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也看到了,頭頂上盡是刀芒。
玄正不逃,他反而往上爬,而且在他躲無可躲的情況之下,他雙手拚力托起就快斷氣的關山紅。
他把關山紅的身子托起兩尺餘高在他的頭上方,就好像他要躲入關山紅身子下面似的。
而實際上他也正是這樣。
「殺!」這是石小開喊出來的,叫得宛似撕喉管一般嚇人,而他的刀七刀成層地只劈了三刀。
那三刀有一刀還是上了玄正的身,殺在玄正的左上臂,那個半尺長的血口子還真深,似已見骨。
而石小開……
石小開出刀之後與關山紅那頭裂胸開的身子撞在一起,他哥倆二人就再也沒有動一下了。
石小開自那麼高處躍下來,他就不打算活了,別說他已受了傷,便是好端端的也怕吃不消。
只不過石小開仍然把一張半黑帶血的大臉,圍轉向疾快爬閃出去的玄正。
「玄……老弟……我……差一點得手。」
玄正咬牙,道:「是我把你忘了。」
「誰叫……的……呀……?」
石小開的眼睛在用力地睜,他想看看那個叫玄正小心的人何許人也。
玄正回頭,見了緣老尼就站在他身後邊。
了緣老尼見地上撞在一起的兩個人,她深自嘆了一口氣,道:「阿彌陀佛。」
石小開的痛苦臉上露出個苦笑,他很想再說什麼,但張了幾次口卻嚥下最後一口氣。
玄正回身便跑向了緣師太,他恭敬地道:「師祖母,是你救了玄正。」
了緣全身一震,道:「你叫我師太吧!孩子,剛才我也不知道這兒是兩個人,當我發現上方有人下殺,來不及出手,只好喊叫了。」
她又取出一包藥,道:「快,你傷得好重。」
玄正的血流得真不少,他也急急地把藥敷在傷處。
他的身子是痛苦,但他的心卻輕鬆極了。
玄正忍不住哈哈笑了。
了緣師太看著玄正的興奮,她比玄正更興奮,因為她就要找到他欲找的兩個人了。
了緣是為丁家的人前來尋找丁怡心的,她在無意之間又知道了年輕時候心上人的方傳甲,她當然更高興。
「孩子,我們可以把屍體埋掉,儘快地的走吧!」
玄正點點頭,道:「是的,老師太人死仇恨一笑消,何必叫他們暴屍荒山?
他要找個挖坑的東西,於是……
於是玄正抬頭,他往七丈處的洞口看過去。
他此刻一條臂上有刀傷,無法往上面攀,只得對了緣師太,道:「老師太,就煩師太上去瞧瞧,看有什麼可以挖坑的東西拋下來,我以一手挖坑。」
了緣老師太點點頭,道:「正應該由我上去瞧瞧。」
玄正可並未停下來,他走到馬車邊,掀起車簾便把「毒祖宗」司徒不邪的屍體也拖拉在車下面,三具屍體放一起,一個大坑就解決了。
只不過那了緣師太在上面忽然大聲向下,道:「天爺,金銀財帛七大箱也!」
說著,她拋下一根長繩索。
玄正忍住痛苦,雙手抓牢了繩索,在了緣師太的助力之下,也上了七丈高的洞中。
玄正這才發覺什麼洞天福地。
洞口有扇門,是不會朽的棗木門,颳得光,也塗了紅漆,卻被崖邊的幾株桂花樹遮住。
走入洞口兩條各兩間石室,前兩間佈置成客室,一應傢俱都鑲玉面,火爐子是大銅盆底墊,洞道堆著幾十斤火炭,再往裡面看,一間是銅羅簫帳大廂鋪,被子七床都是緞面的,一共七色真新鮮,床下的夜壺是銀子打造的,小桌上的翠玉酒壺還有酒香溢位來。
另一間堆的是厚木包銅大木箱,嗬!其中一雙被開啟來,黃澄澄的金子全是一百兩一個大金元寶,那一共有多重,不知道。
七隻大箱子,有的輕有的重,看得玄正也搖頭。
了緣老尼,道:「姓關的一邊殺人一邊集了這麼多不義之財。」
玄正冷冷道:「他還是一文也沒有,哼!人算吶,不如天算。」
了緣道:「日食三餐夜睡八尺,再欲渴求便會遭到天忌,到頭來空手而去。
