天峰大笑道:「你們休想!」
奴奴緊靠海天峰,輕聲問道:「野火,他們要看你的武功?」
「當然,日後他們好向我放手一搏!」
奴奴道:「‘離恨天’的籌碼真多,這兩個我就不知道!」
海天峰道:「動起手來,你施符遁法附在我的背上,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出手!」
這時兩個老婦正在耳語商議,似還猶豫不決!
雨、風二老裝作毫無其事,他們反而退開更遠啦!
海天峰本來不打算向那四女下手,這時不同了,他已整掉了離恨天六合殿主,一不作二不休,決心再除掉這兩個老婦,見其不決,立即踏出激道:「要債的就快點出手,個然我要回城去了。」
紅玄老婦陰笑道:「海天峰,你遲早是我離恨天的階下囚!你走罷!今天再放你一次!」
海天峰哈哈大笑道:「我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不施旁門外道,我絕對不施磐石神功,這種機會難得!」
「海天峰,六合殿主的遺體找到了,你這筆賬非還不可!」她忽向雨、風兩老冷笑道:「你們別的底細也隱不了多久,我離恨天的規矩不打糊塗仗,一旦查出來,那怕你們是金剛再世也不在乎!」
雨老人哈哈笑道:「掌刑殿主!請回去告訴兩儀王母,問問她,當年有幾塊‘恨天令’沒有收回去?她連線恨天令的人物面目都沒有看到,叫她收斂一點,你們滾罷!」
紅友老婦聽到「滾」字,似已怒從心起,反身大喝道:「你找死!」
風老人嗨嗨笑道:‘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叫你滾就滾!」
紅衣老婦實在受不了,猛的竄出叱道:「不管你是誰?我和你拚了!」
「拚」字未完,忽聽暗中有人叱道:「葉耐寒,你竟敢冒犯本門規矩!」
紅衣老婦聞聲一頓,急急道:「屬下不敢!」
海天峰察出暗中人所在,他拔身撲出,循聲進逼!
紅衣和黃衣兩老婦大喝追上,連那四個女子也全力衝出!
雨果老人急向風威道:「野火發現兩儀王母了!」
風老人道:「我們追!」
雨老人道:「那奴奴姑娘呢?」
「你忘了,金頭神巫煉有符遁法!那丫頭一定是附在野火身上。」
當兩個老人追下長城去時,忽聽石山遠處發出巨震之聲,雨果道:「打上了!」
兩老循聲追到時,他們全怔住了,發現海天峰被七個老婦和三個白髮老翁團團圍住!
風威嚇然道:「七大殿主加三大堂主。」
雨果道:「兩儀王母還是隱在幕後,這老婦非常難纏!」
海天峰這時施展的是黑色仙人掌,但他運出了十成功力,風老人看到嘆道:「久聞黑色仙人掌奇詭莫測,招招神妙,這時一看,的確名不虛傳!」
雨果笑道:「他硬不施展磐石神功!故意吊我們胃口。」
風老人道:「注意!他在黑色仙人掌中藏有玄奧!」
「噫!好古怪的打法!」
風老人道:「八成是磐石五絕!」
「對,‘力竭聲嘶’!他發出怪聲,好似用完了功力!」
「磐石五絕,是磐石五絕!‘荒腔走板’、‘力不從心’、‘竭澤而漁’、‘落寞淒涼’,他已經反覆使用五次了,竟把十個強敵要得團團轉!」
雨果道:「老風,今天要看仔細啊!未來和他動手時,不要栽筋斗。」
「嘿嘿!老雨,檢討你的‘七海神龍功’吧!不要六十花甲生日那天倒在這小子手下!」
「哼!老風,我檢討你也不輕鬆,‘大諸天功’不見得高明!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倒了你也站不穩!」
「老雨,這小子還不知道我們要在那一天約他決鬥哩!要不要先下紅帖?」
「轟」的一聲!二老急看,突見兩個堂主已被海天峰雙掌罩住,竟打得拋上了半空!雨老人嚇聲道:「中了黑色仙人掌!」他突然奔出,找到那兩個堂主時,只見被打成骨碎一團,屍體己不成人形了!
雨老人嘆道:「小子發了狠心啦!」
耳聽海天峰發出了異嘯,風威老人大聲道:「原力神通!快運功!」
兩老人立即運出神功抵抗嘯音,同時急急奔赴鬥場。
海天峰的身形已不見,但異嘯卻由四面八方響起,不一會,只見七個老婦和一個老頭亦同樣發出鬼一般的哭泣之音!
風威急急坐下,只見他全身冒出了紅光,同時,雨果也冒出白光!他搖頭道:「他們想以‘厲鬼泣’對抗,只怕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