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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知故人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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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是長嘆一口氣。

裘飛鶚心說:「那麼車中少女又是什麼人呢?」

目光望了窗外一眼。

陳耕農見狀,微笑道:「你可是想問車內少女是什麼人嗎?聽老夫慢慢道出。」

他起身傾了一盞茶後,復又坐下道:「百臂上人見老夫說了此話,這面令符就長置上人懷內,永不出現。九年後,老夫又拜謁百臂上人,只見上人閉目端坐,懷中抱著一個八九歲女孩,不禁大為驚異。上人聽見老夫足聲,睜開雙目,微笑道:「你來得正好,老衲也好解脫了,此女孩是老衲胞侄之女,胞侄全家為川東五煞殺死,老衲只因不能自破傷生之戒,故令川東五煞遁去,現在付託與你,十年後你可親送到四明山紫衣老尼處,習她‘散花八劍’方可報得此仇,十年之內,你可隨意傳授。」說罷遽爾圓寂。

老夫不禁手足無措,只因老夫平生遊俠天下,孤雲野鶴,不受羈拘,那小女孩聰穎無比,看出老夫心意,竟從身旁取出那支令符。老夫自然俯首聽命,去山下找了一個小女孩與她作伴,自此以後,江湖中就不再有老夫此人了。」

裘飛鶚忽道:「百臂上人為何要老前輩十年後再送至四明山紫衣老尼處,其故安在?」

陳耕農笑道:「迄至目前為止,老夫還是滿腹疑雲,屢次試探這女孩的口氣,嘿嘿,你說她怎樣,她就出令符說:‘免開尊口!’十年來,老夫憋足了氣,這女孩日後恐又是江湖煞星。」

話音一落,忽由門外傳進曼妙語聲:「陳叔叔,你可是說我嗎?」

微風颯然,翩然先後閃入兩條婀娜身影。

身形落處,只見一個面蒙白色輕紗,身材苗條的少女,皓腕勝雪,那薄如蟬翼的白紗內,隱隱可見眸若秋水,面龐

俏麗,身穿一襲淡淡羅衣,微微飄動,愈顯得她風華絕世。

這少女的身後立著一個十四五歲青衣丫環,兩隻水汪汪大眼珠,上下打量裘飛鶚個不停。

陳耕農面露尷尬之色,笑道:「老朽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說小姐。」

說著,又向裘飛鶚道:「裘老弟,老朽跟你引見,這位百臂上人侄孫女葛蓓珊小姐。」

裘飛鶚頰上一熱,施禮,道:「在下裘飛鶚有幸得見小姐芳顏……」

一言未了,立在一旁的青衣丫環,抿嘴吃吃發出笑聲。

裘飛鶚發覺失言,葛蓓珊面罩白紗,怎麼可以說得見芳顏,不由面紅耳赤,窘在那裡,做聲不得。

陳耕農低喝道:「小梅,不得無禮!」

小梅翹起一張小嘴,眼內尚含有笑意。

葛蓓珊才緩緩說道:「陳叔叔不必耽憂那面令符,叔公曾留下遺言,這令符只能用在陳叔叔身上一次,命侄女到了四明山後,將那面令符交與叔叔手上,或毀或留均可。」

陳耕農搖搖頭,道:「那面令符毀了實在可惜,武林各大門派對這面令符均奉命唯謹,日後必有用處,然而留在老朽處,只怕老朽來日厄難未已,喪命在其中也未可知。」

葛蓓珊響起一聲銀鈴嬌笑,道:「此乃是百臂叔公遺命,令符或毀或留任憑叔叔處置,侄女想赴明晚松林之約,叔叔可要帶我們去喲!」

陳耕農叫道:「你們比老朽還要手狠心辣,這怎麼行……」

繼而想到令符還在她的身上,不由話聲頓住,微呼了一口氣。

裘飛鶚插口不得,只不時偷偷望著葛蓓珊那種絕代風華,一縷縷幽香襲入鼻中,令人心醉。

他暗道:「假使面幕能揭開的話,真不知道有多麼美呢!」

此時,葛蓓珊接著拉了小梅一把,道:「我們走!」

羅衣輕飄,香風過處,兩女已掠出門外,嫋嫋婷婷在淡月菊影中走向對廂。

陳耕農忽向裘飛鶚道:「你可知她們來此何用意?」

裘飛鶚茫然地搖播頭。

陳耕農笑道:「途中老朽見老弟形跡可疑,老弟不是擺起百臂上人那禪門絕學‘金剛降龍九掌’架式嗎?這套絕學普天之下,僅百臂上人一人知得,試想百臂上人未曾有傳人,怎麼老弟竟能施展,以致令老朽心疑,因為老朽曾說過,‘金剛降龍九掌’威力至大,精妙絕倫,女娃兒的器量小,說不定她有意與你比劃比劃,不過,老朽請問老弟藝出何人,可否見告?」

