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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猺山神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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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不錯!」

清璇道長突然鬚髮亂抖,仰天發出一陣「嘿嘿!」怒笑。

「既未說錯,有何可笑!」

「清璇道長」笑容陡斂,面似秋霖。

「我笑的是你這句話,說得一字不差…………」

「請痛快一點講。」

「生死詔上,除了‘武皇’的署名之下,就只有‘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八個大字!」

「哦!道長又疑是我………」

「可疑的不只這一點,你先拔劍罷!」

嶽天雷看出對方硬是疑他,已至無可辯解的程度,於是手搭劍柄,眼光卻向四面一掃——只見武當弟子還是遠遠站定,一則未奉命令不敢擅動,二則認為「清璇道長」足可對付。

那高可三層的玄武閣依舊門窗緊閉,寂然無人,而三豐殿內,倒有人影幢幢!

「看劍!」

嶽天雷一聲暴喝,長劍無聲無息,直刺「清璇道長」前胸。

「清璇」微微悶哼,也是奇怪無比,直刺相還!

嶽天雷心頭一喜,健腕抖出圈圍震波,疾絞對方的劍刀,絞得快如電閃,「沙沙」有聲!

但——絞到十數圈,發覺對方也是順著一個方向疾旋,內力如潮,綿綿不絕,明知這樣拚持下去,不但削不了對方,自己長劍必會先被絞落。

駭然下劍招奇奧的一轉,暴退身形。

「嚓!」

雙劍一聲怪嘯,他已退向圈外!

「清璇道長」如影隨形,飄身趕上,劍尖斜斜劃出,改攻下盤。

嶽天雷雙足一收,身如怪鳥般衝空直起,對方長劍立刻走空。

「清璇道長」冷哼半聲,一招「順水推舟」,劍尖又刺他足底「湧泉」大穴。

可是嶽天雷衝空飄縱中,背後似乎長了眼睛,長劍向下一挑,「叮!」然暴響,火星亂飛,就借這劍刃一震之力,飛出三丈,輕靈至極的凝立當地!

他們奇快無比的各刺一劍,雙方都是大感意外——對嶽天雷來說,他這種削劍的絕招,無不得心應手,而對方竟能從容化解。

對「清璇道長」而言,他以數十年的功力,加上事先已聽「法雷」稟告早有準備,而對方小小年紀,居然還能避過,這種招法未免太也奇奧!

只見兩人各自運功蓄勢,再度發招,清璇施出本門奇功,搶先攻出,寒芒暴閃中,一片奇幻劍牆,漫天卷地而至,專刺對方面具。

嶽天雷不敢怠慢,拚命還擊!

雙劍翻滾,「叮叮」不絕中,「清璇道長」覷定空隙,一劍乘虛點來,「咯」的一響,刺中了嶽天雷前額!

嶽天雷蹌踉蹬退五個大步,驚出一身冷汗!

清璇道長劍尖遙指,狂怒叱道:「大膽武皇奸細,還不棄劍受縛!」

「道長說話留心點………」

「哼!你是‘鐵面人’之一,還敢狡賴!」

「鐵面人……?」

嶽天雷心頭狂震,漫應一聲,對於神秘的「武皇」頓生無比的敵意,但「清璇道長」的招式,如箭在弦,他不能不先作周旋,於是忍住驚疑,平靜的解釋道:「在下決不是‘鐵面人’,道長不要誤解………。」

「你的面具刀劍不入e這又怎麼講?」

「深山中有種怪獸,其名為‘貘’,它能力格獅虎,皮若精鋼,在下的面具正是‘貘’皮所制………」

「清璇道長」疑信參半,冷冷說道:「不管怎樣,定要將你留下!」

「在下正要去找‘鐵面人’跟‘武皇’,決難久留!」

「哼!」對方怒不可遏,劍招奇快的再度刺來。

嶽天雷無心纏鬥,虛幌一招,身形疾射向下山之路。

「清璇道長」見狀,立刻一聲暴喝:「分頭截住!」

「法雷」等一干弟子,馬上身形齊動,把住各處要路。

嶽天雷忙中一掃全場,只見「玄武閣」寂然無人,閣後就是崇山峻嶺,於是長劍一領,徑朝清璇道長猛攻三招,對方怕他削劍的絕技,竟然攻勢稍挫。

嶽天雷就乘這個機會,直向「玄武閣」疾飄。

那知這樣一來,反把「清璇道長」駭得高聲大吼:「快點攔住,免得驚動掌門法駕…………」

嶽天雷一聽掌門就在閣內,越發加緊腳程,輕靈的身形幾個起落,已絕到了玄武閣下!

