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千秋神劍》小說信息

第十二章 天龍金手(第1頁,共2頁)

字體:

「雲峰塔」被「惡丐」用誘敵之計,暗搬炸藥炸成齎粉,饒是嶽天雷身法奇快,也被震波推出數丈,滾落山溝,無巧不巧的正倒在「惡丐」身側。

可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那自以為萬無一失。準能逃生的「惡丐」,也被嶽天雷一招「脫手飛劍」,射中後心,三尺劍鋒穿胸透背,硬對他釘牢地上!

只等這滿空煙塵略為消散。

三十多個丐幫餘黨,齊從隱身之地飛縱而至。

他們趁看黎明的陽光,先把「惡丐」屍首翻起一看,立刻驚呼連起道:「哎呀!副幫主死了!」

「糟!那怎麼?」

「咱們快跑!」

七嘴八舌,人心惶惶中,一名獰猛化子排眾而出,神氣活現的暴叱道:「通通閉嘴,再看那姓岳的死沒有死?」

群眾一見「丐頭」出面,頓時鴉雀無聲,馬上就有幾個人彎腰一看,稟道:「他還有氣!」

「嘿!」

對方獰聲一哂,舉掌過頭,同看群丐喝道:「有氣要他沒氣,大家閃開點,好好看我的劈空掌!」

掌字剛落,吐氣開聲——「哇——!」

發出淒厲至極的慘號。

眾丐被這種意外怪聲,駭得眼珠一動,只見「丐頭」頭飛丈外,頸中血箭狂噴!

至於那招劈空掌,還舉在半空不曾落下,倒是他的無頭屍前,憑添了一位殺氣駭人的少女。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得使他們來不及轉念頭。

一個個駭然木立中。

只見少女左掌右劍,凌厲絕倫,美妙身形更是如電如風,幻影重重的繞場疾旋不已。

這一來,頓似揭開了地獄之幕!

那慘號聲,悶哼聲,筋摧骨折聲,真聽得人毛髮悚然。

其中更夾以——殘肢斷臂,血肉橫飛!

更構成不忍目睹的慘象。

「丐幫」叛逆,那裡抗得住「蛇娘」狂怒的狠招,後面十幾個齊聲吆呼,忙不迭翻身就跑,真恨不得多生一雙翅膀。

可是,他們剛剛跑出一箭之地。

「法宏大師」帶看八名高弟,又如電閃雲飄,急吼吼圍上前來。

大師本是佛門子弟,心性慈悲,可是他看到古塔爆炸,卻不見嶽天雷出來,這一氣,也是殺機大動,出手雄沉無比。

就在一陣無堅不摧的「須彌功」,排空衝擊後。

那些逃出「蛇娘」劍掌的群丐,又全數伏屍當地。

「法宏大師」一招得手,更不遲延,急忙趕到「蛇娘」身前,關切問道:「李姑娘,嶽少俠怎麼樣了。」

這時「蛇娘」跪在個郎身邊,螓首低垂,一雙纖手正捧著自己的臉,但指縫中淚如雨下,跟嶽天雷口鼻中的鮮血,融成了一片。

「法宏」見狀,駭得蹌踉半步,忙不迭再問一聲道:「他的傷勢是否很嚴重………。」

隨見她玉肩聳動,泣不成聲,半晌後才抬起頭來,傷心得狀似痴呆,連一句話也說不出。

大師這才發覺不對,趕緊屈膝彎腰,伸掌向嶽天雷心房上一貼,立見他壽眉軒處,眼眶中也湧出兩行清淚,隨以哽咽的嗓音,悽然不已道:「心脈散亂,氣若游絲,非人力之所能救了………」

這句話,更引得「蛇娘」絕望傷心,「嚶!」的一聲痛哭出聲,就如杜鵑泣血,巫峽猿啼,使得在場諸人,無不落淚。

大師曉得說錯了,眼光一閃,急忙改口道:「李姑娘,你的醫術神奇,是否有什麼靈藥?」

「沒有……沒有………。」

「那麼………,放在這裡總不成,無論如何,我們要想辦法。」

「蛇娘」閉目含淚,螓首微搖道:「頂多能挨一天,我想不出什麼辦法來。」

「法宏大師」聽說能拖一天,心裡又生出半線希望,馬上心念連動,暗中自言自語的忖道:「送他到‘少林’怎麼樣?