裘飛鶚萬分作難,遲疑久了,才喃喃道:「傳藝那人嚴令不得洩露,還望老前輩恕諒。」

陳耕農點點頭道:「你既不說,老朽又何能強人所難。」

說時,忽面色一變,大喝道:「大膽鼠輩……」

身形如同弦之弩,飛射而出。

裘飛鶚不禁一楞,原以為陳耕農是罵他,及見他電竄而出。知必是發現強敵,亦跟著躍出。

眼見一條黑影在葛蓓珊窗前迅速無比地飛上屋頂,陳耕農如閃電的追蹤而上,喝道:「朋友,你走不了,與我留

下!」

那條黑影猛然回面,獰笑道:「憑你這老兒身手,還奈何不了荀大爺,念你無知,荀雄向不與無名之輩出手,又看在大爺相中那女娃面上,暫饒汝一命。」

這時,裘飛鶚也竄上屋面,不待陳耕農答話,即冷一聲道;「姓荀的,你別不長眼了,鐵竿矮叟陳耕農是無名之輩,你又是什麼東西?」

荀雄在月色之下,瘦削的馬臉十分陰森,聞言心中大驚,暗道:「怎麼會遇上這個煞星。」

目光一轉,霍地在脅間抽出一對鐵筆,銀光閃閃,倏地猛震雙腕,亮起十數點寒星,電湧飛速點向陳耕農「玄璣」、「腹結」、「陰谷」諸大穴。

筆法奇詭無比,嘶嘶破空銳嘯。

陳耕農身形一矮,點足騰上半空,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勾魂雙筆闕老怪的門下,怪道如此猖狂。」

說時,已疾如閃電般落在荀雄身後,五指飛出,向他肩上抓去。

裘飛鶚暗道:「怎麼還不見葛姑娘出來,難道她遭了荀雄的毒手?」

心正欲瀉下屋面探視究竟,忽見荀雄趁著陳耕農落在他身後時,急撤雙筆,反腕刺出,身形躍起,欲待逃逸。

裘飛鶚身子一滑,雙掌往荀雄胸前飛撞而去。

陳耕農五指又向荀雄胸後抓到。

這一前後夾攻,都是出手凌厲,迅疾若電,眼看荀雄就要喪生。

荀雄見兩股銳利勁風,先後送至,心中大凜,腳下一沉,嗖地「旱地拔蔥」穿起,就像一條滑魚,在兩指隙縫中滑出,運用得巧妙之極,也險到間不容髮。

只見荀雄穿上一丈五六高下,猛地擰身,一式「雲裡翻」仰射落在二丈開外的屋面上。

剛一站足,陳耕農與裘飛鶚兩人,宛如附骨之蛆般閃電而至。

荀雄已知今晚萬難逃回,業將生死置之度外,一挫鋼牙,獰喝道:「虧你還是俠名滿天下的成名人物,以二對一,令俺荀雄有點齒冷。」

這話分明是對陳耕農而說,似乎不將裘飛鶚看在眼中。

陳耕農哈哈在笑道:「好鼠輩,就算你那孽師勾魂雙筆闕賢在此,也不敢冒犯老夫,憑你這點無禮,就該戳死!裘老弟,你暫退後,老夫三招之內不令你雙筆出手,五招之內掌斃園中,從今往後,就算江湖之內沒有鐵竿矮叟陳耕農這號人物。」

裘飛鶚身形後撤兩步。

荀雄鬼眼亂轉,喝了一聲:「好!」

兩筆一分,一式「指天劃地」打來,左筆攻向「眉心」穴,右筆斜點「關元」重穴。

出筆如風,堪到陳耕農身前,雙腕一振,雙筆亮起十數點寒星,奪目欲眩,如電打到。

這一距離近,筆勢又兇狠刁辣,普通一般江湖能手,真脫不出他這一式「指天劃地」。

要知勾魂雙筆闕賢號稱江南四凶之一,武功卓絕,人最兇辣,黑白兩道無不畏而遠之,他雖然不創立門戶,但太湖青螺渚之名,威震遐邇,其門下仗青螺渚之名,橫行無忌,

江湖側目。

這荀雄是勾魂雙筆闕賢大弟子,好色兇狠,技藝非凡,他這一式「指天劃地」是「勾魂卅六筆法」三大奪命絕招,豈料遇上江湖殺星陳耕農,了無用處。

只見陳耕農嘿嘿兩聲冷笑中,雙腕倏地一晃如風穿出,十指驀然扣緊雙筆,往後一奪。

那知荀雄奸狡異常,存心誘使陳耕農奪取雙筆,陳耕農往後一奪之際,荀雄倏地兩手一鬆,人跟著「飛鷹攫兔」般撲向園中。

這一著不但陳耕農大出意外,連裘飛鶚也猝不及防。

只見荀雄翻起離地一丈高下,忽見二道銀虹卷飛,劃空閃電。

一聲淒厲的長嗥騰起,寒月光輝下噴起漫天紅雨,跟著又是一聲慘嗥,聲澈夜空,那音調使人觸耳驚心,不寒而慄。

鐵竿矮叟陳耕農及裘飛鶚不禁一怔,只見葛蓓珊及小梅兩人各執著一柄似一泓秋水,晶瑩耀目的長劍,婷婷玉立在一叢玉蕊晚菊旁,盈盈含笑。

荀雄為雙劍斷成三截,肢體相距甚遠,臟腑外溢,鮮血噴灑得滿院,慘不忍睹。

陳裘兩人躍下屋面,只見陳耕農微皺了皺眉頭。

葛蓓珊微笑道:「陳叔叔,您老人家心說我們未免心狠手辣一點嗎?」

陳耕農面向著裘飛鶚苦笑一聲,道:「裘老弟,請幫老朽清除這具屍體吧!」

說著,微微搖頭嘆息。

葛蓓珊與小梅同聲格格一笑,嬌態嫣然,尤其葛蓓珊笑時深深凝視了裘飛鶚一眼,真把裘飛鶚魂靈兒飛上九天,瞠目發怔。

只見兩女羅袖微閃,已翩然走進房內,木門碰地閉上,隱隱尚聽得二女低笑,像一串銀鈴搖動,清脆好聽。

裘飛鶚不禁如癲如迷,楞在那兒。

陳耕農故意沉吟了一聲,裘飛鶚如夢方理,不由臉上一斂,忙與陳耕農將荀雄屍體棄擲至荒郊,兩人返回後,雙雙道乏各自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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