說時遲,那時快。

「清璇道長」雖然慢了一步,「玄武閣」卻是門戶突開,一字形奔出數名劍手,寒芒似電,真勁如潮,齊向嶽天雷刺來。

嶽天雷劍似驚濤,一招快絞,「叮叮」震響中,他已借方使力,翻上了第二層,等到「清璇」騰身趕上,他又翻到了最高那層簷際!

「清璇道長」駭得心神狂頭,一時忘了提防,飛身縱躍中,竟然劍身直出,刺他足脛。

嶽天雷見了這種良機,豈肯放過,長劍奇奧一旋,已將「清璇」長劍搭住。

饒是「清璇道長」功力卓絕,這時雙足踏空,也抵不住嶽天雷居高臨下的優勢,只聽「叮」的一響,劍尖立被削斷,嶽天雷雙足一蹬,就向閣門縱去!

但「清璇」也非弱者,半空中一提真力,縱上簷頭。左掌一翻,「玄門真氣」如怒海驚濤拍向嶽天雷的背心。

嶽天雷來不及推開窗門,已感背上如受千斤重壓,連呼吸都很困難,也就左掌一劃,反手格去!

「轟!」

一陣勁風爆震,瓦裂土崩。

嶽天雷口腔大張,「哇」的噴出大篷血箭,身形更似隨風落葉,把閣門撞得粉碎,沒頭沒腦直倒進去!而且餘勁未衰,連人帶劍滾入奇大的玄榻下面。

這間閣樓簡直清靜得出奇!

嶽天雷滾入榻下的時候,僅僅瞥見有個白髮人影,跌坐榻上。

更奇怪的是——「清璇道長」居然面容嚴肅,不敢進來,但眼光剛一掃到榻上,突地顫聲驚叫:「掌門人…,你……你……走火入魔了!」

「…………」靜悄悄的,沒有回答!

「清璇」痛淚奪眶而出,怨恨至極的眼光,直向榻下盯來。

嶽天雷骨痛欲裂,目眩耳鳴,連轉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瞪眼看著!

隨見「清璇道長」周身狂顫,臉色白如死灰,連進閣都來不及,立刻右手一抖,斷劍如電,徑朝嶽天雷射到。

就在這死生一髮之間——一絲勁風,突從榻上射出。

「嗆啷」暴響,便生生將射來斷劍,點落灰埃,而且一個清勁的口音,低低叱道:「清璇師弟不可莽撞!」

「掌門人……你……」

「我很好,你只管上去,而且不許任何人來此打攪!」

「清璇道長」不敢不聽,只得連聲應是,翻出閣外。

「少施主請出來說話!他們不會上來。」

嶽天雷連忙扎掙著答應一聲,深吸了幾口長氣,翻出榻外,但眼前所見,竟使他打了一個冷戰,驚噫失聲!

原來榻上這位白髮道長,滿臉血紅,駭人之極。顯然在練功之中,走火入魔,才會變成這樣!

