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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荒島斬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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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嚇得呆若木雞酌時候。

這海怪長頸向上一冒,譁喇一聲,頓時雙蛟窟水如山立,猛向石窟中湧來,將季靈芷與海宮蛟女澆得一身透溼,滿窟白沫飛濺。

他倆滿布驚駭的眼中,看清這海怪,蛇頭圓頸,周身無鱗,竟是一條獨角雄蛟,長相獰惡無比,水桶粗的軀體,盤踞畝大石潭,半露半隱,-幾乎將整個潭面塞滿。

季靈芷一手抄起海宮蛟女王臂,飛身欲退……

獨角雄蛟,似通靈性,斗大怪頭如戳來。頓時將窟口堵住,七尺餘長的雙尖蛟舌,如一匹紅綢,滿窟亂舞。

幸虧兩人身形奇快,已然避入石窟深處,任那靈蛇般的蛟舌四處亂卷,卻無法夠著。

獨角雄蛟見兩人隱藏不露,喉頭一陣「咕嘍」怪響,血盆大口奇腥寒氣,如雲噴出,立刻佈滿全洞。

兩人立感全身奇冷,胃水亂翻,幾乎嘔吐出來,季靈芷連忙施展「封穴閉氣」之法,自停呼吸,同時右手如電,連點海宮蛟女七竅要穴。

但海宮蛟女,皮膚雖感奇寒,體內卻是虛火上升,面色頓轉桃紅,咬得銀牙格格作響。

季靈芷看出她內功尚淺,不能抵惡蛟毒氣,忙將左手貼住她「氣海俞穴」,一股暖流霍地射入,才算制住她的痛苦。

獨角雄蛟此時毒霧連噴,石洞中一片白氣朦朧,已然伸手不見五指。

季靈芷身懷無上神功,自然毫無所謂。

而海宮蛟女身受對方掌心真力暖流,不但全身穴道舒暢,連皮膚上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芳心更是浮起絲絲甜味,因為他們共處月餘,還從來沒有這樣肌膚相觸過。

於是她借力運動,渾然進入忘我境界,對於洞口的惡蛟,完全置之度外。

獨角雄蛟見毒霧不生效力,石洞又窄小難入,忽地長勁一縮,將巨頭退出洞外……

一時悄然無聲……

季靈芷不敢妄動,只是側耳靜聽!

驀然!

岩石亂墜。「砰」!「砰」連響,石洞竟然陣陣搖動起來!

原來惡蛟正用頂心獨角,猛撞山岩,想要破洞入內。

季靈芷輕推海宮蛟女,低聲喝道:「走!」

「錚」的拔出長劍!

海宮蛟女也抄起常用的分水刺,緊隨身後……

「刷!」「刷!」

兩道光箭,疾射而出!猛刺惡蛟咽喉!

獨角雄蛟正在發力破巖,忽見兩人箭射而來,忙將奇大腦袋,猛力一振,便甩頭頂「獨角」挑到!

「咯!」海宮蛟女鋼刺戳中惡蛟頸部,竟然分毫不動,反而震得玉腕發麻,幾乎兵刃出手。

但季靈芷的霓電劍,打出一排劍牆,卻將孽蛟鼻尖,劃出十幾條縱橫血印。

他兩人手中發招,腳下更快……

手攜手如一雙游龍,腳尖微點潭心浪頭,翩然縱上對面石壁。

獨角雄蛟鼻尖吃了數劍,惡性大發,一陣牛鳴怪吼,丈餘長頸霍地扭轉,七丈蛟身更在潭中猛旋,露出四隻蛟爪,回頭箭撲而至!

季靈芷左手急速放開海宮蛟女玉婉,暴喝道:「蛟妹快躲!」

右手長劍「劃地削天」。

左手「秘魔神掌」。

一削孽蛟長舌,一抵噴來毒霧!

「轟」的一聲,獨角雄蛟巨勁橫擺五尺。

季靈芷身形也被振退二丈開外,正好翻出火山噴口。

目光電掃,海宮蛟女還在巖壁上,狂舞鋼刺對抗孽蛟紅舌,原來她關心個郎,竟未聽話躲開,這時腳亂手忙,已是欲退無路。

季靈芷一聲清嘯,身形衝起十太,左掌右劍,如飛搶救。

就在這剎那之間;海宮蛟女的分水刺已被孽蚊長舌卷飛,只能慌忙閃避,看看便要被制……

劍光連閃!血箭狂噴;季靈芷一式「飛霜斷魄」把孽蛟舌斬下一尺,左手攔腰夾起海宮蛟女,兩足一頓,翻出石壁之外,順著山坡疾向郴林中滾去。

獨角雄蛟兩次中劍,更氣得獸性如狂。

「譁!」「譁!」一陣水聲,全身爬出雙蛟窟外,巨眼綠光四閃,伸鼻滿空咻咻猛嗅!竟嗅出了海宮蛟女的氣息!

