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千秋神劍》小說信息

第五章 魔蹤仙蹟(第2頁,共2頁)

字體:

「有何貴幹?」

「暫時留在寺中,等到‘武皇’一黨清除之後,再來決定你的身份!」

嶽天雷忍了半天,也禁不住氣往上衝,冷哂說道:「大師這辦法太過份了!」

「你不願去?」

「事實上不可能。」

「原來你不願動手,只是膽小。」

嶽天雷輕嘆一聲道:「大師疑心重重,在下只好得罪。」

「老衲決不以老欺少,只要你逃得出我衡山‘彌陀劍法’,就算了事。」

雙方既然決裂,場中空氣頓時一冷。

但——木屋內立刻傳出「蛇娘」嬌嫩的口音,道:「雷哥,本地主人請你們換個地方,而且點到就是,不要流血。」

嶽天雷恐怕驚動「莫劍師」和「蛇娘」,而且他們的意思,也是提醒他不要傷了衡山人物,心念中,虎目寒芒直對「法宏大師」一閃。

「法宏」當然也聽見了這句話,眼光四面一望,順手向西戟指道:「好!我們到那邊山谷去。」

嶽天雷立刻一馬當先,展開超絕輕功,如風飆雲流,射向西旁的山谷。

「法宏大師」見他步法特異,瞬息數丈,頓時駭然一鎖壽眉,打消了命令門徒出手的意思。

隨即僧袍大袖一擺,率領眾門徒,如影隨形,緊緊趕上……。

只見這片山谷,格外清幽。

嶽天雷首先到達,立刻揀了一處平坦地方。

氣定神閒的扭轉虎軀,泰然待敵。

「法宏大師」也已隨後趕來,隔著丈餘之地,手搭劍柄道:「你先拔!」

「在下拔得很快,還是大師先請。」

「嘿嘿!老衲曉得你有此一記絕招,你儘管使出來好了!」

嶽天雷於是右手微彎,緩緩的向劍柄上伸去。

頓見十幾名衡山高手,個個目光不瞬,緊盯著他的腕部。

這一來,谷中空氣頓形緊張。

除了山風呼嘯聲列,簡直靜得連花針墜她,也能夠清晰聽見。

「錚!」

死寂中,一道劍光破空直出。

「法宏大師」劍似霹靂驚虹,夾風雷隱動之勢,直朝嶽天雷面門刺入。

嶽天雷見他這一劍,勁力如山,招法古奧,表面上似乎緩慢,實則奇快無比,也不由得心頭一寒,才知「彌陀劍法」確有玄機。

於是,沉腰卸步,翻腕斜肩,閃電似的拔出腰間長劍,便生生一劍斜出。

「叮。」

雙劍交處,聲若龍吟,彼此身形一旋,俱各神色整然,再度對峙!

「法宏大師」對於嶽天雷的功力大感意外,頓時引起生死相鬥之心。

嶽天雷也試出對方真力純厚,絲毫的不敢大意。

雙方各自暗運內功,「法宏」劍招疾動,施展「彌陀指路」的絕技,二次朝他胸腹劃去。

他這一劍,乃是畢生苦練的功夫,劍鋒數尺之前,寒氣森森,足可穿胸洞腹。

但在嶽天雷而言,他正希望對方劍走中宮,馬上疾運「乾坤一煞」的勁力,一招「挑星摘月」想把大師長劍挑飛。

只見人影動處,劍芒如潮。

「法宏大師」立感劍身反被纏住,無法快速的推出,於是想也不想,本能的左掌一推,劈出無堅不摧的「須彌功勁」!

嶽天雷何嘗不也一樣。

他覺得對方手腕如鐵,不容易把劍奇快飛旋,而且在他真力猛貫之下。還能夠硬生生逼進幾寸,這份功力真算待空前未見。更何況勁風射處,掌影瞬至胸前!

