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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兩雄爭經吾攫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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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不錯。」

「那麼貧僧得手兩篇經文,谷主不依諾言還則罷了,怎可說是保全貧僧顏面。」

郝塵冷冷道:「郝某也到手兩章,這話又當何論?」

「什麼?」笑尊者不再笑了,似乎一怔,露出驚愕之色,道:「顯然你手中這九篇第二章是假的。」

「難道你手中持有的又是真的?」郝塵哈哈大笑道:「飛花谷在江湖中惡名久著,不容郝某有所辯護,但大師持修嚴謹,公正慈悲之名,武林之中有口稱誦,然而大師行事為

人,出身來歷,僅郝某等有限數人知悉,其中郝某最為清楚,大師無論在機詐譎智那一方面,較郝某並不稍遜,只不過一個陽剛,一個陰柔而已……」

笑尊者這時又恢復了數十年如一日的笑口常開神色,兩耳靜聽郝坐說下去。

「大師行事之毒絕,嘿嘿,我郝塵不是深悉大師為人,亦當甘拜下風,自從一年前與大師訂下諾言後,就各行其事,追查第九篇第二章落在何處,大師探悉第二章落在青城杜光延手中,就藉機示惠,誘他上鉤,並傳授你那卓著盛名的‘震山禪掌’護身三招,對於那章經文隻字不提,其後三度現身,使杜光延忠心欽敬……

笑尊者仍然笑嘻嘻說道:「你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難得之極。」

郝塵淡淡一笑,接道:「杜光延胸無城府,豪爽坦直,對大師恭敬備至,與其說是對大師假慈悲領教,毋寧說是為大師一身絕藝所驚,字裡語間透出有投在門下之意,大師遲疑再三,才說自己行蹤無定,雲遊天下尋覓一本內家秘笈,只怕無暇授徒,再則又不願他背師重投,但又愛上杜光延資質,深深為難。

杜光延猛觸靈機,說是身旁有篇經頁,似是內功拳經,可又疑奧難懂,獻與本門師長,均是搖頭不知,故自己什襲珍藏,不知是否大師所需的東西否,立時取出。

大師接過手中,端詳久之,哈哈大笑道:「這篇東西,不是老衲所需之物,但確為上乘武功秘笈,可惜殘缺不全,不過普天之下,也只有老衲懂得,這樣吧,老衲目前需至雲貴一遊,杜賢侄在某日趕至茅山獅子崖,也就是五天前落日時分趕到獅子巖,又嚴囑不宜洩漏。」

飛花谷主郝塵似乎說話說得口也幹了,從身旁取出一隻皮袋,拔開塞子,咕嚕咕嚕喝了兩口,酒冽清香,隨風飄出老遠。

這時風清竹播,月白浸綠,在獅子崖不遠領峰,一條矯捷身影一閃,揉升竹稍,處身順風,石坪上兩人口齒聽得極為清楚,只是石坪上距竹稍二十餘丈,兩人形象甚是模糊,僅瞧出輪廓而已,這人是誰,正是那裘飛鶚。

郝塵飲了兩口酒,復又塞好,懸在腰際,又笑道:「杜光延太過心急,一月前就動身向矛山而來,但途中太喜歡管閒事,是以今天才至,郝某早知他會命喪大師之手,故飛花谷手下略無阻攔,果然大師一讀杜光延那章經文後,即出震山禪掌,杜光延雖閃身得快,仍被陰陽羅漢剜去一目,跟著大師印了一掌,棄擲獅子崖後,哈哈,可惜杜光延被郝某接住,任他逃出山外。」