只見小山般七丈長軀一振,竄下山頭,向二人藏身之處爬近。

季靈芷將海宮蛟女向深草中推去,低聲道:「蛟妹別動……」

疾展「天龍身法」,向離地二丈的蛟頭撲來。

他不知獨角雄蛟剛才捲曲潭中,無法發威,因此兩番中劍。如今已至曠地,惡蛟頓佔優勢!

「砰!」掌風毒霧卷出陣陣勁風,在這颶風暴雨中,仍是清晰刺耳。

季靈芷身形向上飄飛,惡蛟更以巨頭往上猛挑,又將他震起數尺,季靈芷心中一凜;霓電劍反手下斬。

獨角雄蛟居然用頂心硬角疾戳劍勢。

錚然一聲!季靈芷手腕痠麻,身形連拆,忙向孽蛟身後落去!

惡蛟巨眼綠光連閃,猛然腰部一坐,三丈多長的巨尾,如鐵柱般橫掃而至。

季靈芷忙展輕功,一拔三丈,蛟尾恰自腳下掃過,打得遍地泥漿飛濺,數株參天椰樹,攔腰齊斷。

他正想落地……哪知蛟尾又是一記回掃,獸力更強數倍,連忙提氣猛拆蜂腰,凌空又拔三丈,總算勉強躲過,他此時看出惡蛟厲害,不欲硬打,趕緊圈身斜飛……

誰料獨角雄蛟鐵尾一翹,竟然直豎疾抖,震起方圓十丈的大圈,力道之強,足以碎石為粉。

季靈芷情急之下,霓電劍向尾影中疾刺……

「嗆,!」長劍脫手飛出,虎口痠麻,而且身形朝下直落。

只好用右腳尖,看準蛟尾猛力踏去,立被彈落十丈以外泥濘之中,一條腿澈骨奇痛,坐在泥中無法站起!

觸角雄蛟見強敵已退,一步步,提起小船大的巨爪,逕向海宮蛟女隱身之處爬來。

海宮蛟女躲在椰林茂草之中,忽見樹倒草分,惡蛟咻咻逼近,而個郎毫無蹤影,芳心又驚又怒,「刷」的疾竄出林,冒著狂飈暴雨,反向海灘上縱去,霍地抽出獨木舟內所藏丈二魚鏢,挺身來鬥惡蛟。

獨角雄蛟搖頭擺尾,轉眼便到。

海宮蛟女,銀牙緊咬,滿臉悲憤之極,雙臂發力將純銅魚鏢,疾向惡蛟咽喉射去。

哪知惡蛟竟然不閃不避,奇大左爪一撥,鋼鏢齊腰斷為兩截。

右爪更向她的頭頂踏下,勢如泰山壓頂。

海宮蛟女只得拚命橫移八尺,但她的嬌軀與惡蛟比較之下,猶如巨象蹄下小兔,眼看無法脫出利爪……

就在這生死一發的當兒,半空中黑影連翻,季靈芷「天龍身法」,乘風電射而到。

「砰!」「砰!」秘魔神掌左右齊發,以十二成力道,劈在惡蛟頭蓋上致命之處!

