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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蹤仙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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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兇丐」一聲狂吼中。

「排幫」八名高手,看出對方想要群毆,急忙的齊拔身形,同向長鬚劍客身旁,發招護衛。

卻不料對方九-,一齊抖開褡褳口袋,從裡面飛出股股綠磷,夾「嗡嗡」怪嘯之聲。齊向他們射來!

那長鬚劍客馬上利劍一肚,劃出層層勁波,左掌陡運真元,加以霹靂驚雷的一掌。

「砰!」然巨震中。

幾顆綠磷瓢搖落地,但其它的,竟會順著掌風,鑽隙而至。

於是只聽「排幫」中人,掌風猛劈,就像隱隱春雷,震得滿坪氣渦亂旋。

但這強勁真力,還是阻不住滿空流竄的毒物。

連聲慘號悶吭下,八名高手捧頭掩面,蹌踉亂旋,痛得哀嘶不已。

長鬚劍客駭得稍一分神,左頰也被叮了一下,立感麻痛攻心,半邊臉全無知覺。

他下意識的一巴掌拍在頰上,這才發吒是個鮮龍活跳的硬蟲,忙中攤掌一看,竟是蒼蠅似的「牛虻」,利嘴如針,鋒芒奇硬。

再從那絕茵茵的顏色上判斷,顯然是由奇毒喂成,叮人必然致命!

那兇丐一見暗器成功,眼看排幫中人,天旋地轉,逐一倒地,馬上陰笑連連,專等長鬚劍客毒發,好施最後的一棒。

這時大群「毒虻」,一齊「嗡嗡」不絕的繞著長鬚劍客打轉。

饒是他功力甚高,也被連續釘了幾下,劍招掌勢漸漸遲慢,不久也要昏絕過去。

「哈哈!老子給你補一棒,省得費事。」

「兇丐」身形閃處,「毒虻」一齊飛快的讓開,只見烏黑的棒影一長,就朝長鬚劍客的眼窩插入——說時遲,那時快。

坪外兩道劍影,凌空直下,其美妙尤勝彗星經天,長虹瀉地。

嶽天雷正好趕來了,右手劍險堪堪的撥開打狗棒,左手劍奇奧一旋,旋出一股圓錐形的氣渦。

那群飛閃的「毒虻」被吸在氣渦中一陣亂翻,隨即迸落丈外。

「兇丐」萬想不到半路里殺出對方救星。

駭然不已的收棒撤身,旋發一聲驚噫道:「小子你………你是嶽天雷………?」

「不錯!」

他一面冷叱,一面以劍齊展「孤鳳振翎」,把其餘的「毒虻」格在劍牆外面。

「老子正要找你!」

「嘿!本人早已料到。」

「你怎麼曉得………。」

嶽天雷目中寒電,註定對方眼睛,咬牙切齒道:「像你這種下五門要找我,一定是奉了‘武皇’的命令。」

「呵!我……我……。」

「你怎麼樣?」

「老子不是。」

「既然推賴,本人就要搜!」

「搜什麼?」

「授你身上的標誌!」

「兇丐」眼看嶽天雷雙劍如輪,在周身密佈著兩層寒芒迸射的光瞳,那群「毒虻」都被逼在光幢之外亂旋,有些誤撞進去的,立被震死塗地。

這種風雨不透的奇奧劍法,真使他-膽戰心驚,咋舌不已。

可是另一方面,他料定對方在「毒虻」圍困下,決不能收手停招,於是青滲滲的怪臉上陰笑如潮,磔磔答道:「搜就搜,你看清楚………」

接著,奇快的取下褡褳猛力一抖,連袋底都抖了出來,其它八丐齊齊照樣而行,抖得滿空中「毒虻」嗡聲,竟似戳破了蜂巢一樣。

嶽天雷眼看這數不清的毒物,又增一倍,也駭得皮膚上直起寒慄,禁不住稍一怔神,劍牆立刻縮小許多。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兇丐」暴吼一聲,九條精鋼製的打狗棒,如萬點寒星,呼呼攻到,夾著飛砂走石的強勁掌風,勢若怒海鯨波,颳得股股毒虻齊向劍幢中亂湧。

