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超忽然仰首望他,詎料竟滿頭髮指,全身紫氣閃閃翻騰,牙根咬得「嚓嚓」發響。半晌才出聲道:「老三快說經過!」他這種現像非常嚇人,展雲鶴一見暗驚,忖道:「他練成什麼神功?」包羅咽咽的答道:「我和大哥同二老在一家酒樓等你不來,大家以為出了事情,因此急忙吃飯,準備出來找尋,但一到河邊,發現我們的小船仍在原地,這才知道你和巴老四離開了,於是大家只好沿河叫喚!」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急忙又接道:「沿河找不到你們,我們就料定你們確實出了事啦,於是急向山區奔,詎料走到一處深潭的旁邊時,劈面竟周著兩老人,一個少年,這是從喝聲中聽出,其實他們都蒙著面,一見面就朝我們進攻!」
巴山問道:「對方到底是誰妮?」包羅點頭道:「他們除了聲音的老少尚可分別之外,其他毫無破綻可認,一開始二老就被一老一少下毒手,不到五十招就重傷倒地,我和大哥被另外一個老者猛攻,我苦救不成,大哥被他打得慘叫飛起,鮮血噴了一地,屍體落在潭裡,我看徒死無益,只得逃走。」
展雲鶴道:「我們快去那潭中尋尋看,最低限度也要將屍體撈起安葬呀。」百里超猛地一拳打出,大叫道:「不管敵人如何詭詐,我也要查出將他們碎屍萬段!」突然一聲大震,十丈外一座巨巖被他打得如暴雨一般散去,地上竟還留下一個又寬又深的大坑,威力之猛,真正嚇人至極。
展雲鶴又是一驚,駭然忖道:「這種功力真有移山填海之能!」包羅領著大家走了十幾裡,來到深山中一口深潭邊。
山風呼呼,潭水墨綠,顯然其深無比,四外死寂,敵人已不知走了多時,潭邊卻留下「玉門隱叟」宗代和「雲嶺豪客」左群的屍體,屍體僵硬,顯已斷氣多時!
展雲鶴似也認得二老,他不由輕輕的嘆息一聲,急忙挖個土坑,默默然將屍體埋了,之後面對深潭,戚然不語。
百里超也不開口,他在潭邊繞了一圈,陡然向潭中撲去!
展雲鶴突然驚叫道:「他幹什麼?」巴山咽聲道:「二哥是去撈屍!」展雲鶴跳起道:「此潭我知道,其深無比,中間還有吸泉,太危險了,我連黃河急流都不懼,就是不敢下此潭!」包羅道:「老二的水功極深,也許無事,但阻止他是無用的!」展雲鶴嘆聲道:「水功再深,在吸泉口內也是無用的。」一等再等,總不見百里超自潭面浮出,一直到達天黑,依然毫無影子?這在包羅和巴山倒不見得如何著急,因為他們曾在鮑叔德口中聽說百里超能走過數百里的陰河。然而展雲鶴卻慌了手腳,他竟在潭邊急得團團轉,忽然道:「你們在岸上勿動,我下去看看。」
包羅忙將他拉住道:「展幫主,你不能去,我們再等一會,我二哥仍有希望出來。」這句話又將展雲鶴愕住了,他不相信二人竟有這等沉著,忖道:「難道世上還有人能從吸泉中自由往返的!」然而他看到人家的義弟如此堅信不移,於是他又想到百里超的神秘,心想:「道姓百里的可能真有不可思議的神通,否則他的義弟們焉能如此呢?」黃昏過了,明月東昇,忽聽潭中「波」的一聲!