笑尊者嘻嘻說道:「谷主,且莫說那杜光延,你即知道這麼清楚,為何不在杜光延身旁事先竊去,如今事成既定之局,谷主,你大失所算了!」

郝塵搖頭笑道:「可惜大師心機白用了,你命下三流匪徒在江都客棧中,用薰香使杜光延沉沉入睡,換去經文,再請兩名淮南武師鷹爪神劍諸葛豪除去匪徒,經文由其手中送到獅子山崖,以為郝某與諸葛豪私交頗篤,再也不會疑心到他,殊不料郝某已洞察奸計,那篇東西已在郝某手上,諸葛豪也不會來了,而杜光延持來的乃是膺品,所以郝某說合則兩利的話。」

笑尊者哈哈大笑道:「谷主緊綴著諸葛豪父女時,貧僧

一路相隨在後。那篇經文在谷主未下手時,貧僧已捷足先登了,以偽換真了。」

郝塵心中大驚,面色保持平靜,眼珠一轉,計上心懷,亦爽朗大笑,道:「果然大師心智超人一等,連郝某也落了下風,佩服佩服,不過郝某有點懷疑大師所說非真?不如我們拿出身畔兩章經文,互換詳視,如大師所說不假,郝某相率飛花谷弟子聽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裘飛鶚盤在竹稍上,耳聽坪上兩人說話,雖到稍晚,仍能獲悉箇中大概,這時窮極目力瞧瞧笑尊者是否贊同此舉,然而除了互相換看經文後,別無他途可循,何以分辨假。

只見坪上郝塵先取出一個紙卷,凝視著笑尊者。

笑尊者點點頭,亦取出一個紙卷,互相換在手中,因為笑尊者成竹在胸,認定郝塵奪自諸葛豪的那章經文是假,並不扯開,只望著郝塵動作。

郝塵心中大急,緩緩扯開紙卷,沉聲道:「大師為何不看?」

笑尊者搖搖頭。

郝塵道:「那麼郝某也不必費心了!」

笑尊者哈哈大笑道:「既然谷主這麼堅持,貧僧只好從命了。」

他也將紙卷緩緩扯開。

飛花谷主郝塵趁著笑尊者不注意,「神龍昇天」一拔而起,身形一側,既穿出石坪外,捷逾閃電,口中發出一聲短嘯。

笑尊者不禁一怔,目光一瞥立在坪角四個中年護法僧人,只見四僧僵在那裡,目中神光黯然若灰,顯然已遭了飛花谷毒手。

這時他不再笑了,張口猛喝-聲,正待飛身追撲花谷主,猛感石坪微微搖動,心感不妙,顧不得再趕郝塵,返身向石洞竄去。

同時,飛花谷主郝塵凌空掉頭往萬竿翠篁中落下,有如隕星飛瀉,身形尚距叢竹一二丈高下,突由篁梢刷拉飛出一人,迎著郝塵墜下的身形掠去,迅如電光石火的將郝塵手中那捲經頁奪去,一式「臥看巧雲」,半空仰面一個倒竄,被他翻出五六丈外,沒入萬竹叢中不見。

這郝塵萬料不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被奪去經頁後,身形飛墜更遠,一沾竹梢,即點足借力騰起向那人落下之處撲去。

裘飛鶚看出那奪郝塵手中紙卷的人,極似那黑衣秀士徐汝綸,心中茫然不解道:「那黑衣秀士徐汝綸不也是飛花谷手下嗎?怎麼……」

他實在想不出理由來,他自認眼力不差,除了黑衣秀士沒有別人,否則,那又是誰呢?