玄正道:「老師太,咱們如何處理這麼多的財富?」
了緣道:「我不出主意,這些天你與你師祖拼死拼活的,我以為就由你師祖決定吧!」
玄正道:「老師太的主意也正是我想的。」
了緣看看外面,又道:「孩子呀,我今以為,這裡財寶搬下去,再把三人的屍體拖拉進洞中,每人裹一張緞被,也算叫他們安息在自己開闢的地方了。」
玄正道:「這樣最好,我正愁這裡沒有可用以挖坑的工具吶!」
了緣師太挽起袖子,念珠也收入袋中,立刻帶著玄正把一箱箱的寶物吊在山洞下。
那玄正把三具屍體捆了拉上洞內。
他果然還依照了師太的意思,把關山紅,石小開,司徒不邪三人的屍體裹起來,並用繩子緊緊紮起來。
那了緣老尼姑還在洞室門口低聲湧了經文,也算是為這三個超度了。
玄正把七大箱寶物一件件地搬在大車上,再把兩匹馬一齊套上車轅。
原本是每人一騎很快地趕回仙岩石的,如今又多了這些金銀財寶,他不能拋棄不要吧!
有一床銀被覆在七大箱的上面,另一床錦被由了緣師太墊著,玄正趕車往西走了。
大車上玄正並不愉快。
他當然並不是身上受了傷的原因——一個當殺的人物,如果挨刀就苦不堪言,那就不夠格元刀。
玄正拍拍身邊的小牛皮袋子,那是他的三節銀槍,他這些天與此槍水裡火裡著實夠悽慘的了。
玄正趕著大車,他心中想得多,也苦惱多,因為他面前真正欲解決的問題太多了。
他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尚家姑娘想他想出病來了,安家姐妹為他可以拼上性命不要,丁怡心又怎麼辦?
玄正苦惱了。
「嶺南神槍」方傳甲的傷好多了,那真是鬼門關口又撿回來的一條老命,當然,如果不是安家姐妹二人及時趕回仙岩石,憑丁怡心一人,實在不夠侍候他老人家。
這受了傷的人不但要在身子上細加照料醫治,精神上更需要安慰!
當安家姐妹出現在方傳甲面前的時候,他老人家先是一喜,隨之便閉口喝叱了。
「看看你二人,冒冒失失地就想為阿正去報仇呀,飛蛾撲火不是?」
安梅與安蘭也有說詞,聽一聽還真感人。
「方爺爺,江湖不少人把忠孝節義掛嘴上,卻做些忘恩負義又無情義的事情,咱們北國女兒可不是,說好了咱姐妹又是阿正哥的人了,怎麼聽了他的死音便不管?便是拚死也,含笑啊,老爺子。」
安梅這麼一說,安蘭也有詞。
「老爺子,便是真完蛋,我爹不但不會報怨,他還會高興,因為安大海的女兒就是不含糊。」
方傳甲想想安大海,可不是,人家為了助一把還死了那麼多好哥們,安大海的女兒就自然地也有著那股子不畏懼的心理了。
方傳甲嘆口氣,道:「別看你二人夠義氣,大概吃了不少苦頭吧!」
安梅道:「沒有,沒有。」
安蘭也搖手,道:「我們好得很地!」
她二人誰也不敢說出秦淮河畔跳脫衣舞之事。
不料,方傳甲仍然薑是老的辣,他老人家吃吃笑了。
丁怡心已為安安姐妹端來兩碗清茶。
方傳甲面色突然一緊,道:「你姐妹不老實了。」
安家姐妹還撒嬌地道:「我們說老實的呀,方爺爺。」
方傳甲道:「我問你二人,你們找姓關的,找到沒有呀?」
安梅道:「沒有。」
方傳甲道:「同人打架了沒有?」
安梅道:「沒有呀!」
方傳甲道:「阿正呢?他是怎麼找到你們的?」
安梅道:「我們找到南京河岸就遇上阿正哥了,是他叫我們回來的。」
方傳甲面色一沉,道:「難道他還為你姐妹制了新衣?你們換的這新衣不對,你們必受到苦處了。」
真厲害,查微知漸,安家姐妹齊瞪眼。
方傳甲道:「你們怎可在一個重傷老人面前撒謊呀,慘忍呀!」
他此言一齣,安家姐妹邊再也忍不住腹內的委屈,立刻撲在方傳甲身邊在哭起來。
方傳甲並不勸阻,那就叫她姐妹哭吧!
