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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巫山女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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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講話的是「黑風厲鬼」與「金爪神鷹」。

嶽天雷馬上心頭一驚,暗自盤算道:「糟!現在才恢復六七成功力,對付他三個倒不容易……不如等一下出去!」

心念下,又聽另兩位聲音,先後發話道:「三位可曾看清來人面目……,可有什麼特徵呢?」

此言一齣,嶽天雷頓時心神狂震,幾致睜眼起立。

原來這兩人非別,竟是「醜面使者」與「陰司秀士」。

那「醜面使者」還不過是邪黨一名走狗,但「陰司秀士」卻深知「武皇」的來歷出身。嶽天雷在「藥王宮」就有心拿他逼供,但邪黨人多無從下手,想不到又在此時相遇。

心中正考慮如何露面………

那「皇家三絕」已然七嘴八舌,將忽促一瞥的印象,說了個大概,雖然對「張闢雷」的面貌,說得不太清楚,那「陰司秀士」已然驚噫一下,頓時腳步停住!

「老陰!你莫非認得這傢伙………?」

「如果認得,趕快說出來………!」

「皇家三絕」催促連聲,片刻功夫,才聽「陰司秀士」沉吟答道:「在下只是懷疑一個人………」

「沒關係,先講來聽聽!」

「不能亂講!」

陰司秀士語音發顫,顯然十分驚慌:「這件事我得稟明‘武皇’再說………」

「奇怪!」

嶽天雷運功之中,也是一驚:「對方似乎認識張前輩,但又說要稟明‘武皇’!難道他們之間還有關係?」

於是運起過人的聽覺,再聽下文。

那「陰司秀士」沉吟一回,凜然續道:「我們大家分手罷!三絕與醜面兄,一道去找嶽小子的下落,只可遠遠釘住,不要隨便出手………」

「為什麼?」

「原因先不便講,等在下請示‘武皇’之後,看他老人家有何法諭。」

「你呢?」

「我當然趕去稟見‘武皇’,然後再找諸位。」

「三絕」等應了一聲:「好!」

隨聽步聲又起,齊朝山下飄去。

現在,山頭只剩「陰司秀士」一人,他馬上仰天長嘯三聲,似已料定「武皇」,就在此山附近!

對方這一嘯,更便嶽天雷心情緊張:萬一「武皇」聞聲趕來,倒有些不好處理!

可是——這勁嘯一似泥牛入海,並無迴音。

「陰司秀士」連嘯數遍後,也感失望,竟自腳步一動,朝這小廟射入………

此時,嶽天雷已復八成功力,顧不得再行運功。

忙不迭身形一旋,掩藏門後,以便察看對方,有無其它花樣。

但,對方身形,到門即止——從陽光下的倒影看來,似乎發覺有人!

「難道他發現了我?還有‘武皇’來了?」

嶽天雷心機一動,不勝驚異。

「嘿!嘿!姓岳的你在這裡!」

「奇怪?隔著牆會看見我………」

嶽天雷暗自稱奇,就想閃出,但身形未動,另一冷峻至極的女性口音,早已然反森叱「陰司秀士」道:「你可是‘武皇’門下?」

「陰司秀士」立還陰笑一聲,也不說明是與不是,兀自喝問道:「小妞兒,你是那一個?也敢惹我?」

但來人從這句話,已然猜出老賊身份。

接著傳來的不是話聲,而是勁風嘶嘶,快如閃電的一劍。

嶽天雷一聽來人嗓音,雖然充滿悲壯淒涼,但八成已能猜出對方身份,這使他驚喜交集。

但後來那勁風嘶嘯的一劍,卻使他駭然怔住,大感意外。

因為這劍法太熟了!

他用不著看,光憑聽風辨器,已然知道這是「巫山劍法」中,「切金斷玉」那一招,這劍法武林中無人使用。

而且「巫山一鶴」的遺命是——如有使用此招者,必予誅殺!

