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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里送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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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靈芷專心注意「無影大鵬」,已將對方胃中硬塊逼到喉頭,自然不願分心去理這種閒事。

可是黃瓊已經氣得美目圓睜,只見婀娜身影疾射店門。

徑對素陽道長嬌叱道:「老道!我靈哥叫你退下,你難道沒聽見?」「素陽道長」饒是忍耐,也受不住這年輕女郎當眾喝問,立刻蠶眉一軒,激動地喝問道;「小姑娘你算是誰?還是少管閒事。」

黃瓊氣得如花枝亂顫,叱道:「管閒事的是你,出去。」

「你可知貧道是誰?」

「不管你是誰,出去!」

「素陽道長」已是忍無可忍,沉哼一聲道:「貧道姑念你年幼無知,但如口不擇言——」

「怎麼樣?」

「可得教訓你。」

季靈芷在運功治療「無影大鵬」中,眼見二人動了意氣,他此時不欲多生枝節,因此想要制止黃瓊,他剛叫了一聲:「瓊妹——」

下面的話,已被「素陽道長」的話打斷,這句話就是他以前聽過多次的刺耳言語:——教訓你——」

不由得劍眉一鎖,把話嚥了回去。

黃瓊見這老道,在救人關頭中,再三打擾,原本紊亂已極的芳心中,無名怒火直冒,當即一聲嬌叱,身飄掌動紅白勁光閃耀下,一掌徑推「素陽道長」胸前,就要硬逐惡客。」

「素陽道長」想不到這美麗寧靜,一似空谷幽蘭的少女,出手如此驚人,直到掌力勁光如電迫來,方才驚覺。

慌忙中,拍出七成「純陽真氣」擋來。

「蓬」的一陣刺耳震波,平空進散。

「素陽道長」腳下幾下踉蹌,竟然連退六七個大步,退到山道中央,那一臉駭然之色,簡直難於描寫。

他身後的一群弟子門人,見「青城掌門」被人一掌劈退,更是齊齊抽身猛退。

頓見人影擁擠中,嗡嗡驚呼聲如潮而起……

「素陽道長」被黃瓊這招,駭得心頭狂震,他實在太低估了這如花少女的武功,他哪裡曉得此女是「陰風鬼王」苦心教成的愛徒,「六合魔尊」又曾傳授「秘魔掌」法,再加上季靈芷這一路來的細心調教,其功力已入一流高手之列。

可是——他以一派掌門之尊,又當著許多晚輩,哪能咽得下這種恥辱,想也不想,立刻雙掌一圈,如電還攻。

黃瓊早已如影隨形,射出店外,自然是得理不讓,隨如長江大河般,連出八掌之多,與「素陽道長」鬥在一處。

立見山道上,兩道身形疾閃,掌影電翻——「素陽道長」羞怒中,掌掌雄風無比。」

黃瓊時而是「陰風鬼王」的獨門怪招,時而是季靈芷的師傅絕學。」

三十招一氣呵成,竟成平手。

務正門弟子,見「青城」掌門以全副功力,居然制不住一個無名少女,已是驚奇至極,何況對方的掌式如此奇奧絕倫。

季靈芷何嘗不想制止這種無謂的糾紛。只是「無影大鵬」體內的硬塊,已迫到食道氣管交會的部位,如果放手,可能會因窒息死去。

何況他還不知這硬塊是什麼東西,迫出體外後,會有什麼結果。

他一心只望早得答案,而且這答案意義十分重大。

它可以決定「無影大鵬」的性命。

它可以說明解藥是否有效,如何服用,這更可決定兩百多人的生死,其中許多人與他未曾見過面,無仇無怨……

就在這緊張至極的關頭。

店外一聲大叫,更增加季靈芷心頭的緊張。

這聲音宣佈道:「正門七老駕到。」

素陽道長聞報師尊等人來了,立刻收掌抽身——店外人影電閃中。

「七老」面容嚴肅無比,齊立當地,衡山「無燈大師」

身旁,更侍立著「無心」、「無識」兩位高僧,默然是更有驚疑之色!季靈芷心知局面更加險惡,如果應付不當,這數十年不沾殺孽的衡山聖地,即將化為血海屍山!但是——「無影大鵬」喉間硬塊,正卡住氣管之上,他運功中連話都不敢,深恐一不小心,將對方悶死。

惟有黃瓊卻不識前人物是誰,芳心中只曉得阻住來人,使個郎得以完成救人的工作。

因此玉臂一伸,擋住店門,嬌面上充滿凜然之色!

