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行走在皖境巢湖濱郊一個小鎮集街口上,不期遇上鐵竿矮叟陳耕農。
窮神鍾離牧高聲道:「矮老兒別來無恙乎?」
陳耕農不禁一呆,凝目相望,立時展顏大笑道:「窮老兒!咱們冤魂不散又纏上了!」
鍾離牧哈哈大笑,與陳耕農引見各人,逐一介紹。
陳耕農雙目一瞪,道:「窮老兒!你還欠我一餐,咱們聚上一聚如何?」
五人同奔進一家客棧,闢一獨院密室,命店夥叫喚一席酒宴。
席上,陳耕農微嘆一聲道:「三花追魂等群邪再度復出為惡,荼毒江湖,陳某不忍見血腥遍野,武林元氣即將斷喪,乃僕僕來往於武林各大門派中,陳以利害之說,鼓求團結對抗群邪,怎奈各大門派均持觀望之態,如陳某預料不錯,數月之後,他們欲求自保而不可得!」
鍾離牧眨眨眼道:「矮老兒有何所見,敢請相告!」
陳耕農道:「眼前沉寂異常,此是不良的預兆,風聞武林傳說百臂上人未死,這種傳聞之動機末嘗不能稍阻三花追魂野心於一時,但不是一個根本解決辦法,三花追魂這人百
臂上人生前對他異常欽佩,可惜他身入魔道,智計深沉,目前武林之內尚無人可與其相比,他對百臂上人圓寂西歸早有所知,我料其此刻必在追查這一傳聞出自何人,說不定其親身出馬……」
窮神鍾離牧撫須微笑插口道:「你知百臂上人未死的謠言是何人放出的嗎?」
陳耕農不禁-怔,道:「什麼?難道是你們放出的嗎?」
鍾離牧微笑道:「只猜對一半,最初散佈謠言的,即是三花追魂門下,我等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陳耕農錯愕不解,鍾離牧含笑說出護送裘飛鶚去鼎湖的經過,繼而笑道:「是以廉星耀囑我等如遇到你,千萬不能洩露百臂上人已死的訊息!」
陳耕農沉吟一刻,微微嘆息道:「裘飛鶚這孩子根骨心性無一不好,我當時亦存有收徒之意,只以分不開身而予作罷,想不到因緣偶合,深自慶幸廉星耀得有傳人,但西江之水難救涸澈之魚,一年之期為時太久,可惜的是百臂上人一支龍飛令符在濱陽郊外失落,不知落入何人手中,不然,龍飛令符可聯合九大門派尚有可為!」
雲康笑道:「那令符是假的。」
陳耕農聞言不禁呆住,翻眼道:「雲兄為何知道是假的?」
雲康笑道:「最初出手搶龍飛令符的是那崑崙小賊沈應龍,但他未得手而被裘鶚搶在手中,當時裘飛鶚不敢現身之故,已知龍飛令符關係不小,稍一洩露,必遭喪身之禍,所以深藏懷中,那知經廉星耀審視之下,那是一支假的!」
陳耕農猛拍一下大腿,霍地站了起來,神情激動大聲說道:「不好!陳某上了那女娃兒的當了,百臂上人鑑人之術果然如神,臨終諄諄遺命陳某,這支龍飛令符切不可遺失,需面交紫衣神尼,不意在濱陽鎮郊失去,陳某以為是真,並未向紫衣神尼吐露,陳某僕僕江湖也是為了追查此事,不料珊兒惡性天生,對陳某竟用如此詭詐心術,這女娃兒實在太可怕了,唉……」
說此,目光黯然長嘆了一口氣,又道:「陳某立即要趕去四明山幕雲洞,只怕事情有變!」
鍾離牧驚詫道:「你是說葛蓓珊會持著龍飛令符驅策各大門派,以遂她私慾嗎?」
陳耕農冷笑道:「事情還不至於如此,陳某目前雖未悉知珊兒心存何意,但有一種不吉的預感,此事較之三花追魂可怕尤甚!」
說罷,匆匆告辭而去。
鍾離牧一行飯後亦相繼而去,一路揣測武林大勢,只覺眼前為各自苟安心理,瀰漫整個江湖,不禁暗暗憂慮。