丁怡心一邊可也急了,她對安家姐妹,道:「別太傷心,人回來就好,方爺爺有傷吶!」
安家姐妹拭淚邊在抽噎,方傳甲這才開口:「就知道你們受了其欺侮,怎麼一回事呀!」
安梅道:「那個酒糟老頭可惡啊!」
她這才把姐妹二人被送到秦淮河上的事說出來。
方傳甲一聽之下幾乎氣結,他拍著床板真想罵大街。但因三個姑娘在身邊,只得咬牙面色泛青地道:「真是一群魔鬼,畜生,混蛋!」
他又拍打著床板接道:「可恨我老人家不能跟上去,唉!也不知阿正這孩子找到關山紅那魔崽沒有?」
他提到玄正,三個姑娘也怔了。
方傳甲還是對安家姐妹安慰一番,他對安家姐妹道:「但願阿正找到姓關的,我能夠相信,當關山紅髮現他已孤單一人之時,氣勢上便先輸給阿正了。」
安梅道:「是的,方爺爺的話我同意,阿正哥抱必勝決心,必殺姓關的,他會成功的。」
安蘭也接道:「老天應該睜眼了吧!」
丁怡心卻低著頭,她心中在想著另一件事。
丁怡心見安家姐妹這般地深愛著玄正,她有些自漸了,她有什麼資格同她們姐妹爭?
她心中便也油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她早就想過那地方了,如果她不能同玄正雙宿雙飛,她寧願去那個地方。
那就是她的家鄉時候她老母、姑姑常去的蓮花庵。
那是在湘西洞庭湖畔的蓮花庵。
還真巧,丁怡心怎知道如今的蓮花庵主了緣師太,就是為了她千里迢迢地找來了。
蓮花庵主也想不到,她此生心中最重要的男人嶺南方傳甲也是湘西苗家花槍的門人,四十多年未見面了,真不知如今變成什麼樣子。
玄正把馬車趕到一處斷崖下,那地方也算隱密。
他明白再往前走就只有騎馬或走路,因為往仙岩石還有五七里深山羊腸山道,那是無法趕車的。
玄正擾住了馬車,他跳下車對了緣師太,道:「老師太,就快到了。」
了緣師太伸頭往山谷峽道望過去,道:「是不是不能往裡面駛了?」
玄正道:「是的,老師太。」
了緣就要往車下跳,玄正攔住,道:「老師太,你老別急呀!」
了緣師太道:「真個的,你師祖如今長得什麼模樣?」
她頓了一下,又道:「童顏鶴髮?雞皮鶴髮?目盲掉牙?耳朵靈不靈呀?」
真是關心,玄正可也笑了。
「老師太,你老怎麼又來了,這一路你盡問這幾句話,我不是說了?師祖看上去頂多五十多一點吧!」
了緣吃吃一笑,道:「是,是問了我幾遍,是我老……老糊塗了,哈……」
她忽然又問:「你師祖的胃口可好?」
玄正道:「吃得飽睡得著。」
了緣師太笑笑道:「老糊塗了,我已皈依佛門幾十年了,心中還有這一段,人不笑我佛笑我,罪過!」
玄正道:「老師太,那不是罪過,人要有情天有情,咱們大夥都高興。」
了緣師太道:「那就快帶我去見你師祖吧!」
玄正道:「老師太,我先去,你等著。」
「為什麼?」
玄正指指車上七大箱金銀財帛,道:「總得有人看守在大車,萬一有人前來……」
了緣師太道:「何不把箱子捆在馬背上?」
玄正道:「老師太,你有所不知,仙岩石這是我師祖清修獨居之地,這時的吃喝並不多,我打算去叫他們一齊下山來,咱們一同去天馬集。」
了緣師太道:「天馬集在什麼地方」?
