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人家這大武功本領,可知有種‘三分劍法’?」
「潛龍聖僧」居然被他這個問題難倒,壽眉微皺,寫道:「不知道!」
季靈芷心內驚疑不已,暗忖:「怎麼這家傳劍法,師父師叔都會不知……」
「潛龍聖僧」知他心有疑難,隨即寫出:「曾聞中原劍法以‘過天十金劍’為最神奧!習武者都想學這‘十全’,哪有願習‘三分‘之理?」
季靈芷不由心中一震!
而且壁上所留法諭,明明指出「除魔衛道」的責任,都落在他們年輕一輩身上。凜然下,立刻坐在第一尊「伽藍神」前運出本身心法。
這一次他已按「潛龍聖僧」指點方法,因此心無半點雜念。
不過盞茶時分,他已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眼眸中,精光凝鍊,兩道白色勁光,猛盯住「伽藍神」!
初開始,「伽藍神」僅只是三尺多高一尊石像!
片刻後,鬚眉畢現,栩栩如生,連那衣帶袍角都似飄然擺動。
季靈芷心中暗喜,想道:「有點奧妙了!」
就在他念頭一轉中——「伽藍神」猛地變成丈二金身,竟然手足挪動,好像要走出石壁來一般。
季靈芷眼睛一眨——那高大石壁頓又變成高不可測,寬不可量。
但見霞光萬道,瑞氣千條,其宏偉巍峨,一似碧海蒼穹,無邊無際,令人心神肅穆,塵念全消!
那「伽藍神」更化為六丈高大的法相!雙足竟已踏住地面!真是氣象莊嚴,神威莫測。
竟以奧奇絕倫、前所未見的身式步法比出一招?
以季靈芷這樣絕世天資,自然一看便曉。
「伽藍神」如電光石火般比出招式之後,突地雙掌齊收,「這樣說,‘三分劍法’這個名稱都有問題了?」
但這個疑問,惟有找到劍譜才能解答,因此另外發問道:「靈兒會與‘火、木、土、金’四魔交手,他們的‘五行大陣’雖然缺‘水’,但威力已極驚人,如果遇上五行齊全的場面,不知應該如何破解?」
「古人說:‘反其道而行之’,你便用‘逆轉五行大法’破他屍「這‘逆轉五行大法’又是什麼一回事?」
「你師父早巳參悟此中奧妙,聽說已經傳你!難道你竟會忘記了」
季靈芷在「幽靈谷」習藝之時,當然曾聽師父講說五行生剋,但是這「逆轉五行大法」卻是無法想起!
惶恐中,只好連連點頭……
「潛龍聖僧」見師侄不再發問,而回寺路程,須越萬里關山,只見他身形分毫不動,寬大袍袖輕曼一揮。
那三丈大的銀白光團,猶如長虹經天,徑飛向西來之路而去。
僅留下「伽藍壁」上,一行斗大光亮字跡,道:「伽藍傳藝,授與有緣,除魔衛道,端在少年。」
季靈芷見師叔來去自如,也像師父一般,「神龍見首不見尾」,心中到赤感慨惆悵,才知道武功一道,浩若淵海。
當胸交錯,那對半開半閉的法眼,猛然暴睜如電!
兩道精光勁氣,直射季靈芷的雙眸,似是對他說道:「進招!」
季靈芷心神凜然,恭敬至極地叩頭下去,稟道:「恕靈兒無禮……」」禮「字剛落,身形施展「天龍身法」,凌空直上——便以剛才所見的手法,與「伽藍神」動手起來。
這」伽藍神」法身六丈之高,季靈芷身材雖然昂藏七尺,但相比之下,顯得異常的渺小,這又如何交手?
誰知他盡師門奇妙絕倫的神功,在空中上下飛射,竟然能夠以腳應腳,以掌應掌。
只見「伽藍神」身形如嶽動山移,神威絕世。
季靈芷更似靈燕飛空,曼妙無倫。
眨眼間。
雙方招式將使完。
「伽藍神」右掌如海倒山移,突向季靈芷胸前推到!