大家聞聲一驚,忽見潭中立著一個黑影。
巴山喜叫道:「二哥上來了!」一點不錯,百里超雖不會運功,但卻踏水如履平地,一步一步的踱上岸來。可是他手中空空的,顯然未曾找到屍體。
包羅向他急急走近,大聲問道:「老二,大哥的屍體呢?」百里超滿面悲慼依舊,只見他搖頭道:「此潭當中有一大吸泉,屍體可能被吸進去了,但我進入吸泉尋了十幾裡,直到有數條分岔泉道才停止,因為不知屍體流入那一條泉道去了。」
展雲鶴這下真正駭極了,這證明百里超確實能在吸泉裡自由來去啊。他怔了一會,嘆聲道:「百里老弟,找不到是沒有辦法的了,你也盡了心,目前只有暗查敵人的來龍去脈。」巴山道:「如何找法?向什麼地方去?一點眉目都沒有!」百里超道:「不管有無眉目,在我有生之時一定要找出仇人!」他立向展雲鶴道:「展幫主,你請回,我們就此告別了。」展雲鶴道:「我幫裡的事情有副幫主和各路堂主照料,一切都無須我親自處理,因此我能四海閒遊,三位去什麼地方,我也甘願相伴,總之我有時間,同時我也願效微勞。」百里超拱手道:「能得幫主相助,在下兄弟感激之至。」展雲鶴道:「三位原來要去那裡?」百里超道:「原來的計劃是赴太白山觀賞各派選拔十大高手之會。」展雲鶴道:「對了,這也是條找尋仇人之路,那我們立即起程。」四人商妥後,隨即趁夜趕路。
在第七日中午,他們走完了五臺山脈,到達地名白村的鎮上,當時正逢午前大雨,於是大家就在鎮上吃飯,稍作停留。
可是甫一進店,觸目只見裡面竟坐的全是江湖人物,甚至滿堂無一空位,展雲鶴輕聲對百里超道:「我們到別家去罷?」百里超抬頭道:「上面似還有樓?」展雲鶴道:「樓下尚且如此,樓上更不用問啦!」當此之際,酒保過來招呼道:「貴客請進來,東角上還有位置。」展雲鶴道:「那桌上已擺好杯模,那有什麼位置?」酒保連聲道:「那桌的客人不來了。」展雲鶴點頭道:「那就是了,你去點好的拿來,酒要陳年西份。」他說著領了大家往東角上位置行去,所經之處,左右前後都在向他們注目,莫不面帶生疏之色,那是對他們四人俱感陌生之故。
當酒菜上齊,舉杯開飲之際,門外又有一批進來了,那是兩個老人和三個青年,其中還有一個少女。
位置再也找不出了,那批人一看就知道,於是未向酒保招呼就轉身而去,當然,他們不得不另找別家店子。
詎料就在這時,在展雲鶴背後突然有人沉聲道:「袁華盯上去,看他們落在那一家。」這聲音很蒼老,但並不太高,隔桌之人不留心是聽不出的,展雲鶴髮現他對面的巴山在注意,急忙傳音道:「我們快吃,不久有戲好看了。」巴山看到隔桌走出一個青年,知道他就叫袁華,於是將目光移開,向展雲鶴點頭會意。
他們快要吃完時,那姓袁的青年回來了,只聽他道:「師叔,點子未落店,他們出鎮去了!」「不好!他們認出我們在此了!否則不會走的。」這又是那蒼老的聲音。
緊接著,隔桌一陣慌亂,會賬出店,居然共有七人。
展雲鶴這時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古稀老人,兩個中年,四個少年,急忙向巴山擺手道:「我們也走,你去會賬。」巴山奔向櫃檯去了,百里超和包羅隨著展雲鶴已到門外,但就在這個時候,店裡的食客竟都看出動靜了,因此起身會賬的竟有三十個之多,三三兩兩,一批一批都向店外跑,甚至有不少還搶到前面去了。
巴山出店時,前面已走了四五批,展雲鶴看到大家都向西街跑,他也帶著三人緊緊跟上。