不行!不但路程己遠,就算趕到,也無人能醫!其它如‘青城’、‘衡山’,也都一樣不中用………。」

他自己出主意,又自行予以推翻,到最後,只有長嘆一聲,引咎自責道:「都是老衲不好,如果‘惡丐’挑戰的事,由我自己應付,就有意外,也不致於連累到他身上………。」

「蛇娘」聞言,悽然便咽道:「這不怪大師,一切事情,都是雷哥的計劃。」

講到計劃,她忽然雙眸一亮,觸動靈機!

因為她早已想過找人救治,但不是想去「少林」、「青城」等地,而是考慮另兩個絕頂高手。

一個是師父「洞庭仙子」,以她的功力,可能重續脈再造生心機,可惜洞庭君山路程太遠。

另一個是「武帝季靈芷」,如果找得到,必然著手成春,可惜連影子都未碰著。

現在,她卻想起了第三個人,這就是她的父親——神醫李國華。

嶽天雷本來的計劃,是要找她生父,如果她能夠按計而行,說不定也會成功。

至於地方的遠近,一天時間夠不夠,她來不及考慮,而且也不敢多想。

於是芳心中念頭一定,毅然起身道:「大師,雷哥雖傷,我們的計劃不改……。」

「那為什麼?」

「因為這也是救他的惟一辦法!」

「哦——,那麼計劃的內容能否說明?」

「這個不必,但是方法要改變。」

「法宏大師」也是在絕望中求希望,當即點頭應允道:「好!好!好!但不知怎麼變法?」

「請大師跟八位貴徒照顧雷哥,隔著相當的距離跟隨,至於前面的一切,完全由我應付。」

大師聞言更不多問,立命八弟子脫下僧袍,做成一具舒適的布床,將嶽天雷安穩抬好。

「蛇娘」眼看諸事妥當,馬上提劍當先,用全付輕功。直朝原來方向忽忽飄進!

在焦急心情下,時間的進展,似乎比平常快了幾倍。

眼看著日影西斜,將近黃昏………。

再說「蛇娘」這一路行進,不僅是注意敵蹤,而且不時折回,檢視個郎的傷勢如何,不用說,自然是越來越惡劣。

這時,一行人進入了一叢山脈,大家滿頭大汗,喘咻咻的略為休息一下。

「法宏大師」眼眸四望群峰,但見山深谷廣,毫無人蹤,就連對面山頂的一座佛寺,也是東歪西倒,破舊之極。

他內心實在有點沉不住氣,但又不便說出口來,於是闇誦經文,希望借佛家的法力,產生一個奇蹟。

但陪坐嶽天雷身畔的「蛇娘」,卻忙碌不已地為個郎把脈診查,她發覺對方的心跳幾乎停住,連鼻間氣息,可是隻出不進。

「來不及了!」

她芳心中一慘,禁不住珠淚橫流,猛地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來得這樣突然!

立使閉目端坐,闇誦經文的「法宏」,駭得心頭一麻,連打了幾個冷噤。

他不知道是「蛇娘」緊張過度,卻誤會嶽天雷已然不幸。

於是肅然立起,以悲痛心情,高宜了一聲:「阿彌陀佛!」

就因為他這一聲,連衡山八名弟子,也跟著齊聲念出。

立聽群山深處,回聲繞旋,交響成一片肅穆悽清的樂章,夾以「蛇娘」的痛哭,更顯得草木含悲,天愁地慘!

但——他們十個人的聲音,突然被另一個聲音插入!

其雄渾深厚,有似大海汪洋,而且另具鎮靜心魄的神力。

「蛇娘」和大師等人,被這梵語綸音的聲波一觸,立刻心神舒暢,哀痛頓減五成。

就連從未醒過的嶽天雷,也是胸口一動,吸進去半口清氣。

這真是奇蹟!