「無燈大師」壽眉微皺,眼神一掃店內情形,沉聲問道:「施主此行,似已求得解藥?」

季靈芷全神運功中,不便開口,只得點頭預設。

「老衲等原未請求施主這樣做,但你既有解救武林同道的宏願,老衲當然不能阻攔,現在解藥既已取來,何不交出?」季靈芷有口難言,就在片刻沉默中。

「素陽道長」已經搶先稟道:「他這解藥靠不住,大師不信請看‘俞掌門」現在變成什麼樣子。」

「無燈大師」曾經一度誤解季靈芷,但經過一番力拼,以及兩位師弟解說後,已將疑心十去八九,以他的功力涵養自非一句話所能煽動,因此略一沉吟,反問道:「你可是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晚輩宋遲一步,到此店時,俞掌門已經情勢嚴重。」

‘如此老衲再行細問……」

「前輩如有所疑,現有貴派弟子為證。」

「叫他們上前答話。」

「素陽道長」恭敬的連聲答是,立刻從人群中招來一名年輕僧人,灰袍草履,面貌淳厚,肅立‘無燈大師」面前,稟道:「三代弟子‘亦幾’參見方丈。」

「亦幾」你將所見所聞從實說來。」

「季施主入店之後,交談數語,就請俞掌門服藥,結果俞掌門嘔吐昏去,至今未醒。」

「有這等事?」

青城老掌門「藏妙真人」早已看到掌門弟子‘素陽’與季靈芷帶來少女交手不勝,心中已有怒意,這時立刻插言道:「大師,看來季靈芷的藥確有毛病,足見小徒並未說慌。」

「令徒身為一派掌門,豈能說慌……」

「大師最好查明此藥內幕,免誤人命。」

「無燈大師」一聽此言有理,而且眼前的情形確實令人可疑,於是足下輕挪,似有進店之勢,不料黃瓊雙手一伸,又是當門擋住。

像他這種身份修養,自然不會與年輕少女衝突,便隔門問道:「施主請將此藥來源說明。」

季靈芷施功未畢,還是不敢說話。

黃瓊馬上應聲答道:「這藥是‘黑衣賤人’給的藥方!「太上邪君」與‘六合魔尊’所贈。」

這句話,不異平地焦雷。

所有地場諸人先是一怔,然後嗡嗡私語四起。

‘無燈大師」饒是修為過人,也駭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禁不住驚噫道:「有這種事——?」

「藏妙真人」冷哂進言道:「如何?此有蹊蹺!」

黃瓊馬上一聲嬌叱:‘胡說八道,你懂得什麼……」

‘藏妙真人」滿腹怨氣直冒泥元,怒喝道;「先拿住你這無知小輩。」

語音未落,五指如電搭來,疾發十成功力反擊。

「藏妙真人」不比「素陽道長」,冷哂中另掌電閃翻出,聲勢駭人至極。

兩股真力一觸,黃瓊竟被震得連步虛浮,趕緊腳下連踏奇妙步法,直退入店中而來,胸前不停地起伏。

「藏妙真人」正待追入店房——猛見季靈芷眸內寒芒一閃,竟然拋開匍匐桌上的「無影大鵬」,身形以看不清的速度,飄到店門站住,面色凜然,叱道:「休得無禮。」

竟將「藏妙真人」怔在當地,不敢貿然而進。

「無燈大師」見狀,忙步上前質問道:「施主對俞掌門所發生的事情,有何解釋?」

「我為了查明藥量要用多少,生效的時間多長,特請俞掌門先行服下……」

「呵,你連藥量藥性都不知道?」

‘所以要試,否則給你們吃後,如有特殊變化,又要亂生是非。」

「那你試驗的結果如何?」

「現在還無法斷定?」

「無法——斷定麼?」

「藏妙真人」馬上冷笑一聲,道:‘什麼無法斷定,分明此藥是條毒計。」季靈芷俊目一瞪,就要發作,但是目光中瞥見「無念」、「無識」兩大師排眾而出,居中轉環道:「真人不必猜疑——」