在街上,耳聽前面一批不遠的三人發出懷疑的談話,其中一個道:「崑崙和峨嵋兩派人物不知有什麼急事?」「對頭?」先說話的疑問,一頓又道:「是最後進店沒有座位,復來又退出去的那批麼?」第三個搶著道:「這還要問,你認出那六人是誰嗎?」疑問之人搖頭道:「兩個老的倒有點面熟,但想不起了,三個青年和少女卻陌生得很。」第三人鄭重道:「我告訴你,兩老者是崆峒派僅有的三老之二,武林稱這兩人為‘崆峒雙星’,那穿大褂的是‘過天星’姚義,穿杭紡短衫的是‘晨星’周明,這二人劍術之高,為崆峒派首屈一指,那三個青年和少女是崆峒後輩高手,一個叫楊洪,女的叫呂芳,另外兩個一名孔文,一名陳濟。」
第一位忽然日頭道:「崑崙和峨嵋雖與崆峒是世仇,但近幾年來未聞發生過什麼事情呀,難道最近又展開暗鬥了?」第三人正色道:「老大,我叫你不要老守在家裡,應多在外面走動,外面的大事你竟一點都不清楚,最近出的大事可多啦。」第一位問道:「你先說目前的如何?我急於要知道剛才之事。」第三人道:「近來有少林、武當、崑崙、峨嵋、五臺、青城、泰山、衡山、全真等十大派在太白山舉行選拔十大高手大會,明的是因‘春神宮’和「赤煞教’的壓力而作準備,暗的當然也有向別派示威的作用,於是乎即引起崆峒、呂梁、茅山、恆山、長白、青海、大漠、須彌、高原、雪山等派的震動,居然亦來了一次大結合,甚至提前在須彌山集會,早已選出十大高手,今後雙方各有十派,各有十大高手苦練,但在目前只是暗鬥罷了。」
第一位驚問道:「以崆峒為首的十大高手為誰?」第三人道:「聽說被選出的都是尚未出山的青年人物,他們已有個共同稱呼,叫做‘山王十子’,個別即為‘崆峒子’、‘呂梁子’等等而不再有姓名。」第二點頭道:「這是針對以少林為首的十派而定,因為以少林為首的十派早經各派掌門定好名稱了。」第二人又懷疑道:「老大從何得知,他們定的是什麼名號?」第一位道:「他們定名為‘海內十生’,即‘少林生’、‘武當生’等等,我是由一位要好的朋友口中聽到,因為他是華山派的弟子,大概不假。」這時已到鎮外,展雲鶴聽完他們的談話,隨即傳言給百里超道:「我想起前面第一人了,他是京師‘御林軍’裡一名退休的人物,名叫何武,現在不知在幹什麼事情,剛才他們所說的都是真實事情。」
百里超對這些再也不關心,他一心一意只想找出兇手,聞音後立住道:「這與我無關。」展雲鶴推他一把道:「那有不去看的,要找仇人,今後就得從各方面探聽,全靠自己是不夠的,也許能從各種場合裡得到些許蛛絲馬跡呀。」百里超聞言有理,於是再向前面跟去。
到了十里外,忽見前面人眾偏向一條小路,接著一個跟一個加快了腳步,顯然前面已有事情發生。
距離白村鎮約有十幾裡就是一望無盡的高粱地,到了那裡,前面的幾批人群已不知去向,展雲鶴再向後看,豈知接踵而來的竟有數不清的人群,他急忙向百里超三兄弟道:「咱們無須擇路了,就由前面這空隙中行進罷,半里外似有動靜。」
巴山帶頭向裡面鑽,豈料對面的動靜卻也是移動的,他們鑽了半里,對面的聲音竟還不止半里了,但這時後面的來眾意如一群鴨子般,到處都鑽得唰唰響,甚至還有人在用刀劍開路。
展雲鶴忽然放身而起,輕喝道:「我們展輕功,由高粱頂上走!」聲未落,人也未到頂上,突然聽到一個陰聲喝道:「下去!」接著一股冷風自頭上勁襲而下,力量強大無倫!
展雲鶴真是大出意料之外,人還沒有看到,更不知為何遭到暗襲,加之在高粱地裡連閃躲都十分困難,大有措手不及之感,惟有身向下墜。
頂上之人發的是陰勁,顯然是怕驚動附近之人上襲不成,再也沒有聽到聲音了,展雲鶴大怒,叱聲道:「鼠輩,你竟虎頭蛇尾!」喝聲帶著身體衝起,這次他已提足內功,準備要和對方硬碰。
說料登上高粱時,只見上面的人數竟有三四十個,然而都是向一個方向賓士著,竟不知誰是暗襲之人?