他們驚喜交集下,幾乎在同一時間,閉口無言,專心去聽那人。

而且更可怪的是——對方所念的,竟也是一聲:「阿彌陀佛!」

那「法宏大師」馬上邁前三步,以極為嚴肅的表情合掌躬身,遙向山說道:「貧僧衡山‘法宏’,請問施出,是否‘武帝’駕到。」

這一問,使得「蛇娘」明眸大張,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在這裡曾遇到「武帝」,簡直太好了,好得令人難於相信。

但是,她也知道「法宏大師」不會認錯人,事實上,「法宏」確實是不錯,因為他對「武帝」的聲音笑貌,記得太深刻。

就算至今相隔了二十年,那印象始終牢不可忘。

說時遲,那時快!

大師的問話剛完,一個極為清勁的口音,已然朗朗答道:「在下正是季靈芷,‘法宏大師’別來無恙。」

「哦!」

法宏大喜過望,歡呼一聲,同時壽眉連揚,希望能看到對方的人影。

可惜山高樹密,就憑他這份功力,也是無法看清,而且對方內力奇高,其所發出的聲音,既能集中一點,使外人聽不到他,就連聽到的人,也摸不準他的方向。

因此,「法宏大師」一時反倒怔住。

「蛇娘」心急個郎,那裡顧這許多,忙不迭嬌軀一旋而前,長跪當地,然後對著山頂,揚聲稟道:「師伯在上,弟子李昭霞叩見。」

「請起來,-想必是‘洞庭仙子’的徒弟。」

「正是。」

蛇娘肅然答應中,不禁芳心訝然道:「奇怪?師父收我為徒的事,師伯一點都不曉得,以他老人家的功力,當然會看見我,可是怎能猜到我的來歷……。」

心念中,還來不及說話。

對方清勁口音,隨又隔空傳來道:「我從‘天心通’的感覺上推測,你們中間,必有一人命在垂危………。」

「蛇娘」這才猛然驚覺,忽忽答道:「師伯說的不錯,雷哥……不!嶽天雷……他的傷勢非常嚴重,求求你老人家快點救他!」

「我有誓在先,現在不能以真面目跟你們見面。」

說到這裡,「蛇娘」急得香汗淋漓,連忙悽絕懇求道:「你老人家非來不可,不來的話,他只有………。」

提起「死」字,她不由得一陣冷噤,就連「法宏大師」也駭得蹌退半步,心中惶然失策。

可是,對方的聲音,卻是冷靜非常的答道:「你們別急,我只是不能跟大家見面,救人之事,決不推辭。」

「蛇娘」馬上化憂為喜,激動的問道:「你老人家不見面e那怎麼救法?」

「我請一位朋友代勞………。」

「法宏大師」和「蛇娘」聽到「武帝」說是有人代勞,心想此人功力,必也奇高,於是異口同聲道:「那麼,快請他老人家下山可好?」

但「武帝」的答覆,更是出人意外,他道:「敝友不會武功,你們把嶽天雷送到手中,他才能夠下手。」

「蛇娘」等人,一方面感到出奇,同時眼芒電射,齊向山顛破寺盯掃。

這所古寺,他(她)們早已看見過,可是,經過這麼久的交談,卻沒有聽出「武帝」是在寺中說話。

仰頭凝望中,突見白光似電,平地飛旋,在西斜的日影中,竟若長虹經天,照澈林際。

同時——白光之內,話聲傳來,清晰無比的,說了一聲:「再見。」

