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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展雄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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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靈芷猜想如意道長以掌門人身粉親自趕來,必然是為了寶劍,於是開門見山答道:「掌門,人不必誇獎,尊駕想必也為寶劍而來?」

如意道長道:「正是……」

季靈芷道:「貴派口口聲聲要討本門寶劍,本人有幾個問題請教一下!」

如意道長胸有成竹似的點頭,道:「請問!」

「道長身為掌門,必然知道此劍失落何處?」

「十年前本派前輩掌門玉虛真人失落此劍在幽靈谷內!」

「那麼貴派失劍十年,十年來從不尋找!為何今日忽然要找?而且既是玉虛真人所失,他自己為何不找,而貴掌門反而要找?」

如意道長想不到對方有這樣詞鋒犀利的問題,不禁臉上微紅,道:「既是本門世傳之寶,為後代者人人有責!」

季靈芷一笑說道:「你始終認定此劍是武當之物,對不對?」

「決不會認錯!」

「請你仔細看看!」季靈芷「錚」的拔出長劍,高舉過頂,霓電劍上青、紫兩段不同的寒光,閃閃刺人雙目,放出特別的異采!

如意道長不由得輕噫一聲:「紫電?……青霓……?」

季靈芷開朗一笑,道:「掌門人!這一不是紫電,二不是青霓,這是師尊賜名的霓電劍!」

「霓電劍?」

「現在掌門人想必沒有話說了,本人就此失陪……」

「慢著!」如意道長情急之下,伸手一攔,說道:「紫電劍是崆峒之寶!我們兩派,同是道家,猶如手足,季施主如將此劍歸還於我!我們兩派都很感激!」

季靈芷想起師尊說過當年正邪決戰,武當派也曾出力保護萬年靈芷,而且如意道長出言有禮,因此婉轉說道:「但此劍是師尊所賜,本人要用它完一樁心願,等本人成功之後,轉贈貴派如何?」

如意道長堅決的答覆道:「對不起!本派討劍之事,已經傳出武林,如不能馬上收回,有礙本派名譽!」

「如此說,你是倚仗武當派的名頭,向我硬討!」

「硬討不敢,還請立刻交還!」

「如果不還呢?」

「不但武當不能輕放過,崆峒派也不能袖手旁觀,你要考慮後果!」

「想不到名門大派也以多為勝,以強為先!好吧!此劍在我手中,你只管來取!」

談判終於決裂!雙方殺機頓起!

如意道長輕舒猿臂,接過弟子遞來長劍,沉著老練的立開架式,果然大家風度,不同凡響。

季靈芷也是心神歸一,卻仍原式不動!以靜待敵!

如意道長低聲清嘯,劍如靈蛇,直搶中宮而進!

如意道長既為一派掌門!

武當心法又向以「敵不動,已不動」為制勝之首。

為什麼他竟然會先發劍招,而且直踏中宮而進?

這就是所謂「薑是老的辣」,他已然看出季靈芷功力驚人,所以搶得先機,想以出奇制勝!

季靈芷感覺對方這一招,劍氣彌空,以排山倒海的巨力壓來,兩臂一劃一圈,左掌右劍,硬封過去!

霎時場中人影劍光凝為一片,連跌坐橋下療傷的「武當三子」都感到真氣如潮,心驚不已!

轉瞬之間,五十招已過!如意道長突然剎住劍式,飄退八尺,左掌疾出,劈出一道無形大力!

竟已發現無堅不摧的「玄門真氣」。

季靈芷心頭一凜,推掌急擋!

「蓬」!的一聲巨響,如意道長震得連退兩步,季靈芷也蹬蹬!退出五尺!

武當諸位這一驚非同小可!掌門人這一掌從不輕露,但季靈芷居然在被動情形之下,硬接下來!而且顯然內力留有很多餘地!

那麼,以武當掌門之尊,真還無法對付這年輕後輩!

