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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荒島斬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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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漫天灰土、迷人眼目的塵土中——

七道人影,如驚鳥離巢,當先縱出,正是幸未胡亂出手的崆峒七劍。

接著,季靈芷如影隨形,衝空三折身形,飄然點地!

但是卻不見崆峒掌門的蹤影出現!

七劍駭得心驚膽戰,悲嘯連聲,身形如流水行雲,各踏北斗七星方位將季靈芷圍在劍陣垓心!

季靈芷面色一整,道:「本人無意與諸位動手,快些讓開,以免……」

免字剛剛出口,腳踏.「天樞」方位的道人長劍一領,搶先攻到,季靈芷只得發掌應敵,霎時劍氣迷空,寒光一若萬道靈蛇亂閃,中央圍著一條看不清身法的黑影電似旋動。

三招過去,季靈芷心頭髮燥,暗想道:「崆峒七星劍陣,果然有些門道,這樣打法不知纏到幾時,但若施展‘秘魔神掌’,‘七劍’不死即傷,不如……」

心念剛動,「錚!」青紫劍光,暴漲一丈,接著是叮叮不絕的長劍相擊之聲,幾道銀白寒芒沖天四散。

只見「七星劍陣」突然向外一散,七個道人手中都只剩下半節斷劍,崆峒七劍見兵刃被削,個個面色怨憤之極,一齊舒掌挪步,要作甘冒死亡危險的決戰。

突然——

瓦礫堆中,冒出一個人頭,玄靈道長灰頭土臉地走將出來,腳步踉蹌,蒼髯上血珠點點,粘滿灰塵,啞聲喝道:「-匕劍不可冒失,與我退下!」

然後滿面悲憤地說道:「季靈芷!七日之後,貧道在‘白雪臺’等你,你可敢來!」

「按時準到!」

「貧道話先說明,到時還有幾位同道出場,可別怨我們以眾欺寡!」

季靈芷豪氣萬丈,答道:「不管我少,本人一概接下!」

玄靈道長狠狠再打量他一眼,率領「七劍」如風撤下!

季靈芷輕嘆一聲,凝眸四望……

身後雖然立著個肥胖人物,卻是愁眉苦臉的酒樓主人,至於「笑面財神’’早就逃得無蹤影!

季靈芷知道仇蹤難覓,便轉頭對店東問道:「有沒有別人受傷?」,

「幸虧沒有,只是小店……」

季靈芷不等他說完,懷中掏出兩塊寶石,遞交店東,道:「這些小之物贈與貴東作為賠償!」

店主人驚喜過望,連聲稱謝。

季靈芷逕自匆匆趕回店中,走到房內,只見空無一人,「青姬」業已不知去向,方桌上面留著一張字跡娟秀的紙條,寫道:「我到海宮島一遊!」

季靈芷心頭如中鐵錘,幾乎昏倒——

「糟!‘海宮蛟女’個性雖然淳厚,卻不是軟弱之人,像‘青姬’這樣嬌縱的個性,準會發生衝突,好在崆峒所訂決鬥之約,還有好幾天,我要趕急迫她回來!」

匆擴付了店錢,如箭追趕而去!

季靈芷如飛蒸掠空,一個勁追出數百里路程,因為心事重重,居然額頭微見汗珠。

一山,又一山,……山影重重!

但是不見「青姬」的俏影。

他想到「青姬」輕功頗高,人又特別機伶,當然不會露出蹤跡,使人輕易追到,於是拔上一座高峰巍然獨坐,一方面調氣定神,一面觀察動靜……

誰知青姬這時也正趕到附近樹林之中!

她芳心中懷著無限委屈的心情,盡力放開腳程朝前飄縱,似乎想將一身煩惱,拋諸腦後!

就在她身形疾射中,猛然瞥見林中坐著一個奇裝少女,腕上金光閃閃……

青姬頓時芳心一跳,隨即收住身形,仔細觀看!

只見這少女長髮及腰,眉目如畫,穿著一件灰綠皮衣,一雙玉臂及小腿,通通露在外面,她左腕上所戴的,正是她要追查的一枚「五龍環」!