季靈芷剛才凌空翻飛發招,業已使出全身功力,尤其他的招式遞出之後,對方便有無形勁牆反震過來,因此雖是一招未完,真力業已消耗大半。
如今見「伽藍神」這一掌,不惟勁道如怒海鯨波,而且無法可以消解,惟一辦法只有「硬接」!
駭極之下,竟自右掌疾翻,進出十二成功力,向「伽藍神」掌心中,硬生生印了過去!
「轟」的一聲震天暴響!
竟將季靈芷如秋風落葉般震落當地!
俊面更是滿布驚駭之色!
原來他右掌觸及對方掌心後,竟有一股奇強真力,直透「腕脈穴」滲入體內,霎時間化入丹田而去!
他不僅未曾受傷,而且頓感血氣旺盛,本身功力立時增加兩分,極是舒暢!
季靈芷對這「伽藍神」天賜真元的奇蹟,大感掠喜,暗忖道:「果然其中奧妙無窮,我趕快練第二招罷!」
立刻飄身跌坐第二尊石像之中,如法練習。
但此時雲外明月,業已漸向西移,「伽藍神」忽地一暗,又回覆到一片冰封石壁,那石像轉眼間隱入壁內,不管季靈芷如何注視,還是絲毫不見蹤跡!
季靈芷起初不免驚疑一番,但隨即悟出其中道理。
這「伽藍神」上神像一定要在日月光線從某一角度照來,才能看見,也就是一天之中,僅有兩次機會可見。
於是安然坐地運動,心頭毫無一絲雜念。
這石壁前,一個活人,陪坐著十二具「冰屍」,俱是紋絲不動,猶如泥塑木雕,構成一副亙古未見的奇景!
雲層外——星移斗轉,月落日升。
當日光照到某一角度時。
季靈芷靜坐入神中,心靈上突生異感。
霍地雙目齊睜——第二尊「伽藍神」又已出現于堅冰封凍的石壁上。
他依法又學了一招。
而且右掌心又吸收了石像上所傳出的神奇真力,本身功勁,自然而然隨即增加了兩分!
等到他這招學完後,日光西移,神像隨隱。
季靈芷馬上盤坐在第三尊「伽藍神」像下面,再等晚上的機會。
他飢餓之時,便咬嚼一點「雪參」。
渴極之時,便剝食一片冰決。
硬是寸步不離,耐心守候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到了第七天!
季靈芷已在六日六夜之中,習完了這「伽藍十二手」。
而且在與石像對掌過招之中,掌心吸收了十二次奇強無倫的真力勁道,使他功力又增一甲子以上!
這時,季靈芷心中想起了一樁往事,也參透了這石像掌心,竟能發出真力的神秘——四個月前,他二戰「黑衣聖母」,被對方擊下「絕靈巖」才遇到「潛龍」師叔,當時師叔曾要將本身真元分贈與他,為他婉言推卻!
卻想不到「潛龍聖僧」為了成全他的心願,竟借「十二伽藍」神像傳招之便,先將本身真元貫入石像掌心,然後轉註他的體內!
這種功夫,真是神奇之極!前所未聞。
而師父、師叔對他的恩德更是地厚天高,粉身難報!
季靈芷不禁熱淚盈眶,感動得說不出話來,惟有遙對西方,兩行「三跪九叩」大禮,以表心意。
然後,對「伽藍壁」上十二神像的位置,分別行了九叩之禮,以謝代師「授藝傳功」的恩惠……
再轉頭一看十二具「冰屍」,不禁心中大為嘆息道:十二煞本是武林首惡,妄想求得絕藝反被凍死在此四十多年,這真是天理報應,分毫不爽!
可是你們與我同坐七天,也算在緣,不免將你們屍首埋葬,就算師父、師叔的一點功德!
心念剛畢,雙掌連劃帶圈,拍出兩股強勁真力——那十二具冰屍,立刻熱氣如潮,堅冰盡化!
誰知屍上冰凍化解之後,全身皮肉立即收縮起來,更被奇強掌風,震成十二蓬碎粉細灰。
衝飛得不知去向,!