如意道長猛然面色一沉,右手長劍連振,刺出「遮天卷地」,眩目劍牆,同時左掌疾推,用了十成功勁劈出。

季靈芷剛才一招,因為不明對方意思,所以稍慢一步,這次卻有了準備,右手劍施出「三分劍法」第二絕招「劃地削天」,左手「秘魔神掌」猛迎「玄門真氣」!

「轟」的平地焦雷爆震!勁風渦轉,塵土滿天!吹得在場諸人衣袍飄飄,汗毛直立!

如意道長滿面剎白,充滿說不出的驚駭之色,身形歪斜猛退七步,長鬚上已是血珠點點!

季靈芷也連踏三步,方才收住退勢,胸頭不停的起伏!

但最令武當門下難堪的是,掌門人手中的長劍,已然被對方削去半截!

武當三子見掌門人掌敗劍折,一齊不顧傷勢,飛縱而出,個個長劍在手,準備作拚死一戰!

如意道長沉聲叱道:「三子還不與我退下……」

清璣道人啞聲答道:「武當以劍聞名武林,今日若不除去此人,本門再無面目立足江湖!」

如意道長滿面羞憤,道:「只怪我修為不足,以一代末徒充任掌門,致損本派威信,我自會親向老掌門請罪!」

然後對季靈芷說道:「施主功力過人,貧道領教了,本門寶劍之事,日後再說!」

猿臂一振,將斷劍向橋旁石欄猛擲過去。

叮的火星亂爆,長劍透入石內三寸!

然後率領本門弟子,如飛逝去!

季靈芷獨立橋頭!

凝望沒入橋欄的斷劍!

對一般人而言,這把斷劍只是一片廢鐵!

對武當派來說,這是他們奇恥大辱的標記!

對季靈芷卻是無謂的困擾!’;

他決心不理外界任何干擾,儘早往沉魚島去。

披星戴月,一騎如飛!

季靈芷日夜兼程疾進。

在這月黑星藏的夜晚,他駛馬衝進一座小小村鎮!

鄉下生活睡眠甚早,此際天色未到二更,但是已經家家閉戶,惟有一處酒店,門戶半掩,露出明亮的燈光!

季靈芷飄下坐騎,牽著這匹汗透全身的駿馬,向酒店走來,而店中人聽得蹄聲,也正探頭張望。

燈光下!這人竟是一頭秀髮黑漆,紅唇白齡,明眸似水,笑靨含春,身段婀娜,宜嗔宜喜。

她就著燈光,打量來客,儼如臨風玉樹,俊雅無倫,芳心中怦然一震,露出春花初綻似的笑容,說道:「相公辛苦了!想必錯過了宿店……」

季靈芷距她不過兩尺,感覺她口齒清脆,吐氣如蘭!不覺退後兩步,問道:「此去沉魚島還有多遠?」

「十多里路!」

季靈芷聞言微一沉思。

「相公!現在天色已晚,沒有船去了,你如錯過裡,再無食宿之處……而且再走的話,你這匹駿馬……」

季靈芷自己並不疲勞,但馬匹連日趕路,確實需要休息,而且既已無船可渡,自己又不能泳過海!如是拋韁走入店內!

少女見這俊美客人入店投宿,玉頰上笑容不絕,儘量殷勤張羅,問道:「相公貴姓大名?」

「我……荒村過客,不提也罷!」季靈芷心知此處必有「癸水教」的耳目,但他又不善於說謊,結果來了個「不提也罷」!

少女嬌聲一笑帶過,說道:「我叫白蕙,相公有什麼吩咐?」

季靈芷飢腸轆轆,正要回答,店後轉出一名夥計,吆喝道:「白姑娘!要不要酒菜?」

白蕙似乎看出季靈芷腹中飢餓,答道:「當然要!可是我自己來做,你去餵馬好啦!」

一笑轉身,蓮步細碎後面而去!