就在他愕然不已中。

廟外劍掌之聲,狂嘶大起。

那女子更又使開雙劍,用上「挑星摘月」和「孤鳳振翎」兩招。

嶽天雷再也忍不住了,身形奇奧一旋,早至「陰司秀士」身後,對方連人影都未看清,已被他如飛一指,點中「腦戶穴」吭聲仆地。

另一全身純白,連臉上也用白綾矇住的女郎,隨亦駭然收劍。

但她寒星似的眼芒一觸嶽天雷,馬上身軀狂振,好象看到鬼魂,蹌退半步後,才迸出了一聲-「雷弟!是你?」

「琴哥,不——琴姐,我是天雷………」

「你……你……你沒有……死………」

「沒有!」

嶽天雷一手提起「陰司秀士」,歡聲答道:「‘天眼山’前一別,我時刻在-念義姐,想不到會在這裡遇上,來吧!我們到廟中憩息,也好講話。」

但「魚劍琴」一反過去嬌縱豪爽之態,臻首微低,星眸含怨,嬌軀像風中落葉似的又一陣狂顫,竟然不想上前。

嶽天雷興奮之中,以為對方也是心情激動,連忙又催了一聲:「來吧!去裡面坐………」

魚劍琴沉吟半晌,這才收劍邁步,跟看走進廟內。

嶽天雷立將「陰司秀士」摔在塵埃,伸手一指道:「琴姐!這是‘武皇’死黨,他對仇人來歷一概全知,我們先拷問他,再來長談,你的意見怎樣?」

「你問罷!我先走一步!」

「哦!」

這個不近人情的答覆,真使嶽天雷一頭玄霧。

「琴姐,你為什麼急於要走?難道對殺父仇人的出身不感興趣?」

「這個…………」

「什麼這個?」

「仇人的出身如何,不關緊要,緊要的是如何報仇。」

「-對報仇有何計劃?」

「邀約天下高手,共滅此獠。」

「靠人幫助決非上策,而且-這講法,好象明白仇家根源?」

「………………」

嶽天雷大起疑心,顧不得地上的「陰司秀士」,凜然上前道:「-難道另有秘密,連我都要瞞著?」

魚劍琴嬌軀一震,仍然默不出聲,嶽天雷逼近半步,連聲問道-「琴姐,天眼山別後,-到那裡去了?遇到了誰?從何學來這‘巫山劍法’……」

「我什麼都不能講………」

「理由是——」

「我發過誓:永不向任何人提起。」

「包括我在內?」

「不……不錯!」

她的聲音哽咽了,星眸中更垂下兩行痛淚。

嶽天雷既失望,又激動,下意識一手搭住對方手腕,沉聲說道:「-不能瞞著我,難道-忘了我們的感情,我們上代的血仇大恨?」

魚劍琴以悽絕哀婉,剌人心腑的聲音答道:「雷弟,難道你願意逼我說謊……背誓……?我惟一能告訴你的是——快去邀請天下正門高手,共同………」

「不!他們己經自顧不暇,而且人多心雜,難成大事,就算行,我也不願意拉扯別人,因此-………」

「怎麼樣?」

「一定要老實講!」

「不講呢?」

「不放你走——」

嶽天雷激動之下,五指自然一扣,將對方玉腕扣得一抖。

但「魚劍琴」嬌哼半聲,竟然咬牙忍住,噙淚上前一步,仰面悽然道:「講是決不能講,你要生氣,儘可殺我——」

「殺-?」

「對!我甘心死在你手!」

「報仇之事都不管了?」

「我的功力不如你,有你在,自可剷除‘武皇’,替我報仇。」

「武皇是仇人,-怎能如此確定,那麼他的名姓來歷,-是否曉得?」

「我沒聽說過他的來歷姓名,但有仇這一點決不會假!」

「誰說的?」

「這……這是……這是你平日講的………」

「嘿嘿嘿嘿!」

嶽天雷怒火攻心,一陣冷笑道:「不錯,我是講過,但此案內情複雜,除他之外,可能另有其人。」

「誰?」

「巫山有一叛徒,他霸佔‘天雷怪劍’,也是可疑人物——」

「不!不………」

魚劍琴連說了幾個不,但卻接不下去。

嶽天雷更知事出有因,越發逼問道:「-敢說不,想必是見過此人了!」

「雷弟——」

「別叫我雷弟,如果-不照實講——」

「魚劍琴」語音嚴肅,聲若冰霜道:「不認姐弟更好,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仇人只有‘武皇’一個,別無其它,至於那‘天雷怪劍’也無人霸佔,可是………」