百忙中,也將左掌圈劃,把對方無形真力,便向體內一收。

「轟!」大師的掌風如怒海濤聲。

「噓!」嶽天雷借力吸力,也帶出一股低沉勁嘯。

在這各無勝負,勢均力敵的情況下。

「法宏大師」更發一聲怒吼,拚出全付真元,連掌夾劍,快得連手法都看不清。

嶽天雷無意死拚,冷靜至極的劍招一換,展出「孤鳳振翎」,那寒芒片片,籠罩丈五的劍幢,就像一朵銀色的飛旋雲彩。

對方的劍氣掌風,緊釘著這片銀雲,迸射回環。

一場強攻硬打的苦鬥終於展開了——山谷中氣渦亂旋,砂塵疾卷,使得一群衡山弟子,個個瞠目無言。

就在他們的怔視下,雙方劇鬥到二百餘招以外。

然後——倆人的身形招法逐慚慢下來了。

「法宏大師」面紅如火,額頭上蒸氣騰騰。

嶽天雷胸頭起伏不停,劍幢也巳縮到八尺。

但「法宏」以一派掌門之尊,當著徒子徒孫不便罷休,嶽天雷又要顧慮「蛇娘」等人,又要提防對方憤怒中一擁而上,也是無法收式。

眼見這種硬拚真力,必致死傷慘重——果然,「法宏」在猛吸一口大氣後,右劍左掌,拚出最後一擊,嶽天雷只好劍掌齊出,回敬一招!

「砰!」的一聲悶響,雙方「蹬蹬蹬」!各退幾個大步,「法宏」馬上哇的噴出一口熱血,他卻兇借力還力,震得比較輕些,但喉間一股甜腥,也感到耳鳴目眩!

那「法宏」咬牙橫心,打算來個同歸於盡,勉強穩住腳步,又要發掌。

同時衡山弟子,都錚錚然拔出劍來,腳步直向場心移近。

嶽天雷這下氣壞了,虎目中寒芒陡射,射出怨毒的光輝。

就在眾人步步接近的危急關頭,山巔勁喝如鶴唳猿啼,一聲高叫道:「雙方住手!」

這清勁口音尚在群谷中迴繞。

西面峰頂,一個小小黑點,像彗星經天般,凌空劃出一個美妙的半弧,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向著戰圈中疾墜。

嶽天雷虎目忽忽一掃,已經看出這是一個人。

但那山峰的高度,足有三四百丈,不管來者輕功如何之高,在這超出人類能力範圍的距離下,誰也要摔得粉身碎骨。

他正在驚駭。

可是「法宏大師」激怒中那管這套,掌勢一立,又逼上了兩步。

說時遲,那時快。

來人那快得看不清的身影,衝落到離地不過二十多丈,突然「蓬!」的一聲。撐出一朵方圓尋丈的烏雲,頓時下墜之勢-住。

然後美妙的飄擺,不偏不歪,正落在他們中間。

嶽天雷馬上驚噫了一聲:「西門先生!」

原來崑崙高人「西門石」,真個及時趕到。

他右手中提著一柄鐵雨傘,他剛才就利用這把傘,安然抵達高山。

此時更將此傘滴溜溜的一輪,勁風呼呼中,硬將衡山諸人的來勢阻住。

「法宏大師」喘咻咻的收掌喝道:「西門何必……幫這……武林害馬………」

「西門先生」收傘長揖道:「大和尚氣成這樣,真是少見。」

「你還是讓開的好!」

「呃,呃!你不必打了,完全誤會。」

「我誤會?」

「你中了‘武皇’借刀殺人,一石兩鳥之計。」

「哦!」

嶽天雷與「法宏大師」,幾乎同時駭異出聲,各退半步。

「西門先生」朗爽一笑道:「你們兩位把劍收起來可好,一面歇息,一面聽我細講。」

嶽天雷首先退後,把長劍向鞘裡一插。

「法宏大師」憤然收劍,道:「西門,你說得有理便罷,否則和尚還要……。」

「這事很湊巧,我是發現了排幫送信人的屍體,才曉得這樁陰謀。」

「西門先生」卻一看衡山諸人,微帶驚奇的問道:「大和尚,你們的‘須彌功勁’天下馳名,如今都帶了長劍出來,例真有點怪哉!」

「法宏大師」道:「現在‘武皇’一黨都是用劍,甚至有蒙面客,還會使本派‘彌陀劍法’,老衲不能不防備一點。」

「西門先生」呵呵勁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大和尚也學時髦。」

法宏大師壽眉。一皺,嘆道:「西門休得取笑,拿功力相等的人來說,用劍勝於用掌,而且——以你而言,崑崙‘禪影奇功’素稱武林一絕,可是又帶鐵傘,又帶鋼扇,還加上一把旱菸袋,比起老衲一枝劍,倒多了三倍。」

