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殘陽俠影淚西風》小說信息

第二十九章 小人近以利(第2頁,共2頁)

字體:

不多一會兒,門外人影一閃,毒純陽鍾天華邁步走入,雙眼露出濃重的煞氣,一面走入,一面高聲罵道:「艾百虎小丑之輩,也敢向貧道挑釁,明日管教他棄屍在龜頭渚樹林之中!」

盧二先生笑道:「鍾觀主的武功,置人生死於不知不覺中,盧某著實佩服,不過,艾百虎人多勢眾,狡計百出,須慎防暗算!」

鍾天華冷笑道:「貧道俱已安排妥當,百無-失,就是

貧道八個門下,個個武功絕倫,機智猶高出平常人百倍,艾百虎多午前曾敗在貧道手中一次,明日要想找回顏面可叫做妄想!」

語音力落,忽聽得門外響起了一聲慘哼,跟著「蓬」的一聲巨響,一具中年道人屍體掉進門內。

無疑地,這具屍體就是上元觀毒純陽鍾天華門下,此刻,鍾天華面色甚是難看,眼珠發赤,大喝一聲,躍身掠出室外,凝目一瞧,只見寒風怒湧,黝黑暗沉,但有枯棄掃徑、塵沙擊竹「沙沙」之聲,並無半個人影。

正想飛步掠出竹林,忽聽諸葛豪道:「他手中抓著什麼?」

鍾天華心中一動,回身投目望了屍體一眼,果然右手緊握著,急掠在這屍體前,劈開他的手掌,只見掌心握著一方竹牌,上繪有太歲煞星像一幅。

毒純陽鍾天華獰笑了笑,面色一沉道:「貧道與艾百虎勢不兩立,不過,貧道瞧出盧二施主等三位有袖手不理之態度,莫非嫌惡貧道……」

盧二先生朗聲大笑道:「鍾觀主怎麼如此大的疑心,來人既能侵入橫雲小築,當屬艾百虎無疑,此刻已遠遁離去,反正明日龜頭渚遇上,何必空忙一場!」

鍾天華不禁語塞,但心怒盧二先生等袖手觀望,哼了一聲,手揣懷中掏出一物,往地面一擲。

一道藍色火焰沖天而起,半空中爆出無數火花,流星飛芒似地,燭光映及十丈方圓。

盧二先生冷冷說道;「鍾觀主是否召集七位門下到來?」

毒純陽鍾天華道:「不錯!貧道要問問他們有無發現可疑人跡潛入此橫雲小築!」

其聲寒冷無比。

過了片刻,並無動靜,亦無上元觀門下趕來此處,鍾天華不禁眉頭一皺,說道:「看來貧道門下追趕艾百虎去了,但是,奇怪怎無一人趕來此地問訊?」

盧昆笑了一笑,道:「觀主威望武林,一舉一動無不為人知悉,這訊號火焰是觀主獨門所有,一見即知召集門下用的,別人如趕來,豈不是觸犯觀主,私自窺探觀主隱秘,自取其死!」