嶽天雷極感難過,急忙報名施禮道:「在下無心闖入,想不到誤了道長的修為,如有什麼解藥可尋,我不辭萬難,也要找來贖過………」

道長淡然一笑道:「這是天數!既非你的罪過,也沒有靈藥可醫!而且施主內傷頗重,還是由我來替你醫一下。」

嶽天雷那會接受,撤身一退,幾乎再度跌倒,忙用長劍將身形穩住。

「那麼,施主請坐下來講話。」

嶽天雷就地盤坐,恭敬的問道:「前輩必然就是‘清樞道長’………?」

「不錯,施主諒必是‘劍怪徐季德’的門人!」

「前輩如何看得出,難道你能知過去未來?」

「貧道隔窗看到施主的劍招身法,因此猜著。你這兩招叫做‘切金斷玉無聲息,大鵬展翅恨天低’,對不對!」

「一點不錯,在下實在是他老人家的義子。」

「不適貧道還有一點疑心!」

「那方面?」

「如你是徐施主的義子,功力不該如此之淺。」

嶽天雷面上一熱,悲聲答道:「我義父手足俱已殘破,因此……在下無法學得他的絕技真傳。」

「哦!」清樞道長駭然一聲。急促問道:「他怎麼會落到殘廢的地步?」

嶽天雷沉痛的說出四個蒙面人偷襲之事,講到其中三個「鐵面人」分屬二大門派的時候,「清樞道長」全身發抖,駭然插嘴道:「那三大門派?」

「他老人家……至死未曾……說出……。」

「哎呀!劍怪……他……他……死了!」

「去世不久。」

「清樞道長」麵皮一陣抽搐,七竅中鮮血如珠滴下,嶽天雷傷恨交加。口角中也是血箭如雨,但他救人心切,竟然一躍上前,先將對方扶住。

「清樞」心內感激無比,扎掙著從胸中摸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就聞到一股清香,使人心神大振。

道長先自倒出一顆紅丸,咀嚼香下,然後將另外一顆遞過,道:「施主趕快服下,可以醫你傷勢……」嶽天雷原不想接,但禁不住對方誠意堅持,也就嚼碎嚥下,果覺一股清涼,痛苦全消。

大家運功片刻後——「清樞道長」首先問道:「施主這次上山。想必是令義父的遺命,但不知為了何事?」

「他老人家叫我拜訪‘如意道長’,來問某件事情,可惜還沒有問明,他老人家已然離開人世。」

「清樞道長」皺眉思索道:「多年前令義焚來訪家師,那時貧道也在身旁,只聽他說要遠去-山,以後就無訊息,但家師歸天之前,叫我留心‘巫山四劍’有人來訪!……」

嶽天雷等不及對方說完,急吼吼的問道:「前輩認識‘巫山四劍’?」

「只認得徐施主一位,其它只是聞名,不曾見面。」

「這樣說‘巫山四劍’沒有人來過了?」

「有位‘嶽志勤’來過一次!」

「那是在下的師兄,他也是‘鐵面人’和‘無鼻人’所殺!」

「清樞道長」驚上加驚,駭然至極,道:「難道‘無鼻人’就是‘武皇’?那些‘鐵面人’……他們……便是各派失蹤高手?已然叛師投逆?!」

「貴派的‘清璣道長’可能也在其內?對不對?」

「想必不錯。」

清樞道長長嘆一聲,續道:「那‘無鼻人’竟能收伏各派高手,武功可想而知,如果真是現在的‘武皇’,我們各派不但制不住他,連武林同道的慘禍,也只能瞪眼看著………。」

「道長放心,在下身負血仇,正要找他們算賬!」

「施主壯志可嘉,只是武功方面還差一點,就算七大門派合力傳授絕學,怕也無濟於事了!」

「在下聽說有位‘武帝’,功力可稱天下無敵,如果能找到他………。」

「武帝隱居已久,連‘武皇’這樣邪惡的人物出現,還不露面,要找他決無希望。」

嶽天雷眼神一亮,堅決無比的說道:「不管怎樣,在下決心要練成絕頂武功,一報血海奇仇,二為武林除害!」

「清樞道長」大為感動,想了一會,說道:「武林中每二十年必出一位高人,看來必是施主。貧道在未死之前,送你兩件薄禮聊表心意說時伸手向背後一摸,取出一柄形式奇古的長劍。拔出鞘來,卻只有一半長度,但已青光滿室,寒芒如潮,確屬奇兵利器!