「大和尚難道不曉得,這些都是我隨身日用之物。」

「少扯淡,誰要捱上任何一件,都有點吃不消兜著走。」

嶽天雷在旁傾鵯,忽然心念一動,上前問道:「大師,我看貴派帶劍下山。必有其它的原故。」

「嶽施主的意思是。」

「大師剛才說:‘武皇’手下也有使用貴派劍法的人,不知這種劍法有多少人會?」

「內外兩家弟子會的很多。」

「大師以後又說過:功力相等的人,用劍甚於用掌,那‘而且’兩字之後,還有下文未曾說出。」

「這個………」

「在下根據這些話,斷定有個功力與大師相等的人,他不但擅於用劍,而且離開衡山多年,所以大師親自佩劍,其目的就是為了應付他。」

「法宏大師」滿面憂容,答道:「施主猜得很準確。」

「此人是誰,能否明白見告?」

「嗯——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這位離開師門多年的,就是老衲的師兄‘法廣’!」

「這位大師的功力?」

「當年他是寺中‘首座’,老衲是「知客」,論武功他比我強過三成以上。」

「這次來信請你退出掌門之位,想必是他署名。」

「不錯,敝師兄竟會叛歸‘武皇’門下,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大師回答之後,又是一聲悽然長嘆。

這一嘆,嘆得人人心頭髮冷,啞口無言。

像這種兄弟鬩牆,同門爭位的怪事,居然出現在正門大派之內,而且全由‘武皇’在幕後操縱,而其本人卻至今未曾露面。

這份神秘,陰險,直可以說是空前未見,亙古未聞了。

經過一陣無言的沉寂。

「法宏大師」終於再度合什,向嶽天雷兩個行禮告辭道:「老衲這次輕率下山,對寺中之事越想越不放心,現在要先走一步。」

「西門先生」恢復他那向來樂觀的態度,拱手笑說道:「大和尚不必憂心,反正大家都動起劍來,那‘崆峒’,‘武當’,‘青城’三派慣用長劍的不必說了,如今‘衡山’既然佩劍,‘少林’,‘峨嵋’想必也是一樣,至於敝‘崑崙’掌門東方玉………。」