展雲鶴是個頭腦冷靜妁英雄,他豈能亂找不明之人當敵手,莫奈何,只得嚥下剛才這口怒氣。
巴山、包羅,都跟蹤上來了,同聲問道:「沒看到人?」展雲鶴道:「沒有,那傢伙絕對不是無意的,我們確有敵人在暗盯著。」當他說完時,這才發現不見了百里超,接著向下叫道:「百里弟,你還不上來?」小要飯的恐怕百里超不能在高粱葉上立足,忙答道:「我二哥從下面走遠了。」這是他替百里超掩飾之詞,實際上他也不知百里超現在什麼地方。
展雲鶴無暇想到其他,低喝一聲道:「我們快追,非要查出剛才暗襲之人。」巴山擔心百里超趕不上,他知道小要飯的未說真話,側著耳朵邊走邊聽,希望察出在下面的動靜。
高粱地裡仍舊有大批人沒有上來,到處響成一遍,他怎麼能察得出那裡才是百里超。
足有五里遠才看到一片廣大的叢林,高粱地到叢林邊緣才算沒有了,人群又似趕鴨子般向叢林內飛撲。
在叢林裡面走著一個少年人,少年人向前面一個大漢叫道:「喂,我們又不是幫拳,也不是趕路,這樣拼命走是為了什麼?」那大漢哈哈笑道:「為了看熱鬧,為了五千兩銀子的賞格,那還不值得。」少年猛的衝上去,大聲詫異道:「五千兩銀子?什麼五千兩銀子?」大漢道:「崆峒遊接了西安府的請求,陪屬查拿一個盜去府庫十五萬兩官銀的大盜,甚至另出五千兩銀子的賞格,江湖上武林誰能破案誰就能得。」少年大喜道:「原來有這種事!那崑崙和峨嵋兩派人物為什麼又暗追崆峒派?」大漢道:「這中間有微妙的關係存在,官家請崆峒派而未請就近的華山派,那是什麼意思,顯有看輕華山派的能力,因此之故,與華山有關係的另九派就吃了酷,表面上為了五千兩銀子的賞格各派高手出來破案爭實,實際上是要顯本領給崆峒派看,這件案子如果崆峒派不得手,對今後的聲音當然有損害,可是崆峒派近年也有一大集團,這事你是知道的,目前為了這小小的案子所迫,這一集團同樣都派出高手來協助崆峒派了,你說有意思沒意思?」
少年道:「崆峒雙星在此出現,一定已經獲得黑道上的訊息了。」大漢道:「這還要問,因此崑崙和峨嵋兩派人物急急追去,那是存心爭奪呀。」少年大笑道:「我還當是後者追前者拚鬥呢,原來是為了爭取破案呀,那真有意思,不知是那批黑道人物倒了黴,居然成了眾矢之的。」)二人說到這裡算不再接下去了,小要飯的趕上展雲鶴道:「這件事我們都矇在鼓裡哩。」展雲鶴道:「案子發生之初我知道,但不知牽動竟如此之廣,也許這是導引各派相互殘殺的起源了。」巴山道:「幫主耳目通靈,可知犯案的是什麼人物麼?」展雲鶴道:「作案的下手非常乾淨,行動更是秘密至極,我雖有幾分明瞭,但不敢確定,因為說出來又是牽連極廣,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你們,不過此案決非少數人手就可破的,對方的力量大得很。」
在前面突然發出一聲大喝,詎料竟是百里超的聲音。
小要飯的急叫道:「我二哥在追什麼人!」展雲鶴長身衝出道:「他好快,怎的竟到了我們前面。」巴山也感奇怪,他向後望著包羅。
小要飯的一見展雲鶴霎眼衝出十幾丈,立即輕聲道:「二哥近來在變,現在又加上大哥之死,他也許在暗下苦功了。」兩人說著急追,整個人群也被驚動了,這時都在猜測發生的事情,甚至都在全力飛馳。
這一追足足追出三四十里,可是展雲鶴仍未發現百里超,也未看到什麼人停下來。
前面有條不小的河流擋住去路,遠遠看到這面岸上竟是人頭擁擠,似在圍觀什麼東西。
展雲鶴帶著巴山和包羅擠進去一看,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老人的屍體,顯已斷氣了,四肢和頭部沒有傷,僅僅在口中流出一點血跡,四周的人群議論紛紛。