「人證物證俱在,怎麼能說是猜疑。」

「季施主如有不利我等之心,儘可不理,何必還到衡山作甚?」

這句話大有力量。

說得季靈芷與黃瓊心中安慰。‘七老’等人也是理屈詞窮。

但——季靈芷心裡卻有一個不可告人的心事;他不知道此藥究竟效力如何?在這大家默然不語的片刻中。

「無影大鵬」忽地從桌上伸腰坐起,仰頭張口,翼翼扇動——然後口腔張處,一聲猛嗽。

只見一團黑物,白喉間如箭噴射而出,去勢奇疾若流星,徑朝季靈芷背心射到。

季靈芷輕舒二指,一下夾在手中,還來不及低頭細看,對方已然啞聲狂嘶道:「水……水……。」

黃瓊馬上將大壺清水遞上,而且懷中取一顆「紅丸」,給對方和水嚥下,道「紅丸」是「六合魔尊」所贈未曾服完,想又派上一個上好的用場。」

「無影大鵬」一壺又一壺,連灌三大壺水後,馬上面色好轉……

然後在全場人物凝眸注視之下,運氣行功一週……

這段時間中,店內店外,靜得如一泓死水。

每個人都是雙目圓睜,一言不發。

「季兄,好藥,好藥。」

「無影大鵬」喜極歡呼聲中,已然神清氣足地飄到季靈芷身邊,笑容滿面道;「不過這藥是真不好吃,把小弟嚇了一跳。」

「嗡嗡」的人言耳語又起。」

季靈芷與黃瓊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才知此藥有靈,不負「太上邪君」、「六合魔尊」臨死捨身的懺悔。

「七老」面有愧色,尤其是青城師徒兩人。

「季兄,我到底吐出一塊什麼怪物,你何不仔細看一下。」

季靈芷依言攤開手掌。

只見徑寸大小的一團硬物,上面包著三四分厚的血絲肉屑,剝去血肉之後,灰白之物硬逾精鋼,正是所服的骨灰。

季靈芷更將骨灰硬團在掌心中發力一搓,搓成細粉,然後映著陽光,以奇銳的目力搜尋,只見當中有顆小如針頭的純白小點。

正是「屍蟲」毒粉的結晶體。

果然這骨灰能將深入體內的毒素吸出,只是這大一團硬物,與經過穴道迫管排出體外,無怪乎使人痛苦難言,受盡折磨。」

當下季靈芷將骨粉提在掌心,仍讓它含為一團,手指金色袈裟的大包說道:「俞掌門,這包藥請你轉交各人服下,吐出的硬團不可拋棄,將它埋入土中,以和「太上邪君」、「六合魔尊」的墳墓。」

「絕對遵辦。」

「本人告辭了……」

「無影大鵬’’馬上一把拉住,激動無比地說道:「你不能走,總得多留兩天……」

「七老」隨即同聲挽留道:「季少俠請勿生氣,我們特此代表,七派致歉……」

「我一點也不生氣,只是藥已找到,而且本身有事,不克多留。」

「無燈大師」忙道;「老衲實在無面強留閣下,只是服藥之事,還希望你加以指點,而且‘黑衣聖母’與正門這場過節,也要閣下主持。

「黑衣賤人與在下血仇似海,其‘四魔’都是幫兇,罪無可饒,這事本人獨力承擔,不勞大師多慮。」

‘七老」一齊憤然作色道:「我七派願與少俠合作,共滅五魔。」

「實在不必勞駕。」

「我七派不能袖手旁觀。」

「這樣說來,在下只好提出一個條件。」

「任何條件都可以答應。」

‘請七大門派不要介入本人報仇之事。」

「少俠未免拒人太甚,我們非參加不可。」

「剛才諸位說過,任何條件都可答應。」

「這件事是,不能算在條件之內。」

「諸位想是又要強求。」

「無燈大師」低眉合計,答道:「強求是不敢,不過心意甚堅,以表謝忱。’’眼看雙方各持已見,雖都出乎一片好心,但是又將場面弄在僵局。」

「無影大鵬」見狀連忙解圍,笑道:「季兄,好意留客,不可堅拒,否則未免不近人情。」

「本人不願外人插手本身血仇,而且該謝的人不是我,應該是「太上邪君」、‘六梧魔尊」兩位。

無燈大師藹然問道:「他兩位本來幫助‘黑衣聖母’,為何發此天大善心。」

「他兩人可以說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出乎臨死前一念之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只是其中細節,季少俠可否細說一番。」

