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純陽一口氣奔出二十里外,他不熟路徑,只憑方向奔回橫雲小築,不覺奔至兩座丘陵間一條小徑,兩側高可丈餘,壁平如削,其中只容兩人並行。
正奔行之間,忽見前面十數人匆匆奔來,為首兩人,一是斷眉禿髮,面色獰惡,背插雙筆老叟,另一是身形長瘦,兩頰枯癟,頰下無須老者,雙眸中不時射出懾人心神奇光。
雙方如不相讓,以迎面直衝奔來之勢,堪堪正要撞上,雙方猛然制住身形,怒目相視著。
突然,十數人中閃出一彪形大漢,暴喝道:「牛鼻子!怎不閃開讓路,莫非存心找事生非不成?」
毒純陽鍾天華兩道劍眉一挑,冷冷說道:「無知小輩!本真人豈能讓你們,趕緊閃開,本真人還有要事!」
那大漢獰笑一聲,也不答話,墊身跨步,肩上一柄鬼頭刀巳奪鞘而出,一溜寒光直奔鍾天華面前砍到。
毒純陽鍾天華冷冷一笑,也不閃避,直至刀鋒臨近面門不及兩寸之處,才身形一挪,左掌電閃星飛抓出,右掌直擊過去。
一掌一拳奇快絕倫,拳風凌厲,只聽得一聲嚎叫出口,鬼頭刀脫手抓出,拳力擊到那人胸口之上,那人立時張口噴出一股血箭,人往後倒去,已然氣絕身死。
那肩插雙筆老者立時箭步躍出,目中射出懾人兇光,大喝道:「你怎敢妄向老夫門下施出殺手?」
毒純陽鍾天華輕笑一聲,面露不屑之色緩緩說道:「本真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見你門下先下殺手嗎?」
肩插雙筆老者語塞,乾笑了兩聲,目光上下打量了鍾天華兩眼,沉聲問道:「你是何人?居然在老夫面前狂傲無禮!」
鍾天華雙眉一挑,冷笑道:「本真人久未出江湖,你乃後生晚輩,難怪不識……」
這肩插雙筆老者一聽鍾天華稱他為後生晚輩,不禁氣得老臉通紅,兇光逼射。
鍾天華微笑道:「你無須氣得這般,你不識本真人,但本真人卻識得你,看你肩插雙筆,諒是青螺渚追魂雙筆闕陵,你那青螺渚巢穴已被三花追魁屠戮得面目全非,欺善怕惡之輩,可見你那追魂不如他那追魂甚遠,你以為本真人真個好欺嗎?」
說話時,面上笑容漸漸收斂,轉為面露濃霜,語音也由輕而沉,句句話都使闕陵刺進心胸。
追魂雙筆闕陵憤極暴喝道:「你究竟是誰?青螺渚被焚盡人皆知,這是老夫本身之事,容不得你來多話!」
鍾天華哈哈大笑道:「別人既焚得你那賊窩子,難道本真人說也說不得嗎?本真人家住雁巖……」
闕陵身後瘦長老叟,突然出聲介面道:「原來是毒純陽鍾天華,無怪這麼狂傲,風聞你練成無形劇毒,收發由心,
三十章昔年拼鬥
毒純陽一口氣奔出二十里外,他不熟路徑,只憑方向奔回橫雲小築,不覺奔至兩座丘陵間一條小徑,兩側高可丈餘,壁平如削,其中只容兩人並行。
正奔行之間,忽見前面十數人匆匆奔來,為首兩人,一是斷眉禿髮,面色獰惡,背插雙筆老叟,另一是身形長瘦,兩頰枯癟,頰下無須老者,雙眸中不時射出懾人心神奇光。
雙方如不相讓,以迎面直衝奔來之勢,堪堪正要撞上,雙方猛然制住身形,怒目相視著。
突然,十數人中閃出一彪形大漢,暴喝道:「牛鼻子!怎不閃開讓路,莫非存心找事生非不成?」
毒純陽鍾天華兩道劍眉一挑,冷冷說道:「無知小輩!本真人豈能讓你們,趕緊閃開,本真人還有要事!」
那大漢獰笑一聲,也不答話,墊身跨步,肩上一柄鬼頭刀巳奪鞘而出,一溜寒光直奔鍾天華面前砍到。