季靈芷被這種慘狀,駭得心頭狂震,嘆道:「我一番好意,想替你們化凍掩埋,誰料上天不容惡人,終究難逃化骨揚灰的後果。」
隨即飄然走出雲層,放目四望,只見風雪愈強,漫天俱是冰雪亂飛,一片嚴冬氣象。
但季靈芷此時功力更高,絲毫不感奇寒之苦。
他豪氣萬丈地一聲清嘯,如電射下高峰……
「浮雪谷」二百丈寬的天險。
竟在他「金環」一揮下,三躍而過!
至於三位善良的「雪人」,在大雪封山中,石洞已經掩上,不便前去驚擾……
他在這片銀白世界中,如一點流星,破空疾掠,準備回去安置義母義妹,再入江湖,誅仇雪恥!
這日雪後初晴,陽光煦暖,那些農閒的居民,趁此出來走動,居然行人頗多,別有一番農村風味!
季靈芷只好收了腳程,緩行而進,以免驚世駭俗。
直走到天已二更時分,方到曠野荒郊,於是疾展無上輕功,只聽耳邊風聲呼呼,轉眼便已十餘里來到一片廣闊無邊的墳場!.季靈芷凌空飛縱中,俊目如電四下一掃,但見陣陣陰風,到處磷火閃爍慘白青藍陰點,使人汗毛聳立,毫無生人之氣。,趕緊足尖輕點殘雪未消的地面,加快而行!
誰知——這片死寂猶如陰曹地府的墓場中。
一個純白身影鬼魅般蠕蠕而閃,也不知他是人是鬼!
季靈芷內心驚「噫」一聲,「刷」的半空中剎住身形,閃沒一座高大古墳後面,便借那五尺高的墓碑,隱住身形,且看來人到底是何種路數!
只見這純白身形,到處繞墓疾旋,似是找尋什麼東西!
一會兒功夫,竟飄到距他身外三四十丈遠的地方,對著慘淡灰白的月光將臉一抬——把季靈芷嚇得全身猛震,猶如一桶雪水澆背。
這張臉——真是可怖之極!
八字眉,銅鈴眼,慘白如粉的麵皮中,兩隻小孔算是鼻子。
嘴角斜垂,-七竅流血!
蓬鬆的亂髮邊,各掛一行金銀紙錠,隨著身形飄動「譁!譁」有聲。
這鬼魂呼的一轉,又繞出百丈開外,跑在一座墳頭,連連叩頭不止,似是拜那墓內死人!
季靈芷一頭霧水地忖道:「真是活見鬼j他對死人磕頭是怎麼回事……?」
正要拔起身形,忽又忍住,想道:「反正他難逃我的神掌,不如忍耐片時,且看他又有什麼怪招……」
於是,屏氣凝神,細看對方行動。
馬上聽得斧鋤叮叮聲,破空傳來。
「這鬼也會掘墓不成……?」
但片刻後,斧聲停止,那鬼魅飄身四望,猛向季靈芷藏身之處而來,似乎發現了意外之物!
季靈芷暗地驚奇,突感一陣冷風吹來,風中夾著腐屍血腥,奇臭難當,不禁轉頭向惡臭來源一看!
禁不住一陣噁心,周身又是連打幾個寒噤!
原來這十數太外,一具薄皮棺材,半露墳土之上,墳旁半根「法標」上隱約可見硃批黑字,寫著:「斬決人犯……「季靈芷頓時明白,這具棺木中,乃是犯法斬首死屍。
他驚怖未已之中,那鬼魅業已順著屍臭尋來,先對薄棺叩頭四拜,隨即鬼爪齊伸——「拍!拍!拍!拍!」
棺材蓋應手飛起!
四面棺壁一齊裂成碎片。
月色下,那具全身血淋淋的屍體,仰天而臥,分外怕人!