玄正道:「出山一天半路程,一段長城南端就是那販馬集地的天馬集。」
了緣師太道:「為什麼卻那麼遠?」
玄正道:「天馬集尚家大戶夠交情,師祖可以在尚家把傷養好呀!」
了緣師太冷冷道:「養病應去洞庭湖,蓮花庵有的是治傷靈藥。」
她指指玄正下巴,又道:「才幾天,不是快好了?」
玄正點點頭,他心中明白,如此也好,老師祖老來有個人侍候也不錯,便是出家人吧,精神如能結合一起,還是快樂的。
玄正聽得一高興,便對了緣師太,道:「好,好,好,老師太的意思我懂,你老等著,我這就快步奔回去了。」
了緣師太道:「快呀,別叫我久等。」
玄正拔腿就跑,精神大極了。
此刻,玄正也應了那句話——鳥屎不落頭,老路不踩屎,他真的否極泰來了。
至於安家姐妹,尚家姑娘,甚至還有個丁怡心,管他呢,誰想怎樣就怎樣,別管他未來日子是酸甜辣鹹淡臭,總是要活下去的。
人吶,想通了,便什麼也不在乎。
玄正就想通了,他也坦然了。
他跑得還真快,奔到嶺下還遠吶!他已高聲狂叫起來了。
「喂,我回來了。」
這一聲叫四山回鳴,仙岩石那面已有兩條人影奔來這面了。
只一瞧兩個人影,便知道是安家姐妹。
姐妹二人拿出趕馬的叫聲,相互叫:「阿正哥,阿正哥,哈……」
笑是開心的笑,叫撕破喉管的叫,兩對七彩飛鳥也似的俏佳人已迎上了玄正。
張臂吧,張開兩臂抱美人,玄正可把安家姐妹抱了個結結實實。
三張嘴怎麼吻?那就摟摟腰算了。
玄正笑呵呵地道:「你們都好?」
「好」
「師祖呢?」
「好。」
「丁姑娘好?」
安梅笑道:「已經都好了,還要一個一個地問呀?」
玄正也算了。
三人立刻往回奔,丁怡心站在巖邊帶淚笑。
等到玄正到了她面前,丁怡心道:「阿正哥。」
玄正點點頭,道:「怡心,辛苦你了。」
丁怡心道:「應該的嘛!」
忽然,屋內一聲吼:「阿正嗎?快進來。」
玄正走進屋子裡,他奔到床前忍不住地落下淚來。
方傳甲摸玄玄正的傷處,道:「咱們終於成功了。」
玄正道:「是的,我殺了關山紅。」
方傳甲大樂,道:「殺姓關的,非用師祖傳你的那招‘毒龍出去’,還要在有利的情況之下出重手不可。」
玄正道:「師祖,我用的乃是‘三星拱月’呀!」
他的面色一變,道:「什麼?你再說一遍。」
方傳甲幾乎自床上彈起來。
「湘西苗家花槍中的不傳之學‘三星拱月’呀!」
方傳甲一把扣住玄正,道:「你竟然會那一招‘三星拱月’呀!」
玄正道:「是呀!」
「誰教你的?」
玄正笑笑,道:「師祖,教我的人來了,她也是聞得江湖上有人使用槍銀才找來的。」
方傳甲道:「真的?」
玄正道:「都已經來了呀!」
方傳甲往屋外瞧:「人吶?」
玄正道:「師祖,你好像很激動,怎不問我是怎麼殺了關山紅的……」
方傳甲重重地道:「有了那一招‘三星拱月’,關山紅必死無疑,還有什麼好問的?」
玄正道:「原來師祖也有一段情呀!」
方傳甲已往床下走了,因為他家人家發覺阿正有些調侃他了。
人老思情,那與年輕人一樣的有些不好意思。
方傳甲還未回問,丁怡心拔腿便往岩石下奔去。
她帶淚地奔跑,邊還低呼:「師太,師太,帶我回家鄉吧!」
丁怡心的動作使方傳甲也吃驚!