「法宏大師」插言道:「對呀,他跟你都是劍中高手。」

「不能算我,我是因為學劍不成,才帶了這一身的小零碎。」

「何必客氣,乾脆說出你的主意罷。」

「我的想法是,反正各派都已帶劍下山,咱們乾脆來一次大會,也好去對付‘武皇’邪黨。」

「法宏大師」被對方說得豪氣勃發,壽眉一軒道-「如果各派能夠合作無間,而且‘武帝’能來主持,這場大會倒是很好。」

嶽天雷聽到這個提議,內心激動不已,獨個兒凝立當地,瞑想著劍氣沖霄,劍風乍地的壯烈場面。

但「西門先生」卻在他的肩頭輕拍一堂,說道:「老實說,‘武帝’能否出來,是個疑問,大會的事,我盡力去辦,但這位嶽老弟的身份,大師應該明白了………。」

「法宏大師」,馬上點頭道:「老衲已然明白,嶽少俠如果遇上我‘法廣’師兄,一定不能傷害,務要送回衡山………。」

嶽天雷肅然應允,對方及手合什,隨率門人如飛回去。

「西門先生」目送眾人走遠。轉對嶽天雷問道:「嶽老弟,你找到‘莫劍師’沒有?」

「已經找到,他就在東邊山頭。」

「我們同去看看可好?」

「請。」

嶽天雷應聲之中,身如電出,兩人一先一後。同向「莫劍師」的住處趕來。

以兩人超絕的輕功,自然是瞬息而至。

他首先飄到門口。正要呼喚「蛇娘」,可是嘴一張,聲言卻嚥住了。

原來他嗅到了一股生人氣息——陰沉沉的充滿屍骨味道,令人毛髮悚然。

「西門先生」為人何等世故精明,見他身形猛停,馬上也悄然收步。

嶽天雷頭也不回,疾向身後比了一個手勢,隨即身形如電,毫無聲音的射入木屋裡面。

「西門先生」發覺事態真的嚴重,連忙右手拔出旱菸杆,目光如雷盯住出路。專等屋內訊號。

功夫不大,只聽嶽天雷驚噫出聲的叫道:「西門前輩快來!」

他馬上一掠數丈,飄入室中。

更見嶽天雷眼光充滿悲痛和怨毒,怔怔的站在一位老者的屍體旁邊。

「西門先生」駭得雙眉一鎖,道:「趕情他就是‘莫劍師’!」

嶽天雷牙關迸出話音道:「不錯。」

「西門先生」彎腰一看「莫劍師」,只見他心口一個血洞,周圍五個指頭印,插胸透骨,竟把心臟捏成粉碎的肉塊,不由得鬍鬚一抖,駭道:「原來是‘白骨魔君’下的毒手!」

「白骨魔君?」

「錯不了,這是他獨門手法,名叫‘摘心追命’。」

嶽天雷虎目中頓時迸出兩行熱淚道:「在下連累劍師了……。」

「這是怎麼講?」

「我殺了‘白骨魔君’的徒弟‘黑夜遊魂’,而且我若不來找他,那魔頭也不至於尋到此地。」

「西門先生」怔了一會,悚然寒戰道:「不好,這老魔頭也是‘武皇’一黨。」

「哦!」

「那被殺的排客,全身都被抓得粉碎如泥,不容易看出是甚麼手法害的,如今這一對照,顯然也是‘白骨魔君’的毒手。」

「早晚我會把他碎屍萬段,替‘莫劍師’和‘蛇娘’報仇!」

「蛇娘!她是你的同伴?」

嶽天雷悲憤至極,從懷內取出一幅衣襟,也不說話,徑自遞了過去。

「西門先生」急將衣襟展開,只見上面寫看十六個娟秀字跡:小魔驚逃,蛇娘重傷,日後歸來。

洞庭仙子留字「西門先生」看完之後,反倒面露驚喜之色,咋咋有聲道:「貴同伴這下倒好了。」

「好了?」

「這位‘洞庭仙子’,就是‘四姬’之一,功力奇高,連‘白骨魔君’這樣的老怪,對她而言,都只算得是小魔。因此‘蛇娘’被她救去,不但傷勢無礙,而且必然成為武林中高手。」

嶽天雷稍為安心,長喘了一口大氣,道:「這樣也好,從今後在下可以放膽去找仇人。」

「西門先生」眼神一轉,道:「既是這樣,我倒有一個主意。不知老弟能否同意?」

「先生請講。」

「你我都是要訪‘武皇’這批東西,我在江湖上,比較門道熟些,一路同走的話,彼此有個照應。」

「這個。」

「我不會礙你的事,雖說同走,並不一定緊緊跟著,如果有什麼事情,彼此可以分道揚鑣,不必另行交代。」

「先生的好意我明白,但是。」

「又有什麼‘但是’?」

「我從下山削劍以至現在,跟‘武皇’雖沒碰上,但跟他的手下已經接觸多次,尤其從‘白骨魔君’的事來看,他們顯然在到處找我,這樣太危險……。」

「你不怕危險,難道我就畏死貪生?」

「我是為了報仇,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至於貴派——既無高手失蹤,那又何必。」

「西門先生」義形於色,憤然不樂道:「老弟這樣說,簡直的是看人不起。」

嶽天雷大為感動,連忙稱謝答應,然後悲憤的抱起「莫劍師」,腳步沉凝,緩緩走出屋外。

在西門先生的協助下,一座墳墓頃刻築好。

他大禮祭拜之後,忽又走回木屋裡面,獨自耽擱了片刻工夫。

「西門先生」等他出來以後,詫異的問道:「屋子裡面還有什麼未完之事嗎?」

「莫劍師有兩個早年的門徒住在山中,早晚必然會來,在下留著書信,請他們轉告劍師後人,免得……他們-念……。」

「嶽老弟辦事周到,現在天已不早。我們先去那裡?」

「嗯——」

嶽天雷想了一下,道:「先去‘白猿山’,拜訪‘神拳鄭泰’。」

「那就走罷!」

話聲中,身形齊飄,徑向山峰之下,如電射去。

嶽天雷與「西門先生」都是輕功奇佳。

為了避免在官道上疾馳,驚世駭俗,他們寧願穿山越嶺,專走僻靜地方。

這一天,看看高峰已盡,來到小山起伏的地方,曲徑錯綜,偶而也有一兩處山村茅舍。

正在專心趕路中——忽聽附近樹林內面,傳出一聲痛極的呻吟,嗓音奇熟!