這惡鬼跪在當地,並不起身,便將頸上那根麻繩,結成一圓套,一頭套著自己脖子,另頭套住死屍頭頸。
然後腰幹猛地挺直,棺中死屍立刻離地半尺,惟有腳跟著地,那惡鬼雙爪四下亂摸,到處尋找起來!
季靈芷暗叫:「奇怪!鬼掘死屍已是千古奇談,何況他還會找東西……他究竟是找什麼?」
難料就在這惡鬼滿屍亂摸之時,忽然「拍嗒」一聲!
那死屍腦袋竟然掉在棺底上,滴溜溜滿棺亂滾起來!
那排黃滲滲的牙齒,映月閃光,似是發著無聲慘笑!
季靈芷駭得幾乎叫出聲來——但隨即定神暗笑道:「這死屍本是砍了頭的,必是有人替他亂針縫合,再被麻繩一勒,自然會掉下來……」
但那搜屍「惡鬼」,更駭得全身狂顫,以顫抖哀嘶之聲,說起人話道:「相好的,別……別……唬我!我只要一樣……
東東……西……!」
季靈芷馬上聽出這口音奇熟,正是曾經幹過謀財害命、而且挑撥天下正門和他作對的「笑面財神金富」
不由得怒火如焚,心中暗罵道:「原來你在這裡裝神弄鬼,想必又是害人的勾當……」
心念中,身形以看不清的速度,凌空飛出一個關弧,右手二指如鉤,直取「笑面財神」的後頸。
那笑面財神的功力,與季靈芷相差不啻天壤之別,毫無防備中,頓時感到兩根冰冷指頭,在他後頸上一箍。
以為真是死屍顯靈,駭得喉中一聲慘嘶——頓時白眼上翻,口中氣息,只出不進,已然死了一半!
季靈芷一看對方全身發軟,真氣散亂,反而指上真元貫出,將「笑面財神」從死神手中,硬拉回來,喝道:「你看我是誰!「笑面財神翻著一雙恐怔至極的眼珠,回頭一看,更嚇得四肢癱軟,哀嗥道:「季少俠,你……陰魂……不散……」
「放屁!」手指真力猛貫,火熱勁道又向對方「腦戶穴」內注入!
笑面財神還是戰慄不已,道:「你是……活人!「「你希望我死嗎?」
「怎麼教主說你死了!」
「哦!你也入了教……那你是哪一邪教門下!」
「癸水教!」
「真是一丘之貉!你這種人只好做「黑衣賤人」的走狗!
那你來此掘屍做什麼用?」
「這……這……」
「如果想死就不必講!本人決不勉強!」
「來……來找……‘屍蟲’……」
季靈芷一聽對方竟是要找毒死生父的奇毒邪物,氣得雙目綻出血痕,暴喝召軒道:「準備害誰?」
「黑衣聖母……要開‘武林大宴’……!」
「請了什麼人參加?」
「天下武林高手……主要的是……正門七老……還有‘一邪’,‘一魔’……」
季靈芷立刻想起「太上邪君」和「六合魔尊」雙下中原之事,暗忖道:」如果‘太上邪君’已與‘黑衣聖母’見面,他未死的真相,必為對方所知!而且笑面財神定在老邪到達之前,所以還當我是死了!」
他這片刻沉吟,右手真力不由自主地停住,笑面財神立刻頭部往下一垂——季靈芷驚覺中,低頭看去——笑面財神雙腿猛蹬,喉頭「咕嘍」幾下抽噎,已經了賬!
他連忙出手撕下對方鬼臉,但見笑面財神滿面青紫,竟因嚇得心膽破裂,送了一條狗命!
於是隨手一抖,將屍體拋置亂墳中,起身思索道:「正門七老當然是七大門派的前輩掌門,雖然他等前輩與我有段過節,我卻不能坐視不救,由那‘黑衣賤人’一網打盡天下武林……」
季靈芷天性豪氣干雲,為了救人,只好將安置義母之事暫緩,竟毫無猶豫地轉路電射而去!