「又有什麼可是?」

「你也不必存心去取。」

「理由安在?」

「你找不到地方。」

「哼,它藏在巫山十二峰迷宮之內,我早曉得。」

「曉得無用,沒有暗號進不去。」

「暗號!我會猜出來。」

「猜不出還好,若猜出來準是一死!」

「嘿嘿!-敢嚇我………」

「雷——我不是嚇你,是為你好。」

「胡說八道,-簡直是自欺欺人,毫無心肝,我倒要問-怎麼去了‘巫山’,怎麼會受了叛徒誘騙,拜賊為師………」

「你憑什麼這樣講?」

「-的劍法就是鐵證!」

「魚劍琴」也是急怒交加,連忙分辨道:「去巫山是你師姑‘劍仙’的血書指示………」

「哦!」

嶽天雷當時被封墓內,不知此事,馬上疑信參牛,駭然鬆手,掌心一攤道:「拿來!」

「拿什麼來?」

「師姑血書。」

「好。」

魚劍琴應聲之下,立伸皓腕,探入衣襟,可是——她陡然想起血書上就有進入迷宮暗號,為了愛護個郎性命,馬上停住。

「-怎麼不拿出來,」

「用………用不著。」

「想是沒有!」

「你愛信不信!」

「磔磔磔磔!」

嶽天雷仰天厲笑,聲若夜梟,虎目中隱露殺機,冷峻至極道:「好一個愛信不信!想不到一別未久,-變成了蛇蠍心腸,我倒要揭開-的面巾,看-面貌可變!」

話音未落,右手電出………

但「魚劍琴」半晌未揭面具,原是有心防他,見狀嬌軀一旋,瞬已退至廟門,啞聲尖叫道:「不許看——」

「哼,-真變了!」

「變了?」

對力的聲音比哭還悽怨:「不錯,是變了!」

「為什麼!」

「你……你……你管不著!」這聲音更變成絕望,怨毒的厲叫。

「魚劍琴」這種堅不吐露巫山內情,毫無理智的態度,已使嶽天雷怒火如焚,再加上這一頂撞,更氣得他「嘿!嘿!」冷哂不已。

於是冷峻的上前一步,咬牙說道:「-說管不著,我偏管得著——」

「憑什麼?」

「就憑-使用巫山劍法,我就能替父執法!」

「雷——你真胡塗——」

「少廢話!-剛才想死,我現在成全-,快些拔劍罷!」

「魚劍琴」被他滿目殺氣,駭得蹬退半步,連打兩個冷噤。

嶽天雷森然叱道:「-別怕成這付可-相!念在‘海瀾雙劍’份上,我只憑‘三招劍法’,五成真元,跟你公平決鬥!」

「好!」

對方一聽這個條件,星眸連閃,顯然內心在考慮一件事情,隨即冷靜說道:「動手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講!」