且說鐵竿叟陳耕農撲奔四明山而去,他趕到四明山燕遊峰下,眺目仰望,只見雲封半峰,峭立蒼翠,心說:「趕是趕到了,不知珊兒還在嗎?」
陳耕農兩肩一振,「潛龍昇天」而起,拔起四丈高下,一個倒翻,撲上登峰小徑,隨即猿揉鶴縱,攀上幕雲洞口。
他不停留一勁往內掠去,只見紫衣神尼盤坐於石榻上,兩目垂簾一動不動,他猶豫了一下,便出聲道:「神尼!老朽陳耕農拜見!」
紫衣神尼卻如不聞,端坐於榻上絲毫未變,陳耕農不禁心疑,凝目之下,腦中忽閃起-個不祥之感覺,心說:「莫
非神尼已遭了暗算?」
方一動念,忽聞後洞通道起了輕微墜落沙石聲響,不禁怒喝道:「是什麼人?」
身形電射,穿入後洞。
片刻,後洞忽閃出一蒙面少女身形,疾逾飄風伸出右手在紫衣神尼胸前「神藏」穴上點了一指,凌虛鬼魅般又掠出洞外杳然不見。
陳耕農撲入洞道,驀感頭頂微風掠過,心知有異,塌身揚掌一拂,身軀電轉,又疾撲出得前洞,只有紫衣神尼靜靜端坐石榻上,其他並無異狀。
他不由怔住,心說:「明明有人從頭頂掠過,自己一拂之力何等疾詭,儘管對方是一等好手,在此情況之下也未能避過,這人身法這等卓絕,功力超過自己不言而知,但又為何不現身!」
鼻中哼得一聲,知道追出去也是枉然,遂轉向紫衣神尼身前走近,伸手一探神尼胸前,只覺心臟起伏甚是徐緩,再一翻腕撫向手臂,不禁呆住。
但感觸手冰涼,肌肉凍硬,他乃武林高手,見識豐富,略一沉忖,便知神尼遭人暗算,且是受了一種奇奧點穴手法,出其不意被制,使神尼周身血脈緩緩冰凝而死,乍看之下,任誰也認為神尼肉身坐化,不似為人暗算。
他目中進出憤怒神光,暗罵道:「幸虧及時發現,否則再過數月,便成武林一宗千古未有之疑謎了,但紫衣神尼自惜羽毛,與人無冤,那會有人暗算,莫非是珊兒這孩子為惡性作祟,做下弒師逆天罪行嗎?……她那有如此功力?不是的!」
陳耕農心知神尼遭人暗算必然有故,又心懸珊兒遭遇不測,急急往後洞躍去。
前後洞共有七間石室,葛蓓珊已是鴻飛燕杳,自然不會留下可疑痕跡,但一踏入貯放山果糧食石室,突發現錢塘漁隱韋飄萍僵臥其中。
伸手反覆一瞧,與紫衣神尼無獨有偶,同遭奇異手法點穴暗算,不禁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暗道:「一定是因龍飛令符為害,這人察知在濱陽鎮郊獲得的乃是膺品,才追蹤至幕雲洞,珊兒也遇害了嗎?她屍首為何不見?不然,就是被擄而去……」
陳耕農不禁咬牙節齒,決心非偵出何人所為不可,但非得先解救此衣神尼及僵臥在此的人,或可從他們口中得知一一。
他目光略向室內掃視一眼,突湧一陣駭然困惑之色,原來他目睹山果蔬糧有食過痕跡,分明是韋飄萍食用過,這顯然而知韋飄萍被囚禁此處。
困惑之下,不禁沉思推敲,鍾離牧說及與韋飄萍同時離開鼎湖之後,韋飄萍便趕來四明山,如依時間計算,那韋飄萍當已到達這幕雲洞內至少也有三個月之久。
那麼三個月之前,紫衣神尼便已受人暗算,韋飄萍入洞時被那人發覺,而被那人制住,可疑的是,那人為何不置韋飄萍死命,放在此石室苟延殘喘,使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前韋飄萍情狀,必是自己入洞出聲呼喚神尼時驚動那人,那人猝點韋飄萍重穴後才飛掠出洞。
如推測無錯,那人已逗留在這幕雲洞內有三月之久,他是誰?為了什麼?