毒純陽鍾天華冷冷一笑,也不閃避,直至刀鋒臨近面門不及兩寸之處,才身形一挪,左掌電閃星飛抓出,右掌直擊過去。
一掌一拳奇快絕倫,拳風凌厲,只聽得一聲嚎叫出口,鬼頭刀脫手抓出,拳力擊到那人胸口之上,那人立時張口噴出一股血箭,人往後倒去,已然氣絕身死。
那肩插雙筆老者立時箭步躍出,目中射出懾人兇光,大喝道:「你怎敢妄向老夫門下施出殺手?」
毒純陽鍾天華輕笑一聲,面露不屑之色緩緩說道:「本真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見你門下先下殺手嗎?」
肩插雙筆老者語塞,乾笑了兩聲,目光上下打量了鍾天華兩眼,沉聲問道:「你是何人?居然在老夫面前狂傲無禮!」
鍾天華雙眉一挑,冷笑道:「本真人久未出江湖,你乃後生晚輩,難怪不識……」
這肩插雙筆老者一聽鍾天華稱他為後生晚輩,不禁氣得老臉通紅,兇光逼射。
鍾天華微笑道:「你無須氣得這般,你不識本真人,但本真人卻識得你,看你肩插雙筆,諒是青螺渚追魂雙筆闕陵,你那青螺渚巢穴已被三花追魁屠戮得面目全非,欺善怕惡之輩,可見你那追魂不如他那追魂甚遠,你以為本真人真個好欺嗎?」
說話時,面上笑容漸漸收斂,轉為面露濃霜,語音也由輕而沉,句句話都使闕陵刺進心胸。
追魂雙筆闕陵憤極暴喝道:「你究竟是誰?青螺渚被焚盡人皆知,這是老夫本身之事,容不得你來多話!」
鍾天華哈哈大笑道:「別人既焚得你那賊窩子,難道本真人說也說不得嗎?本真人家住雁巖……」
闕陵身後瘦長老叟,突然出聲介面道:「原來是毒純陽鍾天華,無怪這麼狂傲,風聞你練成無形劇毒,收發由心,
能置人生死於不知不覺中,不愧為武林奇才,但妄想稱尊武林,未免自不量力,就拿眼前猖獗江湖的三花追魂及艾百虎老賊兩人而論,即可使你鍾觀主一籌莫展,切莫樹敵結怨太多!」
那老叟語音冷削逼人,入耳森寒。
鍾天華注視著這老叟良久,一直猜不出對方是何許人,但從對方眼神可斷定亦必是武林高手。
那老叟微微一笑道:「鍾觀主不必費神猜疑,老朽塗傑!」
鍾天華一聽知道對於就是神州九邪之一的血掌人魔塗傑,不禁心神微凜。
那塗傑緣何與闕陵湊在一起,原來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塗傑曾掌斃闕陵門下多人,闕陵本對塗傑痛恨入骨,與笑尊者雙雙追趕塗傑途中,笑尊者竟趁隙逸去,闕陵不禁心疑。
闕陵知道笑尊者念念不忘於湖濱別墅中一卷「玄玄經」,毫不遲疑亦轉身撲向湖濱別墅而去。
果然,笑尊者在湖濱別墅之中。
待他說出徐汝綸聲稱玄玄經三篇仍在笑尊者手中,笑尊者竟面色大變,不待他說完即說要請其師出山,急奔離去,闕陵不禁疑上加疑,追蹤笑尊者身後。
笑尊者知闕際緊跟不捨,急奔入人煙繁盛村落,左轉右彎,得以逃去。
此後,闕陵不期遇上血掌人魔塗傑與郝塵父子,理論之下,郝塵說出獅子崖當日情景,三篇玄玄經仍在笑尊者手中,笑尊者如此做無非是借刀殺人,移轉視聽而已。
追魂雙筆闕陵不禁恍然大悟,憤恨不已,於是反與血掌人魔塗傑溝瀣一氣,塗傑也樂得收為巳用。
途中聽得青螺渚被三花追魂門下屠戮焚燬,闕陵不禁急怒交加奔回,不意撞上毒純陽鍾天華。
鍾天華聞知對方是血掌人魔塗傑,心中微震,但面上毫不動容,點頭道:「原來是塗老師,幸會!想必塗老師為著追尋艾百虎及三花追魂等人,貧道也是為此……