打得它鼻中「吼」「吼」腥血如潮,奇大蛟頭垂到地面。

季靈芷一招得手,更不遲延,三枚「五龍環」脫手飛出,當中一環,直奔惡蛟鮮血淋淋的鼻尖。

獨角雄蛟張口長舌一捲,-想要捲住金環,但那金環隨著紅舌閃動之勢,「嗡」!「嗡」!飄翔,另兩枚卻乘隙直打它燈龍似的巨眼。

「噗噗」兩響,金環竟然深深切入惡蛟一對眼珠,頓時將它打瞎。

獨角雄蛟只痛得滿地亂滾,四隻利爪將地面挖出無數深坑,那條三丈開外的鐵尾,更攪起滿天泥水,椰子大樹立時跟著倒下一片……。

就在這翻滾的當中獨角雄蛟露出了它純白的肚皮,在柔軟的皮肉下,隱隱可以看到他心臟的跳動-…「

季靈芷早已拾劍歸鞘,見狀連忙健腕一抽,青紫光華暴起丈餘,直向惡蛟心頭,沒柄刺入。

一道瀑布般的血柱,噴得季靈芷倒退兩步,全身熱氣直冒。

季靈芷順手一擺長劍,將獨角雄蛟由胸至尾,劃開兩丈多大傷口,五臟心肝「潑喇」瀉落,堆成一座灼熱蠕動的肉山。

那惡蛟喉頭一陣抽噎,腥涎和血狂流,四隻利爪猛向空中胡亂抓幾下,終於力盡而死。

季靈芷持劍挺立狂風暴雨之中,一聲輕嘆,任那雨滴沖洗全身,渾如不覺……

海宮蛟女這時反而不顧血腥汙穢,伸著雙手在惡蛟五臟堆中拼命搜尋,她忽然發出喜悅的嬌呼!

轉過身來,玉掌中竟託著鵝卵大的一枚蛟膽,晶瑩透明,猶如一塊紅色水晶,說道:「我找到了——蛟膽!」

季靈芷見她全身沾滿泥漿腥血,卻捧著蛟膽發症,於是先不答話,逕自拉著她縱回石洞。

海宮蛟女急促地說道:「靈哥!你趕快吃罷,吃了可以增加力氣……」

「不!你找到的應該歸你!」

「不!我一定要你吃!」

「還是你吃!」

海宮蛟女嬌嗔道:「你不吃,我也不吃,丟到海里餵魚好了!」

季靈芷見她生氣,逗笑道:「將來喂出一條怪魚,豈不又麻煩了!」

海宮蛟女噗嗤笑道:「我才捨不得拿他餵魚哩!算我強不過你,我們一人一半,要不然我不來了……」

季靈芷只好用劍輕輕劃成兩半,各吞一塊,誰知這奇腥的惡蛟,蛟膽倒是內含異香,清涼無比。

海宮蛟女服後,滿面嚴肅地說道:「靈哥!你要準備好!上次我吃了潛蛟,周身奇漲難受,結果在島上亂跑亂跳,整整三天三夜才止,這回說不定更加厲害!」

季靈芷微笑道:「你放心好了,如今你已習內功,只要靜心打坐行動,不但不會難過,而且可以大增功力,現在我們一齊運動,我以體內真元相助……」

說畢,將雙掌抵住她左右「氣海」,頃刻之後,兩人血氣交流,渾然人我兩忘,只覺得真氣如潮,走遍十二層樓迴圈運轉,體內功力與時俱進,彼此心中都感到無言的欣喜!

過了個多時辰——

季靈芷忽然覺得丹田中突然劇震,一股從未感覺過的暖流,脫開衝出,立刻面紅心跳,全身燥熱,那點在海宮蛟女腰間的手掌,更感到她灼熱的玉膚,格外柔軟滑膩,恨不得將她一把摟住……

季靈芷心中驚駭大作:「怪哉!我怎麼會這樣呢?」

心念未定,海宮蛟女似乎也有同感,一向赤裸的嬌軀,竟也向後節節蠕動,拼命向他掌心壓來。

其實,海宮蛟女早有異感,也是芳心駭然,暗想道:「我上次吃下潛蛟,怎麼沒有這種說不出口的感覺?」

他們哪裡曉得蛟性最淫,他的「膽」雖能補益真元,但效力發散之時,必然引動春心,對於懷春男女自然是更難抗拒。

好在兩人都是純潔守禮的人物,各自閉目凝神拼命壓制……

但盞茶時間之後,這種原始衝動之力,愈來愈強,兩人都已咬得牙關「咯」「咯’’有聲,周身發抖,尤其掌心貼肉之處,彷彿產生了特別強烈的吸力。

季靈芷不得不將雙掌突然撤回,海宮蛟女整個嬌軀,竟然仰跌在他懷裡,兩人雙目微張,對方竟然更比平日增加萬倍吸引力……

理智被人類天賦本能所克服……

緊張……,新奇……

旖旎風光將兩個靈魂粘合在一起……

暴風雨,悄然逝去!