嶽天雷腳下就是排幫的劍手,如果移動身形,恐怕惡叫化乘機殺人,若不移動,自己的形勢頗為不利。

百忙中,雙劍更緊,虎目寒電疾向四面一掃。

只見那些「毒虻」雖無靈性,但對九丐身形所至,總是疾旋讓開,如今九丐圍成一個圓環,「毒虻」惟有向當中亂竄。

於是心念一動,劍招隨變,「青霓劍」異光濛濛的護佐全身,右手長劍便向最近的敵人脫手射出。

「哇!」的半聲慘叫,一名惡叫化撤手拋棒,蹬退三步。

那枝劍直透胸膛,雙手抽攣不已,想去拔它,卻沒有那份力氣,只好硬挺著身軀以防倒下,但全身肌肉都痛得索索亂顫。

嶽天雷趁這一招得勢,馬上暗催功力,穿穴過宮,那「青霓劍」頓生一股奇強吸力,吸住滿劍「毒虻」。

然後將右掌心向著對方一亮,一股無形暗勁,馬上吸住他胸口劍柄,緊接著,便生生真力反向一收。

「滋!」

長劍離胸飛回,跟在劍後的是一線激射的血雨。

那惡叫化喉間啞喘一聲,像只洩氣皮球,頹然倒地,「青霓劍」向外迸出的真力,更將劍上所吸「毒虻」震得四面飄射。

那時快,說時遲。

他奇快的連連射出三招,地上立添三具穿胸洞腹的屍體。

這種前所未睹的劍法,把「兇丐」駭得面若死灰,揮手作個訊號,領著五名餘黨,翻身狂奔,不要命的直向原野中竄去。

嶽天雷恐怕這大群「毒虻」再叮排幫的人,只好忍怒不追,兩枝劍迴環交切,把所有的「毒虻」全部震死,然後去看這些傷者。

這一看,頓時使他怔在當地。

那些傷口都是一塊暗藍,中間小孔裡,汨流著暗紫的髒血。

長鬚劍客已經面腫如瓢,倒地不能動彈。

餘者更是氣若游絲,命在頃刻。

嶽天雷駭怒之下,想起「蛇娘」也許能救,立刻眼光如電,四面掃掠一番,但坪外竹樹蕭蕭,劫不見她的倩影,於是提高嗓音,叫了一聲:「霞妹。」

「我來了。」

竹叢深處,「蛇娘」清脆的口音立即傳來,而且蓮步如飛,急急的飄到個郎身畔。

她向坪中倒臥的死傷人等看了一眼,駭然說道:「雷哥。原來是排幫敗了!」

「排幫並沒有敗,否則‘兇丐’也不致於放出毒蟲傷人,只是這些人都已不省人事,-有沒有辦法解救?」

「蛇娘」彎腰細看僵死地上的「毒虻」,芳心中頓時明白。

於是便把排幫眾人的傷勢珍視半晌,終於輕嘆了一口氣道:「我看不出這是什麼毒來。」

「-看不出?」

「實在沒有辦法斷定,因為餵給‘毒虻’吃的東西,也許並不是一種毒藥,否則-們早就死了,現在的毒性,是經過蟲類消化以後產生的,除非。」

「怎麼樣?」

「除非是經過長期的試驗。」

「等到那時候,‘排幫’這些人豈不早就死了……。」

「蛇娘」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只是皺眉。

嶽天雷把眾人再看了一眼,便對「排客張全」那個方向發出清勁嘯聲,喊他們趕快接應。

他的話音剛落,四面嘯聲齊應,同時向著大坪趕來。

工夫不大,「張排客」一馬當先,喘咻咻到了坪中,四面身影疾馳,還有十多個幫眾在忽忽的飄縱。

嶽天雷簡單的說了情由。那「張排客」感激得講不出話來,連拜幾拜之後,馬上彎腰去看長鬚劍客的傷痕,隨自對方懷中取出了一個藥瓶,倒出一堆異香撲鼻的粉末,與其它的幫眾,七手八腳的撬開傷者牙關,將藥粉衝入喉內。