「此乃敝派的‘青霓劍’,就請收下,以作除魔衛道的兵刃。」

嶽天雷連忙搖頭,堅決至極的答道:「這樣寶物,在下決不敢收。」

「清樞道長」喘了一口氣,急忙遞來,道:「施主如不肯收,就算貧道託你帶出武當,遇有鑄劍明師,可以將他製成長劍,然後擲回敝派,以了貧道多年心願。」

嶽天雷為了無心撞破對方煉功,正在大為抱歉,有了這種補償的機會,立刻慨然應允:「在下遵命,將來一定還你一枝好劍。」然後接劍斜插肩後。

「清樞道長」滿意的一笑,績道:「施主要學成天下無敵的武功,必須訪尋絕頂高手,貧道曉得一個地方,只是有幾分冒險………。」

嶽天雷喜出望外,忙道:「我不怕危險,道長快說什麼地方。」

「請施主推開後窗。」

嶽天雷一躍而起,開窗觀看,只見閣下黑壓壓的圍著武當弟子,劍拔弩張,緊張之極的仰望著上面。再看前方,全是重重疊疊的山。

「施主你數到第七座山頭,那個山谷裡有位奇人,他的功力極高,雖然算不上天下無敵,已屬武林罕見。」

嶽天雷細看一番,已經找到那座山嶺,不禁好奇的問道:「這位奇人是誰?」

「貧道與他比過一掌,但不知他的名姓,因為當時不僅沒有交談,連照面都沒有!」

「比過一掌,連面都沒有見………?」

清樞道長咳嗽幾聲,道:「十五年前武當封出的時候,貧道巡視到那個谷中,看到一個山洞似有人跡,連叫幾聲無人答應,就想進去細看。但剛剛走近,便被一股奇怪真力吸住,貧道拚出十成力道,才算脫身,因此……沒有問清他的名姓……。」

嶽天雷正在驚喜中,忽然聽得「清樞道長」聲言轉弱,氣喘連連,急忙回頭一看。

只見道長的座褥下面,一片殷紅,盡是鮮血,駭得急縱過去,就要替他活穴推宮。

但「清樞道長」卻盡力掙扎道:「貧道不行了,你快些走,將來遇上敝師弟‘清璣’,務必問清情由…」

嶽天雷救人心切,點頭答應中,徑自雙掌齊施,貼住穴道,可是他自己的真力也是有限,連推幾下毫不見效,竟然不顧一切的高聲叫道:「掌門人不好了,大家快來救………」

只見話音未落,人影如潮,前有「清璇」,後有「法雷」「法電」一齊如風搶來。

那「清璇道長」面如鬼魅,直趨榻前,嶽天雷連忙讓開,「清璇」顯不得別的,先將掌門扶住,運功救治。

「法雷」卻一眼瞥見嶽天雷,背插鎮山寶劍,半言未發,一劍分心就刺。

嶽天雷側身讓過來招,「法電」,「法霆」竟然三人聯手搶攻,招式均辛辣無比。

嶽天雷疾撤三步,已然無可退讓,馬上雙臂揚處,一青一白兩道寒芒,夾著圈圈震波,直削對方劍身。

「法雷」等人曉得「青霓劍」鋒利絕倫,迫得招法一滯,嶽天雷身形暴射,眨眼穿窗射出。

「拿住盜劍賊!」

法雷一聲暴喝,因下應聲如潮,嶽天雷身形疾墜中,下面的武當門徒,已經用長劍織成一片劍網!

嶽天雷半空中一聲勁嘯,雙劍震得幻影卯山,只聽「叮噹」之聲不絕於耳,他已仗「青霓劍」的威力,削出一條去路。

就在三代弟子紛紛後撤中,「法雷」三人仗劍隨後趕來。

嶽天雷劫遙望著第七座山頭,頭也不回的電射而去!