季靈芷也從溫香妙境中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嬌慵無力的海宮蛟女。

她猶如一朵含苞嬌花,初經雨露,茫然的明眸中,充滿著對於「未來」的期待……

季靈芷心頭猛震,他認為無論在「感情」與「道德」上,都應該由他負完全責任,從現在以至永遠……

啞聲說道:「蛟妹!我……希望你能原諒……!」

海宮蛟女明眸疑惑的光輝一閃,低聲道:「原諒!如果你……你認為是做錯了……!那我會終身不安……」

兩行珍珠似的清淚奪眶而出,哽噎續道:「那樣的話,……我才需要別人‘原諒’……」

季靈芷從她的言語中,充分了解海宮蛟女一片柔情,她那純真溫柔的天性,海枯石爛的深情,已到了寧願承受犧牲,毫無佔有慾的至高境界,於是感動地說道:「蛟妹,你不要誤會我意思!我只是想向你表明,我應該而且我衷心願意負起一切的責任……」

「海宮蛟女」破涕為笑,低垂粉頸,不勝嬌羞地答道:「我……我真心願意成為你人生責任中的一部分,但不希望成為你的累贅……」

「啊!蛟妹,天荒地老,我心不渝……」

「靈哥!我太高興了……!」

海宮蛟女激動地凝望著季靈芷!

四目交投!

兩心相印!

他們再一次熱烈地擁抱……

無言的長吻,互訴著兩心中的幹言萬語!

季靈芷身形如電,疾駛過峻嶺叢山。

海宮蛟女的倩影,不時出現於他的腦際。

為了不讓心上人涉及江湖恩怨,他不得不只身上陸,惟一願望是早除黑衣聖母手刃親仇……,然後……

一聲銀鈴清嘯,劃破長空]

季靈芷心中一振,猛自沉思中醒覺過來!

「這口音好熟悉!」

縱目向聲音傳來方向一掃……

樹林稍頭,淡綠俏影如出岫輕雲,閃躲奔逃,神出鬼沒!

後面緊跟著一條火紅身影,大袖寬袍,猶鷹騰撲,死追不捨!

季靈芷心頭猛顫,仰天長髮龍吟勁嘯,逕向兩道人影當中射去,幾個起落之間,便將奔逃俏影截住!

竟是精靈刁鑽的青姬!

青姬抬頭一望季靈芷,兩隻清亮大眼,瞪得圓鼓鼓的,猶似發現了奇蹟般驚「噫」道:「你……!」

你字未落,身後風聲呼呼,追兵已到。

嬌軀如小精靈一閃,躲到季靈芷身後,鐵手抱住季靈芷蜂腰,喜極呼道:「哎呀!真是活的……快打這老小子!」

季靈芷放眼望去!

一個火紅大袍老人,凝立兩丈以外,生得方面海口,巨眼濃眉,頭髮鬍鬚都是赤紅,高大獰猛之極!

青姬鬆手閃出當場,嬌喝道:「這老小子是‘烈火教主’火魔諸炎烈!很有兩手三腳貓,靈哥不要對他客氣!替我重重地打!」

然後威風凜凜對火魔喝道:「老小子!這就是我的靈哥……季靈芷!本姑娘看你還狠不狠!」

火魔立刻氣得鼻息咻咻,胡發亂抖,暴叫道:「季靈芷!你傷我烈火四凶,罪無可恕,今日你兩個乳臭小兒難逃一死……」

「呼」!的一掌拍出,遍地狂飈亂翻,真力之中,夾著火熱勁道,著肉如焚,果然不愧火魔名號。

季靈芷對這五魔魁首,不敢大意,使出八成真力,一掌回敬過去!

「轟隆」連聲巨響,人影乍分,塵砂四濺!

季靈芷身形閃退八尺。火魔更被震出兩丈開外!

老魔頭紅臉上驚怒交加,情急狂吼道:「黑衣聖母掌下游魂,看老夫的厲害!」

本門「大血手印」雙掌齊出,陣陣灼人熱流中,亮出一對門大血手,五指箕張,「遮天蓋地」當胸印來!

季靈芷微微冷哼,一手帶退青姬,左掌抖運奇功,向火魔掌心閃電似的連發四招,頓將對方兇焰逼住。’

隨即右掌疾圈而出,十道紅白相間的真氣,向敵人「血手」影中直攪!

「砰」!「砰」!連番真力震波爆裂!