不過盞茶工夫。

「張排客」施遍藥粉,就準備把他們抬出廣坪。

「蛇娘」旁觀之中,突然問道:「你準備把他們送到那裡去?」

「辰州總堂。」

「需要好久時間?」

「大約——三天。」

「我看你們時間上來不及。」

「姑娘的意思是。」

「加果你們的藥粉真有效力,至少傷勢會好轉一點,可是現在皮色未變,髒血還流,一定挨不過三天!」

「張排客」被她一言點破,頓時恍然,但結果只好悲嘆數聲道:「這藥粉是本幫秘製的‘克毒散’,如果沒有效用,我們只好趕到那裡算那裡……。」說話之間,不由自主的墜下兩行熱淚。

再說岳天雷,這半晌工夫只是沉吟不語,如今聽對方這種絕望語調,立刻上前兩步,道-「我剛才想出一個辦法,不知道。」

(缺行)

「少俠有什麼好辦法?」

「我和兇丐動手的時候,發覺這些‘毒虻’見了他們就躲,從氣味上來分辨,他們身上卻塗了某種藥物……。」

蛇娘立刻驚喜的叫道:「對呀,用毒者必有解藥,雷哥,你快搜搜這些屍體吧。」

嶽天雷立刻走到三個惡叫化的身邊,仔細一搜之後,果然在每隻褡褳袋中。都找到兩瓶藥粉。

他交給「蛇娘」開瓶嗅了一陣,「蛇娘」馬上指著藥瓶解釋道:「那一瓶跟他們身上的氣味相同,這一瓶卻不一樣,可能這是用來餵養‘毒虻’的,那種才是解藥,不過我沒有完全的把握,只好由你們排幫自己決定。」

「張排客」考慮片刻,毅然答道:「在這種情形下,我願負起一切責任,姑娘-只管放手醫治,要不然………他們也是毫無生望。」

於是「蛇娘」用內服外數的方法,分別施予傷者,大家都緊張的守候一旁,等待著可能的變化。

過了一會工夫。

只見各人的傷處,越腫越大,變得像「毒虻」那樣綠茵茵的,小孔中的汙血,更如噴泉一般,飛濺而出。

這樣劇變的傷勢,把「張排客」一般人嚇得眼似銅鈴,啞然無語。

就連嶽天雷也眼芒連閃,脫口叫出一聲:「糟糕!」

但「蛇娘」倒是異常冷靜,婉轉的對各人解釋道:「諸位不要慌張,如果汙血流完以後,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他們的傷勢就算好了,大家再等等看……。」