青姬芳心狂跳,竟自火辣辣走將過去,喝問道:「你是誰?」

那少女對她不客氣的口氣,並不動怒,微笑答道:「我叫‘海宮蛟女’!」

「不用說你是‘海宮島’來的了!」

「是呀!姑娘你怎麼知道?」

「我問你,你這金環是不是季靈芷給你的?」

海宮蛟女興奮笑道:「原來你也認識‘靈哥’!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聲「靈哥」,對於青姬無異當頭一記悶棍,芳心中怒火如焚,簡直無法遏制,叱道:「你別管我是誰!」

海宮蛟女疑惑地問道:「那麼你找我幹什麼?」

「找你……找你算賬!」

「算賬?」

「第一不許你叫他‘靈哥’!」

「為什麼?」

「我有這個權利不許你叫!」

海宮蛟女詫異不已,問道:「你是誰?有這個權利?」

「我……我是他的青妹!」

「嗯,奇怪!靈哥怎麼沒有告訴我,他有個妹妹!」

「你現在知道就好,趕快把‘金環’給我,饒你一遭!」

海宮蛟女柳眉一皺,答道:「不行!這是我們……」

「你們什麼?」

「我們的紀念!決不能給你!」

「不給也要給!否則——」

「怎麼樣?」

「你難逃姑娘掌下!」

「我不想和你動手……」

「你害怕,對不對?」

「我害怕傷了你……」

「哈哈哈哈!」青姬氣得一陣冷笑:「先給你看個榜樣。」

奇快的身法暴閃,照定海宮蛟女「中庭穴」一掌切入,風聲呼呼,既重且快!

海宮蛟女不料對方突發冷招,直取大穴,身形猛然橫移五尺,還是被掌緣在肋下括了一下。一邊歪出兩步!

「嗑」的一聲!青姬反而感到手腕奇痛,頓時驚駭不已,原來對方這件怪衣,竟是無比堅韌!

她哪知這是「獨角雄蛟」皮革製成,刀劍不入,何況只是肉掌!

卻說青姬一擊無功,身形疾旋,又準備二度撲擊。

海宮蛟女卻飄退丈餘,正色叱道:「你不必苦苦逼我,我無意和你動手過招!」

青姬氣得粉面鐵青,嬌軀亂顫,咬牙道:「你是不是愛季靈芷?」

海宮蛟女面色壯嚴地將頭一點,以作答覆。

「老實說,我也愛她,你我之間不能兩立!你不必虛情假意!」話音剛落,雙掌疾翻,陣陣勁風,如山壓到。

海宮蛟女聞言,不異利箭刺心,芳容立刻變色,雙掌展開「天龍九式」,硬生生劈接來招!

頓時樹林中,勁風如潮,振得落葉蕭蕭滿天亂舞……。

兩條奇快的身影,如蝴蝶穿花,纏在一處!

五十招!.一百招!

勢均力敵,難分軒輊!

青姬以靈巧快疾、招式繁複詭異見長!

海宮蛟女以力道沉雄,穩健凝練為勝!

突然——

青姬一聲清嘯,妙曼的身形拔空直起,雙足以不可捉摸的方向角度互動踢出!

海宮蛟女一時不知如何應付,微然一怔,雙掌圈劃疾出,指掌之間,竟然微現紅白勁光。

「蓬!」青姬凌空折腰暴移八尺,堪堪避過,怒極嬌叱道:「好哇!季靈芷看家功夫都教給你啦!」

纖足連動又以看不清的速度蹬來。

海宮蛟女被對方喝破根底,玉面突現紅暈,不好意思再發奇掌,就在這微一怔神之下……

肩肋上,被青姬連踢兩腳,蹬!蹬!連退五六個大步,翻身跌倒塵埃!

青姬得理不讓人,嬌軀箭射而前,掌式逕劈海宮蛟女生死大穴。

海宮蛟女杏眼中看出對方滿臉怨毒,殺機重重,芳心不禁凜然一震,左腕「金環」如電閃出,右手更以十成力硬接來掌!

真力「蓬然」振出股股氣漩……

青姬震退一丈開外,「哇」的一口鮮血噴出,目稜之間更暴出點點鮮紅,芳心中怒!恨!怨!忿!猶如火山爆發!