以陳耕農此等老江湖也為之茫然不解,只覺一團迷霧,越是深入思索越是無從捉摸,反而更感茫然。
陳耕農不禁長嘆了一聲,有心離開幕雲洞找出這可疑之人,但茫茫天涯,何處可追出那人,他不明瞭那人動機何在,如說是為了龍飛令符,但得手後大可一走了之,逗留在此洞內逾三月為了何故?
這一謎團無從測破,即使有心賓士江湖追尋也是枉然,何況紫衣神尼、韋飄萍兩人尚有一線生機,見死不救未免內疚,終身難安,但以本身真力開啟此奇奧封閉穴道,非短短時日能做到。
兩難相併,衡量之下,還是將兩人救治,說不定他們知道那人是誰。
於是,他收起一腔混亂的心緒,先著手於紫衣神尼,再救治韋飄萍。
口口口口口口
時光如白駒過隙,又是金風送爽,雲壓雁聲,萬楓呈丹,淡煙疏柳,一絲殘照,天涼好個秋。
但武林情勢大變,九大門派均被投上一封柬貼,共署朝雲公主三花追魂之名,命九大門派掌門人親身赴衡山祝融峰共商武林大計,以及當年在鼎湖山下拾獲之玄玄經一併送去,限期半月,其口氣就如是武林盟主。
九大門派當然置之不理,卻心中惶急不可言喻,當限期過於半月,青城首遭其劫。
一晚,桂魄斜鉤,上清宮後竹叢中突發現青城十二護法弟子,屍身高懸在竹梢上,宮內並留有一函說如敢故違,五華之事就是前車之鑑。
峨嵋、點蒼、崑崙、少林,慘案接連發生,這一來武林人人自危,不禁大為慌亂,聚相為謀,計議之下,還是聯手共拒,寧為玉碎,不欲瓦全。
經此一來,仲秋月明之夜,點蒼掌門丹陽羽士無故失蹤,顯然為三花追魂擄去。
這一訊息立時散佈開去,為慌亂之武林無異是受當頭棒擊,不禁張惶失措。
太華峭壁層崖,兀出雲表,骨脫異俗,奇詭之處,不可言宣。
希夷峽深藏萬蔭森森,古木蟠根之中,峽外萬仞峭壁,飛瀑注泉,噴薄其上,相傳陳希夷潛修在此,地極罕秘。
這日,朝陽正上,峽谷氳氤,若有若無,希夷峽內忽走出盧氏昆仲兩人,駐立在一塊朵雲如簟巨石上,互相談論。
只聽盧昆道:「我等自撤離橫雲小築後,等待武林變生,果不其然,青城首當罹劫,但不知朝雲公主是何許人,有生之年從未聽過!」
盧瀟面色沉凝,答道:「與三花追魂共署,必非凡俗之輩可想而知,小弟有心去祝融峰探果,大哥一再阻止,不知大哥為何變得畏首畏尾起來了!」
盧昆失笑道:「橫雲小築一役,三花追魂派出之人無一倖免,他將我等恨之入骨,你這一去不是白送虎口!」
盧瀟冷笑道:「大哥,你太小看小弟!」
盧昆正色道:「你自認比各大門派掌門人如何?眼前只有靜觀其變,萬全而動,依我預料,我們必不可置身事外,三花追魂數月以前也幾乎無日不在查訪我等下落,總有一日,干戈互見,你急什麼?」
盧昆忽指著對崖道:「剛馮萬里返轉來了,看他行色匆匆,定有異聞帶來!」
只見一條身形宛若鷹隼,疾瀉下崖,直朝盧氏昆仲存身之處奔來。
馮萬里電疾星飛穿空躍下奇石,盧昆含笑道:「馮賢弟!辛苦了!」
只見馮萬里抱拳微一施禮後,即道:「點蒼掌門丹陽羽士為三花追魂擄去了!」
盧氏昆仲聞言不由大驚失色,盧瀟冷笑道:「這一來,其餘各派掌門人就將不約而同趕往祝融峰救援丹陽羽士了,三花追魂撤出惡毒絕招,逼使天下武林就範,大哥!我們萬不能獨善其身了!」