於是眾人連眼皮都不敢眨動,一齊怔怔的盯著。

「鮮血!鮮血!」

「張排客」突然興奮至極的大聲喊叫,眼看各人的傷處立刻收縮,同時發出陣陣哼聲。

「蛇娘」也是激動不已道:「雷哥,你快替他們推揉穴道!」

嶽天雷馬上雙掌齊出,替那長鬚劍客推穴過宮。

「張排客」等,也急忙去救其餘幫中高手,不過盞茶時間,大家都先後醒來。

長鬚劍客首先睜開眼睛,一看到嶽天雷臉上的面具,頓時大感驚疑,對他背上插的「青霓劍」尤其看得仔細。

嶽天雷對他這種態度,心知必有原因,還來不及問話,那「排客張全」已經上前參見,口稱:「長老在上」,然後把嶽天雷相救的情形,說了個頭頭是道。

長鬚劍客立刻改容,誠懇致謝道:「原來嶽少俠仗義相助,在下非常慚愧。」

嶽天雷便把「兇丐」的事,略予說明,末了問道:「尊駕原來是‘排幫長老’,請問姓名:……」

「在下‘資江王言家騏’。」

「那麼,貴幫幫主是——?」

「舍弟‘湘江王言家驥’。」

「像丐排兩幫決鬥大事,言幫主何不親來參加?」

「舍弟聽說‘武帝季靈芷’現身中原,所以親自去找,想不到丐幫南支趁他不在,竟然敢來挑戰。」

「如果他在呢?」

「光憑‘兇丐’這幾個,諒也不敢。」

「這樣說,貴幫主的武功,要比尊駕高強?」

「資江王」臉上一紅,道:「他曾跟‘武帝’學過劍掌功夫,比起我來——強的太多了。」

「哦。」

嶽天雷頓時好奇的應了一聲,真想見識見識這位幫主的武功。

「資江王」卻上前一步,關切的說道:「少俠,承蒙相救,有一件事我不能瞞你。」

「那一件事?」

「敝幫與「衡山派」關係極深,據他們派中通知,說少俠曾經削了衡山外家弟子的長劍,而且再度把他打傷,並且。」

「並且他們說我就是‘鐵面人’,‘武皇’的手下,是與不是?」

「少俠猜的不錯,衡山派為了這件事,已經派出高手到處找你。」

「我聽崑崙‘西門先生’講,各大門派收到失蹤門人的信,要現任掌門自動讓位,‘衡山’也是其中之一,那他們怎不先辦這種大事,反倒斤斤計較小事?」

「這是因為‘武皇’行跡詭秘,各大派至今找不到可尋的線索,因此把少俠做了追查的物件。」

嶽天雷感慨的嘆了一聲,道:「看樣子,各大門派還是顧全面子的心理太重,對於‘武皇’的事,我只好一個人去努力了………」

「少俠也跟他有仇?」

「血海冤仇,不共天日!」

「資江王」世故極深,見狀自不追問底細,於是關切的說道:「既是這麼一回事,在下馬上傳信通知‘衡山’,但少俠如果半路碰上各派高手,或者是敝幫幫主,還請忍耐一二,免得加深誤會。」

「在下並非不講理的人,言長老不必多慮,我看諸位還要靜養,我們就此一別。」

「資江王」連忙上前半步,道-「少俠活命之恩,愧無以報,如果有什麼差遣,在下絕對效勞。」

嶽天雷心念奇快的一動,接道:「在下倒有一個小問題。」

「務講吩咐。」

「言長老深曉江湖之事,可知道誰是鑄造寶劍的高手?」

「資江王」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連對「青霓劍」打量幾下,道:「少俠敢莫是想把斷劍重造?」

「不錯,但言長老——似乎對它很熟悉。」

「資江王」滿面興奮,以激動的口音答道:「這枝劍在下熟得很哩!」

「哦!」

「此劍原是武當鎮山之寶,四十年前,五正五魔為了‘萬年靈芷’,在幽靈谷中決鬥,此劍也被‘天龍聖當’神功折斷,後來落在‘武帝季靈芷’手中,又引起‘武當’七派聯手,轟動天下,‘武帝’本與敝幫交情深厚,在下當然記得,只是………。」

「只是什麼?」

「後來‘武帝’還劍武當,武林中從此產生了一個迷信。」

「什麼迷信?」

「此劍不出現便罷,若是出現,必有無邊殺孽!」

「哦!」

嶽天雷輕噫一聲,嚴肅地答道:「這枝劍是‘清樞道長’所託,它在我的手中,只殺惡人,決不傷害無辜的性命。」

「資江王」點頭道:「我同時祝你能像‘武帝’那樣,練成絕頂武功,除魔衛道。」

嶽天雷說了聲道:「現在天色不早,言長老如果知道鑄劍名師的話,還請及早告知。」

「資江王」沉吟片刻,答道:「在下認識一位‘莫劍師’,對於制劍可算一絕,但此人十八年來裝聾作啞,不再替人制劍。」

「這樣講,豈不是沒有希望?」

嶽天雷說話之間,忽然心神一震-「怎麼這‘莫劍師’裝聾作啞的時間,剛好也是十八年呢?難道他跟我的血仇還有關連?」

心念中,便對「資江王」急切追問道:「他這裝聾作啞,是個什麼理由?」

「嗯——理由倒不清楚,不過少俠真要找的話,我倒有點辦法。」

「在下確有決心。」

「你見到他的時候,先說明是我介紹來的,如果還是不睬,那你就叫出他的本名‘莫鐵山’,這名字只有我們兄弟曉得,等於一個暗號,不會不理。」

「萬一他還拒絕呢?」

「我想不會,因為世界上有兩種人愛劍如命,一種是使劍的,一種是鑄劍的。何況少俠的‘青霓劍’本是武林至寶。」

嶽天雷連忙謝了「資江王」,詳細問明路徑以後,便和「蛇娘」同施一禮,如風飄電閃般射離當地……。

他自從參悟了「風流千里」的輕功,腳程比以前更快一倍,在武林來說,已經超過一等以上。

好在「蛇娘」身懷自煉內功,步履極為輕捷,加上她那冰雪聰明,暗中模仿著個郎的步法身形,也有幾分進步,就算嶽天雷無意中趕得快些,她還能嗅著留下的氣味,追蹤而至。

因此一路同行,倒無意外,幾天功夫,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山顛上,孤立著一座木屋。