一會兒工夫,整治出一桌酒菜,雖是窮鄉僻地,居然雞鴨全備,更有幾樣海鮮小菜,做得格外可口。

季靈芷略一品嚐,讚道:「白姑娘手藝不錯!」

白蕙得心花怒放,笑道:「相公不要見笑,酒餚雖然不好,只是我一點敬意。」

說畢,就在主位坐下,滿斟一杯,敬道:「相公如不嫌棄,請乾一杯!」

季靈芷卻用左手去拿酒杯,似是無心一振,露出光華燦爛的「五龍環」,龍口中一顆小珠,竟然掉到酒杯裡面。

白蕙好奇的誇獎道:「好漂亮的手鐲……」

季靈芷裝著不在意的模樣,一看小珠,仍然晶瑩透亮,沒有變色。

隨用面前竹筷夾出小珠,放在龍口裡面,大方的舉杯道:「幹!」兩人一齊喝完照杯。

白蕙微笑問道:「相公你也是到沉魚島,去見癸水教主的嗎?」

「正是!」

「不知道相公與教中是早有關係,還是慕名投訪?」

「我是去找兩個——故人!」

「可不可以說出來,也許我知道!」

季靈芷俊目一睜,精光閃閃,緊接問道:「白姑娘,難道你也認識教中人物?」

白蕙泰然自若,笑著答道:「我們這小鎮上,做的大部分都是‘癸水教’的生意,因為現在的教主‘黑衣聖母’,一改過去神秘作風,十分好客,江湖人上島的很多,大都在這鎮上停留。」

季靈芷輕描淡寫的問道:「玉面飛狐趙世英,毒蜂玉女韓小香,這兩個人你知道嗎?」

一面雙眼凝視著對方表情反應。

「這兩個人……從來沒聽見過!」

季靈芷見對方表情毫無異狀:,不禁心頭微感失望,轉換話題道:「上島的路線;白姑娘是否知道?」

「沉魚島離陸地只有裡許,教中備有小船迎接,明天我派人送你去好了!但是……」

「但是什麼?」

「我看相公不像一般江湖人物,決不會跟癸水教打交道,希望你不是去……去找麻煩的!」

「哦!癸水教有什麼厲害!」

「聽說教主黑衣聖母,功力高強無比,我有點替你擔心……」

「謝謝白姑娘的關心,我自有把握!」

白蕙稍片刻,忽然「啊」了一聲,道:「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早兩天島上拿住一個人,好像叫什麼玉面狐,聽說他在外面冒充癸水教,招搖撞騙!」

這句話,頓時使季靈芷心頭密佈疑雲,低頭不語——,難道玉面飛狐真是騙他不成,這一切問題,惟有面見黑衣聖母才有解答。

白蕙見季靈芷忽然沉吟起來,連忙殷勤勸酒。

她那綽約明美的風姿,伶俐的口齒,殷勤的招待,使季靈芷暫時放下心事,直飲到面紅耳赤,方才散席。

次日,季靈芷昂然向沉魚,島出發。

白蕙親送出店,忽然揹人細聲說道:「你最好是不要去……」

季靈芷想要追問,白蕙已然閃入店內。

他當然知道島上是令人測之地,但以他的勇敢與毅力,決無猶豫之理。

於是,他義無反顧的向前邁進!

沉魚島雖然孤立海中,但一面隔離陸地僅有裡許。

季靈芷到在海邊,對面礁石中,驀地一船如箭來迎。兩名搖船壯漢,精焊無比,靠岸之後,躬身說道:「教主法諭,請季靈芷少俠上島!」

季靈芷心中一動,微笑躍上小船,暗想:癸水教果然訊息靈通,但我何懼之有!

轉眼工夫,小船已經穿過重重巨石暗礁,靠住島腳!