他們被這種神奇得不可思議的功力所怔住,連吸了幾口長氣後,才齊齊動手,再度抬著嶽天雷疾朝古寺奔去。

……………………

頓飯時間後,「蛇娘」一行,已經到達寺前。

只見它,荒藤蔓草,破敗不堪,就連兩扇山門也已不見。

但——寺門口卻端立一人,「蛇娘」和「法宏大師」,禁不住好奇之心,一齊眼光如電,倒要看看「武帝」的好友,是個什等樣人。

可是,他們不看還罷,這一看,心裡都湧起一片失望。

因為對方只是個窮漢,貌不出眾,才不驚人,真看不出他還能代替「武帝」做這起死回生的工作。

不過「武帝」能夠相信他,一定有其理由。

因此「蛇娘」仍是極為恭敬,首先大禮問安。

「法宏大師」也自毫不怠慢,肅然合什為敬,並且問道:「請教施主尊名上姓?」

那人外表雖窮,言談卻甚高雅,一一還禮後,帶笑答道:「卑人‘賈明’,受了季靈芷兄之託,代為醫治貴朋友,請你們快點把他抬到寺裡來罷。」

衡山弟子,連忙遵命行事,急將嶽天雷抬入寺中。

「放在佛像前比較方便………」

賈明一面指揮,一面就請大師等在旁落坐。

「蛇娘」明眸一掠當場,頓又感到奇怪不已。

因為寺內氣象,跟外面截然不同,雖則一切都很陳舊,但不染纖塵,異常清潔,甚至地面上都光滑得像鏡子一般。

那「賈明」安排停當後,隨即席地而坐,坐在嶽天雷的身邊。

大家曉得他要動手治傷,一齊好奇的凝神盯住,究看這位不懂武功的人,用什麼奇方妙藥來醫治。

在這眾目所規,鴉雀無聲的氣氛中。

「賈明」伸手入懷,取出了一件事物。

以「蛇娘」和「法宏大師」的預料,這定然是藥瓶丹壺之類。

可是他們都猜錯了。

只見對方手內,金光如潮,眩人雙目,竟然捧的是——一隻五指分明,無異生人的「金手」!

「蛇娘」見狀,馬上肅然起敬,長跪當地。

因為這隻「金手」大有來頭,她曾聽師尊說過,這是師祖當年所留下,已成武林中至高無上的聖物。

「法宏大師」見多識廣,當然也知道它的來源,忙不迭合目低眉,一個勁只念:「阿彌陀佛。」

至於「賈明」倒是非常輕鬆,他把金手穩妥的放在嶽天雷心窩上面,那五根手指,正好扣住「幽門」、「通谷」、「商曲」、「陰都」等數處心絡要道。

「蛇娘」跟「法宏大師」,這才看出金手的巧妙無窮,內心贊服中,又見「賈明」抬頭微笑,對他兩人說道:「嶽天雷一個時辰就會醒轉,兩位儘管放心吧!」

「蛇痴」連忙應了一聲是,非常客氣的問道:「賈先生,你是我師伯的好友,對於他老人家不肯以真相示人,是否曉得其中道理?」

她一面發問,一面芳心忐忑,恐怕對方不予答覆,但「賈明」倒是異常和藹可親,微微點頭中,帶笑答道:「理由很簡單,他奉了師尊遺命,到中原參拜佛祖,超渡當年掌下亡魂,因為天下的佛寺,多得不可勝數,他又要逢寺必拜,遇佛必參,就算功力奇高,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走完,而且這段時期內,他決不能再犯殺孽,所以不能跟大家見面,以免耽誤時間。」