當然,玄正也是一愣!
一邊的安家姐妹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玄正當大夥靜下來之後,他才把搏殺關山紅的經過仔細地對方傳甲與安家姐妹說了一遍。
方傳甲很激動,年輕時候的一段情,直到七十才開花,那當然是在精神上開花,至於結果,來生吧!
方傳甲似乎換了一個人似的,至少他已不再焦躁發火坐立不安了。
由玄正與安家姐妹陪著,四個人便離開了荒涼的仙岩石深谷了,直到快走到谷口。
方傳甲忽然停在一道山溪邊,他老人家灰白的一顆人頭低映水中看了又看,忍不住大叫一聲:「真老啊!」
這時候,忽聽得附近短林裡傳來了了緣的聲音,道:「如果你仍然如當年的模樣,我也就無顏再見你了。」
大夥側頭看過去,只見了緣與丁怡心二人並肩走過來了。
方傳甲怔住了。
直到了緣師太走到他的面前,直到他二四目相對,才聽得二人大叫一聲:「我們老了。」
於是,了緣師太低誦著。
「人生本是空,人生誰無爭。貪念人生本難除,走完人生方會醒。」
她伸手拉住方傳甲一手,又道:「就因為苗家未把那一招‘三星拱月’傳你,你連我也不要了。」
方傳甲道:「我血氣方剛之年,我已悔恨幾十年了。」
了緣尼姑道:「還想學嗎?」
方傳甲一笑,道:「想得不得了。」
了緣尼姑道:「那就隨我回湘西,我會仔細地把那一招你醉心一生的‘三星拱月’傳你。」
方傳甲道:「我願意,太好了,哈……」
他轉而對玄正,道:「我親愛的徒孫,人吶,活到老要學到老,我這是一下還要去拜師吶,哈……」
玄正與安家姐妹也笑了。
方傳申又道:「五十年江湖浪蕩,老夫只得到兩句名言,你記住。」
玄正點頭,道:「師祖請說。」
方傳甲道:「世間只有扯不清的是非,人間哪有不散的筵席?」
玄正道:「我明白,師祖這是要與我們分開了。」
他忽然發覺丁怡心在抹淚,便走過去,道:「怡心,別難過,師祖同老師太回洞庭,會高興的。
他誤會丁怡心了。
丁怡心道:「阿正哥,我已求得老師太的允許,她接納我了。」
玄正吃驚,道:「你出家?」
丁怡心道:「我會為阿正哥祈福的。」
夠了,這話已出,她的心意已堅,玄正幾乎忍不住的落下淚來了。
大車前面,玄正把七大箱的金銀珠寶取下三箱在車下,他留了四在箱對方傳甲,道:「師祖,這些全是關山紅搜刮掠奪的,留下四箱,聽師祖的意思處理吧!」
方傳甲也不多言,他只對了緣師太點點頭,道:「阿正一番孝心,上車吧!」
了緣師太扶著方傳甲登上大車,看上去如果了緣師太不是穿著一身出家人的衣衫,那就是一對恩愛的老夫妻,又有誰會懷疑的?
這駕車之事,便由於怡心擔任了。
於是,大車駛上大道了,這正應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了。
大車已不見了,玄正和安家姐妹卻依然木然地站在那裡垂淚。
還是安梅,她開口道:「老遠了,咱們也走吧!」
安蘭也哭道:「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
安梅也哭道:「怎麼會是這樣,我還打算以後好好地孝順方爺爺的呼!」
玄正把三大箱財寶分別用布包紮了放了鞍袋,,還掛了幾袋,三人便騎馬往塞上馳去。
玄正帶著安家姐妹,一路來到天馬集,正碰上安大海與幾個馬販子從騾棧走出來,。
安大海看到兩個寶貝女兒與玄正騎馬過來,立刻伸雙臂大叫:「啊哈,我的女兒呀。你們可回來了。」
安梅與安蘭立刻撲上前,父女三人笑成一團了。
笑只是一下子,因為玄正立馬一邊看,立刻引得安大海一聲嘆,道:「我親愛的女婿呀。你杵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尚老先生家呀!他的女兒呀,尚姑娘昨日斷了氣,一大早又出了氣,真是死去活來了。」
安大海這麼一提,玄正立刻想到丁大夫對他說的話。
丁大夫對玄正說,尚家姑娘為了他病了。
玄正拍馬就往尚家賓士。
安家姐妹立刻追上去,倒把安大家拋下不管了。
安大海也不發火,他還吃吃笑——開心呀!