季靈芷聞言心中湧出當日的回憶,暗自思忖道:「我自己就有過不忍接受骨灰的心理,這‘七老’等人,雖然與我曾有誤會,但人格都算清高,如果說出底細,他們來一個不吃,等於我違背對已死之人的諾言……」

心念中,立刻答道:「其中曲折甚多,只好等諸位服過以後再談。」

「季少俠是答應暫留衡山?」

「這個……」

「無影大鵬」馬上插嘴道:「不要這個那個,反正你要等他們服藥後再說原因……而且‘七派」參加共滅‘五魔’之事,也須要進一步的商議。」

「無燈大師」也補充道;「千言萬語非一朝一夕所能講完,少俠留駕為是。」

季靈芷轉頭一看黃瓊,對方螓首一點,也有贊成之意。

只得輕嘆道:「好吧,先請諸位按方服藥,再作計較。」

於是正門武林諸人,興高采烈地擁著季靈芷與黃瓊上了衡山。

就在「慈雲上院」特僻清幽靜室,供他二人憩息。

三日之間——「正門七老」都已服藥痊癒。

其他武林高手,亦是先後復原,連先前未及到達衡山的,也陸續乘船騎馬趕來接受救治。

這佛門清靜之地,連日來山陰道上,接應不暇。

成為武林數百年來一件盛舉。

季靈芷與黃瓊,乘著這番閒暇,除了修習武功外,便是悠遊山林,笑傲風月,倒真別有一番心境。

這天清晨。

他兩人正在衡山之巔,徜徉細語。

突然中到「慈雲上院」鐘聲悠揚,震得山應谷鳴。

鐘聲裡,三道身形騰撲而宋,輕功極為佳妙。

竟是「無念」、「無識」兩位大師,與「無影大鵬」如飛趕來,就聽三人欣喜地說道:「季少俠」‘無燈大師’在‘慈雲上院’大殿,恭侯兩位臺駕。」

「不知方丈有什麼吩咐?」

「普天下正派掌門人,希望與少俠一敘,面致謝意。」

「這……實在用不著,只要他們毒性已解,也就是了。」

「大家一番好意,不可堅辭。」

「希望各位高手,不要過份拒禮。」

「少俠到時就知,決不會有什麼奢侈浪費的場面。」

季靈芷心想實難推辭,於是帶了黃瓊,隨著對方三人直朝「慈雲上院」方向疾行。

片刻工夫。

已見廟宇在望,山門黑壓壓一地,都是垂手肅立的人影。

季靈芷不由心泛疑雲,問道:「這又是什麼排場?」

「無念大師」藹然一笑,道:「門人弟子列隊迎接少俠。」

「這倒何必……」

「少俠不必太謙,請你和黃姑娘領先走,老衲師弟隨後……」

「兩位大師年高德劭,論輩份與‘七老’相平,我們不能先行。」

「少俠不提起輩份還罷,提起輩份,我們與你也是相平,何況你是客位。」

「在下來山已非一日,何必有此一番勞動?」

「今日是全體正門武林拜會少俠,敝掌門雖是地主的身份,也不能不顧眾人的意思,還請勿再謙遜……」

「無影大鵬」大笑連聲道:「季兄,你只顧講客套,其實你早去一刻,那些站著的可以省點力氣……哈,哈,哈,哈!」

談笑間,五人已到山門。

季靈芷不再多講,徑與黃瓊當先而入。

只見這一群僧、道,俗家三代弟子怕有幹人之多。

站成裡三層,外三層,兩邊雁翅排開,見頭不見尾,齊齊肅然垂手,靜得連半點喧譁都沒有。

進了山門,便是大院。

院中肅立著七八百各派二代門徒。

站在前排的,就有「武當三子」。「崆峒七劍」在內,他們因老掌門到了,無形中降了一級,今見季靈芷拱手相還,腳下不停,直入大殿。

只見大雄寶殿上,門窗全部移開,更顯得寬宏無比。

兩邊按門捎大小,年齡尊卑,坐著兩百多位掌門人,左邊以‘少林’、‘峨嵋’領先,右邊以「武當」、「崆峒」、「青城」居首,至於「無影大鵬」以「九還門掌門」的身份,座位已在一百餘號。