火魔高大的身,如風吹落葉,歪出三丈!方才收步立定。

老魔頭一生驕傲無比,如今兩招都落敗在後手之手,氣得虛火攻心,已達瘋狂的程度,「血手印」一左一右,再次箭撲而上。

就在雙方掌力將要接上的時候,火魔怪眼中異光突閃,大口一張,噴出一股酒杯粗細的亮紅氣柱,「茲」的箭射季靈芷眉心大穴。

季靈芷不料火魔以一教宗主,竟會使出這種不顧性命的招法,毫無防備之中,只覺一股燒紅烙鐵似的氣,衝腦而入,神聲隨即恍惚!心知這股真力內必含強烈的火毒,頓時殺機大熾,本能的將口一張——!

一股清涼奇香的白色氣柱,電射對方。

左右手「秘魔神掌」同時「呼」!「呼」!掃出!

淒厲慘叫連聲!

「火魔」倚身大樹之上,雙手掩腹,七竅中鮮血淋漓,一排門牙更是顆顆勁搖,幾乎墜落當地,但兩隻兇眼圓睜,眼見季靈芷身軀搖晃,連退數步,周身一陣劇烈顫震!

心想:「你中了老夫‘三昧火’也好不了!」

可是對方隨即站穩腳步,片時回覆鎮靜,泰然無事!

這一下把老魔頭唬得心旗搖搖:「難道這小於練到了百毒無侵的地步不成?」

他當然想不到對方除了萬年靈芷之外,更生服了獨角蛟膽,光憑一樣「火毒」已經不生作用!

且說火魔正在沮喪驚恐之中,等待對方下手追取性命。

陡地身後兩種怪嘯破空傳來!

一個聲如鬼號,一個聲如號角,都蘊藏著奇強的勁氣內力。

他那獰惡如鬼的紅臉上,頓時浮起絲絲笑意。

隨見兩條人影,先後閃出當地,兩人都是奇形怪相的老者,年紀約在七十開外,一望而知決非庸手。

兩老者身形分閃,其中高長瘦削身穿碧綠長袍的,立即去至火魔身前,兩掌貼住他的「氣海」、「丹田」為之運功療傷。

另一個對火魔投以駭然一瞥之後,馬上擋在季靈芷前面!

季靈芷打量來人,身高不過四尺多些,小眼倒眉,肥得像座小土堆,土黃大袍,橫直幾乎一般尺寸,不由得面上一緊,冷聲道:「你又是誰?居然來袒護這個老魔!」

這時青姬雖然認出兩人,竟未出言譏諷,只是閃在季靈芷背後連扯他的衣袖,季靈芷心知善者不來,卻無法分心理會。

只聽這肥矮老頭,腹中「唧」「唧」連聲狂笑,一似這聲音都從地心發現,隱側側傲然說道:「老夫昊土教主地魔黃石殘!」用手一指高瘦綠袍老人:

「那位是蒼木教主木魔林木森,娃兒你叫什麼?」

「季靈芷!」

「桀桀桀桀!娃兒你好大的膽!幽靈谷傷我‘昊土四絕’與兩位護壇劍手,今天我要把你切成六塊,才好抵賬!」

季靈芷盡中怒氣,如火燎燎,冷笑道:「原來又是兩個老不死的魔頭,武林中近二十年來,被你們搗得烏煙癉氣,小爺正要找你們納命,以為武林除害!」

「娃兒,桀桀桀桀!你真是初生之犢,不知獅虎之威,你師父天龍老怪,為黑白兩道所仇視,教出你這徒兒,也是豬八戒照鏡子——兩面不像人,為正邪兩門所不齒!桀桀桀桀!」

「你竟敢侮辱聖僧,我要替他老人家,治你們幾次騷擾聖地之罪!」季靈芷話音剛落,一道如山勁道,翻腕疾出!

土魔黃石殘隱詭無比,雙掌倏發疾收,陣陣隱風捲出,無數股凝練成塊的勁力,如地裂山崩,齊向季靈芷撞去!隆隆巨聲撼入耳鼓!

同時隱在大袍肥軀下的雙足,以詭異至極的步法,如陀螺疾旋,竟然避過雙方猛烈的掌風,陰又轉回原地。

但是,他剛才滿面的傲氣,也在疾旋之中,拋得千乾淨淨,只見兩隻肥短手臂交護胸前,一心調運真力,那肥短身軀一鼓一縮,竟似蛤蟆鼓氣般,越來越大。

季靈芷得理不讓人,左掌連掄,幻想千重掌影,直搶中宮而上,土魔忙將雙掌舞成圓桶的力牆,「篷」!「篷」!暴響中,肥軀以看不清的速度急轉,竟旋成一團土黃光暈,呼呼有聲!