嶽天雷馬上心神一震,轉頭招呼道:「我們看看去!」

「好!」

兩人身形齊閃,猶如兩顆流星,疾投入樹林深處。

百來丈的距離,眨眼即達,嶽天雷順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飄入一片廣約十數丈的林空,立見當中粗可三圍的枯樹上,釘著一位老道長。

「呀!這是‘清璇道長’………。」

「西門先生」緊接趕來,也駭得倒抽一口冷氣道:「可不是武當掌門嗎!」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分立枯樹左右,只見「清璇道長」半身盡是鮮血,他那枘自用長劍,竟從「巨闕穴」透背而出,把他釘牢樹上,胸口只露出一個劍柄。

嶽天雷驚駭至極,下意識的伸手就拔!

「拔不得!道長內功深厚,不拔還能自守一絲真元,如果拔出來,必然透風而死。」

「難道就讓他這樣……。」

饒是「西門先生」見多識廣,一時地想不出好辦法來。

但「清璇道長」卻悶哼了半聲,眼皮張自睜開半線,他一見嶽天雷凝立身前,馬上嘴唇連連掀動,但沒有發出聲音,倒泌出了一股腥血。

嶽天雷馬上附耳說道:「道長別說話。在下先想辦法救你下來。」

然後轉臉對「西門先生」道:「請你抓住劍柄,我叫拔就趕快拔。」

「這……不行吧?」

「我有‘真元對流’的功夫,能夠使他真力不散……。」嶽天雷一面回答,雙掌已經貼住道長的「血海」和「丹田」。

隨即凝神屏氣,運起全付內功。把本身真元,引導著對方一線生機,小心至極的穿宮過穴,緩緩迴圈著。

就等對方的真元貯人丹田大穴後,他輕輕吐氣開聲,低喝道:「拔!」

「西門先生」早已蓄勢以待,聞言右手如電翻出,五指奇準的搭住劍柄,順勢向後一抽,立將長劍拔出。

嶽天雷再度喝道:「點穴止血!」

「西門」又以「崑崙」獨門手法,指影幻舞的連點一十六處經脈要路。

他們這種天衣無縫的配合手法,果然靈驗如神,立見傷口滲出的血沫,完全止住。

嶽天雷忙把對方平放地上,自己兩隻手掌,仍是貼穴運功,絲毫的不敢大意,「西門先生」更趁機掏出本門靈丹,用了加倍的份量,塞進「清璇道長」口中,不過片刻,道長喘息數聲,睜開了血絲密佈的雙眼,他先感激的望了「西門先生」一下,然後對著嶽天雷喃喃說道:「嶽……嶽……我找你……很久……。」

嶽天雷連忙接言道:「道長可是為了‘青霓劍’?」

「是的。」

「這劍是令師兄‘清樞道長’所託,在下無心闖入玄關,以致他走火入魔,至今還很抱歉,所以我一定要照他的遺囑,把此劍重新鑄成武林之寶,希望你別誤會。」

「我……都知道……。」

「道長都知道了?」

「敝師兄……臨終之前,已經全部……說明。」

「那道長找我何事?」

「怕你被……別人所害,奪去……寶劍……。」

「道長放心,在下會以生命來保護它,決不讓人奪去,而且……至今也沒有人下手奪過。」

「清璇道長」服藥頗久,精神好了許多。聞言後,麵皮連搐道-「難道……難道叛徒‘清璣’……也沒有來搶?可能你是沒有碰到……。」

嶽天雷對「清璣道長」將他打敗的事情*真是記憶猶新,那「鐵面人」看到寶劍發怔,「清璣」卻毫不在意的情景,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答覆道:「在下曾與‘清璣’交手,他對此劍根本沒有注意。」

「決不可能!」

「為什麼?」

「兩個時辰以前,他來……逼問過我……,口口聲聲……要問你的下落……,以便追奪……」

「他們是幾個人?」

「先是兩個,」

嶽天雷定神一想,斷定必是「鐵面人」跟「清璣」一對,隨即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是一個。」

「一個?那刺傷道長的是誰?」

「清璇道長」馬上面色激動,滿臉怒意道:「先是叛徒和一個蒙面人聯手,數十招後,我已經落了下風……。」

「西門先生」皺眉插話道:「道長身為武當掌門,應以全派為重,怎麼不見機而走,還去硬拚哩?」

「貧道也是這樣想,但退到這顆樹邊,突然又來了一個蒙面人。他的身手之快,可以說無法形容,連一招未完,就奪下了我的劍……。」

「哦!他是空手奪劍,而且就用這枝劍刺傷你……?」

「不錯!」

嶽天雷周身一陣寒抖,急吼吼問道:「他留下姓名沒有?」

「雖然末留姓名,我也猜得出。」

「你猜是誰?」

「武皇!除了他別人無此本領。」

這句話,像一盆雪水,當頭傾下——西門先生驚得瞠目結舌,啞口無言,嶽天雷更是虎目圓睜,牙根咬得出響。

因為「清璇道長」的功力已算一流,但對方能在半招之內,空手奪劍,借劍殺人,那份武功,實在是令人驚震!