他猛趕了一天路程,已距南嶽衡山不遠,心中忖道:「正門七老不知現在何方,目前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去‘沉魚島’癸水教總壇,一個是先去警告正門七派,如今既隔稀山不遠,就先通知‘無燈大師’罷!」
主意已定,俊目電刷四周,就要覓路前往——不料,他這一眼掃去,竟將躲在路旁樹叢之人,駭得亡魂中竅,拔腳狂奔逃命!
季靈芷一見此人身穿黑袍,正是「癸水教徒」,頓時殺機陡長,疾發身形,照定黑影窮追!
那「癸水教徒」跑出十丈左右,已然聽得腦後風聲,心知逃不出去,猛自懷中摸出五寸長的銅管,向地上一擲,「平」地一聲,三顆綠星沖天爆裂。
季靈芷知道對方發出訊號,必有強敵到來。
半空中一手提住那教徒衣領,正要拷問。
萬想不到這膿包,已經口角歪斜,連噴口沫,嚇成半身不遂。
就在同一時間,遠處身影如潮,當先一人,身似大鵬展翅,掠樹凌空,立刻現身當地。
正是「太上邪君」本人,率眾趕來!
季靈芷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隨手摔出這半死教徒,叱道:「老邪,你來得正是時候!「「太上邪君」滿臉青氣如潮,冷笑道:「幸會!幸會!你乖乖地跟我走……」
季靈芷哈哈一陣怒極之笑,道:「你又在做什麼夢……」
「憑你這幾下三腳貓,不必廢話!快跟本君去見我那乾女兒!」
「誰是你乾女兒?」
「黑衣聖母!」
「嘿嘿!真是一群狗男女!」
「這有什麼不對,我們之間名正言順!」
「又是什麼狗皮倒灶的關係?」
「癸水教前任教主‘水魔海淵瀾’,是我的徒兒!「「明師高徒,不堪領教!」
「黑衣聖母繼任教主,當然我可以做她幹老子!」
「海淵瀾死亡原因,你可知道?」
「他死有餘辜!」
「這怎麼講?」
「他私盜‘萬邪錄’中五種奇方,理當處死!」
「你早幹什麼去了?」
「本君早先不知!」
「這想必是‘黑衣賤人’告訴你的!」
「她不僅是告訴我,而且將叛徒人皮繳回為證。」
「你可知道她已偷習邪法?」
「我不但準她學,而且要將‘萬邪錄’傾囊相授!」
季靈芷忍不住仰天又是一陣狂笑。
「太上邪君」暴喝道:「又笑什麼?」
「你可是自己找死!」
「少嚕嗦!跟我走吧!」
「你配嗎?」
「掌下敗將還有什麼了不起?」
「今天叫你見識見識!」
「太上邪君」身似鬼鬼一飄,旋展本門「九陰迷蹤手」,雙手如雨,一道看不清的青氣直向季靈芷身上纏來。
季靈芷見他手法陰柔詭異至極,心頭一凜,急將雙臂奇奧無倫地一圈,身形隨之疾旋兩匝。
「太上邪君」不但未曾沾到對方身軀,而且頓聞身後冷哼之聲傳來,駭極下,身形如輕煙飄,暴移三丈開外,戰戰驚驚喝道:「你這是什麼招法?」
季靈芷初度「伽藍十二手」竟然神妙絕世,喜意中,嘿然哂道:「你連這一手都看不懂麼?」
「不必賣狂,說出來聽聽!」
「說來來長你的見識,要先答覆幾個問題才行!」
「太上邪君」一向自命不凡,以為通曉天下各派手法,如今卻不識這少年人的出手是何名堂,因此收招答道:「問吧!」
「武林大宴是什麼詭計?」
「天下武林握手言和——」
「哼!不如說一網打盡!到底目的何在?」
「合力捉拿你這小子!「「榮幸之至!尊駕不是說可以獨力擒我嗎?」」小子少得意!拿你何難之有,更要對付你師父‘天龍怪僧’……」
「記住!這是你第二次冒犯他老人家!」
「還有他師弟‘潛龍老禿’!」
季靈芷目中殺機如熾,冷聲道:「好!你又冒犯本人師叔!一起記上死罪]」
「本君與他們平輩,叫了又怎麼樣?」
「少時有你的好看,現在本人先告訴你!他們兩位‘聖僧’,決不會來跟你們這些下三濫打交道!」
「太上邪君」饒是老年成精,也不禁劍眉一軒,喜形於色道:「真的?」
「不必高興,‘除魔’之責都由本人執行!」
「「太上邪君」立時滿面輕視之色,還以兩聲怪笑,更不答言!