季靈芷俊目閃閃生光,看準空隙,右掌緩緩舉到分際,閃電般的黃光中直切……

驀然——

一股強猛無比的勁氣,又從斜刺裡橫劈而來!

季靈芷不遑傷敵,身形向左方一飄,堪堪讓過這凌厲的一擊,眼光掠過,那火木二魔,同時到了。

火魔經木魔療作之後,功力復原不少,而且這一掌竟然是由火魔所發,發掌之時,木魔雙掌齊貼火魔氣海穴上,而後將本身功力透穴貫掌而出。

季靈芷在幽靈谷掌斃四凶四絕之時,已經見識過這種「五行相生」的方法,但現在由兩魔親自施展,其效力更強多倍。心中微微一驚,不待三魔聯手合攻,三枚「五龍環」連貫飛出,疾打木魔雙腕。

木魔情急之下,雙掌撤離火魔穴道,來截金環,季靈芷雙臂疾振,向三面圈出層層勁波,勢若巨浪排空,連攻十八掌。

打得三魔身形電閃後退,掌指齊輪,各奔要穴,那火魔哇的又噴出一股血箭,身形不住搖晃!

三魔趕忙併肩側立,各用一掌抵住另一人的掌心,「蓬」的巨響連聲,「金環」首被振飛五六丈高,季靈芷蹬蹬蹬連退三個大步,被對方聯掌罡風,振得心跳氣湧,喉頭髮甜!

土魔隱桀桀喝:「娃兒!老夫三人聯掌,你是準無辦法,識相的咱們日後再鬥!」

「哈哈!你三個老不死的‘五行掌’,五行缺二,唬不住我,本人正要就此為武林除害……!」

「娃兒!別吹大氣,先瞧瞧那小丫頭罷!」

季靈芷猛然想起青姬居然半日沒有說話,連忙側頭一瞥,她這時兩手緊抱一顆大樹,美目赤光濛濛,不停地張口喘氣,不用說,是內傷發作的跡象。

於是用極嚴重的口氣說道:「今日暫饒你們三人一命,如果她有半點好歹!哼——」

「怎麼樣?」

「用你們三教的全體人命相抵!」

三魔縱是狂妄已極,聞言也都面色慘變,如果對方真是個別尋仇,三教都難逃一場流血慘劇。

火木土三魔頭互望了一望眼,連門面話也不找補兩句,憤憤然魚貫而退!

季靈芷擔心青姬的傷勢,不遑追敵,也就急速背起青姬,疾展上乘輕功,去尋覓療傷之所。

青姬逐漸回覆了知覺,感到兩隻溫暖的手掌,分別貼在自己「氣門」「血門」大穴上,陣陣溫暖真力,透衣傳來,全身都佈滿說不出的舒暢。

微張美目,只見季靈芷跌坐床上,莊嚴得像老僧入定一般。正在替她運功療傷,心頭一陣甜麻,故意閉目裝睡,賴了盞茶功夫終於忍不住,「桀桀」一笑:「好啦!好啦!你那手心碰得人癢癢的!」

季靈芷俊臉一紅,說道:「青妹!你真淘氣……」

青姬翻身坐起,嬌笑道:「靈哥!你這旱鴨子跳海,居然活著回來,我真高興極了……」

「你怎麼知道?」

「啊!你忘了我說的三月之後去沉魚島的諾言嗎?結果我按時去了癸水教總壇……」

「你不是說要去拜謁師尊!」

「他老人家不在,我等得氣悶不過,結果……溜出來了!」

季靈芷想起黑衣聖母的奇怪功力,擔心地追問道:「你可曾和黑衣聖母見過面來了?」

「豈只見面,而且交過手!」

季靈芷回憶當日被黑衣聖母打下捨身石的情景,料定青姬決非對手,因此擔心地問道:「她的功力頗高,交手的結果……」

「連你敗了,我自然更不行,‘玄女劍’也被她奪去,而且被囚在島後石窟之內三天!」

「你怎能逃出?」

青姬一笑說道:「多虧玉面飛狐……!」

「奇怪!難道他還能幫你逃走?」

「我得從上島說起!本來我去的時候,是假說慕名造訪,但是教中人物行動詭祟,似乎是做一件秘密勾當,那黑衣聖母竟不接見!」

「那你怎樣又能見到她?」

「因此我公開宣告,是替你報仇去的,可笑教中許多門人,竟然不敢動手,結果由妖婦親自出陣!但我一心為你報仇,居然想不到‘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終於被搶!」