一山又一山。

嶽天雷連翻過七座山頭,發現前面懸崖削壁,奇險無比,而且懸崖下面,一片黑越越的森林,恐怖而又陰森,連他也為之心神一眩。

再說「法雷」等人,原本緊隨數丈之後,這時他身形略滯,馬上長劍齊翻,像三隻鷹隼般飛撲刺到。

劍氣銳嘯中。嶽天雷聽風辨器,瞬地翻身,雙劍十字形的一交,險堪堪把對方三劍一齊架住。

「法雷」等正好居高-下,猛貫真力向下直壓。

嶽天雷除了硬拚,無法可施,立見長短五劍,各不相讓的抵住。

但——功夫不大,嶽天雷忽然雙臂發抖,「哇」的噴出一篷血箭,原來他所服那顆靈丹,藥性已過,周身頓時失掉一半力氣。

「法雷」三人焉能錯過機會,齊齊微露喜色,以十二成勁道往下一抵,那劍刀寒芒,一寸寸地向他頭頂逼近。

嶽天雷遍身冷汗直流,眼看無法支援下去,但耳聽劍上「卡!卡!卡!」三聲脆響,「法雷」等的長劍。因為用力過大,竟在「青霓劍」上齊腰切斷。

這時雙方力道末衰,嶽天雷雙臂不由自主的向上一舉,「法雷」三人卻是身形向下栽撲,嶽天雷恐怕傷了對方,急忙收劍護胸,可是對方殺得眼紅,竟然棄劍不用,六掌齊翻,發出雄猛絕倫的「玄門真氣」!

他在百忙中,只好順勢將雙肘向胸前一夾,運力護佐心房,同時身形借方一個倒翻,翻越到懸巖外面。

饒是這樣,他那凌空疾墜的身形後,仍然灑下了一條血雨,與緊握掌中的劍刃閃光,蔚為一幕奇觀。

「法雷」見嶽天雷飛墜山下,恨意不息的就要跟著跳下,駭得兩個師弟將他一把夾住,那「法電道人」急得喘咻咻的叫道:「這小子必然跌死,師兄何必………」

「不行,他盜去了本門寶劍。」

法雷說時,一個勁的拚命掙扎。

「法霆」也忙不迭的對他耳邊喝道:「師兄忘了這是禁地不成,掌門人早有令諭,誰也不準擅入此谷………」

「法雷」如夢初醒,怔然含淚道:「希望掌門人還活著,我要向他老人家當面請罪!」

於是,同門三人各提斷劍,如勁箭般疾朝武當射去。

※※※※深谷下面。是一片莽莽黑林,蒼天古木,卷地虯藤,濃密得不見天日,陣陣幽光下,嶽天雷仰面朝天,混身血汙的躺著,雙手各持一劍,還不放鬆。

忽然——一陣怪異旋風乍地卷出,把他身側數尺深的積葉,括得漫天飛旋,嶽天雷一個冷噤,居然張眼醒轉:「我是不是死了?」

心念中,運力扭動四肢,不但無法動彈,而且一陣椎心劇痛,使他再度昏絕。

但是——旋風卻愈吹愈強烈!

「呼!」地一響,硬將他全身托起,離地竟達半尺多高!

嶽天雷的身軀,就這樣凌空飄行,愈飄愈快,瞬地吸入一個山洞!

「哈!哈!哈!哈!」

一陣谷應山鳴的勁笑,隨有一股電流般的內力透穴傳來,嶽天雷暴睜雙目,還聽見悶雷似的迴音,震耳欲裂。

「哈哈,老夫可找到做伴的了!」

嶽天雷心神狂震,就想扭頭看看是誰,但對方一掌壓住他的前胸,另掌抵著後背,一股奇強的內力,正在他的體內穿穴迴圈,使他運頭部也無法轉動。

更奇怪的是——對方這股內力,竟然是由右掌貫出,左掌吸回,跟他體內的真元,形成一種交流作用!

如此亙古未聞的內功,真是太神奇了,就在七次交流之後,嶽天雷已然神清氣旺,雙眼發光,能將洞中情景,看得十分清楚。

他扭頭一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個大字——「鎖魔石窟」。

不僅全是指尖真力刻成,而且刻在洞門的裡面!