她雖被對方掌力震動真氣,但是這種傷勢還在其次,主要的是,季靈芷竟將本門武功傳她,足見交情決非泛泛,這心靈上的打擊,更百倍於剛才一掌的傷害!

只見她嬌軀一晃,懷著滿腔悲痛直朝著原來方向,電閃逝去!

但她縱出不到數十丈遠!

一條黑影衝空飛騰,天若游龍的疾墜身前。

她急速的向右橫閃丈餘,卻被來人兩手攔住,偏偏是季靈芷這冤家到了!

季靈苜見她滿面淚痕,眼角嘴旁俱是血斑點點,心中極為駭然,惶急問道:「青妹!是誰……?」

青姬聞言並不答理,揚掌就朝他的臉頰摑去——

「拍!拍!」兩聲脆響,季靈芷的臉上平添一封掌印,他怔了一怔,駭然道:「青妹!你……」

青姬打了季靈芷兩記耳光之,猛然痛哭起來,傷心得如杜鵑泣血,巫峽猿啼,嘶聲叫道:「誰是你的青妹!」

「你怎麼這樣……?」

「不用你假惺惺……,你騙得我好慘……!」

季靈芷一頭霧水,驚疑道:「你太激動了!快些冷靜一下……」

青姬猛地閉住哭聲,只見胸頭不住起伏,悲痛到極頂之處,竟然沒有了眼淚,咬牙進出話來說道:「好——!我問你幾句話,你也要冷靜的答覆!」

「一定——!」

「你是不是認為我……很難看?」

「你異常的美……!」

「比海宮蛟女如何?」

季靈芷心頭猛震。但是他的生性高傲,不能說荒,坦白答道:「都很美!」

「你不必奉承我……我和她有什麼分別……老實講!」

「她溫和端莊!你是……!」

「夠了!」青姬歇斯底里叱道:「我一定是潑辣!邪賤!」

「青妹不要曲解……!」

青姬哇的一聲,又噴出一蓬血雨,只見桃紅點點灑遍前胸,玉容慘淡之極!

她一向珍惜的美貌,竟然在季靈芷心中,比不上別人,她自感在情場上成了失敗者,慘笑道:「從今以後,我們劃地絕交!……你…你…你去疼你的蛟妹罷!」

纖足狠狠一頓,靈巧巧曼的身形,電閃般沒入叢林……

季靈芷反被這意外的變化,怔在當地!

他知道青姬誤會已深,追之無益,而且她剛才所說的言語中,提起海宮蛟女!

「難道她……已至此地……?」季靈芷心下恍然如大夢初醒,疾展奇快的身法,繞林細搜!

一匝!

兩匝!

都未見她的芳蹤!

第三匝!

瞥見一株大樹後,俏影半露!

果是海宮蛟女在濃枝茂葉掩映之下,垂首而立!

「蛟妹!果然是你,你怎麼不聽我的忠告……!」

海宮蛟女赧然答道:「我早知你會生氣,但是我太……

想念你!」

季靈芷被她真摯情意,感動得心中狂跳,柔聲道:「我決不是生氣,但江湖上風險詭異,我不願你捲入漩渦……

海宮蛟女芳心一甜,縱身投入季靈芷胸懷,聞聲道:「我能見你一面,就滿足了……!」

季靈芷仍是擔心她入世未深,問道:「你長途跋涉而來,可曾遇到驚險?」

「我……我只遇見了她!」

「哦,原來剛才那‘金環掠影’的招法,是你打的!你和青姬曾經過招……?」

海宮蛟女委屈傾訴道:「是的!因為她不講理,硬要奪我的金環……想不到被你看見!」

「青姬生性驕縱,你能原諒她嗎?」

海宮蛟女羞然道:「我也希望你原諒!」

「為什麼?」

「我偷聽了你們的談話!不但是同情她,而且我更充分了解你的……愛!」

「你不妒嫉!」

「不會的!」

白雲臺位於群峰之中,絕嶺高處。

臺頂廣約十畝,四周白雲如萬馬奔騰,更不時有朵朵浮雲掠臺而過。

此時晨曦初上,曉寒猶存,臺頂仍是闐然無人,惟見一片雲海翻湧而已。

忽然——

浮雲驀地飄去,臺頂已端坐著崆峒掌門「玄靈道長」’門下「七劍」俱在身後肅立。在白雲臺的四周,更環形排列了五個石磴座位!