「清璇道長」見狀,沉痛無比的說道:「兩位不必動怒,貧道有幾件事要拜託。」

他們幾乎同時回答道:「道長儘管吩咐。」

「我看‘武皇’的功力,除了‘武帝’之外,誰也勝他不了,可惜‘武帝’還未出來,因此兩位——尤其是嶽少俠——在江湖上行道務必仔細。」

「西門先生」故作輕鬆的安慰道:「武帝不來也不要緊,我跟衡山‘法宏大師’已經提起過,準備大會正道武林,專門對付這個惡賊。」

「我看——各派聚會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成功,也不一定能勝。」

「事在人為,總不能坐以待斃。」

「先生熱誠感人,可是有一點你要考慮。」

「那一點?」

「如今各派叛徒,要逼現在掌門讓位,要是聚會一處,恐怕中了敵人一網打盡之計,而且本山空虛,也怕對方乘虛而入。」

「這個——我會跟各大派門商議,見機而行。道長請繼續說下去。」

「敝徒‘法雷’等三個,現守武當本山,希望代為轉告,山中諸事都由「法雷」作主,必須緊守門戶,苦練武功。」

嶽天雷點頭答道:「我們一定辦到,將來‘青霓劍’鑄好之後,我立刻歸還‘法雷’就是——」

「不行!絕對不行!」

「那為什麼?」

「法雷功力太淺,如果叛徒上山討劍,一定應付不來,我看少俠一別不久,功力猛進幾倍,不如……。」

「清璇道長」講到這裡面有愧色,半路停住。

因為此劍已成叛徒爭奪的目標,他怕自己的門徒因此受害,自然不好意思推在別人身上。

嶽天雷何等聰明,立刻朗聲答道:「在下絕對負責到底,一定等到適當的機會,再還給貴派門下。」

「清璇道長」感激的謝過之後,面現淒涼之色,道:「最後一件。是要請兩位將我就地葬埋。」

「道長你就是……。」

「我有辱武當聲譽,再無面目去見前代師祖。」道長說到最後,已是青筋暴出,狂吼如雷,右手猛地一掙,就朝「太陽穴」上拍去!

「啪!」

「西門先生」眼見嶽天雷雙掌不能鬆開,急忙出手如風,險堪堪一記「金絲纏腕」,恰將對方脈門搭住。

但「清璇道長」急怒放心,用力過度,竟又悶吭半聲,昏絕於地。

嶽天雷一面加緊運功,一面說道:「我看只有由前輩送他回山。追兇的事*在下一人去辦。」

「西門先生」雖不放心*但事已如此*只好答應道:「他的傷勢太重,恐怕送不到,反正送多遠算多遠,如果半路不幸,我也會把這位掌門,送到他的本門安埋。」

兩人趁著對方未醒,把前後傷口仔細的包紮起來,又給他服下大量丸藥,然後綁在「西門先生」背上,那枝血跡斑斑的長劍,也由他提著。

隨即雙方互道一聲保重,那崑崙高手「西門石」腳步如飛,覓路直往武當而去。

嶽天雷眼看對方去遠,心事重重的只在當地徘徊。利用自己過人的嗅覺,想偵查「武皇」的去路。

但「武皇」的功力何等高張,腳步不但極輕極遠,而且奇快無倫,尤其山林中地勢複雜,就有氣味也是難找,因此尋找了個多時辰,才隱約的查清了方向。

可是,嶽天雷心堅如鐵,硬是非追不可。就時走時停的循路前行,一個勁趕將下去……。

※※※※滿天浮雲,月光掩映,照著山林樹影,格外幽僻悽。

嶽天雷飄射于山谷之間,心念潮湧的忖道:「兩天兩夜,越追愈沒有線索,我該怎麼辦呢……?」

放眼望夫,只見前面疏林掩映,是一條寬約三尺的山路,腳步一緊,隔它只剩十多丈遠。

但——寂無人跡的路上,突然人影疾閃,就像勁箭離弦的,順著山道射來。

嶽天雷心神一動,頓時虎目圓睜,鋒芒陡現,想要看個分明。

不幸天公偏不作美,空際一朵浮雲恰好遮住月亮,他立感眼前一暗,只看到那奇熱的身形忽忙疾閃,而且不住的前後張望,彷佛後面跟來了什麼怪異人物。

嶽天雷疑駭的眨了一下眼睛,身形瓢到路旁兩丈,但對方早已過去。

「呀!這背影好象是‘西門先生’,他怎麼來到這裡?