「此會何處舉行?」
「無歸湖!」
「什麼時候?」
「元宵節!」
季靈芷屈指算來,還有一個月時間,正要說話——卻見場中人影如潮擁至……
四個黑衣蒙面少女,先向「太上邪君」身後環形肅立,其餘高矮不一,二十個銀衣人,走到季靈芷身前三丈之處,一字排開,個個體態威猛,而且猙獰,但全部半聲不吭,默默地行動。
接著,銀光暴閃,一老一少,徑越那一排銀衣人,對「太上邪君」恭然行禮,道:「在下一步來遲,望乞諒罪!」
「免!」
這銀衣老才徑自面對季靈芷,眼中光稜如電,數閃之後,桀桀怪笑道:「小子,識相點罷,省點手腳也好……」
季靈芷打量此人,面目陰沉殘忍之極,身後少年也是一般面貌,料是父子,冷眼一掃後,沉聲問道:「你算什麼東西?」
這老者氣得兩眼發直,獰聲狂喝道:「五毒幫主苗銀毒叟李一騰,你可聽說過!」
季靈芷鄙夷不屑地答道:「趁你未在本人面前放肆,留著老命滾開!」
「苗銀毒叟」怒極欲動,他身旁少年早已揚掌便攻,偷襲季靈芷前胸要穴,手法陰殘毒辣之極,夾著呼嘯勁風!
季靈芷冷喝一聲:「你也配!」
身形奇妙無比地一閃,也不知他如何出手,但聞慘嗥聲中,那銀衣少年應聲倒地!
這一手,震驚得所有的銀衣人與「癸水教徒」,齊齊心泛寒潮,這是什麼武功?連「苗銀毒叟」的愛子,居然在半個照面之間被殺!」
「苗銀毒叟」驚怒交進,怪吼一聲:「快替我兒償命!」
另外十個銀衣人,隨聲搶步而出,十掌齊揚,十道如出銀色勁氣匯成一股駭人狂濤,以石破天驚之勢,匝地卷至。
季靈芷冷冷一哂,左掌貫出「秘魔神掌」奇功,疾推而出,掌指之間,十道五白五紅勁芒,如電疾進!
「太上邪君」見狀之下,心頭大駭,狂吼道:「快退!」
但是他的話音,已被子地焦雷般掌風所掩——震天巨響中,身形與慘嗥並起,五條人影翻飛直上,摔出三丈之外,倒地不動,其餘的連連歪退,連「苗銀毒叟」也是蹬退七八個大步……
勁氣餘波,捲起遍地枯葉沙塵。
所有在場諸人,驚呼之聲此起彼落。
「太上邪君」再次袍袖一揮,發話道:「統統與我退下!」
然後走到最先喪命的銀衣少年屍前,只見死者由額骨中間起,順鼻樑至人中下額,赫然一條雪白批痕,不由驚是駭然變色,轉身對季靈芷道:「你左手使的‘秘魔神掌’,右手使的什麼功夫,還不快些講?」
「說出來只是一個名詞,你還是不懂。」
「太上邪君」氣得渾身發戰,吼道:「講!講!講!」
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對方旋力立被消卸於無形!
幾乎就在同時,「苗銀毒叟」與另十名銀衣人,突地悶聲偷襲!
季靈芷三面受敵,對方俱是武林中一等一方外高手!
當即雙掌暴掄,右掌左指,十縷紅白勁氣,夾著一片清亮奇光,分朝三面卷射,以硬打硬,這一著果然立見奇功,迫得偷襲諸人,紛紛閃避。
季靈芷得理不讓,身形暴起,又以電閃雷轟之勢,猛攻「太上邪君」,如果此刻「太上邪君」也以全力施展「九陰邪勁」的話,極可能立毀掌底,那老邪當然不願如此,身形暴移三丈,堪堪避過季靈芷凌厲辛辣的一招!