石階之上,一位五十餘歲的老人,身高逾常,眼神畢露,率領一十二名教徒,恭迎說道:「教主請閣下內壇見面!」

季靈芷仰頭看這石階,高約五丈,被海潮衝得光滑如鏡,毫無落足之地,暗想:「憑這一手,焉能難得住我。」

真力微提,身形凌空直起,腳下小船絲毫都不晃搖,如箭直落階上。

老者面色微露駭然,通名說道:「癸水教下聽潮尊者吳滄見過季少俠!此刻正是落潮時候,準備不周,請勿見怪!」

一面右手微伸,續道:「就請隨我入島!」

聽潮尊者一番客氣,竟然毫無半點火藥氣味,倒使季靈芷又添意外之感!

這島從陸上看來,只見濃密樹林環布,但略入數丈,豁然開郎,芳草鮮花,古木參夭,隱然排成一座迷宮,它的綺麗清幽,不亞於世外桃源,天方奇境!

季靈芷隨著聽潮尊者彎彎曲曲的前行數十丈,立見數十楹高大宏廣、富麗堂皇的大廈,一色琉璃碧瓦,畫棟雕樑,其豪華不遜於皇宮御殿。

在第一棟大廈旁邊,丈餘木柱上倒吊著一個蓬頭垢面,形如鬼怪的男子,在這片清雅的環境中,顯得極為刺眼。

正好他們一行經過這人面前,季靈芷銳利的目光,微微一瞥,不禁心頭猛震,故意問道:「此人為何鎖吊在此?」

「他乃下五門小賊,名叫玉面飛狐,只因冒充教下,故而廢了武功,鎖吊示眾!」

這時玉面飛狐,已是滿身血汙,面目如鬼,僅剩胸頭一絲遊氣,他根本看不見季靈芷。

季靈芷舊日血海深仇,刷的湧上心頭,但他不能對一個垂死的廢人下手,於是不動聲色,繼續邁步來到大廳門前。

聽潮尊者伸手三叩金環,大門立刻洞開,兩名全身黑袍黑巾蒙面的女子,應聲而出,肅然說道:「教主法諭,尊者請回!季少俠請進!」

進得大門,是金磚玉砌,極盡奢華的廳堂,裡面毫無一人,一名黑衣少女,鐵指輕按牆上機關,整個大廳竟然轉動起來,而且緩緩向下沉去。

目前所有陳設,就在旋轉之中,完全變了原樣。

門窗都不見了,變成嵌滿珠寶的四面牆壁,在天光不透的密宮中,放出萬道紅橙黃綠的異采,映得如同白晝。

室中一切用具,不但都是金玉奇珍,而且古奧精巧,佈置得巧奪天工。

突然,室中五彩異光暴漲,眼光繚亂之中,兩少女身形飄然,分向左右一閃……

季靈芷深恐誤中機關埋伏,急忙收斂眼神,睫毛一閃之間,兩少女中間,突然平支拔出丈大蓮臺,正中巍然跌坐著黑袍罩身、青紗蒙面的……

黑衣聖母!

左右八朵小蓮上,肅立著手捧金盂、玉盞、長劍、香菸的八女侍!個個都是青巾遮面,不識廬山!

黑衣聖母的出現,使季靈芷全身熱血沸騰,殺機陡長!

但她不待對方開言,首先說道:「季少俠明師高徒,劈傷崆峒弟子,武當掌門!名震武林同道。今日駕臨本教,曷勝榮幸,但不知痴下此番有何貴幹?」

她這片言詞,不異平地焦雷,使季靈芷驚奇之心,更甚於復仇之念。

因為她的口音,顯出特強的內力修為。但是完全不像「毒蜂玉女」韓小香!

那麼她是誰呢?