屋外是高大的鐵爐和鐵砧,與一應鑄劍的物件。

但從那上面的塵土和鐵鏽看來,顯然已有多年不用。

此時,一位鬚髮俱白的老人,正獨坐屋闢之下,悠閒的仰視天際白雲,對於嶽天雷和「蛇娘」似乎沒有看見。

「請問老丈,你可是‘莫劍師’?」

老人臉上毫無表情,更不要說是答話。

嶽天雷心中暗笑道:「裝聾作啞,一定是找對了。」

於是拱手一揖,接道:「在下嶽天雷,承‘資江王’介紹,特來拜訪‘莫鐵山’前輩。」

他把這「鐵山」兩字,說得格外清楚,那老人頓時扭轉頭來,但語氣極為冷漠的答道:「請你回去的時候,代為問候言家弟兄,關於劍的事情,免開尊口!」

嶽天雷禁不住暗中又笑一下,左手把肩頭的「青霓劍」拔出兩寸多長,口中倒是一言不發。

只見陽光照射下,劍上青光如潮,更勝一泓秋水,「莫劍師」兩道炯炯有神的眼光,緊盯著這枝寶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但臉色還是冷淡淡的,毫不表示意見。

雙方都在沉默著。

誰也不先說話——等著,等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足等了大半個時辰。

「蛇娘」已經芳心不耐,鼻尖上香汗盈盈。

「莫劍師」還是像個石頭人,白鬚順著山風沿胸飄忽,兩眼忽閉忽開的咬著牙關。

嶽天雷終於眨了一下眼皮,瞬地牽住「蛇娘」,雙雙轉過身去。

「你贏了!」莫劍師激動的一聲喊叫。

嶽天雷和「蛇娘」馬上再度轉身,兩人都是笑意盎然。

「莫劍師」白鬚一掀,仰天朗笑道:「嶽少俠兩位請進來坐坐罷,老朽剛才失敬得很。」

嶽天雷也謙遜道:「在下來得冒昧,打擾之處,還請‘劍師’包涵。」

一行人進入房內,重新見禮落坐,他們把四周打量了一下,只見陳設簡單,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蛇娘倒底是女性心情,忍不住好奇的問道:「老伯,你這大年紀,難道就是一個人住在這裡?」

「莫劍師」非常感慨的搖頭道:「這裡是我當年鑄劍的地方,老朽的兒女都在故鄉,如今只有兩個徒弟伺候,可也不住在此處。」

「他們在那裡住呢?」

「小徒們改行做了獵戶,就住在離此不遠的山窪,早晚送點飯盒給我。」

嶽天雷聽到對方這種隱居生活,好象是怕有什麼人來,疑心一動,正想發問,但「莫劍師」已經搶先說道:「少俠這枝‘青霓寶劍’可否借觀一下?」

「在下就為此劍特來請教。」他一面回答,一面把寶劍拔出鞘來。雙手託著劍身,慎重的遞了過去。

「好劍呀,好劍!」

對方讚不絕口的捧劍撫摸,嘆道:「可惜它斷了一半。」

「劍師能不能夠將-重新改造?」

「老朽麼?」

「在下願以寶石為酬,如果需要別的東西,也可以儘量辦來。」

「莫劍師」深嘆了一口長氣,道:「老朽半生心血都花在鑄劍的上面,像這種不世之寶,別說是交給我做,就這樣看看,也能令我熱血如潮,十分技癢……。」

「那你是答應了?」

「可惜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

「這個……老朽還是……不說的好。」

嶽天雷把對方隱居十八年頭,裝聾作啞的事再想一遍,越發覺得可疑,但看到「莫劍師」滿面愁容,鬚髮蒼白的樣子,又不好意思逼問。

「蛇娘」卻看出個郎的表情,立刻取出許多「金鋼寶石」,立見霞光萬道,還耀室中,全都放在對方面前,說道:「老伯,這些小意思請你收下,我們需要這枝劍去報血海深仇,除了老伯,沒有別的人好找………。」