「法宏大師」聞言,不禁壽眉一軒道:「賈先生,貧僧跟‘武帝’相識多年,他那嫉惡如仇的性情我很瞭解,可是如今‘武皇’為害,他卻怕誤了時間,似乎不像他的作風!」

「這個……,我也聽他談起過了他說武林中將有空前殺孽,極想有所幫忙,因此更要先去完成這件心願,然後再來……。」

「什麼時候他才能來呢?」

「如不躲誤,約需三月,萬一有意外,那就說不定……。」

「哦!」

法宏驚噫聲中,駭然說道:「要那麼久?恐怕來不及了!」

「蛇娘」也是星眸連閃,失望的說道:「就算來得及的話,他老人家不能出手也是枉然!」

「那倒不會!」

「為什麼?」

「他說:武林中將有新人崛起,可以解決這場災難。」

「是否就指雷哥而言?」

「對!就是他。」

「哦——!」蛇娘激動之中,嫣然一笑,明眸註定而未甦醒的個郎,芳心甜蜜蜜的,充滿驕傲和喜歡。

「法宏大師」卻另有心思,再度發問道:「嶽少俠的功力確實不凡,但跟‘武皇’相比,還差得相當遠,不知道怎樣才能再造一步。」

「進步一定有的,可是‘武皇’的功夫,正邪兩道所長,不是一年半載所能趕上!」

「那麼——?」

「嶽天雷將來會得到一件——特別厲害的兵器,‘武皇’必然被其剋制,死無葬身之地!」

「奇怪!」

蛇娘暗自稱奇,芳心自忖道:「雷哥要找‘天雷怪劍’的事,這位‘賈先生’似有先見之明,可是他是個平凡人,憑什麼會猜得出?」

心念中,夜星似的明眸,不竟閃閃眨動,直朝來方盯去。

那「賈明」眼神雖無內力,卻有智慧光輝,同視之中,似已懂得她的心意,隨即答道:「李姑娘,這些事都是季兄對我講的,我只是傳話而已。」

「是嗎?」

「他己練到‘六道神通’的地步,這種佛門至上功夫,包括‘天心通’、‘天眼通’、‘天耳通’………等六種,對於別人的心事和未來,都能猜得非常的準確………。」

「那麼——,先生你呢?」

「我乃俗子凡夫,但他曾把‘天眼通’略為傳授,因此也會看一點禍福。」

談到此處,「法宏大師」倒是頗感趣味,因為「六道神通」,乃佛門子弟想學而不易學到的,於是好奇的問道:「賈先生,貧僧愧為三寶門下,自愧緣法太淺,對此道卻是不通,因此想問一間,我能否修成正果?」

「這個……。」

對方眼神一震,模稜答道:「大師你必成正果,而且不久的將來,就有……悟道的機會。」

「那我呢?」

蛇娘接著問道:「姑娘麼?將來定是一代女俠,名震武林………。」

「還有我雷哥——?」

「賈明」並不直接答覆,一笑帶過道:「他的事由他自己問罷。」

「蛇娘」自知問得太關切,嬌靨一紅,忙不迭暗自低頭不語,改向靜臥的個郎,含情望去。

這時,嶽天雷面色紅潤,呼吸也平靜如常,顥然已脫險境,而且是在恢復功力。

因此他們誰也不敢去驚動。

沉默之中,又見星月升起,寒光遍照山川。

一個時辰,就在等待中渡過。

隨聽一聲驚噫,打破寂寥。

嶽天雷猛然的翻身起來,不知自己置身何地。

於是——他用驚奇的眼光,遍掠寺中諸人。

一眼看到「賈明」,更是目芒如電,失聲言道:「你……你不是……少林寺出來的那一位嗎?」

「正是!」

對方答話中,將翻落地上的金手小心拾起,捧在雙掌之內。

「那你為什麼不辭而別,以致‘東方先生’大起誤會,因而不幸?」嶽天雷只顧追問,把「蛇娘」等弄得駭然一怔,她連忙從中打斷。趕緊把經過情形,忽忽說出。

嶽天雷恍然大悟,立刻大禮叩拜道:「賈前輩,在下失禮冒犯,敬請原諒,至於「武帝」的救命大恩,只好請你老人家轉謝。」

「好說,好說。」

賈明點頭答禮道:「那天少林寺前,是‘武帝’帶著我走的,要不然,怎能通過重重把守………。」

「哦!」

嶽天雷駭然一嘆。才知道武功之事,真乃天外有天,內心讚佩之餘,續行問道:「那麼,前輩上山的目的,可不可以說明一下?」

「因為‘武帝’要去朝拜三世如來,同時他看出少林殺氣如雲,必損一位高手……但是他怕人家認得,所以帶著我,以便轉移別人的注意力。」

「原來這麼回事,可是晚輩特意訪他,不料彼此無緣,倒是意料未及………」嶽天雷說到這裡,也掩不住失望之情。

「賈明」見狀問道:「你找他的目的是什麼,是否想問‘逆轉五行大法’?」

「對!對!對!」他連說了幾個對,心裡的驚奇,簡直到了難以形容的程度,一方面對「武帝」的「六道神通」敬服不已,但「賈明」確是個不懂武功的人,就算「武帝」留下話來,他是否記得清,講得出呢?