「請你別去‘巫山迷宮’,那等於送死………」

「嘿!你不必一再恫嚇,不管怎麼樣,我要去取回‘天雷怪劍’,並且要將叛徒‘鐵腕慈心林宇魂’碎屍萬段!」

「住口!你不能侮辱我師父——」

「魚劍琴」情急之下,竟然洩露真情。

嶽天雷更是滿目怨恨,雙手狂顫道:「我說你拜賊為師,這下可賴不過去吧!」

「魚劍琴」不勝驚奇,囁嚅問道:「你……你怎麼……知道他老人家姓名?這是誰講的?」

「嘿!我也答應人家,保守秘密!」

「奇怪……此人大有可疑………」

嶽天雷一聞此言,更加生氣,伸手一搭劍柄道:「不必胡扯了!我先替‘魚龍飛’前輩,處置-這不孝逆女,然後再往巫山,殺那無恥叛徒,你快點出招罷!」

他這番言語,決絕至極,冷若寒冰。

何況「魚劍琴」對他那堅強個深性有認識,已知辯論無益,難於挽回,於是星眸一瞪,寒芒如電道:「你既然不要命,我只好活著,也好留下報仇種子!」

子字剛落,長劍錚鳴,凜然的立開門戶,果是巫山招式。

這一來,竟已姐弟成仇,同門為敵。

雙方劍拔弩張的各自運功,但為顧及當年結拜之情,誰也不曾搶先出手。

就這樣對峙了盞茶功夫。

嶽天雷終於打破緊張,沉聲說道:「我剛才說過,只用本門三劍,五成功力,至於-有什麼絕技,儘管使來,不必耽誤時間。」

這句話,頓使「魚劍琴」如夢初醒——她明知無法勸阻個郎,只好聽其前往「巫山」,碰碰運氣,至於報仇之事,她必須負責完成。

因此,最好的辦法是兩不受傷,但這一點本不容易——「如果自己用前古奇珍的‘魚腸劍’,去削個郎兵刃,對方‘青霓劍’也是斷髮吹毛,足以抵住。

如用家傳的‘黑霧迷蹤彈’,又怕煙幕之內,彼此誤傷,至於那‘赤焰神火’,根本是致命火器,更是不能擅發………。」

正為難處,卻被嶽天雷這樣一提,她倒心計一動,有了好辦法,於是,長劍疾指,直走中宮,就用「挑星摘月」那招,鎖絞對方長劍。

嶽天雷對這本門三劍,精熟無倫。

見狀冷哂微微,奇快的健腕一彈,以迅雷疾風之勢,一記反絞。

說時遲,那時快。

雙方均以同門招式,如電圈劃。

但見人影如魅,劍氣彌空,鏗鏘之聲,不絕如縷。

雙方各將三招絕學,反覆迴圈,變出奇幻無比的寒飆勁波,如怒海鯨濤,天河倒舄般的劇鬥………

五十招一瞬而過。

看看又至百招開外。

雙方勢均力敵,竟打了個軒輊難分。

這一來。

嶽天雷倒是為難得很——第一、他低估了「魚劍琴」的內力,沒料到士別三日,已非吳下阿蒙,自己那五成真元,竟已不能制勝。

第二、他低估了對方的劍法輕功,自己經過三位尊長才學到的絕招,對方竟從一人身上習得。

由此看來,叛徒「鐵腕慈心」確實功力驚人,對於這個女徒,也真教得出色。

再說「魚劍琴」。

她安然的交過百招,芳心中稍感鎮定,已有不流血解決爭鬥的把握。

但是個郎不下狠手,她總格於愛意,未便遽出絕招。

如今「乾坤一煞」勢若山崩,迫得她嬌軀蹌踉中,暗咬銀牙,暴撤三丈,可是她倒底以前見識過這種掌力,因此並不硬接,以免對方借力使勁,卻用「孤鳳振翎」劃出丈餘劍幢,綿密的護佐嬌軀。

嶽天雷倒是得理不讓——閃電般蓄掌出劍,又朝對方射近。

剛到相距丈餘處,對方長劍突作奇幻圈劃,竟自劍牆內迸出萬點寒星,分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凌厲無儔,嘶嘶點剌!

這一招真太出人意外了!

饒是嶽天雷比劍多場,對它竟看不出手法。

駭極中,忙不迭抽劍摟身,也用劍幢護體,想彈開對方劍鋒。

那知道驚人的還在後頭!

雙劍一陣叮叮狂震中,更傳出「咯咯!」兩聲悶響。

對方長劍,居然神奇地透幢剌入,一反一正,十字交叉,一點也不偏歪,正剌在他眉心穴上!

幸虧得——他戴著刀劍不入的「貘皮面具」,總算有驚無險,不曾血濺當地,但仍被劍尖力道,震得蹬退三步。

這一招,來得快,快得像石火電光!

「魚劍琴」絕技奏功,不但未發二劍,反而愛郎情深的怔了一下,隨即猛然驚覺,趁機退走。

她這一怔一退,也不過瞬息功夫。

但嶽天雷卻在這一瞬息間,把握時機,心手並用——第一,他已想出此招,就是乃父當年,刺在仇人劍上的特有手法,果然無孔不入,凌厲絕倫。

第二,他在踉踉退步中,本能的長劍一劃,反剌對方面部。

只聽「嘩啦!」一響,聲如裂帛——兩條乍合暴分的人影間,半幅白綾,似蝶飄起!