鍾天華乾咳了一聲,面現訕訕地道:「這個貧道倒未想到!」

諸葛豪笑道:「觀主還是進去請坐,商量明日如何應付艾百虎之策!」

繼又向諸葛荷珠道:「荷珠!你擇一清淨之地,將觀主門下掩埋!」

諸葛荷珠低聲應了一聲,伸出玉掌抓起屍體往門外而去,她掠出竹林外,忽見暗中人影一閃,聽得雲康低聲道:「姑娘!請隨老朽來!」

諸葛荷珠驚喜道:「雲大俠!這死者是否雲大俠所制?」

雲康道:「是裘少俠用魁星指點死,現在他誘走鍾天華七個門下已出橫雲小築之外,我們上去掠陣,這具屍體就拂入牆外土坑內,草草掩埋就是!」

兩人疾如流星掠出牆外,將屍體匆匆埋好之後,雙雙奔向湖濱。

只見湖濱松林中劍光閃閃,東西遊走,雲康低笑道:「必是裘少俠與他們捉迷藏,姑娘!我們騰上樹頂,瞧瞧少

俠如何戲弄他們!」

天黑風狂,兩人燕子三抄水幾個起落後,拔上一株巨松之上,凝目望去。

他們都練有夜眼,劍光閃輝中只見七道人在林中狂飛亂走一陣,而後聚在一起。

忽聽一道人說道:「方才師尊火花訊號召集我等,現此人又遍覓不著,我等不如趕返師尊處,只是三師弟不知何往!」

諸葛荷珠暗笑道:「你那三師弟已去豐都城向閻羅王報到去啦!」

忽聽裘飛鶚朗笑道:「枉為上元觀門下,我明明在此,怎能說不見!」

一道人聞聲,一個「金鯉倒穿波」反竄而出,旋轉頭猛撲,一劍飛劈而下,大喝道:「小輩!扮神弄鬼不似英雄行徑!」

劍芒如電,迅疾凌厲之極。

凌厲劍勢未到,裘飛鶚已自閃出,側身一讓,左手飛攫劍身,迅如電光石火般劈出右掌。

狂風駭浪般直捲過去,這一掌用出了全力。

只聽得一聲淒厲慘嗥,那道人被震飛凌空翻起,臟腑震毀,七孔噴血如泉,「叭」地一聲栽在地上,氣絕而死,手中那柄劍早被裘飛鶚奪出。

其餘六道人已紛紛撲到,見得裘飛鶚掌勢奇猛,同門慘死,不禁同時驚得一驚。

裘飛鶚一劍緊接著揮出,離他最近一道人首遭其殃,手臂未及抬起,巳被-劍砍在左肩,狂嗥得半聲頓成兩截。

五道人大驚,舉劍揮起,連成一片光幕,揮向裘飛鶚。

裘飛鶚知道這毒純陽門下必身懷絕毒暗器,所以先發制人,使他們措手不及,見得五劍聯合攻來,潛力威猛,一劍脫手劈出,人已潛龍昇天拔起,急一翻身,雙掌打出十二成真力,當頭壓下。

五道人只見劍光飛來,舉劍一架,「當」的一聲響,襲飛鶚脫手擲來寶劍疾落地上,卻不見對方身形,不禁一怔。

猛感頭頂一片重逾泰山潛勁壓下,只覺口鼻窒息氣悶,眼前一黑,翻身倒地,未出聲便窒悶氣絕而死。

裘飛鶚飛落地面,自己亦感氣血急翻浮逆,因他這一掌損耗內力真元過巨,不禁跌坐於地,行功調息。

松梢之上,疾飄閃落雲康及諸葛荷珠兩人,雲康忙道:「姑娘!你趕緊用手掌抵住裘少俠脊後‘命門穴’上,助他速恢復功力,這湖畔妖邪不時出現,免得我們巧計全盤敗露!」

諸葛荷珠遲疑了一下,跌坐在裘飛鶚身後,輕舒玉掌緊抵在裘飛鶚「命門穴」上,凝運真力緩緩透入,助他將散竄逆血迴歸主經,循行周天。

雲康則掠出二十丈外,四周巡行,以防妖邪趁隙突襲。

諸葛荷珠手掌抵著裘飛鶚身上,有種異樣感覺襲湧全身,一股男人粗獷的氣息直衝入鼻內,不禁面紅耳赤,芳心卜卜直跳。

男女的情感一直在微妙的關係中成長著,且與日俱增,儘管諸葛荷珠冷若冰霜,但自丹陽小鎮裘飛鶚力救其祖於垂危中,又見裘飛鶚敦厚誠正,感激之餘,一顆芳心便系在裘飛鶚的身上。