對方見他激動,立將金手遞將過來——,嶽天雷一見此手,馬上心念疾動,勾起昏迷中的記憶。

起先,他覺得有五個手指,向他心脈要穴,滲出神奇無比力道。

結果竟能固本還元,產生起死回生的奇蹟。

這隻手,他以為是絕頂高人,發掌相救,沒想到會是武林聖物,再現人寰,如今談到「逆轉五行」,對方又將此寶遞過,不用說,那奇奧功訣,當然藏在裡面。

因此,他面色整然,極恭敬的伸著雙掌去接,內心的感動,竟使得十個指頭都忍不住輕輕顫動。

當他要小心接過後。

「賈明」也仔細交代道:「季兄說過:一切法門都在這‘天龍金手’之內,以你的絕頂聰明,一定參悟得出。」

「是!是!」

「但這是他‘天龍派’祖傳寶物,你得小心保管。」

「晚輩絕對會珍重收藏,只是學成之後,怎麼還法?」

「到時候,季兄會親自收回。」

「哦!他老人家願意跟我見面?」

「遲早總要一見。」

「那太好了!我在武功上還要多多討教。」

嶽天雷喜出望外中,豪氣勃然而立,他向來就有練成天下無敵的心願,綜觀四海,惟有「武帝」功力絕倫,可是他已隱出江湖,這正是少年人的好機會。

可是,自己能否練到那一步,必須要經過考驗,而對方正像一塊試金石,正好來衡量自身功力。

思索之間,又聽「賈明」答道:「你的志氣令人可佩,我敢說季兄一定會答應這個條件,希望多下苦功,到時候一分高下。」

這一番話,不僅是嶽天雷,就連「法宏大師」和「蛇娘」,也都雙目大張,奮興得無以復加。

那「賈明」也高興的看了大家一眼,接著打個呵欠道:「對不起,我不像大家身懷武功,這半天,確實有點累,想在這裡略事休息,諸位有事在身,儘管先走一步。」

一行人馬上紛紛起身,再三恭然致謝告辭。

「賈明」客氣的還禮中,對每個人都說的是:「再見」,或者是「珍重」。

但是——當他面對「法宏大師」的時候,卻改口連說兩句:「別了!別了!」

隨見風聲瞬動,人影電旋——嶽天雷當先引路下山,心中思潮起伏,對於這番奇遇,稱奇不已。

他感激「武帝」。

也感激居中代勞的「賈明」。

以「武帝」的功力,他除了沒齒不忘之外,事實上難於報答。

但「賈明」總多少可以設法補償。

為怕日後遺忘,他把對方的姓名,連連的念道:「賈明!賈明!賈明………呀!不對了!

賈明者,假名也!他並沒有講出真名字!

那麼,他……他……難道是……?」

駭然中,嶽天雷雙目電閃,氣得一蹬腳,頓時地陷半尺有餘。

好在思忖之間,走得比較慢。

馬上一言不發,猛然運出十二成輕功——隨以電閃雲飄的速度,反朝古寺撲去!