隨聽嶽天雷失聲驚叫,怔立當地,從那周身寒噤來看,可知駭極莫名!

因為面巾飄處,他已看清對方臉龐。

那張沉魚落雁的嬌壓,劍痕斕剝,令人望而酸鼻!

而且或青或紫,俱是新傷初愈。

這意外的打擊太嚴重了!

像一股電流,像一盆雪水,使他嘴唇抽搐,竟然發不出聲音。

直等「魚劍琴」電射百餘丈外,這-猛地醒來,飄身急追!

「琴姐——,琴姐——!」

嶽天雷激動的呼喚著,腳下之快,猶似電掣風馳。

但「魚劍琴」輕功亦佳,何況她早因花容失色,不想個郎得知,如今秘密揭露,更恨不得脅生雙翅。

立見山道上,身形如寒星走天——一個是定要追上,一個是決心逃避。

可是他倒底內力較強,追了片刻功夫,相距已只二三十丈。

「琴姐等一等,我有話講………。」

「絲!絲!絲………!」

答覆的不是話音,而是兩排破空勁嘯的彈丸。

前一排,顏色黝黑,如雁陣橫飛。

後一排,色作豔紅,跟隨而至!

嶽天雷虎目一掃,暗自悚然,忙不迭拔起五丈,就想飛越彈幕之上。

但——一陣「砰!砰!」爆響,火焰沖天,黑得像墨汁似的濃霧,瞬又彌天蓋地!

他既要閃避「赤焰神火」,又想衝出「黑霧迷蹤」的障礙,急忙忙發掌劈空中,煙幕外「砰!砰!」連聲,又射來了二三十顆………

等到他衝出這裡許煙雲。

僅見空山寂寞,芳蹤杳然。

「魚劍琴」懷著破碎的心,掩著破碎的臉,早已悄然離去,也帶去了進入「巫山迷宮」的暗號………

「我誤會了琴姐?竟然把她氣走了!」

嶽天雷悵望雲天,長嘆自忖道:「幸虧她還有聯絡各派的計劃,此去必是邀人助陣,諒無其它意外。

至於她臉上劍傷,一定是誤以為我已死去,才學師姑毀容的榜樣,自己下手劃的,就憑這一件,足見她毫未變心,所有誤會,都是受了‘鐵腕慈心’的挑撥………」

他一想到巫山叛徒,頓時怨毒攻心。

可是——怨恨之中,又湧起疑雲朵朵:「仇人‘武皇’顯與巫山一派有關,根據‘琴姐’的話來推測,‘鐵腕慈心’竟也指明他是兇手,這種說法是否可靠,而且他兩人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還有恩人‘張闢雷’,他指出‘鐵腕慈心’,霸佔了‘天雷怪劍’,那麼,這兩個兇手,一在江湖,一在巫山,應該不是一個人現身兩地。

然則義父所說的:‘兇手自削鼻尖,劍上留有十字傷印’,又明指兇手只有一個!

究竟是一個?還是兩個………?」

這是他始終想不透的難題。

有時偶現一絲端倪,有時更加迷惘。

而現在,兇手劍上痕跡,已被「莫劍師」代為磨平,「莫劍師」死在「白骨魔君」手中,而魔君又在「劍潭」混戰中被自己所殺,來不及追問主使之人。

「這一條線索已經消滅了,另外麼——還有遠近兩條!

遠的一條是‘巫山迷宮’裡的‘鐵腕慈心’,根據‘湘江王’銅鏡圓光,某山窟中,真有個無鼻老人,想必就應在叛徒身上!