季靈芷心念如電光石火,一發即收,冷靜的答道:「本人此次上島,想要找尋兩個人!」

「本教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請講!」

「一個是毒蜂玉女韓小香!」

「本教並無此人!也未聽人說過!」

「一個是五面飛狐趙世英!」

黑衣聖母身軀微微一震。

稍停答道:「此人冒充教下,已予治罪,季少俠想必是被他騙來的!可否將詳情見告?」

「這個沒有講的必要!」

黑衣聖母竟然不以為忤,一聲嬌笑帶過,道:「少俠既是千里而來,本教主甚願與你結交……」

季靈芷啟然不把這種話放在心上,秀目一掃「八女侍」,突換話題說道:「本人有個要求!」

「少俠請講!」

「請八女侍以真面目相示!」

「八女侍向來不以真面目見人……」

「那麼你是不答應?」

「但是今天對季少俠破例一回!」

黑衣聖母轉頭輕叱道:「面紗揭起!」

八女侍皓腕如電齊翻,立時露出八張絕美嬌靨,環肥燕瘦,豔光照人,但是沒有季靈芷所預期的「毒蜂玉女」。

黑衣聖母嬌笑道:「你滿意了吧?」

季靈芷卻進一步說道:「本人還請教主也將面紗揭去!」

因他知道,武功上乘到了用「密語傳音」地步的人,改變口音,易於反掌,要揭穿整個內幕,惟有這個辦法!

黑衣聖母突然一陣媚笑,滿室真力勁氣鼓盪不息,說道:「季靈芷!你的要求真不少,本教主的真容,普天下無人見過,見過的人都早已不在人世!」

季靈芷對她的恫嚇並不在意,但這一陣狂笑,倒使他驚駭不已,因為彼此交談片刻之間,她的功力竟然又強一倍,這種功夫,豈不是驚世駭俗,不可思議!

黑衣聖母繼續說道:「但本教主對你特別優待,讓你看,不過需要代價。」

「什麼代價?」

「你的性命!」

季靈芷冷笑一聲,正義凜然的答道:「你這一套早在本人預料之中。我倒要看你有多大能耐!」

黑衣聖母桀桀笑道:「小夥子,膽量不小!本教主為你的膽大幹三杯!」

手捧金壺的侍女,立即酌滿兩大玉盞,一盞送與黑衣聖母,一盞送在季靈芷面前!

「幹!」黑衣聖母仰頭吞下一盞。

季靈芷既不用小珠試探,連眼也不眨。

「小夥子!自命英雄,一杯酒都不敢飲嗎?」話畢,咕嘍!咕嘍,又喝兩盞,一雙眉目直盯著季靈芷,是似對他嘲笑!

季靈芷慨然答道:「志士不飲盜泉之水!,你不些多耍花樣,快揭罷!」

黑衣聖母應道:「好!」立刻對八女侍命道:?趕快引駕前往捨身石!」

「這又是什麼玄虛!為何不在此事揭露?」

黑衣聖母冷冷答道:「此室珠寶異光照人,為了給你看得真切,咱們到光天化日之下去看!難道你也不敢嗎?」

季靈芷應聲昂然起立,整個密室隨即傢俱移轉,四牆退動,立刻又回到原來的大廳。一行十人首尾相連,來到島後!

島後一片石坪,大約五六十畝!

八女侍擁著黑衣聖母直向盡頭走去!

季靈芷緊隨身後,只見八女侍蓮步如飛,但黑衣聖母鐵足似乎是踏空而行,腳下半點灰塵不起!

就憑她這份輕功,連季靈芷也暗暗驚駭,看來她已經練到「由實返虛,化有為無」的驚人地步!

走到盡頭,黑衣聖母伸出水藉般的玉腕,輕聲說道:「請!」

季靈芷銳銳目看出,她那嫩藕似的一段手臂,滿泛桃紅顏色,真力之充沛,似要裂膚而出。

再一打量面前,竟在崖邊,伸出一條天然石骨,寬僅三尺,長夠十丈,直伸出下臨千丈懸崖的海中。

季靈芷昂然邁步,走上這條捨身石,也就是教中平日殺人滅屍之處!

低頭下看,拍岸驚濤,捲起千層白浪,浪中翻滾著無數長約二三丈的餓鯊,正等待落海人肉美味!

向前平望更是,碧海連天,漫無邊際!

對於不識水性的他,簡直是一種威脅!

黑衣聖母隨即飄身而上,說道:「你不必以為吃虧,你有數丈可退,本教主只留三步!」

「我一腳踏出界外,便有你的生路!但可惜你沒有這種功力!」

「閒話少講!,快揭!」

「黑衣聖母」桃紅玉手電閃,掀起面紗!