盧昆默然久之,望了馮萬里一眼,轉身其弟微笑道:「稍安勿燥,事情發展到此惡劣地步,雖欲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何況我們也志在主持武林正義,馮賢弟猶未說盡,請趕緊說出!」
馮萬里道:「歸途曾登少林晤訪舊友,不料掌門人虛無禪師殷殷垂詢賢昆仲二位潛隱何處,欲求賢昆仲相助,以武林道義見責,馮某無可奈何說出,請二位勿見罪是幸,臨行之際,虛無禪師說在最短期間內登門造訪賢昆仲,共商大計!」
盧昆嘆息一聲道:「馮賢弟既然說出愚兄弟下落,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豈會見責賢弟,只是希夷峽已不再是隱秘之地矣!」
馮萬里驚詫道:「盧大先生此說必有緣故,但望相告!」
盧昆目光掃視了四外一眼,微笑道:「三花追魂眼線遍及天下,各大門派中均置有黨羽,賢弟這一說出希夷峽,必已傳入三花追魂耳中,我敢料定,賢弟之後必有迫躡之人,此刻,就在不遠處偷聽我等說話!」
馮萬里與盧瀟聞言,不禁面色一變。
忽聞不遠處,一塊奇巨之後飄來陰惻惻笑聲道:「料事不差,無怪我們教主恨若芒刺在背,除之後快!」
盧瀟大喝一聲道:「與我滾出來!」
喝音中,凌空翻起,全身撲向那塊奇石而去,一掌劈出,強飈迭生,排空駁雲。
只聽得一聲「轟」的大震,石濺橫空,那塊奇石立時四分五裂。
塵埃狂湧中,但見三條人影沖霄而起,哈哈帶出長笑,但聽一人道:「限期半月,自行向祝融峰下報到,不然希夷峽定遭血洗!」
話聲一落,三條身影落在十數丈外,點足掠起。
盧大先生不待那人話落,即騰身凌空,神龍出岫猛撲而去,身法奇快絕倫,極為罕見。
那三人已點空拔起,盧昆疾伸右臂,兩指虛空點去,只聽其中一人微微發出一哼,身形疾墜,其餘兩人亦跟著落下,反身並肩怒視著盧昆。
盧昆身形飄落地面,馮萬里與盧瀟亦接踵而至。
凝目望去,只見三個身著黃黑白三色長衫怪人,瘦長如竹,尖頦削腮,亂髮如蝟,一線濃眉之下六道藍光閃閃的眼神,懾人心悸。
但見黃衣怪人冷森森說道:「‘媧皇指’也不過如此,我等不過是傳命而來,不想拼搏,但欲將我等留下,也是夢
想!」
盧瀟冷笑道:「原來就是在鼎湖被百臂上人出聲驅退的三個妖魔孽障,居然也敢大言不慚!」
三個怪人面目原是陰沉,聞言突又濃重了幾分,黑衣怪人冷冷問道;「這事你們怎麼知道的!」
盧瀟大笑道:「盡人皆知其事,何獨盧某無聞,三花追魂倒行逆施,百臂上人一齣,雖欲以身免也不可能,你等終有遭報之日!」
黃衣怪人忽發出一聲冷削道:「百臂賊禿已死,假若活著我們教主亦未必懼他!」
盧氏昆仲與馮萬里聞言均不禁-震.盧昆淡淡一笑道:「既然三位認為百臂上人已死,但為何在鼎湖時聞聲拔足逃走?」
三個怪人面目疾變,沉喝道:「身有要事,自然不戰而退!」
盧昆點點頭道:「這也是理由,盧某要請問一點,可否賜告?」
黃衣怪人冷冷說道:「要聽聽問的是什麼?」
盧昆面上現出一絲笑容道:「你們教主夢想稱尊武林,雄踞天下,不作第二人之想,為何又署名朝雲公主於左,不言而知,你們教主受制於婦人之手,朝雲公主是何人?」