峰谷間,四處人影飄忽,頓見來人功力俱非平庸,齊奔白雲臺上而來。

「崆峒七劍」之首,恭立臺中一一唱名:

「武當掌門如意道長駕到!

青城掌門素陽道長駕到!

峨嵋掌門華嚴大師駕到!」

「玄靈道長」與諸正派首腦人物,依次見禮落坐!正寒喧間,峰頭人影如電,夾著兵刃嘩嘩作響之聲,一位灰袍芒鞋,手持九環錫杖的高僧,業已凝立場心。

他單掌立什,以洪亮無比的聲音說道:「少林寺‘大慈’來遲一步,各位掌門人見諒!」

四位掌門紛紛起身相迎,重新見禮落座。

崆峒玄靈道長首先發言道:「貧道此次邀約各位掌門來此聚會,乃是為了敝派紫電劍,也就是武當的青霓劍,此劍現在季靈芷手中,雖經貧道親自討取,但自愧功力薄弱,無能為力,只好驚動諸位大駕。」

武當如意道長,接言道:「貧道也曾在‘落星橋’追討一次,反而折劍中掌,我想正門各派榮辱相共,諸位諒必能予助力!」

少林「大慈大師」聞言問道:「那季靈芷也算佛門外家弟子,為人諒來不致十分邪惡。」

武當如意道長答道:「他的為人是另一回事,如今‘武當’、‘崆峒’合討一劍不得,天下武林人將對七大門派有所煩言!」

峨嵋華嚴大師插言道:「如此說來,不知衡山‘無燈老禪師’及崑崙‘黃衫老者’是否也在邀請之列?」

崆峒玄靈道長答道:「這倒不會!他兩位與你我五人師尊平輩,未敢冒昧相請。」

青城素陽道長道:「對付一個後生小輩,想來不必如此勞師動眾!」

武當如意道長面現紅暈,說道:「道兄不知這後生武功厲害,貧道一人不是他的敵手,就是二三人聯手應招,恐怕勝負仍不可知!」

他這番話,使在場諸人心頭齊是一震,同時臺邊人影微閃,一條綠色身形業已出現當場。

五大掌門人,對這人竟能在高手聚會之地,無聲接近未被發覺,都感極為駭然……

但這綠色身形,卻對在場諸人視若無睹,竟然不慌不忙走到五大掌門座位中央,原來是位白髮如銀的老嫗。

她一身綠色衣裙,特別寬大,手中拄著一根.「鳳頭金杖」,至少也在百手左右,面容極為慈祥,但一雙精光畢露的眸子,暴現奇異光采,使人見之而生無窮的敬畏。

她銳目一掃,用極為柔和蒼勁的口音道:「借問幾位後生,你們可曾……?」

話未說完,青城「素陽道長」已是沉不住氣,冷聲插言道:「老太婆!可是跟我等說話?」

「不是你們是誰?」

「貧道雖然不敢言老,也非後生!」

老嫗立時目光電射,以極嚴酷的口吻答道:「你們五個大不了六十出頭,我老太婆年過九十,你們不算後生小子算什麼?」

少林大慈大師應聲起立,雙手合什道:「老菩薩不要生氣,只因貧僧集在此等候一人,屆時恐有驚動之處,還請稍留尊步!」

老嫗靄然一笑,立刻回覆滿面慈祥,道:「和尚倒有禮貌,不知貴師是那一位?」

「貧僧少林主持‘大慈’,家師上‘鐵’下‘山’!」

「呵呵!‘鐵門’的高足,不錯不錯,老婆子只是信步行來,並無惡意,不知你們這樣緊張,是等哪位高手?」

「季靈芷!」

老嫗白眉微微,道:「不見經傳……他有多大年紀,何派門下?」

「不到二十,乃是‘天龍聖僧’惟一門徒!」

老嫗「風頭金杖」連連拄地,仰臉發出一陣清勁無比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原來是‘天龍’的徒弟,我老太婆當年曾與‘天龍’有一面之雅,他素稱‘怪面魔掌’,既然晚年破例收徒,必然錯不了……我老婆子倒想瞧瞧熱鬧……