今是在龜頭渚樹林之中,艾百虎與貧道有約邀戰,若幾位有興,不妨一同前往,或許能會晤到三花追魂黨徒,貧道要先行一步,告辭了!」
說罷,大袖一拂,人已凌空飛起,掠越塗傑頭頂疾瀉落地,電逝而去。
塗傑雙眉微皺,略略沉吟後即道:「鍾天華言必不虛,我等先行趕奔龜頭渚再說!」
但見人影魚貫電飛掠起,在那寒風彤雲之下,猶若一條灰線劃過長空,眨眼間,形影杳然。
口口口口口口
太湖之濱,一振肅殺氣息,寒風呼吼嘯湧,往日水平似鏡,一碧萬頃之太湖,此刻已是掀濤生白,延伸天際。
只見毒純陽鍾天華由橫雲小築走出,向湖濱疾奔而去,他面色變得鐵青,似蘊有無窮憤怒。
一則是由於自己門下八人慘遭屠戮,再者盧昆盧瀟兄弟兩人採取觀望之態度,還力勸自己不可過於激動,阻止龜頭渚之行,一氣之下,自己單刀赴會,仗著一身陰毒暗器,雖不勝也無落敗之理。
他痛恨盧氏兄弟不夠交情,更後悔自己未將毒藥暗器傳
授門下,今日才有如此失算,胸中激動如潮湧,不覺來到湖畔,他因激怒難遣,不禁出言罵道:「我若不誅殺天下異己,誓不為人!」
忽然,風中傳來一聲冷笑道:「好狂的口氣!」
毒純陽鍾天華不禁大驚,霍地旋身,抬目一望!
那有什麼人,只見千百株矮松,虯枝攫舞,有如鬼牙怒張,仰天噬動。
他乃武林中有數頂尖高手知道有人在古松林之內隱藏,目中暴射殺機,大喝道:「何不現身相見!」
一掌飛劈林中,掌出風生,排空奔雲,登時劈斷十數株松樹,「嘩啦」倒拆一片,松針激飛如雨。
林中忽傳出蒼老洪亮的一陣大笑,說道:「不到龜頭渚,老夫怎可相見,鍾天華!你算是栽定了,令徒八人就是你前車之鑑!」
鍾天華不禁目眥欲裂,怒氣填膺,大喝道:「就在此湖畔拼一高下如何?何必一定要去龜頭渚,莫非你已在龜頭渚設下埋伏?縱然是天羅地網,鍾天華又有何懼?恐怕是你們無一倖存!」
林中傳出冷冷語聲道:「鍾觀主!老者是誰,你當巳知道,老夫言出如山,從無更改,你以為無形劇毒暗器便可恃之無恐嗎?多言無益,你在龜頭渚一試就知!」
話落,便寂然無聲。
鍾天華知艾百虎業已離去,恨意更自加濃,轉身便向湖濱奔去。
湖畔有一孤舟浮沉不定,他解繩躍向舟中,盪舟離岸,波濤洶湧,寒風狂急,鍾天華奮力鼓風蕩駛,眼看只距龜頭渚岸二十丈左右,驀然舟是猛掀一側,鍾天華猝不及料,「咚」的一聲翻入水中,小舟立時翻覆。
鍾天華「咕咕」吃了兩口水,神智仍然清楚,知有人暗算,趁著身形還未下沉之時,兩腿猛地彈直一踹,雙臂一伸,身化「魚鳶出水」穿離水面,丹田真氣一提,蜻艇點水般三兩個起落,登萍渡水踏足渚岸之石上。
這份化險為夷,卓絕無倫的武功,錯非是鍾天華任人不能,然就在他穿離水面時,身旁陰毒暗器已為水中之人攫取,只是鍾天華毫無察覺。
鍾天華一登上渚岸,回眼怒視沉舟之處,但水中並未有人現身,一再連遭挫折,不禁盛氣頓斂,微生氣餒之意。
不過,在此局勢之下,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下怒哼一聲,轉身向樹林中撲去。
一到林中,目光落處,不由心中大震,待著不動,面色驚變。
原來林中積屠滿地,屍體胸後均插著三隻小箭,死狀無一不同,鮮血猶汩汩淌出,顯然就在不久之前遭受暗襲,為時不出半個時辰以內。
最令他驚駭的是,這些死者就是方才所遇塗傑及闕陵兩人之手下,然而獨缺塗傑與闕陵兩人。