這一突然舉動,使得「法宏」和「蛇娘」,瞠目結舌,滿頭玄霧。

可是他這樣做,必有理由,於是,旋風似的同時轉身,拚全力,趕快的追將上去。

眨眼後,他們重已回到寺前,只見嶽天雷呆立無言,茫然中懊喪不已。

「雷哥,出了什麼事?」蛇娘詫異的發問。

「你們來看。」他嗓音低沉,伸手一指寺內。

「難道賈明先生出了岔子?」法宏大師駭然也問一聲。

但他們目光一掃當地,馬上同時驚噫。

「他不見了。」

「真奇怪,他不會武功,行動倒比我們快?」

面對空空如也的佛殿,人人都覺得事出離奇,一時想它不通。

但嶽天雷又頓了一腳,搖頭嘆道:「沒有什麼奇怪,要怪,只怪我們看走了眼!」

「你的意思是——?」

「假名先生,就是‘武帝’的化身!」

「呀!」

蛇娘嬌聲-呼,呆了片刻後,自我解嘲的說道:「這也難怪,你我都未曾見過他老人家嘛………。」

「法宏大師」立刻臉上一紅道:「老衲自以為很熟,見面一定認得,誰知道‘季大俠’的功力,已到了真元內斂,神形不露的程度,不過……我到真是慚愧。」

不說三人各自悵然,反正「武帝」這一回真的走了。

默然半晌後,「蛇娘」清笑半聲,從中圓場道:「雷哥,你不要作急,他老人家剛才講,等你學會‘逆轉五行’之後,還要跟你見面考量武功,何不耐心一點……。」

「嗯——,」

嶽天雷想到日後的機會,頓時心情好轉許多,但仍然輕嘆了一聲,說道:「可惜差了一件!」

「那一件?」

「我不懂五行奇門之術,學這‘逆轉五行’很感問題。」

「哈哈哈哈!」

蛇娘更是得意的大笑起來道:「這一點,我倒可以教你。」

「你會?」

「當然-,‘洞庭仙子’的門徒,難道連這都不會嗎?」

「好吧,請你把入門甚礎告訴我。」

「哼,沒那麼簡單,多少總要有點表示。」

「什麼表示?」

嶽天雷一本正經的問道:「拜師傳藝,總該有點禮貌呀!」

「哈哈哈哈!」

他發覺這是一句戲言,也不由大笑連聲道:「你忘了我也教遇一招劍法,乾脆兩抵吧………。」

於是他們就在寺前坐下,由「蛇娘」解說這乾坤八卦的變化生克。

「法宏大師」間也插言幾句,補充說明。

嶽天雷天資過人,對於八八六十四卦,再變三百八十四卦,自是入耳不忘,聞一知十。

然後,他把「天龍金手」取出,就著月光,仔細的看那裡面的細紋。

只見這些奇奧的記號,正是八卦排成。

從先的變化很簡單,以他剛才所學,也能夠過目就懂,但再變一次之後,馬上奇幻百出,莫測高深。

他低頭苦想中,只急得目眩神搖,額頭見汗。

「蛇娘」報仇心切,恨不得個郎能夠一夜成功,因此,她大氣也不敢喘了一聲,惟恐打斷他的思路。

但——「法宏大師」到底年高德劭,見識過人。

他恐怕嶽天雷用心過度,以致走火入魔,忙不迭輕咳一聲,從中打岔道:「少俠,連‘武帝’也認為需要相當時間,你不要過分急燥………!」

「是!」

嶽天雷悚然一震,連忙深深吸氣,收攝心神。

可是一會工夫後。

他又情不自禁,沉溺於這奇奧迷人的秘法。

「蛇娘」也看出情形不對,星眸一望天空,婉轉提議道:「雷哥,我們還有計劃,現在走好不好?」

「嗯!嗯——!」

他鼻中答應,事實上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蛇娘」芳心發急,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一個勁把「武帝」對她講的話,不厭其詳的細訴一番。

她講完「武帝」預言她會成為一代女俠,接著又提到「武帝」認為,「法宏大師」不久將成法悟道………。

講到這一句,嶽天雷猛然一個寒噤,雙目圓睜道:「-……-有沒有聽錯……。」

「沒有呀!」

「法宏大師」亦隨之凜然發栗,心頭泛起一片淒涼味道——因為他也體會到此話一語雙關,另有深意。

更何況,「武帝」臨行之除,對別人都說‘再見’,單單對他,說的是:「別了!」

就在「蛇娘」瞠目不解中,大師跟嶽天雷,四道閃耀寒芒,奇快的交換了兩下眼色。

很顯然,他們心裡想的是一回事,但誰也不願先說穿。

這種尷尬,僅只存在了眨眼工夫。

嶽天雷隨即振衣而起,淡淡說道:「我們走……,反正一夜之間,也不會參悟得透……。」

談論之間,他們向前一望,遙見衡山諸人,正沒入一片茂密的林海,為了顧慮內有伏兵,倆人連忙一催腳程,奇快的趕上。

但——身形剛到叢林邊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