哈哈哈哈!」

五大掌門此時已然看出老嫗功力奇高,武林輩分更在五人之上,一時不便出言,只是心頭納悶,結果還是少林大慈大師問道:「前輩名諱可否見示?」

「老婆子久不問武林中事,連你身為一派掌門都認不出,不說也罷!」

大慈大師赧然合什一禮,道:「來人隨時可到,請老前輩……!」

老嫗不待他說完,笑道:「看熱鬧的決不插手,你們放心罷!」

說罷身形一閃無蹤,五大掌門心中又是駭然一跳……

同時,臺邊一道奇快身形如天龍游空,沖天拔起。

季靈芷已然凝立臺中,猶如嶽峙淵停,臨風玉樹……

「如意」、「玄靈」兩道長對頭相見,立刻面色一沉,飄然立起。

就聽季靈芷朗然說道:「兩位道長幸會!討劍之事本人業已再三申明,還請多加考慮!」

兩道長面露羞憤,先將其他三大掌門予以介紹,季靈芷見「大慈」、「華嚴」兩位大師,都是佛門弟子,首先行禮說道:「二位既是三寶門中,何必參加無謂的爭端!」

大慈大師合什禮道:「老衲有一言相勸,閣下可否採納?」

「大師請講!」。

「為息事寧人起見,請季施主將此劍交與我等手中如何?」

「大師這樣說法,終非息事寧人之道,在下早將條件告知‘武當’,‘崆峒’兩派掌門,疑難更改!」

青城素陽道長,越眾上前冷聲道:「季靈芷!今日五大掌門在此,不容你如此狂傲!」

「尊駕的意見是……!」

「你不送還,本掌門自有辦法!」

季靈芷冷笑一聲:「試試看!」

峨嵋華嚴大師眉頭微皺,道:「閣下未免太過固執!」

季靈芷正色答道:「固執的不是在下,大師難道不分皂白!」

「阿彌陀佛,老衲等只好得罪了!」

「武林中以強為尊,諸位請罷!」

青城素陽道長喝道:「先教訓你這驕傲小兒!」

右掌駢立如刀,閃電般劃出一道青光,逕切季靈芷胸前「巨闕大穴」。

季靈芷見他掌風強勁,竟能凝結生光,立刻面色驟寒,左掌劃出數圈勁氣,如怒海鯨波,硬生生直劈過去!

「蓬!」的一聲暴響!青城素陽道長悶聲駭哼,被震得倒退一丈開外,季靈芷身形連晃,疾退三步之遠,雙腳直沒入土中半尺!

勁風餘勁,還吹得身側兩位高僧衣袂不住飄蕩]

「崆峒玄靈」、「武當如意」兩道長,暴喝道:「道兄休慌!」

身形疾射而前,三人互看了一眼,揚掌之間,劈出三道如山勁氣,合成一股強烈無倫的狂飈,勁道之強,足可以移山倒石!

季靈芷見道家三派掌門,居然聯掌進招,虎目精光凝射如注,雙掌挾以全身功勁,接連圈出數波勁氣,轟轟相連,如巨浪排空,山崩海嘯……

「通」!「通」!連響之中,三掌門被震出七八個大步!季靈芷也連退四步開外,方才站穩了!

「呼呼」作響的勁力漩渦,捲起漫空灰土!塵埃中只見五大掌門面色全變,三道長更是臉如白紙,充滿著驚駭!

武當派的「玄門真氣」——

崆峒派的「太清真氣」——

青城派的「純陽真氣」——源出於道家的「一氣化三清」,現在三氣合一,竟然抵不住季靈芷這弱冠少年的掌力!

三道長慘厲的面容中,殺機猛熾,居然齊拔長劍在手!

少林大慈與峨嵋華嚴兩大師,見狀立予喝制,飄身上前說道:「季施主深得佛魔合參真諦,老衲等既然到場,也要奉陪一招半式!」

季靈芷心知虛言無補事實,也就朗然答道:「請!」

兩大師凝神屏息,四掌齊推。雄渾道勁匯成一股力流,直壓而來,季靈芷立生一陣窒息之感,幾乎立足不住!