好一副迷人面龐。

妖豔絕倫,性感無比!

正是血海仇人——毒蜂玉女!

她比時真相已露,回覆原來口音,狠毒至極地說道:「小廢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這次你死定啦!」

季靈芷全身熱血翻騰,哪會答理。

猛發全身功力,「秘魔神掌」逕向仇人面門猛劈!

黑衣聖母更有準備,單掌如電,以十成功力,竟自強硬接來!

「蓬!」「蓬!」

爆音連震!

紅白光芒,一似靈蛇扭閃,漫空進散。

那強猛絕倫的真力震波,竟將堅硬的石柱,刮出條條痕跡!

霍地人影疾閃。

季靈芷竟被震退一丈,石地上留下三個寸深足印!

黑衣聖母蹬蹬,連退兩步又半,僅留下一雙兩寸深的蓮跡!

這生死之斗的首招,季靈芷初遭失利,心中凜然,看來對方功力之強,真是空前未有!

但他曾服「萬年靈芷「,復功奇快,連忙凝神聚蓄真元,只見全身白氣濛濛,若隱若現,滿面正氣凜凜逼人!

黑衣聖母何嘗也不大吃一驚,三年前的垂死小兒,竟成一流高手。

但她另有奇功在身,頓時加速運起,一身黑袍之下,真力鼓盪如潮!

更可驚的是,她臉上紅暈越來越濃,已由淡紅變成胭脂顏色,連一雙俏目,都射出兩道桃色光柱!

「轟」!

兩股如山勁力,播出威及五丈的震波。

碎石飛空,衣袂飄蕩——

季靈芷又退三丈!

黑衣聖母先退一大步,隨即如鬼魁附身,箭射跟上,雙方距離,僅只隔著一掌之地!

「怪!她不但復功比我更快,而且越打越強,真是不可思議……」

季靈芷心內驚奇,面上已現凝重之色!

於是猛吸一口清氣,「天龍九式」掌法,連翻齊出!

黑衣聖母施展水魔功傳的「分波破浪手」,十指齊輪,揉雜怪異手法,也是分毫不讓!

季靈芷招法奇奧無比,勝過對方!

但對方內力如潮,愈湧愈烈,竟將他逼得步步後退……

距「捨身石」尖僅餘兩丈不到!

「嗡」!「嗡」!「嗡」!「嗡」!四枚「五龍環」凌空飛出!

這人世罕見的奇兵,頓將仇人兇焰阻住。

黑衣聖母不知如何破解,雙掌疾速立起,以「行雲布雨」手法,迸出一道無形力牆,堅如鐵石!

「五龍環」竟被擋在力牆之外急旋,磨出陣陣「茲」!「茲」怪聲,分外刺人耳膜!

季靈芷趁這一瞬之間,右掌直立,右掌平攤,一式「如來聞道」,以十二成真力,真搶中宮而上。

黑衣聖母見狀,雙掌一合,奇強真力將「五龍環」衝著凌空冒起半空,一式「斷海劈流」,當胸崩出。

轟隆隆!海應波嗚!風濤改色!

季靈芷身如風車倒翻,口中血箭狂噴灑成圈圈血雨,忙中身形疾轉,單足找地,堪堪踏住捨身石尖端那一點!

四枚「五龍環」跟著主從身形氣流,如流星逐月,跟隨而上,被季靈芷左手一招,全部收回腕部。

但他面色慘厲悲憤之被,身形也如風中燭焰,不住搖曳!

而黑衣聖母此時俏臉已成血紅,怪異內力,正達峰巔狀態。

一瞟單足點立石尖的季靈芷,滿臉頓露得意獰笑,雙掌乘機劈出,勁力之強,更烈數倍。

只見季靈芷雙臂一劃一圈,忍傷疾就三掌,捨身石竟在強力之下,「拍」的斷裂兩尺;季靈芷身如龍翔,衝空拔起丈餘,然後降到與石柱相平的部位,踏空停住,蓄勢還要出手!