近的一條是‘陰司秀士’,他知道‘武皇’的出身………。」

想到這裡,他頓時電轉身形,急吼吼的,重向來路射去。

片刻後。

他以奇奧輕巧,勁箭似的趕回小廟門前,目中寒電一聆,「陰司秀士」還是直挺挺的僵仆地上,廟中一切,都和剛才一樣,毫無可疑異狀。

他放心的深吸一口長氣,自感內力充沛,幾已全部復原,於是凜然的緊走幾走,彎腰屈膝,徑朝對方腦後一指點去。

這一指,原是替對方解開穴道,但指尖著肉,竟有一種異樣感觸,使得他劍眉一軒,暗自驚訝道:「不對呀!這‘腦戶穴’裡面,筋骨靡爛,血肉如泥………又是什麼緣故?」

心念下,馬上攀住對方肩膀,輕輕一掀——立將「陰司秀士」,其軟如棉的身軀,朝天翻轉過來。

「死了!」

嶽天雷駭然一震,虎目中閃耀著驚異不已的光芒。

原來對力的死相竟是恐怖萬分,那口鼻之中,流出的不僅是鮮紅血-,連灰白的腦髓都在其內,五官扭曲歪斜,顯見臨死前,他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人物。

「我剛才閉穴解穴的手法都不重,決不會使他腦漿粉碎而死,一定是另有外人到來,此人能不留痕跡,震碎皮下的筋肉,其功力比我還高,武林中有此身手的人,屈指可數………那麼,他是誰呢?

是朋友?

是敵人?

是無心?

還是故意?

如果是正派武林,應不至於乘人之危,遺屍當地!

如果是邪黨,那麼該將他救走………!現在不僅將他暗殺,而且故佈疑陣,似乎想欺騙本人………。」

嶽天雷思潮狂湧,獨自沉吟中,用他那特殊嗅覺深深一嗅,竟又找不到可疑氣味,不由得劍眉一軒,進一步的推測道:「以來人功力判斷,可能就是‘武皇’來過,他認為‘陰司秀士’曉得太多秘密,功力又不夠高,所以殺人滅口,以絕後患……可是剛才老魔長嘯相合,他卻沒有現身?!

再不然,就是‘張闢雷’前輩去而復返,把這老魔宰了,可是他不至於避不見面?

想到‘張闢雷’,他又記下了‘魚劍琴’的一句話,她認為張前輩頗有可疑,其中定有幾分根據,可是,她又根據什麼?還有‘陰司秀士’也曾表示奇怪,奇怪的是什麼原因?

疑問,一切都是疑問。

而且解答疑問的線索,都不幸的先後失去!

嶽天雷深吸一口長氣,搖了搖頭,看來一切答案,只有到「巫山迷宮」去找………

※※※巫山十二峰,瑰麗危峨,天生奇險。

遠遠看去,外面六峰並列,中間更擁出高插天際的另六峰,峰際雲海迷離,其景色之雄壯詭異,令人對大自然的神秘偉大,歎為觀止。

就在這寂無人蹤獸跡的山峰外。

廣潤無垠的原野,突現嶽天雷那矯健身形。

正以星丸跳擲,電掣風馳的速度,自遠方箭射而至。

當他眼芒一掃這重疊的十二峰,也不由猛然收步,心中大感驚奇!

因為他發覺群峰外,怪石如林,半由人力開鑿,半是鬼斧神功,路口倒有無數條,看來四通八達,處處可行走。

可是,某種神秘的氣氛,明又顯出這是一座極奧玄的陣法,使他不敢冒然闖進。

「張闢雷前輩說的有埋,這十二峰真是大有玄機,偏偏我對九宮八卦毫無心得,而且他所提到的‘迷宮’又在何處………」

在這不得其門而入的困境中,他稍一用心,立刻想出了一個硬來的辦法:「如果叛徒‘鐵腕慈心’出入此山,總得留下些腳印,或者是氣息,我環繞此山一週,多少會找出端倪………。」

於是身形一動,真的圍著這百里群山,如電疾繞——紅日墜,玉兔升。

然後月落星沉,再又是朝陽初現。

整整的一天過去了。

嶽天雷繞山一匝,居然重回到原來的地方。

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功,既未發現足印,又沒嗅到任何氣味,從一切跡象看來,這巫山已是封閉多年,無人出入。

「怎麼辦………?」

他毅然的一挺胸膛,口中舌綻春雷,喝了一聲:「闖!」

闖字剛出,身形隨動,凌空一拔數丈,就朝正前方撲去——「闖不得!」

一聲雄沉警告,起自身後,那奇熟的口音,使他心神一震,急忙的擰腰反縱,轉射聲音來處。

只見他足尖削一點地,已然拱手開言道:「原來是張前輩!但不知何時到此?」

不錯,來人竟是武林隱者「張闢雷」!