當中三世如來金身之下,排列著九個座位。

除當中兩個空位外,「七老」各分左右而坐,「無念」、「無識」二大師,另在「無燈大師」身後,設有小座。

季靈芷與黃瓊還未踏上石階,滿殿掌門已然全體起立。

「七老」更忙步下階相迎,把二人請至當中座位上就坐。

季靈芷想不到場面如此隆重,有心要讓,但是座位既已排定,徒費周折,於是端然坐下。

惟有黃瓊芳心中的高興簡直無法形容。

她不但為個郎感到無比的光榮,而且經過這次聚會,她在武林正道中,也受到了公開的允認。

這將她一切不幸的往事,完全洗得千乾淨淨,而且……

她是眾目睽睽下,與個郎成雙配對出席……這份驕傲,更是不用多講……

等到眾掌門紛紛落座後。

「無燈大師」微咳一聲,鎮住私語的人聲,朗然說道:「老衲痴長几歲,承諸位為尊者,今日特向各位介紹武林中少年絕頂高手,‘天龍聖僧’惟一傳人——季靈芷。」

一語剛畢,掌聲雷動。

「久仰!」之聲,此起彼落,更有些坐在後面的掌門人,竟然立起身來仰望,惟恐看不清楚。

季靈芷莊敬拱手為禮,連稱:「豈敢……豈敢……」

黃瓊陪坐一邊,心花怒放,在少女的矜持中,也忍不住得意的微笑。

「無燈大師」雙手微伸,等大家靜了下來,轉頭言道:「老衲等今日特別向少俠致歉道謝,自少俠出道以來,正門七派不僅未能協助閣下對付‘五魔」,而且迭生誤會,少俠不念舊惡,反而救了我等生命,敬希原諒。」

季靈芷朗爽一笑,答道:「誤會出於無心,在下豈能在意?今後但望正門武林,坦誠共進,便是天下蒼生之幸福!」

在眾人的掌聲讚歎中,「無燈大師」自座後出金色袈裟,言道:「此次少俠力破‘五行大陣’救是解藥,真是功德無量,現在先將這件寶物送還!」

「很慚愧,在下僥倖脫出‘五行大陣’,至於破解,還不夠這份功力——」

「哦。」

「這件袈裟,乃是‘六合魔尊」的遺物,在下轉贈大師。」

「太貴重了,老衲不好意思收下。」

「我原欠你一件僧袍,就算以此折還。」

「無燈大師」還要推辭,卻聽「黃衫老者」笑道:「大師,這是件便宜交易,而且季少俠也不能自己穿用,你還是收下吧。」

「無燈大師」一謝收下,然後問道:「少俠說過此藥是「太上邪君」、「六合魔掌」所贈,其中詳情,可否對天下武林予以宣佈,老衲等也好有所表示。」

季靈芷於是緩緩說出兩人臨死懺悔,以遺骸相贈之事聽得‘七老’等人,心頭狂震,駭然不已!季靈芷從各人複雜的表情上,看出他們對於吞服骨灰,確有異樣的感覺,於是補充說道:「以人骨灰為藥,確非平常之事,在下原已無法找到,但經過他兩位臨死前懺悔,堅持捨身,在下方才答應,各位也不必因此感到難過,而且我們可將吐出的骨灰埋成兩位墳墓,以為紀念。」