忽然!

他身軀微微一沉,落下數尺……

旋又奮力迴旋……但卻真力不繼!

接連兩停兩落,終如大鵬斂翅,直墜入懸崖下怒海碧波!

黑衣聖母凝立石尖——

眼見對方如一粟投入蒼溟。濺起的浪花,更被數十條鯊魚所掩蓋。

一聲喘息,臉色忽轉慘白!已然真力消耗過度。

她一面調運真氣,一面暗忖道:

水魔那幾頁刺在自己皮膚上的萬邪錄雖然僅有幾種奇功,倒真靈驗,這「移壽增功」之法,竟將我眼中釘一朝拔去……

雖然「百嬰奼女丹」中一百條生命的活力,在這片刻之中消耗乾淨。到底未損自己的壽命……可是也直危險透頂……!

我今後再按人皮所刺方式,練習「千陽助隱功」,必能威震武林,無人可敵,再不用這種冒險辦法。

只可恨玉面飛狐,貪生怕死,竟然洩漏了我的秘密……

反正他早晚必死……

可笑的是季靈芷這小子,自作聰明……但怎逃過老孃重重妙計……真活該葬身魚腹……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再說季靈芷受傷墜入海中,只見數十條惡鯊,各張血盆大口,四面攻來。嚇得魂不附體,周身汗毛豎立。

但這些鯊魚游到身邊兩三尺外,忽然掉頭逃走,似乎碰到了對頭剋星一樣,反倒把他弄得莫名其妙。

就在群鯊四散的時候,海水深黑之處,一條巨大無比灰影,悠悠忽忽向他浮來,竟是海中最兇殘的「虎鯊」。

季靈芷心中猛地一陣寒顫:「完了!這大的兇物,必然……」

但是這三丈多長的虎鯊,竟也怕他。猛的一記倒翻,門板大的尾巴,電似掃到。

季靈芷本已慌亂,忙中雙掌推出,硬將魚尾打穿兩個掌大窟窿,十指如鉤死命扣住。

那虎鯊立感尾部奇痛,獸性大發,瘋狂地翻滾起來,季靈芷越發不敢鬆手,但內傷疼痛,已到不能支援的程度,於是急施上乘內功中「封穴閉氣」之法,自閉七竅,聽憑虎鯊向無邊的大洋中箭射而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季靈芷逐漸清醒,感覺身臥乾燥之地,第一個意念是:「奇怪!我難道沒有淹死!」

睜眼看去,竟然躺在怪石如林的石洞中,四周巖縫,還不時冒出陣陣蒸氣,驚駭至極忖道:「怎麼跑到……火山裡來了?」

試一挪動身形,已無痛苦,翻身下了椰葉所鋪臥床,便向石洞口走去。

目光及處,不由更為駭然,這洞外便是畝許方圓的石潭,水色碧藍,深不見底,根本沒有出路。

而且這深潭,竟在石質山尖凹處,四周都被凝固熔岩環繞,光滑如鏡,原來是前古火山噴口裡面。

季靈芷既然無法走出,只好大聲道:「在下季靈芷,不知哪位高人前輩相救,請來見面!」

語音剛落不久,一個裸身如玉、長髮覆面的身形,如飛越過石脊,在深潭中踏水分波而來,大半身形都在水面以上,顯見水性佳令人咋舌!

季靈芷凝神細看,頓時臉上飛紅……

來人竟是二九年華的健美少女,長眉杏目,膚若凝脂,及腰長髮半遮玉面,半掩胸前堅挺雙峰,而且下體只遮著半幅白布。

這少女過慣自然生活,毫不在乎,一手放下鮮紅的龍蝦大蟹,一面笑著說道:「我不叫做高人,我姓林,人稱海宮蛟女!而且我只有十八歲,不敢冒充前輩!」說畢又是一陣天真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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