而且行動忽忙。難道是被誰追趕不成?」

心念中,下意識的擺過頭來,轉向來路看去。

誰知不看還罷,一看之後,更令他周身冷戰,起了無數的寒慄。

因為跟著飄來的一個身形,真是太怪異了——那人被一件奇形大袍由頭到腳的罩住,手既不動,膝蓋也不彎,全身僵直,用上下跳動的姿勢向前縱躍,真像殭屍出現!

而且一般人的面具,最少也要露出兩隻眼睛,以便看清外面。

但這個僵直怪人,偏連眼睛也不露出,碰到山路彎曲的地方,卻能硬生生的及時側轉身軀,彷佛不用雙眼,也能看清路線一般。

奇怪!這算是什麼邪魔外道?

如果他是人,這種隔衣見物的本領,真算得不可思議!

若說他是殭屍怪物,那又不合情理,但如果不是,怎麼會運「西門先生」也嚇得驚惶逃跑——?」

就在他驚疑不定間。

這殭屍般的怪人,已像一陣旋風徑直跳去,那身後留下來的氣流,直朝嶽天雷面前捲來。

他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腥臭的血味直仲鼻觀。

「呀!這是‘清璇道長’的血腥,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怪相?」

嶽天雷心思像電光石火,奇快的忖道:「清璇道長決不會追‘西門先生’,除非是中了邪術!那麼,一定是有個厲害無比的魔頭,才會迷住道長,驚走西門………」

他還來不及想完,來路上身影又動,再度出現了一位人物!

這時,月亮恰從烏雲中鑽了出來,冷光如潮,把來人照得纖毫畢露。

他——頭載束髮金冠,腰繫一枝長劍,滿頭長髮順冠垂下,分披在兩個肩頭,身穿杏黃大袍,頗有人中龍鳳的風度。

面貌更是俊雅絕倫,年若四旬,卻無半點衰老痕跡,尤其劍眉鳳目之間,英氣逼人,在英武之中,還來看兩分神秘色彩。

這種懾人氣派,使任何人只看一眼,都能斷定他是武林大豪。

至於那身形不動,瞬息十幾丈的輕功,更是空前所未見。

嶽天雷隱身道旁,馬上心神劇震,暗自恨聲道:「怪不得‘西門先生’嚇成那樣,趕情是‘武皇’惡賊親自來了!」

下意識的右手一探,無聲無息拔出了腰間劍來。

那時快,說時遲。

這霎那的工夫。

來人已至三丈開外。

更見他左手捏著一個奇形訣式,鳳目半睜,面色極為沉凝。

而且一近嶽天雷隱身之地,馬上雙目陡張,將突出寸許的勁光,狠狠的朝他這個方向一掃,好家已然發覺有人埋伏。

嶽天雷立刻身形暴出,用「大鵬展翅」的絕招,衝空直拔數丈,奇奧的劃出一個半弧,長劍像夜空電閃般,夾石破天驚之力,直朝對方頭頂插落。

這一劍,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力道之強,何異於泰山壓頂,眼看劍到人到,離對方「天靈穴」只剩三尺有餘。

但來者豈是等閒。

面色一凜下,雙腳以看不清的步法奇奧一旋,立刻橫飄半丈。左手訣勢雖然不動,右手卻跟步法一樣的快得驚人。

立聞「嗆啷」一聲,長劍閃出,斜斜往上一劃,便將嶽天雷長劍彈開,而且那向前飄縱之勢不衰,仍想去追「清璇道長」。

「那裡走!」

嶽天雷暴喝聲中,健軀風車似的凌空疾翻,藉著對方劍上功勁,像一顆流星墜地,截住了對方去路。

對方一看他眼中怨毒寒光,也不禁怔了一下。

嶽天雷趁勢「挑星摘月」,幻出圈圈嘶嘯的劍輪,猛-真勁,又刺向對方「巨闕」,「關元」兩處生死大穴。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