怒馬到了尚家大門外,只見尚二管事正往外面走。
尚家二管事還在拭淚,忽見門外來了一男二女,他看得全身一哆嗦!
「是……你們……」
玄正可不多言,立刻往後面奔去。
安家姐妹也追上去了。
在後面,安大海來了。
尚二管事對安大海道:「又咽氣了也!」
安大海道:「仙丹來了。」
「仙丹!哪兒來的仙丹?」
安大海道:「玄正就是仙丹,哈……」
他與尚二管事一齊到了後大院,正屋中只得提玄正大聲喊起來。
「尚姑娘,快醒來呀,是我我是玄正呀!」
那是一張大銅床,羅帳衾帷,香氣盈鼻,北國女兒的閨房就是那模樣。
尚可二老與幾個親人圍在床邊,玄正托起奄奄一息的尚家姑娘一個勁的喊不休……
喊呀喊的還真管用,果然又把尚家姑娘喊醒了。
尚家姑娘睜開眼,那一雙已變得灰蒼蒼的大眼睛,忽地一亮。
「你……是阿正哥。」
玄正急忙點頭,道:「我沒死在風火島,我去找仇人報仇了。」
「你真的沒有死……在……」
「沒有,我怎麼能死呀,我捨不得你呀!」
這話比金丹還靈,尚家姑娘笑了。
一邊的尚家二老直叫:「阿彌陀佛,好了,好了。」
玄正抱著尚家姑娘未鬆手,因為……
因為尚家姑娘一直盯著他看不休。
就這樣,玄正一直抱著尚家姑娘至半夜。
安家姐妹也守在一邊,姐妹二人不時對尚家姑娘勸說一番,直到尚家姑娘沉沉地睡去。
安家姐妹真孝順,丟了一袋財寶送給老爹安大海。
安梅說得好:「爹,你年歲大了,別再販馬了,有了這一袋金銀財寶,除了送給那些死在風火島上的兄弟們的妻小外,餘下的你同胖阿姨過幾年好日子吧!」
安蘭也道:「爹,也要常來看我們呀!」
安大海可感動極了。
他老兄帶抽噎地擦了一把鼻涕拋在黃土地上,道:「真是沒有白疼你們了,好,爹聽你們的。」
安大海拍拍兩個女兒,又道:「爹要看著你們入了洞房再走。」
安梅與安蘭吃吃笑了。
只不過五天吧,尚可已在天馬集辦起結婚大典了。
這個婚禮最熱鬧,一個新郎三個親孃,當然熱鬧。
尚家的人更是喜得嘴巴也合不擾。
尚可很會安排,他弄了三間洞房挨一起。
「我的女婿呀!」
玄正剛走到大院,暗中走出尚可。
「岳父大人,你有指教?」
尚可道:「親愛的女婿,我是在求你。」
玄正吃驚道:「岳父何出此言?」
尚可道:「咱們尚家人丁單薄呀,這以後全看你的表現了,我二老就等著抱孫子了。」
玄正哈哈笑了。
他把頭猛一抬,重重點頭,道:「岳父大人,沒問題,看我的吧!」
他果然奔進尚家姐姑娘的房中去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更不知何人所撰,正房的門上了這麼一副對聯:
「三房佳人唯我銀槍雄風,旗開得勝獨舞三星拱月」
嗨,還真妙,也算對了,因為第二年過一半,尚家多了三個胖娃娃,清一色是小子!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