他心正不解之際,耳聽驚天霹靂幾聲大響,震耳欲聾,只見獅子崖整座石坪被炸燬,石崩如雨,漩射飛出,火光連連外閃,宛似天崩地裂,方圓周近土地連連顫動。

他雖盤在竹梢,只覺得一陣傾斜,身不由主地往下直落,忽感胸後被擊一下重的,如中萬斤鋼錘,眼中金花亂湧,叭嗒墜在地上,昏死過去。

且說郝塵飛撲那人,欲奪回經文,身形投入竹林中,只見那人遠在七八丈外,作之字形穿飛,他暗中咬牙罵道:「我若叫你逃去,豈不是終日打雁,被雁啄了眼去。」

身形捷如狸奴,左閃右晃追去,耳中聽得震山撼嶽炸音,也不回面顧視。只以竹枝紛歧,再快的身法也無法得逞,與那人相距還是七八丈。

月華透進竹林,映著那人後影,郝塵越瞧越似黑衣秀士徐汝綸,最後認定了必是黑衣秀士,猛感身軀幾乎戰顫。目光含著怨毒,暗罵道:「原來是你,我認錯人啦!」

心中更急,身形撲出,兩手推出一股強勁凌厲的掌力,當前堵住身形的竹子,應掌而斷,人也飛射而去。

這一來,阻礙減卻不少,眼看就要追近那人,突然那人哈哈一笑,凌空拔起,嗖地一聲,即隱入竹葉叢中不見。

郝塵知再迫也是徒然,定住身形,獰聲罵道:「徐汝綸,我郝塵待你不薄,日後撞上,我不叫你身受‘蝕骨化血’之苦,難消此恨!」

忽從耳畔響起一人話聲:「谷主……」

郝塵心頭大震,猛一回頭,只見黑衣秀士徐汝綸垂手立在自己身後,不禁張大眼道:「怎麼,我方才迫的那人不是你嗎?」

突又覺得自己問的不妥,旋又改口問道:「賢弟你從何來?愚兄怎樣不曾發覺你相隨在後呢?」

這分明心疑方才那人就是他,他一騰上竹葉叢中,復又掠在自己身後,時間也差不多。

徐汝綸微笑道:「小的與少谷主等在崖下,等候谷主發出訊號,即燃著引信,等候良久,才聽得谷主發出嘯聲,少谷主搶手將引信燃著,小弟忽見谷主飛下時,被一人搶去手中經頁,谷主隨後迫去,小弟看出那人身形快速絕倫,顯然是一武林高手,放心不下,是以跟著尋來。」

郝塵感到大為惶感,徐汝綸既與其子在一處,想必不是虛假,那麼這人又是誰呢?」

跟著又竄來幾人,郝塵瞧出那是愛子與幾個得力手下。

其子問道:「爹,您抓到那人沒有,徐叔父引信也沒燃著,就趕來了。」

郝塵心中踏實相信那人不是徐汝綸,面上不由泛上一付懊喪之色,搖了搖頭。

徐妝綸哈哈大笑道:「谷主,你當真認作笑尊者交在你手中的經頁是真的嗎?還不是與谷主一樣,不過汝虞我詐而已!」

郝塵朗聲一笑道:「我真是當局者迷,想不及此,那笑賊禿死了嗎?」

郝子搖搖頭。

飛花谷主郝塵喝了一聲:「走!」

眾人飛雲電疾地賓士離去。

口口口口口口

裘飛鶚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只覺得渾身酸脹欲裂,掙扎爬起,眼前情景大變,獅子崖已炸成一叢亂石,滿目瘡痍,篁竹多處東倒西歪,鉤月高懸穹蒼,朦朦蟾輝映照之下,淒涼已極。

他逡巡走出竹林,空氣尚瀰漫著一股硝磺氣味,斷巖殘石中不時發現血跡淋漓的零星肢體,慘不忍睹。

他心中暗道:「這飛花谷主郝塵主意好毒,不知道笑尊者遭了毒手沒有,那人從郝塵手中奪去經頁,不知得了手未?」

他下意識地笑了笑,忖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惡

人不管心計用得如何惡絕,到頭還不是一場空。

他知道今晚的經歷,必然與常彤口中所說的「玄玄經」大有關連,自覺常彤所託之責任艱鉅,於是他憂鬱的眼神更加沉重了,長嘆一口氣,拔足走去。

月朗長空,秋風瑟寒,一襲青衫,半肩行囊,人影飄飛,愈行愈遠,漸至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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