「姑娘有什麼冤仇?」

「家父失蹤十八年,先母因此病死,現在我跟著雷哥千里尋親………我需要他保護,他卻需要劍………。」

「少俠本身呢?」

嶽天雷眼看對方聽到「十八年」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忽然一理,於是一字一頓的回答道-「在下也是血仇似海,算到如今,剛好一十八年!」

「哦!」對方驚噫聲中,兩道白眉皺得更緊。

嶽天雷更加補充一句道:「這段時間,正跟‘劍師’閉門謝客一樣,真是湊巧!」

「那……那少俠可願說出師門來歷?」

「在下有誓在先,不能說明。」

「這樣講來,老朽是愛莫能助。」

「蛇娘」恐帕說僵,急忙勸道:「老伯何必……。」

「我也是有誓在先,而且以全家牲命為條件,永不替人鑄劍。」

「全家性命?」

「不錯!」

「老伯這誓是對誰發的,怎麼這樣嚴重?」

「莫劍師」遲疑的還未答言,嶽天雷已經阻止「蛇娘」道:「霞-,‘劍師’既有原因,我們不應該無禮追問……」

「莫劍師」道:「少俠,剛才你們提起這十八年的時間非常湊巧,老朽也有點好奇,請問這十八年來,武林中可有什麼變故?」

嶽天雷道:「劍師難道沒聽到‘武皇’殘害正派的訊息?」

「老朽多年不問外事,少俠請講。」

嶽天雷便把「武皇」暗殺正派高手,意欲獨霸武林的種種惡跡全部說明,那「莫劍師」聽說天下大亂,血仇遍地,只駭得鬚髮皆張,周身狂震道:「少俠……可曉得‘武皇’的……模樣?」

「江湖上並無一人知道。」

「可有其它的特別記號?」

嶽天雷下意識中總是懷疑「武皇」就是「無鼻人」,於是脫口答道:「在下認為他……可能有兩樣記號……。」

「莫劍師」一句比一句激動,緊張追問道:「那兩樣記號?」

「第一,他的鼻尖已被削掉!」

「嗯——」莫劍師眼珠一轉,好象是在回想一個人影。

「第二,他的劍上有個十字凹痕!」

「哦!」

對方駭叫一聲,全身劇震道:「原來就是他——!」

「誰?」

「莫劍師」連喘幾口大氣,咬牙切齒道:「說來話長,老朽閉門謝客,裝聾作啞,都是為此而起。」

「劍師能不能說詳細一點?」

「十八年前冬天,來了一個蒙面客,以黃金十兩為酬,請老朽替他修理長劍……」

「劍上就有這十字凹痕?」

「一點不錯!而且憑我的經驗,這凹痕一定是被絕頂高手劍尖戳傷。」

「劍師可曾問過他的姓名來歷?」

「老朽沒有問。」

「面貌?」

「看不見,可是我敢斷定他有鼻子。」

「如何斷定?」

「沒鼻子的人,說話準定漏風,他卻完全沒有毛病,因此雖未眼見,更比看見的還要準確!」

「那麼,師劍為甚理由,會用全家性命起誓?」

「我替那蒙面客修好長劍之後,忽然看到他殺機滿眼,顯有殺人滅口的毒念,為了顧全家人門徒,老朽自動的起了這個誓。」

「他就接受了?」

「那有這樣簡單。」

「你又用什麼妙計,使他罷手而去?」

「老朽最後提醒他,我是江湖上獨一無二的名劍師,下次再有這種事,可沒有別人好找。」

嶽天雷聽完之後,心頭又起一片疑雲。

對方說這蒙面客是冬天來的,義父「劍怪」被害卻是冬季之前,此人如系兇手應該沒有鼻子,但事實上正好相反!

那難道是差了別人來的?