「玉面飛狐怎能和你碰在一塊呢?」

「我被單獨囚在暗無天日的石牢裡,哪曉得玉面飛狐也囚在隔壁,他熟悉島上情形,竟然開啟了秘門,入室和我講話。

他說黑衣聖母既會失信未將‘百嬰奼女丹’分給他,而且恨他洩漏秘密,竟將他廢去武功……」

季靈芷聞言心下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玉面飛狐冒充教中人物全是謊言,意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青姬接著說道:「因此玉面飛狐願意開啟秘道,放我逃走,以便日後找人對付黑衣聖母!」

「後來如何?」

「玉面飛狐本已去死不遠,開啟秘門之後,他竟自撞巖自盡,而我就從‘捨身石’上跳海逃出!」

「那三魔又怎樣與你碰上的?」

「他們‘五教五魔’,都是一鼻孔出氣!

黑衣聖母原想改頭換面,連教中人物都不知道她與玉面飛狐的來歷名姓,但不幸被玉面飛狐傳給你我兩人知道。

你和我都是她必殺之人!她以為你死了,但知道我活著,因此非追不可!想必這五教均已出動搜查!

我不幸撞著這三個老小子,而且被「火魔」掌風掃中,要不是碰到你……準是難逃魔掌!」

季靈芷切齒言道:「玉面飛狐算他便宜……黑衣聖母我早晚必然將她碎死萬段……其他四魔也在必殺之列……!」

「靈哥!你今日獨力擊退三魔,功力比從前大有進步,為什麼不現在再上沉魚島……?」

季靈芷虎目殺機暴現,憤然道:「我自問還要一段時間,方能勝她……目前技不如人,我真愧對先人和師父……!」

「這樣說來她的功力更在三魔之上?」

「事實如此!」

青姬見季靈芷悲憤之極,連忙改口說道:「也許是邪丹的效力,而且我在海中發現無數少男骸骨,可能她現在又煉其他隱毒武功……

「不過今天你把三個老小子整得不輕,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尤其是‘五龍環’——!」

說到這裡,青姬忽然停住話頭,雙手拿住季靈芷的左腕,季靈芷本能地向後一抽,幾乎將「青姬」拖倒!

「靈哥!你不要動。」纖手把季靈芷袍袖一推,頓時俏臉變色,聲勢洶洶地質問道:「果然只剩三隻!還有一隻哪裡去了?」

季靈芷被她突然喝問,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好哇!你臉色都變了……。我恨你交換一隻,你還不樂意,如果你把金環送給不三不四的人,我……我……我不理你……」