「無燈大師」等,不禁感動至極,高宣佛號道:「我們不僅要將他兩位為安葬,而且準備建下水陸道場,以為超度……」

季靈芷點頭答道:「這樣很好…」

在場諸人應許聲中,都不禁低著唏噓,一座大雄寶殿頓時充滿無窮的感嘆。

約莫過了盞茶時分。

「黃衫老者」首行先輕咳一聲,打破了當前的沉寂,道:「大師!今日正門武林有幸與季少俠見面,本是一件喜事,何況我們還有幾件值得慶賀的事,要與季少俠商量,現在就請大師當眾提出吧。」此言一齣,不少人馬上鼓掌贊成,隨即使得全場熱烈響應,顯然大家對此早已商量好了。

季靈芷與黃瓊卻不知葫蘆裡賣的是什麼玄虛,四道詫.異的眼光,齊向「無燈大師」幾位武林元老掠去。

「無燈大師」目內慈光連閃,慢慢說出一番話來,道:「老衲等商量了三件事情,希望少俠能夠同意。」

「大師儘管見示,只要是在可能範圍之內……」

「對少俠來講件件可以辦到!」

「如此在下洗耳恭聽。」

‘令師天龍聖僧武功蓋世,宇內無儔——」

「大師客氣……」

「如今他老人家業已入聖超凡,不履塵土。但是——少俠是他惟一傳人,功力之高,非老衲等所能望其項背。」

「太過謬獎,真是當不起……」

「何況,目前武林中道消魔長,確需年輕有為之人,主持大計,因此——」

「怎麼樣?」

「老衲有意請少俠開宗立派,一則將令師絕藝,光大武林,二則請你統率正門武林,共滅‘五魔邪教。」

說畢,馬上一陣暴雷的采聲,震得全殿發響,連黃瓊在高興至極中,也下意識的舉手要怕,但她馬上想到自己的立場,忙將纖手一掠鬢角,掩飾過去。

季靈芷立予推辭道:「諸位一番好意,本該接受。但是——家師對開宗立派之事,並無指示,在下年輕識淺,不敢擅專……」

「無影大鵬」本身也是年輕掌門,聞言立即叫道:「不必謙遜,年輕有什麼關係。」

季靈芷只是堅決搖頭不依。」

「無燈大師」微感失望,道:「少俠真是不能答應嗎?」

話音未畢,「黃衫老者」已然發話道:「這樣好了,下次少俠遇見令師的時候,向他老人家請示決定如何?」

「這倒使得。」

「那麼,大師請說第二件給季少俠聽罷。」

「無燈大師」生一沉吟,道:「我們七派與各位掌門共同決定,合力聲討‘五魔’,直搗‘沉魚島’,希望季少俠說出計劃,也好合作……」

「黑衣賤人之事,在下要一力承擔,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各位的好意,只好心領。」