嶽天雷施禮之中,不由得疑雲盪漾,猜不透對方趕來的目的。

「張闢雷」還禮之後,點頭應道:「我已經來了很久………。」

「哦,難道你昨天就。」

「不錯,昨天我就看見你,可是沒打招呼。」

「理由是。」

「我以為你受了‘四劍’指點,有辦法進入迷宮,所以不曾打攪,如今你既轉回來,我倒不能不叫。」

「這樣說,想是有所指教?」

「對!上次見面忽促,有些話沒有講明,所以特地趕來。」

「嶽天雷」大為感激,連忙稱謝道:「前輩太關切了,究竟為了什麼大事,如此慎重?」

「張闢雷」凜然點頭,撫須答道:「我特來勸你回去!」

「回去?」

「不錯,回去!」

嶽天雷駭然一怔,連連搖手道:「前輩,不要說我已到山前,就是沒到,也是早晚必來,因此回去這一點,礙難接受。」

「何必呢?」

對方上前半步,婉轉勸道:「你既不識‘迷宮’陣圖,回去請‘四劍’來多好!」

「不!不!」

嶽天雷連說幾個不字,道:「晚輩寧願硬闖,決不回頭!」

「唉!」對方長嘆一聲道:「我早知你個性堅強,很難相勸,那麼。」說到這裡,他拖著長長的尾音,目中寒電卻向群峰一掠。

嶽天雷觀言察色,順著對方眼神一望,頓時興奮的笑道:「對!前輩還是指示入山之路的好。」

「指示談不上,老夫若是真懂,早將‘天雷怪劍’取來送你………」

「前輩不必客套,請快點講!」

於是,張闢雷手指巫山,加以解釋道:「所謂巫山迷宮,就是上面那六座高峰,但外六峰路徑玄奧,也夠迷人,據說只有‘巫山一鶴’能夠自由來去——」

「沒有另外的人嗎?」

「另外——,‘鐵腕慈心’跟令尊等‘四劍’可能曉得。」

「是,請繼續說下去。」

「老夫頗精五行生剋,八卦九宮,但此山‘奇’,‘正’,‘順’,‘逆’,變化無窮,頂多只對外六峰懂得一二,要是知道‘逆轉五行大法’的話………」

講到此處,「張闢雷」如有所思,忽然轉頭問道:「對啦,這‘逆轉五行’你可曉得?」

嶽天雷一聽對方提起,馬上想到「青姬」暗示他的三招怪步,正在聽得入神中,立刻點了點頭,順口應道:「晚輩只懂得皮毛,前輩還是直接講罷!」

「張闢雷」聽他對「武帝」絕藝,竟也知道一些,立露驚奇的笑容道:「這就好了,我可以簡單說明,總而言之,六內峰在八卦上講,名叫‘天雷無妄’,比較吉祥,外六峰名叫雷澤歸妹,極為兇險,你先從右邊‘生門’進去,永遠記著逢三向左,應可暢通,但是——更要隨機應變,處處小心,如果錯了一步,必然陷入埋伏,永無出山之日,你懂了沒有!」

「懂了。」

「這些還只是外六峰的玄奧,至於六內峰,因為距離太大,連我也看不出……。」

「沒關係,晚輩進去再說。」

「好吧!你既然硬要去,我也不再攔阻,總之處處謹慎行事,要出了岔子,老夫可救不了你。」

嶽天雷朗爽一笑,豪氣如雲,深深的作了一個揖,再朝群峰中射去。

「張闢雷」仍然不敢放心。

也跟著飄行一程,直到危險地帶,方才收住腳步。

凝眸處。

嶽天雷腳程如電,毫無錯誤的指向「生門」。

在邁步進入前,還扭轉頭來,向後面揮了揮手。

然後——健軀一閃,沒入了怪石深處。

「張闢雷」這才滿意地撫須軒眉。

「哈哈」連聲,仰天發出一陣遠及數里的勁笑來!

可是,在笑聲範圍以內的嶽天雷,他已然進入另一奇境,對這樣響的聲音,一點也無法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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