猛可裡,雙掌合併,向力流中劈出一道凝積勁氣!

「波」的巨震爆開!對方勁道竟被「茲茲」的怪力,從中劃為兩道,分向左右斜飄!

兩大師驚吼一聲,身形退出八尺,季靈芷竟然踏著剛才的腳印,還是隻退了四步!

驀然之間!劍氣如長虹貫空,三道長品字形各向季靈芷攻出凌厲無儔的一劍。

別小看了三道長,單鬥雖已落敗。這一招之下,三隻長劍,寒芒映日如厲道電閃,各以三種不同正宗劍法,同時攻到,使人無從防守,更無從反擊!

季靈芷心頭不禁一凜,左掌圈疾劃,數圈驚人至極的勁波當先湧射,阻止對方威猛劍滔。

右手一搭腰,青紫混為一體的寒光,暴長尋丈!

身形立刻幻入劍芒異光中,只見對方三劍所刺成的劍圈,如走馬燈般,繞著外圍翻騰疾轉愈旋愈快!

轉眼間五十招過去!

青紫霞光寸寸擴大!

三道白光漸漸緩慢!

季靈芷滿面威稜肅殺,怕人之極,他已被逼到忍耐的邊緣,三位道家掌門人,隨時都有血流五步的危險!

兩位佛門巨擘駭然之下,齊搦兵刃在手,「大慈大師」

九環錫杖夾著鐵環震嘯之聲,漫天卷地的蕩入戰團,力道之雄沉無與倫比。

季靈芷激戰方酣,忽見杖影如山罩下,急忙長劍一圈一撥——

「叮!」霓電劍發出清脆的顫音,搭住杖式,身形借力橫移丈二。

「呼」的一聲,一道粗壯金光隨又攔腰掃到。

「華嚴大師」竟然施出粗如碗口的「降魔寶杵」如電進攻。

青紫寒光霍然四擋!

「叮……嗡……屍霓電劍嘯聲中,顫音更烈,季靈芷頓時微感此劍首尾之間,真力似難貫通。

他猛然想起師尊授劍時的驚語:「如逢強敵,慎防中折!」心中驚駭得如受天雷轟擊!

「看來‘九環錫櫨’與‘降魔寶杵’兩般沉重兵器,成了我的剋星!」

焦急之下,心中靈光突閃——

只見左袖‘嗡!嗡!」振出三道金環,分向一杖一杵飛射,兩大師齊舉兵刃攔格這種前所未見的奇兵。

叮!叮!連聲,金環與兩般利器撞出大蓬火花,飛空暴閃,兩大師欲正收招,金環卻又順著空中絲絲氣流,疾轉而回,把兩位掌門弄得駭異萬分,忙中連連發招撞擊。

就在二人招式頓挫中……

季靈芷健腕話劃,竟仿效獨角雄蛟振尾三擊之勢,一連戳出三劍,立見三道寒芒應聲向上閃射!

三道長駭呼疾退,手中只剩長短不一的半節斷劍。

臺邊撫劍侍立的「武當三子」,「崆峒七劍」從緊張注視中,一齊驚覺過來!錚!錚!錚!丟擲三柄長劍,三掌門隨手凌空搭住,又要縱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半空中怪影疾墜,金色杖影,如泰山壓頂橫掃全場。

三隻長劍震得「沙沙」亂鳴,幾乎脫手!