語氣堅決之至,使「無燈大師」臉上又浮起一層失望之色。

結果還是「黃衫老者」圓場道:「少俠既然另有計劃,我等不能勉強。」然後轉頭對「無燈大師」遞了一個神秘的眼色,「無燈大師」又跟「七老」餘者,交換了一個眼光……

季靈芷不知下一步是什麼,只好等待對方說話。

哪知「黃衫老者」卻先在黃瓊耳邊低語一陣——立見黃瓊嬌顏上連變幾種表情:先是一愕。

後是一笑。

再是一紅!接著朱唇微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然後粉頸一垂。

垂到一半,又將美目向個郎一瞟!瞟得季靈芷更加莫名其妙。

「無燈大師」在「黃衫老者」另一個眼色之下,接著說道:「這次季少俠遇上‘六合魔尊’聽說是由於黃姑娘的指引?」

「不錯。」

「而且黃姑娘極有幫助。」

「嗯,也不錯。」

「我們想送黃姑娘一個外號,可不可以?」

「她本人答應就行,本人事實上也很贊成。」

「黃姑娘出身‘洞庭’,我們稱她為‘洞庭仙子’,以表謝意。」

這個外號,當然獲得全體贊成,連季靈芷也微笑稱賀。

等到人聲沉靜之後,「無燈大師」滿面春風地補充道;「還有一點——這事已經‘洞庭仙子’本人默允——」

話到一半,季靈芷心頭忽然湧出一種微妙的感覺,訝然道:「是哪一方面?」

「老衲等認為‘洞庭仙子黃瓊’不惟美若天仙,安詳嫻靜,而且功力甚高,尤其在敝山這幾天之中,可見兩位相處極是和諧,堪稱武林中一對壁人,再則……呃……」

「黃衫老者」見狀,一旁笑道:「大師不必大繞圈子,還是開門見山直說吧。」

「呃——老衲有意與二位撮合良緣,不知尊意如何?」

「這個——」季靈芷驚噫一聲,簡直怔住了。

他對「無燈大師」任何要求都能想象,就沒料到這一點。

如果再加拒絕,不惟‘七老’面上難看,而且黃瓊的眼光中,暗中在盯著他靜侯答覆,他若當著天下正派掌門予以否認,對於少女芳心,將是何等的創傷與侮辱……

因此,惟一的答覆是舊調重彈地答道:「在下認為有稟明師尊的必要。」

「哈哈,這倒不必,武林中的規矩,師門不干預婚姻之事,除非是外道門人通婚,現在少俠既能將師門絕學指點給黃姑娘,想必這一方面不成問題,而且這樁婚事由我們‘七老’做媒,兩百多派掌為證,令師諒也不會反對。」

「這個——我還要稟告義母。」

「這是應該的,但少俠可否先行答應?」

「還是先稟告為是。」

「無影大鵬」馬上站叫道:‘季少俠不要再推辭,你已經推掉兩個請求了。」

「神拳鄭泰」更是粗豪地喊道:「一杯喜酒總不能不讓我們喝。」

「黃衫老者」隨又仰天大笑道:「我們七人一生吃喝不少,但還沒吃過冬瓜湯,你不答應的話,恐怕這輩子投有這種機會。」

季靈芷心中大為有難,只是一個勁的沉吟。

「無燈大師」笑道:「少俠孝心可嘉,老衲自不勉強——」

季靈芷心頭難題落地,連忙應聲道:「這樣才好。」

「因此我們準備面見少俠的義母,當面提親。」

呵,可去不得。」

「其理由何在?」

「她老人家住得偏僻。」

「遠在天邊,也能訪著。」

「她老人家健康欠佳。」

「遍訪名醫,必然能治。」

季靈芷想不到素性沉靜淡泊的「無燈大師」竟然口鋒犀利,而且決心堅強至極,如讓他廣差門人四下尋訪義母住處,豈不弄得盡人皆知,要是傳到師叔「神通一指」,「海宮蛟女」,「白蕙」甚至「青姬」耳中,那還了得……

何況他「她們」也要面見義母提親,她老人家豈不大感意外……

心念中,立刻朗然答道:「那樣未多太過勞師動眾,在下應允就是。」

這句話,引起了全場歡呼。

‘七老’喜笑眉開,道:「三件事總算做成了一件,恭喜,恭喜。」

其他各派掌門,依次上前,與他們兩人道賀,「慈雲上院」內外都洋溢著讚歎聲和喜氣。

其中最得意的,自然是洞庭仙子黃瓊。

她這樁終身大事,是全體武林掌門做的媒證,走遍天下,都是名正言順,誰也不能加以否認。

接著,「慈雲上院」排出素筵,大宴同道,席間賓主盡歡,準備等季靈芷報仇之後,再擾他的喜宴。

全體武林高手列隊相送中。

衡山道上飄出兩條奇快身形,如箭離弦而出!

「洞庭仙子黃瓊」嬌笑如花道:「靈哥,我們是不是回家去見義母。」

‘是的。」

「醜媳婦見翁姑——真難為情。」

季靈芷聞言一怔道:「瓊妹,我雖然答應了,但是回家後先不能說。」

「為什麼呀。」

季靈芷於是坦白地將「海宮蛟女」、「白蕙」,以至於「青姬」事情,一一說出。

黃瓊先是一愕,隨即長嘆一聲,半顰半嗔地答道:「別的我不管,反正我有‘正門七老’,二百多位掌門為證,你.惹來這多麻煩,看你如何稟告高堂。」

「你是答應不講。」

「原則上算是答應了——」

「難道我也有條件?」

「不算條件,只是你家中那位義妹到底——如何?」

「樣樣不錯,只是天生奇醜。」

「真醜嗎?」

「決不騙你。」

黃瓊放心的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立見英姿倩影,雙雙沒入遙遠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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