電光石火間,季靈芷以快得不清的速度,橫裡電射「苗銀毒叟」等人,立見人影亂避,哀聲中,又有兩名銀衣人閃躲不及而伏屍當地!
這時「五毒幫」連少幫主一共死去了十個!
「太上邪君」怒得滿面青氣氳氤,厲吼一聲:「小子太猖狂了!」身形乍欺,有若鬼魅飄忽,雙掌詭異莫名地一氣攻出二十八掌之多,招招殘毒至極!
季靈芷也為這詭異掌法,逼得身形如風連旋五六圈,冷哼聲中,施出本門「天龍九式」立還顏色,那「秘魔神掌’’力道進得滿空暴閃-剎那間,只見兩條人影,變成兩道輕煙,根本看不清手法招式,但聞「轟隆」「劈拍」聲連珠暴震!
「苗銀毒叟」與一干幫眾教徒,只看得膽戰心驚,深悔剛才不該孟浪出手,自討苦吃!
半聲驚叫起處,人影乍分!
「太上邪君」左手下垂,似已重傷……額前更露出一個純白指痕,身形搖晃,倒退七八尺方才站穩。
季靈芷冷冰冰地對「太上邪君」道:「你三次冒犯兩位聖僧法號,現在該接受嚴懲-了吧……」
「太上邪君」原本俊秀的臉容,淒厲如鬼,猶自桀桀一聲陰笑道:「季靈芷!你自以為好得了嗎?」
話聲剛落,身形暴退三丈,「苗銀毒叟」與十一名「五毒幫」銀衣人跟著猛退,反使季靈芷心頭一凜,不知對方又要使什麼歹毒怪功,只將一雙俊目如電疾掃。
果然,「五毒幫」眾各從腋下取出一個「銀葫蘆」,掌心一拍底端,五道彩色細粉如煙疾射而出,馬上將場中掩沒一半。
季靈芷立刻嗅出這彩粉,奇臭中又夾怪香,已知是幾種異毒合成……
「太上邪君」更是單掌狂扇,立將季靈芷掩沒如霧毒粉中!
季靈芷心頭狂駭,佇立不敢亂動,趕緊自閉七竅,以防毒粉滲入體內,等到這五彩毒粉消散之後,場中除了十具骷髏白骨外,更無半個人影,「太上邪君」一班人早已趁這逃得無蹤無影了!
他懊惱中,走向地上骷髏,只見他們衣發雖然還在,但全身直冒水泡,肌肉都隨泡化為清煙上騰,火熱腥臭沖人欲嘔。
季靈芷幸虧曾服萬年靈芷,百毒不侵,也駭得將衣袍一陣狂振,抖落所沾毒粉,暗忖道:「武林大宴距今不過一月,我要趕快!」
於是更不遲延,直朝南丘衡山加勁趕去!
南嶽衡山,氣象萬千,寺觀林立,蔚成一片穆肅莊嚴,令人見而忘俗,塵念全消!
季靈芷入山以來,也為之精神一爽,心平氣和地向路人打聽「無燈大師」柱錫之地,那人立刻恭敬萬分,說出「無燈大師」現在「慈雲上院」,再三殷勤指點路途。
他就對方神色中,看出「無燈大師」深得人心,雖未見面,心中先增加了幾分好感敬意,便行禮謝過那人,徑自走到山門之前,果見寺院雖不豪華,卻廣大寬宏,清靜無比,另具一番氣慨。
這時,天氣嚴寒,正是隆冬季節,但寺中香客頗多,往來如織,更有不少武林人物,穿插其中,便向一名伶俐的小沙彌,問道:「小師傅,貴院老方丈‘無燈大師’可在?」
「施主是要見我們師祖嗎?」
「正是!」
「請等一下,我去稟明‘知客大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