連「九環大杖」,「降魔寶杵」這樣沉重的兵呂,是「噹噹」數響之後,無力垂下。

那隱身觀戰的老嫗,目光如炬,立身場中叱道:「五個大的打人家一個娃兒,老婆子實在看不慣了!」

這時場中六人,已然額頭見汗,喘息咻咻,呈現久戰疲勞,真力難繼之色。

少林大慈沉臉問道:「老前輩不來插手,為什麼……?」

老嫗厲喝道:「住口!你五人均為一派掌門,單打不勝便即合攻,合攻輸了,又動兵刃,真給你們師門丟臉!」

峨嵋華嚴大師,辯道:「季靈芷武功自成一家,雖則‘天龍聖僧’未立門派,事實上也算一支傳人!」

「哈哈!打不贏又來鬥嘴,倒捧對方!」

武當如意道長插道:「前輩想必輕視我們五派!」

「哈!我若不念‘五老’的面子,早給你們難看,想不到‘五老’隱去之後,你們這些年輕氣盛的小輩不成大器。」

說時,轉臉看著運功不語的季靈芷,以極端愛憐的口氣誇道:「還是這娃兒好,年紀小功力強,又乖得很……」

誇獎未畢,季靈芷突然張口,恭敬地說道:「晚輩有個請求!」

老嫗笑逐顏開道:「你說!不要緊……」

「晚輩請你老人家暫時旁觀!」

「什麼!你還要打!」

「不分高下,勢必如此……!」

「孩子你累啦,別理他們,跟我走好啦!」

「晚輩寧為玉碎……」

「真是孩子氣!要知苦戰決無好處,何況人家以多為勝!」

季靈芷慷慨一笑,道:「他們不一定真能勝得晚輩……」

老嫗驚奇笑道:「好志氣,好膽量!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可是我老太婆不願你這樣……」

「晚輩認為你老人家的弟子也不會……臨陣退怯!」

「哈哈哈哈!後生可畏!你們要打,打出個模樣來,全憑掌上功力,不要要刀玩棒……」

季靈芷聞言首先插劍歸鞘,五位掌門也只好一齊放下兵刃,凝神運功,準備以內家真力,作最後的一場拼鬥!

場中空氣重又緊張得使人透不過氣來!

惟一的聲音,只有山風中陣陣松濤沙沙發響。

惟一的活動之物,只有業業掠過臺上的雲絮!

猛然長嘯運發!

道家真氣的勁流,由正面向季靈芷擁來!

隨著的是「少林」的「般若神功」與「峨嵋」的「南無勁力」合流由側掃入。

季靈芷凝神守一,雙掌連番疾圈,各發十道紅白交間的力波,分頭射出去。

掌影!指風!

身形!腳步!

震波!勁力!

以無法看清的速度,夾著振人心絃的巨聲——

翻滾!閃耀!掮得朵朵掠過浮雲,都裂為絲絲碎絮!

武林罕見的激戰展開了,就連未露身份的老嫗,也看得眼花繚亂,咋舌不止!她時而皺眉,表示五掌門頗有驚人之處,時而含首點頭,讚賞季靈芷更有神來妙招!

頓飯時間,在緊張中消失!

一抹浮雲中,幾處雲絮翻卷之勢,慢慢趨於緩和,且有慘嗥悶哼不時傳出,在奇快的數百招後,雙方已成強弩之末,而且各負有輕重不等的內傷!

這叢白雲消失後,頓見場心諸人,都已經垂首胸前,坐地喘氣不止!

不但嘴角上鮮血溢流,連衣袍上,土地上,亦復未紅遍灑,怵目驚心!

「武當三子」與「崆峒七劍」疾趕五大掌門身邊,逐一看顧傷勢,然後滿面怨毒的盯著季靈芷……

更一步!一步!緩緩朝他移來……

這時銀髮老嫗正也俯視閉目垂頭的季靈芷,精光暴閃的眼神,偶爾掃掠殺氣騰騰的十個道人……

距離寸寸縮短,十道人已至季靈芷身旁不及一丈!

就在「鳳頭金杖」將發之時,季靈芷虎目暴睜,面容淒厲如鬼……雙掌進出所有力道推出最後一掌!

饒是這一掌功力不足,十名存心暗擊的道人,也被震出三丈有奇,一個個滾得灰頭土臉!

而季靈芷隨即全身猛顫幾下,雙臂下墜!整個上體猛然向後翻倒!口一張,又是廣股鮮血噴射而出……

無心出岫的浮雲,乍地又掩沒廣臺,片刻間後,再度隨風而逝!

「白雲臺」上已是闐無一人,僅餘三節斷劍映日生寒!

老嫗、季靈芷全無蹤影。

但遙見山腰中十個道人,分攙了五位掌門人,步履踉蹌地走下山麓!

離「白雲臺」不遠的山谷中,一彎流水,半畝平陽之中。

季靈芷正對銀髮老嫗一叩為禮,謝道:「老前輩援手之德,終生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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