怪在那屍體竟沒有一個人認識,身上也沒帶有什麼武器。
展雲鶴摸不清屍體因何而死,主向旁邊一箇中年人打聽道:「兄臺,這是什麼一回事?」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面上顯出和睦之色道:「死的共有兩人,另外一個年齡和死的差不多,但到現在還沒有人能知是何來路,他們被一個神秘少年自高粱地追進叢林,又從叢林追到這裡,沿途上,這死的和同伴邊走邊向少年反抗,發出的掌力大得驚人,可是那神秘少年竟一點不在乎,也連一招都不還手,那樣子似要將死的和逃了那人生擒活捉,現在那少年已經追過河了。」
展雲鶴拱手道:「承教,承教。」他說完向巴山和包羅示意,隨即又退出人群,輕聲道:「這屍體無疑是百里兄弟打死的了,我們快過河去。」小要飯的道:「老二從來不殺人,這次因何下起手來,但又不知為了什麼?」展雲鶴道:「追上去問他就明白了,我猜死的就是在高粱地暗襲我的那人,因為百里兄弟內功已至化境,他是在高粱地憑聽覺盯住敵人的,一定不會料錯。」三人慾避眾目,他們向下遊走了一段才施展輕功踏水過河。
到了對岸就是山區,用目力沒有辦法,全憑著耳朵察動靜,追到一座崖下,詎料又有一條屍體發現,甚至也是老人。
巴山叫道:「老二又將敵人打死了!」展雲鶴道:「這個不是打死的,你們看,他滿面發黑,顯然是中毒死的!」小要飯的道:「我老二沒有毒可施,這就怪了?」正說著,忽聽百里超在崖上出聲道:「他被我逼得無處可逃,自己服毒死的!」三人聞言,齊朝崖頭翻上去,展雲鶴急問道:「百里老弟,你因何追他們?」百里超道:「在河邊那個是被我回震之力震死的,就是暗襲幫主之人,崖下這人是他同伴,他們暗襲幫主的原因不明,但是決非無意,我想捉個活口問問,可惜他們都不活了,不過我又發現這崖頭還有他們的同伴在暗中窺伺,但追上來已不見去向。」
小要飯的道:「這批人其中定有什麼陰謀。」百里超道:「我懷疑他們就是害死大哥那些人的同黨,在高粱地裡,他們暗襲幫主是假,實際上是要暗襲我們三人。」巴山道:「老二搜過他們身上沒有?」百里超道:「那有不搜的,可惜一點東西都沒有。」展雲鶴道:「他們還有同黨就好辦,我們繼續追查,不要停了。」百里超道:「在崖上窺伺的功夫更高,他能逃脫我的耳朵就不簡單,現在敵暗我明,追是沒有希望的了,不過我仍舊要前進,崆峒派和崑崙、峨嵋兩批都向這方位去了。」展雲鶴道:「還有人過去嗎?」百里超道:「有,但不在一條路上。」由他帶路,趁著晚風繼續翻山越嶺。
在初更時,突見前面一座林裡出現三條黑影,展雲鶴急叫道:「當心,勿讓他們看到!」小要飯的飛身倒退,急急道:「我繞到前面去!」百里超一把將他拉住道:「不許單身行動!」他有了鮑叔德之痛,再也不放兩個義弟冒險了。
展雲鶴輕聲道:「他們向左側奔去了,我認出其中一人啦!」百里超道:「幫主認得是誰?」展雲鶴道:「我們四人只有你不知道西安府的事情吧?」百里超道:「知道了,崆峒派就是為了這件事!」展雲鶴道:「原來你也聽到人家說過了。前面三人就是盜黨之一。」百里超道:「現在我對破案毫無興趣了。」展雲鶴道:「假設這批人與你們也有仇呢?」百里超道:「幫主的意思是說,這批人就是殺害我義兄鮑叔德的事有關?」展雲鶴道:「挑明講,這批人就是赤煞教的,令義兄會不會是赤煞教人害死的呢?這當然不敢武斷,可是你這個人確已成為赤煞教的威脅已是毫無疑問的了,赤煞五魔害你不死,他們會不會拿你義兄弟洩恨妮?」
百里超陡然一挺身,恨聲道:「如被幫主料中,我必殺盡赤煞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