季靈芷發急道:「她不是什麼不三不四……」

青姬聽到真是送給了另一個「她」,眼淚奪眶而出。

「她?她是誰?快講!」

「海宮島……」季靈芷剛說出地名,猛聽院中「嗯哼」一聲乾咳,口音奇熟,立感全身發燥,飄身門後向外一張,從那人肥胖的背影看來,正是人面獸心的惡賊——「笑面財金富」。

他剛要縱身而出,冷不防青姬將他死命拉住不放。

「靈哥!你不講我不放手!」

季靈芷焦急萬分,面色一整:「別胡鬧!這是我的仇人!」

「我也去!」

「請你耐心等一下,我回來解釋!」

「那麼要等多久?」

「一直等……」話音未落,季靈芷已到店門。

只見滿街行人,卻沒有笑面財神在內。

他打量左手街道甚長,笑面財神決不可能在片刻之間,走到盡頭,惟有右邊道路曲折。

身如電閃,疾向右邊搜去。

街道兩旁行人,只見黑形掠身而過,連身形都看不清楚,倒以為是自己眼花。

季靈芷轉了五六個彎,似見前面酒樓之前,有個肥胖形正在登樓,連忙收住身法,輕步跟入。

立刻聽得裡面雅座,傳出笑面財神洪亮的口音……

季靈芷邁步走入隔壁座頭,低聲對店夥胡亂要了些酒菜,先聽笑面財神又搗什麼花樣,只聽這衣冠禽獸得意洋洋說道:「哈哈!兄弟今日對貴觀捐獻香資千兩,以表敬意!」

季靈芷心中一聲冷笑,想道:「這小子送錢準有目的,不知又是哪個上當?」-

隨即一個蒼勁有力的口音,答道:「金施主禮敬三清,貧道代表本門致謝。」

笑面財神接道:「除此之外,兄弟還有一件喜信報告!」

「貧道洗耳恭聽!」

「兄弟最近得到確實訊息,季靈芷真是墜海身亡,武林中總算除了一害!哈哈哈哈!」

「金施主前次來山,認為江湖傳言多半不確,那癸水教又是邪派,更難相信,因此再三敦促本派搜查,怎麼如今又改變論調了!」

季靈芷心頭一震,想道;「果然這惡賊又在挑撥是非……不知又找了哪一門派出來……?」

笑面財神油滑笑道:「兄弟最近親去癸水教,見了‘黑衣聖母’,才知季小子,實是被她掌劈墜海……」

「怎麼!金施主與癸水教也有來往?」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金某人平生最愛交朋友……」

「閣下既與武林敗類來往,而又催請敝派出手,豈非兒戲!」

「所以兄弟奉獻香資,以作薄謝……」

那蒼勁口音,立刻叱道:「如此敝派不收!」

「唏唏唏!道長不要動怒,兄弟本來的意思是,季靈芷已成武林公敵,可由大家合作,因此才找黑衣聖母,誰知他真的死了……」

「哼!就算他活也用不著!」

「武當掌門親自出手,尚且負傷,兄弟原是一番好意……」

笑面財神正在說話之間,突然面色慘變,因為他面對的那扇牆壁,竟然凸出一道人形裂口,季靈芷已硬生生穿牆過來!

一聲駭極驚號,笑面財神就在座位上猛然倒翻,破窗竄走!

季靈芷劇怒中剛要騰身縱步……

但面前袖影一振,「轟」!一股雄沉凝練的真力呼嘯劈出,正擊在自己身前檀木餐桌之上,阻住去路。

滿桌盤杯碗盞,立刻裂成堆堆碎片,連大桌的四條木腿,竟也貫穿厚實的樓板三五寸深!

那蒼勁聲音喝道:「季施主,留步!」

季靈芷駭然於來人功力之穩健雄沉,眼光掠處,一位望六之年的老道,古貌蒼髯,清奇脫俗,正以一雙精光閃閃的眸子,盯著他腰間寶劍,而且老道身後,一排侍立七名三十餘歲道人,個個身佩古式長劍,冷然不發一言!

季靈芷無暇多話,一聲:「借光!」奇快身形便閃……

立刻長劍錚錚交鳴,從各種不同的方位角度疾掃而出,恰好在視窗織成一片劍網!再度將季靈芷去路截個密不透風!

季靈芷已知這些人並非邪派,不俗濫起爭端,問道:「閣下是誰?為何幾次阻擋!」

「貧道崆峒掌門,道號玄靈!」

「掌門人何必袒讓這種衣冠禽獸!」

「玄靈道長」略一吟,道:「貧道無意袒讓此人,先請繳出本門寶劍!」

「本人已對武當掌門如意道長有所說明,現在區區身有要事,盼勿留難……」

玄靈道長一聽提起武當討劍之事,立刻想到「如意道長」折劍受傷,禁不住蒼髯微顫,叱道:「可由不得你!」

「你也別怨本人硬闖……」

「倒要試試你的能耐!」

「先叫你的門徒退下,以免誤傷!」

崆峒七劍個個聞言變色,目光炯炯瞪看著季靈芷,一面舒臂順劍,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玄靈道長倒功力又高一籌,知道對方不是易與之輩,而且酒樓地方狹窄,不利長劍施為,於是袍袖輕拂約退「七劍」’一式「一夫當關」,竟然以崆峒掌門之尊,親擋對方出路!

驀地人影如電疾施……以看不清的掌法互動劈打!

清嘯……!

悶哼……!

「砰!砰!砰!」強烈無倫的掌力渦流,滿室震卷!

整座酒樓如受極強烈的地震!不住戰顫搖擺,東倒西斜!

轟——譁!

酒樓終於自內爆裂!

棟折梁摧,土崩瓦解,連串振耳欲聾的巨響!整棟樓房倒坍大半,真可惜這所繁華屋子,轉眼之間,化為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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