所以,她與其祖一路追隨茅山舍中,暗中防護,直至裘飛鶚到得獅子崖後,才隨其祖離去。

但是,時日越久,懷戀越深,在惠山寺不期而遇,不禁驚喜交集,為恐裘飛鶚身臨危境,乃投石相誘,誰知他復而回轉寺內,情急無奈,故意命他留神戒備。

如今,再度相逢,只覺裘飛鶚與數月前大不相同,氣度翩翩,飄逸英俊,不由私慕暗戀,無時或已。

諸葛荷珠心緒如麻,從沈應龍及雲康口中得知,葛蓓珊及韓玉芙均垂青於人,由不得產生患得患失之感,遂幽幽出聲長嘆一口氣。

嘆聲幽怨,思春之情盡在此不言中。

裘飛鶚行功之時,物我兩忘,諸葛荷珠助他氣歸主經,竟渾然不覺,待他真元返行紫府雷宮時,才啟開雙眼,忽聞一聲幽幽的輕嘆起自耳側,驀然一驚,旋身回望,不覺身往後仰。

只覺一個有彈性胸脯緊貼自己後背,嘴唇亦觸在他的後背上,諸葛荷珠嬌羞湧靨,低「嗯」了聲道:「裘相公!你怎麼啦!」

裘飛鶚這才知道是諸葛荷珠在身後,不禁忙了手腳,「啊呀」驚詫出聲道:「撞傷了姑娘沒有?在下不知姑娘在身後,不是有意輕薄,望乞原諒!」

姑娘聽得「輕薄」二字,羞意又自增濃了幾分,暗自啐了一口,低聲道:「你這個真是,人家又沒怪你,你盡胡說什麼?」

暗中破空掠來雲康,足才落地,急道:「有人來了,我們暫避往隱處,瞧瞧來的是何人!」

夜風勁撲中夾著兩三聲尖銳刺耳的怪嘯,破空奔至。

雲康、裘飛鶚及諸葛荷珠等三人一鶴沖天而起,隱入密枝葉內,摒住呼吸,凝神注視著嘯聲傳來方向。

沉沉如墨夜空中,疾逾飄風閃奔過來三條黑色人影,聞其中一人輕「咦」了聲,三條人影剎住身形。

一人低聲問道:「你發聲驚咦,莫非又有所發現?」

一個低啞而沉的聲音答道:「這片松林中有點不對,血腥之氣隨風刺鼻,你們嗅著了沒有?」

寂然須臾,只聽得「哦」了一聲道:「一點不錯,是有血腥之氣,必有屍體在內,說不定又是和龜頭渚一樣,死者是我們同門!」

說完,三條人影如飛來回走動。

雲康附著諸葛荷珠耳語道:「姑娘速回橫雲小築,將毒純陽門下之死嫁禍給三花追魂黨徒!」

諸葛荷珠搖首低聲答道:「鍾天華差不多也出來了,用不著侄女去說!」

雲康想想也對,鍾天華見徒兒慘死,那肯輕易作罷,必出來尋找其他門下。

這時,三條人影分開後又聚在一處,那低沉嗓音說:「那七具牛鼻子屍體,如我所料不差,必是毒純陽鍾天華門下,置他們於死之人亦必是艾百虎老鬼……

月來,江湖種種跡象顯示出對我等大大不利,兇殺案件層出不窮,事後均留有本門三花追魂標記,顯而易見,借刀殺人,遂他們蜮謀……

本門令主大發雷霆,勒令青龍堂主短期內務須偵出此陰謀由何人主持,但又談何容易……」

說至此,嘆了一口氣,又道:「龜頭渚慘死兩同門,我原料是盧老怪物所為,如今想來正好相反,那毒純陽鍾天華為盧老怪物上賓,他那幾個寶貝徒弟在橫雲小築之外慘死,其死狀與我等同門無異,可見是艾百虎所為,由此否定了盧老怪物,橫雲小築我等已無須前往,趕緊回報堂主吧!」

三條人影去勢未動之際,忽聽一聲沉厲的冷笑飄來,三人不由一驚,抬眼望去,只見迎面走來一條長長身形。

武林高手俱是目光銳利,雖在沉沉黑夜之中,十丈之內也能辨明毫髮,三人如電眼神注視之下,見來人是一頭挽高譬,背插雙劍老道人。

「來者莫非是雁巖上元觀鍾觀主嗎?」

「不錯!貧道鍾天華,門下七人慘死,三位可曾親眼目睹嗎?」

三人之中一人哈哈大笑道:「我們如若目睹當時情況,此刻豈能逗留在此,此言未免多問!」

話音未落,三條人影突然破空斜竄而去,去勢如電,眨眼便隱入暗中不見。

鍾天華大喝道:「無知小輩,膽敢在本觀主面前無禮!」

身形疾展,如風追去。

夜風傳來三聲哈哈狂笑,越遠越杳。

這時,裘飛鶚等三人電瀉落地,向橫雲小築奔去。

口口口口口口

天色大白,天空積壓著厚厚雲層,狂風寒勁,塵飛漫天,黃葉衰草逐湧旋舞,往昔籠翠滴緣的林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郊野間初冬景色不勝蕭瑟淒涼。

在綿延無盡、阡陌縱橫的田徑上,直立著毒純陽鍾天華,眼中滿含憤怒,一襲寬大道袍在風中翻飛,飄颯振動。

他昨晚因追趕三人,激動之下直追出五六十里外,以他的卓絕輕功不難追上,但那三人也非弱者,存心戲弄,忽東忽西,倏分倏聚,宛如鬼魅飄動無形,加以夜色黑沉,又無星光,不但追捕無著,而且疲於奔命,只氣得連聲怒嘯。

不覺天色漸白,所追之人已鴻飛杳杳,不見蹤影,立在田徑上發怔。

他暗暗忖道:「自己這些年來,武功精進,超神入化,滿腔雄心再出江湖,以遂稱尊武林,不料,雄圖未展,自己帶來門下八人已折了四雙,對手只憑猜測,尚未知道究竟是誰,盛名喪辱何以為堪……」

越想越氣,不禁咬牙切齒暗罵道:「我不將三花追魂及燕雲大煞門下屠戮俱盡,從今以後我毒純陽就此在江湖上除名!」

頓頓腳,轉身如飛而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