「奇怪!這種字怎不刻在洞外呢?難道只給裡面的人看不成!」

心念一動,身側運功之人,已經收掌立起,原來是個鬚髮蓬鬆狀似野人的老者,他雖然滿面泥垢,但從輪廓上看來,當年必也英俊異常。

嶽天雷跟著縱身起立,收劍叩頭道:「-輩嶽天雷,叩謝療傷大恩。」

「不用謝,老夫並不是為你打算!」

「難道佛還是為了自己?」

「我在窟中獨居多年,正要找個活人陪著說話。」

「晚輩為了報答,絕對奉陪………」

「哈哈哈哈!」怪老人手舞足蹈的一陣狂笑,道:「我這輩子不會再寂寞了。」

嶽天雷不由駭然一怔,道:「一輩子未免太長,最好是有個期限…………」

怪老人更加笑得前合後仰,捧腹不已道:「期限……我早有個期限!只要等至‘鐵樹開花水倒流’,我們兩個都可以出去!」

「哎呀!」

嶽天雷驚叫一聲,道:「鐵樹開花水倒流……除非是奇蹟……」

怪老人悽然聳肩,雙手一攤道:「既是這樣,咱們只好在這裡呆一輩子一」

「可是晚輩身負恩仇,必須了斷。」

怪老人聞言一個猛碩,-動不已的問道:「小小年紀,也有恩仇了斷?」

「正是!」

「嘿!老夫倒可以教你了斷之法。」

「前輩真肯教我?」

磔磔磔磔!怪老人一陣悲憤的狂笑道:「老夫為要了斷恩情,因此毀去長劍,自閉窟中,你既然身負恩仇,正好學我!」話聲剛完,更將右手向窟頂一指——嶽天雷順著手勢看去,果見半枝長劍露出石外,早已繡爛不堪,完全失去了原來形狀,於是下意識一摸及劍。堅定至極的道:「晚輩的劍決不能毀掉!」

怪老人被他感動得微微一怔。退後半步道:「也罷!反正你也沒有劍透石壁的本事,就讓你留著玩耍。」

嶽天雷隨即定神問道:「前輩這大本領,想必就是‘清樞道長’所說的奇人………」

「清樞道長是誰?」

「武當派的掌門人,曾與前輩在這窟口換過一掌!」

怪老人想了一下,道:「很久以前,有過這麼回事……可是,他叫你來找我幹什麼?」

嶽天雷莊敬的答道:「晚輩要學天下無敵的武功,因此他指點我前來拜見………」

「哦!你原來是想要學藝!」

「如果前輩願意指教……」

「你的資質不錯,我也武功不俗——」

「前輩是答應了!」

「但目前這種狀況,老夫不願意。」

「為什麼?」

「任何人收下徒弟,都要讓他揚名武林,光大門戶。現在我只要你終身作伴,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如果晚輩能夠想出辦法,使得‘鐵樹開花水倒流’,讓前輩重獲自由,那又怎樣?」

「這句話倒有良心,可惜辦不到。」

「古語說:人定勝天,只要有決心,沒有辦不到的事。」

怪老人苦笑一聲,道:

「辦得到我早就辦了,何必你來!萬不料當年一言不慎,誤己誤人!」

「前輩這樣說來,其中必有一段曲折?」

怪老人眼中寒芒一閃,道:「嘿!忱倒想套問老夫的往事!」

「前輩剛才說多年沒有跟別人談話,何不借此聊天解悶,免得枯燥。」

「也有幾分道理,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很久以前,有位好友來找我做一件事,我因為某種原因不肯答應,因此逃入這個山窟。對方跟蹤追到後,就在窟外再三請求,老夫氣憤之下,宣告決不再說一句話,也不出去,除非是等到‘鐵樹開花水倒流’為止………」