在此情形之下,鍾天華也身如立在閻羅殿中,毛骨悚然,目中冷電神光四外掃視,慎防暗襲,右手向左脅揣去。
忽然,鍾天華面色大變,只覺右手揣空,低首一瞧,革囊已被竊去,不禁心神猛震,倒退了兩步。
不遠處,突有一冷冷語聲傳出道:「化子沒蛇耍了,張惶失措,六神無主,鍾觀主你的豪氣威風到那裡去了!」
繼而冷冷大笑道:「鍾觀主!你為何一付落湯雞模樣,你已栽定,尚欲逞強做什麼,老夫向不打落水狗,你還是返歸上元觀目育黃庭吧!武林中你也無顏立足,老夫尚有要事,不克奉陪,但願能再相見!」
但聞「刷」地一聲,曳出一聲長笑,劃空閃電離去。
鍾天華幾曾受過如此奚落,面色紅一陣,青一陣,頓了頓腳,暗罵道:「回到上元觀中再練毒藥暗器,自己要大開殺戒了!」
半個時辰後,橫雲小築毗鄰一座滿布翠竹蒼松的小山中,盧氏昆仲、諸葛豪父女、雲康及裘飛鶚相率走入秘穴石徑,不能忍俊,笑聲不絕。
口口口口口口
一月後,浙東海寧縣濱近海岸望潮村中走出四人。
此際,朔風凜冽狂勁,大雪紛飛,漫天遂湧灑落,寰宇皆白,海上白浪柱立,此起彼伏,宛如萬馬騰空,怒吼如雷。
雪勢密濃,分不清四人面目,但隱約可見是三老一少,垂首疾奔而行。
這四人正是錢塘漁隱韋飄萍、神偷押衙雲康、窮神鍾離牧、裘飛鶚等四人,聯袂前往鼎湖。
裘飛鶚與雲康離開了橫雲小築之後,換了商買裝束,東行奔浙返歸餘杭三家村,尋覓到孔石生老者。
孔老丈驚喜不已,帶其祭掃祖塋,逗留三天,贈與孔老丈兩百兩紋銀,為報收養之恩,並託其隨時修護祖塋,然後灑淚而別。
他們兩人又趕到西湖雷峰塔下會晤窮神鍾離牧,裘飛鶚告知須去鼎湖投師,鍾離牧一生飄泊江湖,四海為家,自願陪同裘飛鶚前往鼎湖,順便遊覽嶺南山水之勝。
錢塘漁隱韋飄萍已在家等侯,與三人稍事安排之後,即刻上路。
窮神鍾離牧望了望天空飛雪一眼,嘆息一聲道:「海寧觀潮,天下奇觀,惜我們來非其時,來年中秋月夜,定要韋老師盡地主之誼,欣賞此一奇觀,方不負此生!」
韋飄萍笑道:「那是自然,來年江湖妖氣已無,韋某些準備兩缸百年紹興酒,恭候三位大駕光臨!」
錢塘潮,因江口嚴壁悄露,河流突出,潮兆吞吐至海寧而極盛,八月中旬,潮頭更達三丈,浩然大觀,方海潮東來,遠望海門,初則白光一線,即近,如霜弋銀甲,萬馬騰空,流珠濺沫。飛灑半空,有「滄海倒流吞日月,青天中裂走雷莛」之勢,每至中秋前後,浙人扶老攜幼,絡繹於淦,共賞江潮之盛。
閒話少說,言歸正傳,四人由浙經閩赴奧,途中發現不少武林人物。
近月來「三花追魂」門下不見蠢動,大有偃旗息鼓之勢.倒是燕雲大煞艾百虎兇焰猖獗,與少林莆田下院主持靈光大師門下結怨,數場激戰之下,雙方互有損傷,為此,靈光大師飛報嵩山少室,請傳柬敦正派同道剿戰妖邪。
窮神鍾離牧目睹武林人物來往於風雪道上,長嘆一聲道:「武林從此多事矣!靈光大師與艾百虎結怨,少林雖傳柬邀請同道相助,鍾某意料各大正派必多存觀望之態,少林首遭其殃,三花追魂漁翁得利,遂其蠢食江湖之志,鍾某雖有遏阻之心,但力不足奈何?」
韋飄萍亦不勝感慨道:「事在人為,三花追魂等人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等到達鼎湖之後,再商大局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