三個怪人目光炯炯而動,竟對此問題避而不答。
只聽黃衣怪人冷冷說道:「賢昆仲到了祝融峰自然明白,何必多問,我等傳命已了,衡山再見!」
盧瀟大喝道:「那裡走!」
雙掌猛推而出。
三個怪人冷笑一聲,同時伸出瘦如枯骨雞爪,旋轉一弧一揮,盧瀟只覺被一片陰寒勁力相撞得退了兩步,三個怪人已騰空掠去,去勢如電,轉瞬便落入山石之後,形影頓杳。
盧昆目送三個怪人久之,慨嘆一聲道:「我料九大門派掌門人在一二日內便會趕來希夷峽,衡山我等必往,但力有不濟,唯希望琅環鬼使廉星耀及裘飛鶚能趕來!」
盧瀟心驚三個怪人之功力當真不可小視,一腔盛氣漸斂,當下沉忖片刻,說道:「何不請諸葛豪父女及鍾離牧、雲康等四位兼程趕往鼎湖一趟,請廉星耀與裘飛鶚在半月內趕至衡山!」
盧昆頷首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廉星耀約期一年尚有數月,但願裘飛鶚提早練成玄玄經上蓋世武功!」
沉沉一聲嘆息,與二人疾掠入希夷峽而去。
拾日之後,盧氏昆仲等人相伴各大門派掌門人及武林群雄一行來到湘江之濱。
群雄下榻於長沙對岸嶽麓山下,名武師餘獨奇聚英閣上,佈設古雅,窗幾蕭然,萬里江流,橫過窗下。
湘江源出廣西,盤旋曲折,北流入湘至衡陽,西納蒸水,南會豐水,江流至此,已是浩瀚之勢,兩岸山鋪朱底,草散茵毯,碧水中流,風帆上下,景色極為優美。
此刻,已是紅霞遠散,夕殘日暮,鳥雀寒之,餘獨奇設下宴席在聚英閣上與群雄接風。
正是聚論紛紜之時,突然一聲「嗖」響從窗外射進來一支小箭,直落在少林掌門虛無禪師席前,「篤」地插嵌入木,顫巍巍一陣晃動,群雄不由大驚失色。
只見尾端上繫著一張紙條,虛無大師不禁喧了一聲佛
號,取下展開朗聲道:「恭候諸位早日駕臨祝融峰,朝雲公主三花追魂謹拜!」
群雄均面面相覷,餘獨奇身為主人,匪邪侵入竟若無知,不由面上無光,忿然大喝一聲,電射掠出窗外。
青城掌門太清真人出聲嘆息道:「餘施主追出也是枉然,早已遠去子,我等一舉一動都落在他們眼中,我等恐難逃這一劫了!」
虛無禪師道:「自古邪不勝正,青城掌門無須憂慮,老衲略擅星卜之術,行前曾卜一卦,武林正氣尚可維繫不墜,此去當可逢凶化吉!」
餘獨奇飄然閃入,一臉悻然之色,苦笑了一聲不語,坐下執杯勸飲。
群雄亦暫時撇開愁懷,相互舉杯。
衡山古稱南嶽,綿亙盤繞八百里,有七十二峰,由山麓南嶽廟遠眺,群峰羅列,層層深綠野,彌望皆是。
然衡山一脈,周圍四百里以回雁峰為首,嶽麓山為其足,群雄不由嶽麓取道山徑至祝融峰,反溯湘江而行,乘舟駛向衡山,此是盧昆緩兵之計,期使廉星耀與裘飛鶚如期趕到,當然未便向三花追魂言明,只含糊其言使三花追魂摸不著他們心意。
他們到達衡山城外,已是昏暮,登岸而上,江濱有朱閣臨其上,餘獨奇率先翻入閣內,群雄相率而入。
盧昆略一回顧閣中景物,只見當中奉義勇武安王關聖大帝。
橫額曰:「雲潭拂空。」
柱聯曰:「樓外山川,知是何年圖畫;檻前煙雨,須看此日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