「對方想必氣走了。」

「不錯!我也就作枷自戴,永遠無法出去。」

嶽天雷不由好奇的追問道:「你老人家可否說出自己和那一位的姓名來歷?」

「這未免問得大多,而且你還沒有說明師承來歷!」

「晚輩發誓不提身世,恕難說明。」

「那麼,把你這鬼面具解下來行不行?」

「對不起,這也在誓言之內。」

「哈哈!一個石窟,竟然出了兩個神秘人,那麼我們大家都不提算了。」

嶽天雷不禁大感失望,對方既不肯指點武功,又要留他終身作伴,自己實在等不得,於是坦白的說道:「晚輩確實身負血仇,不能久留此窟。我要………。」

「你要怎樣?」

「我要告辭了!」

「嘿!你以為逃得出我這‘坤幹一煞’的掌力!」

「晚輩自有公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又是什麼鬼主意?」

「我看前輩劍透石牆的功力,可見劍法奇妙,很想跟你比試一招!」

「哈哈!這個辦法不錯,看樣子你倒蠻有把握,那麼用什麼做條件呢?」

「晚輩如果勝了,就此告辭。」

「如果老夫勝了?」

「前輩自己提條件。」

「第一,你要終身陪我。」

「可以,晚輩會想出辦法,解除‘鐵樹開花水倒流’的禁制!」

「第二……你要解開面具,讓我看看多年不見的人臉。」

「這個——」

「怎麼,你不敢!」

嶽天雷暗忖道:「反正你想不到我這‘切金斷玉’的一招。」

於是坦然答道:「沒有什麼不敢,咱們動手罷!」

馬上拔出雙劍。就要對方自己挑選。

「哈!小娃兒狂得可以,老夫跟你動手焉用真劍。」怪老人也是豪氣勃發,狂傲凌人!

「那你用什麼?」

「就把窟口那根樹枝檢來給我!」

嶽天雷聽說對方要用樹枝,更加心中暗喜,馬上忍住笑容,伸手摺了窟口樹枝遞交對方,然後就地一立架式,手按劍柄道:「拔劍!」

怪老人剛-樹枝舉了起來,但馬上隨手放下,頹然嘆道:「不能比了!」

「前輩怎麼說話不算數………」

「老夫當年還說過不出此窟,手不用劍………」

「前輩既不履行條件,也等於自己認輸,晚輩這就告辭,你可沒有權利留難我。」

嶽天雷話音剛落,身形隨動,大大方方的向窟外邁步疾行,怪老人只好瞪眼看著,但走出不過一丈多遠………

身後一股奇強吸力傳來,嶽天雷頓時無法舉步!

「前輩!你說話……算不算人話!」

「老夫只說過不能比,可沒有說過不比!」

「發發誓手不用劍,怎能………」

「少廢話!你再來看看!」

怪老人說話之間,掌力一吸,嶽天雷身不由己的倒退而行,硬被吸回窟內,駭異的回頭看時——只見怪老人竟將樹枝咬在口中,作勢凝立!居然以口代手,要來過招!

嶽天雷半驚半喜,極為小心的立開招式。馬上右手以奇快的速度一閃,長劍無聲劃出,夾以圈圈奇幻旋渦,直朝對方樹枝上纏去!

怪老人目芒如電,把他每一個手法全都看在眼內,立刻頭部一伸,樹枝震出無數幻影,反纏過來!

嶽天雷見狀心中暗自冷哂:「你大約也是‘清璇道長’那種打法!」馬上內力一抖,反過旋轉的方向——「叮」的一聲脆響,他手中長劍竟被對方奇奧的一彈,彈得脫手飛出!百忙中,就想去拔左肩的「青霓劍」,但手臂剛剛一揚。

對方樹枝如風,已然連點他三處大穴,嶽天雷悶哼半聲,倒柱頹山般仰天躺下。

「娃兒!你那裡學來這手劍法?」

「不講!」

「這招‘切金斷玉’是‘劍怪徐季德’的絕招,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不講!」

「老夫揭開你的面具便知真情,那時再拷問你也來得及!」

怪老人叱喝已畢,雙手電翻,就來揭他的貘皮面具!

嶽天雷無法動彈,氣得雙目圓睜,嘴唇發抖。

怪老人的及手已然捧住他的頭部,但眼光觸及他的嘴唇和眼睛,竟然心驚手顫,轉過頭去不敢再看:「我不揭開……也知道了!」

嶽天雷更是心神狂震,急促問道:「前輩知道了什麼?」

怪老人並不答他,只是悲痛的自言自語道:「劍聖嶽一明的兒子,劍怪徐季德的徒弟……功夫會這樣差!不用說他們都被別人毀了……我不該見危不救……該死!該死!」

嶽天雷恍然大悟,激動的叫道:「原來你是二師叔‘劍魔候仲影’!」

怪老人駭得蹬退三步。面容淒厲得就像鬼怪!