不會!以仇人的心計多端,決不致自漏秘密。

這些矛盾的想法,在他心中不住的翻騰。想去想來,不得解答。

「莫劍輛」見他獨自沉吟,猛地白鬚一飄,慨然起立道:「嶽少俠,老朽深悔當年一念之私,瞞住這種大事,現在拚了全家性命,也要替你鑄好這枝劍。」

「在下不鑄了。」

「為什麼?」

「我豈能犧牲你的全家。」

「一則老朽自願助你掃除邪惡,二則除我之外,別人辦不了。」

嶽天雷堅決至極,答道:「不管劍師怎麼講,在下不願鑄了。」說話間,掌力發出「乾坤一煞」的吸力,颼的一聲,「青霓劍」立從對方手中飛回掌內。

「莫劍師」要想抓牢寶劍,但已經慢了一步,不由發急道:「嶽少俠何必固執……。」

「在下決心已定,劍師的盛意只好心領。」

「你寧願錯過這惟一的機會?」

「我想天下之大,定有別人能夠鑄劍,否則——寧願錯過機會!」

「莫劍師」對他這樣的正義凜然。不禁大為感動,獨自怔立了一陣,突然拍掌叫道:「有了!有了!」

「有了什麼?」

「老朽這一急,倒想起另一位高手。」

「他是誰?」

「他就是武林中有名的‘神拳鄭泰’。」

「手藝如何?」

「不在老朽之下。」

「但不知‘鄭前輩’住在那裡?」

「聽說隱居‘白猿山’。」

「莫劍篩」話未說完,突聽屈外腳步如潮,大概有十幾個人圍住木屋。

隨聽一個聲如洪鐘的口音,怒氣衝衝的喝道:「嶽天雷出來答話!」

他不禁心頭一凜。以為敵人追蹤趕來,身形一旋,已經射出門外。

虎目寒芒四面疾掃一番,互見一位法相莊嚴的胖大老僧,巍巍然端立場心,身前是兩名中年和尚,一望俱非庸手。

至於木屋周圍,早由十數個佛門弟子圍住,人人氣定神閒,健壯威猛,每一個都佩著長劍。

嶽天雷坦然的上前三步,朗聲問道:「大師法號如何稱呼,寶-那裡?」

「老衲衡山掌門‘法宏’——」

「哦,原來是‘法宏大師’,在下失敬。」

嶽天雷這樣以禮相待,倒使「法宏大師」濃眉一揚,似乎很感意外。

「請問大師找我則甚?」

「你削了敝派俗家弟子‘趙南山’的長劍,又在盛官殿二次將他打傷,想是有意-鬥我們衡山。」

對方口氣咄咄逼人,嶽天雷卻因受了排幫「資江王」的囑託,仍是客氣的答道:「關於削劍的事,在下暫時不能解釋,致於靈官殿二次爭鬥,完全是出乎意外,決非看不起貴派。」

「嘿嘿嘿嘿!」

法宏大師怒笑幾聲,眼神猶似電光四射,道:「好一張利口,你們膽敢暗中下書,叫老衲讓出掌門人的位置,還說看得起我衡山!」

「大師弄錯了。」

「我錯了?」

「要大師讓位的是‘武皇’邪黨,與我無關。」

「住嘴口你明明就是‘鐵面人’,還敢抵賴!」

嶽天雷暗叫了一聲:「怪哉!看樣子,他沒有收到‘資江王’的書信,可是怎能剛好找到這裡?」

心念中,立刻開門見山的問道:「大師,你有沒有收到排幫的信?」

「當然收到了,否則我們豈能追到這裡。」

「那為何還有誤會?」

「法宏大師」逼上兩步,沉聲說道:「資江王信申寫得清楚,他證明你是‘武皇’的手下。」

「哦!」

嶽天雷駭得心神凜然,「資江王」決不是下流之人,怎麼會寫出這樣一封怪信,真正令人不解。

「法宏大師」看他神色不定,馬上一聲斷喝道:「覺非、覺凡聽令。」

「慢來!」

嶽天雷雙掌一揚,擋住兩個就要動手的中年和尚,道:「這裡面另有鬼計。」

「用鬼計的就是你這小輩。」

嶽天雷語音一沉,冷冷答道:「大師休要激動,動手之前,應該冷靜想一想,免得親者痛而仇者快!」

「法宏大師」深吸了一口清氣,真個冷靜的想了片刻工夫,說道:「你既不願動手,或許真有原因,老衲身在佛門,也不能濫開殺孽……。」

「大師真算得深明事理。」

「但是有一件!」

「請指教。」

「你跟我同去衡山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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