「師叔剛才談話中的那一位,想必是三師姑‘劍仙李叔琴’!對不對!」

怪老人一聲慘嗥,雙手掩面道:「不要提了!你走……你走……」

「雷兒不走,我要陪伴你老人家,直到想出辦法!」

「劍魔候仲影」狂瘋的吼道:「我不要跟你講話,你不走我走。」

立刻身形一旋,奇快的射入後洞。

嶽天雷死命扎掙,就是無法起身。急得連呼師叔,對方根本不應。

天漸漸黑了。

三個時辰過去,他被點的穴道不解自開,連忙爬了起來,走向石窟深處。

原來這座石窟,頗為曲折寬大,剛走到最後一層,立感奇強內力「轟」然劈出!

「師——」嶽天雷叫聲末歇,已被劈得一個蹌踉,滾入一條小小山溝,滿溝盡是清涼的泉水,緩緩流向窟外。

他被這冰冷的泉水一浸,馬上觸動靈感,想出了一個怪招。

隨聽嶽天雷出出進進,摸索了半夜,然後疲倦的靠著石壁坐下,極為滿意的忖道:「明天我要給二師叔一個驚奇………他可以得到自由……一定異常高興,然後我們………」

整天的風波勞累,嶽天雷恍惚之下,竟然昏睡過去,而且他做了一個好夢——夢見劍魔師叔傳他武功,一會子功夫,他已功力猛增數倍,周身舒暢充滿力量,然後………

然後!他猛然睜眼,只見窟中頗為光亮,想必已經日高三丈!

嶽天雷一縱起身,幾乎碰上了窟頂一果然內力已增數倍。

「師叔!師叔!」

「雷兒……」劍魔的聲音,極為衰弱,但嶽天雷一聽師叔居然答應,已經心滿意足,馬上激動的叫道:「鐵樹開花水倒流的奇蹟出現了,師叔快來看,你……你自由了!」

「劍魔」腳步蹌踉的走了出來,立刻將他駭得背脊發涼!

這一夜的變化太大了——他師叔雙眼無光!滿面枯皺!簡直完全不像昨天那樣氣定神清!嶽天雷疑駭之中,下意識的忙將「劍魔」-住。

「你老人家怎麼樣了?」

「咳!咳!沒什麼,只是傷心往事……有點不舒服。」

「你老人家看看這個奇蹟,必然馬上就好。」

劍魔半疑半信的,跟他走到窟口內面,嶽天雷微笑的一指窟頂,道:「鐵樹開花了,師叔快看!」

劍魔抬頭望去,不禁訝然一怔,微笑說道:「這種歪招,也虧你想得出!」

原來他那枝深入窟頂的鎊劍上,被嶽天雷滿扎鮮花,居然綽約坐姿,極像鐵樹上開出花朵。

「你老人家總不能說它不是吧!現在再看‘水倒流’去罷。」

於是兩人走到山泉溝旁,嶽天雷手指泉水說道:「雷兒說聲‘倒’,此水立刻倒流,你老人家可要看清楚!」

「比平日還淺些,有什麼好看。」

嶽天雷立刻輕喝一聲:「倒!」

手中長劍疾出,就向山泉出口那頭一戳!

「譁喇」一聲,他昨夜堵住的泥沙應劍碎裂,大股山泉立刻倒流而來!

「劍魔」喘笑聲中,滿面淒涼無比,道:「雷兒!為叔很感謝你,可是我不想出去了。」

「為……為什麼?」

「你先告訴我,‘劍聖’,‘劍怪’死在何人之手。」

嶽天雷立刻悲憤的盡訴前情。以及「武皇」崛起江湖,驅使「鐵面人」殘殺武林正道等事。

「劍魔」慘號數聲,嘔血狂嘶道:「當年‘劍仙李叔琴’也是得了你父書信邀我前往,但我自逞私憤拒絕了她,如今大家都遭遇慘禍……我……應該自殺謝罪!」

「不!師叔!你自由了,你可以出去追尋仇人,報仇雪恨!」

「我的武功也不能超過那仇人,所以昨夜已將九成真元傳你,但是你的體內也有毛病,必須去找……咳!咳!」

「師叔醒醒!電兒應該找什麼?師叔——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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