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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淚常伴向西風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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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詫道:「餘老師!此是何處」

餘獨奇答道:「此乃康王祠內水月林,三花追魂料不到我們會在俗雜之處存身!」

音未了,閣外忽起了一聲冷笑道:「未必見得!」

掠出門外,只見一老人長鬚飄飄,意態瀟灑靜立在疏竹林中,餘獨奇冷笑一聲,右掌一式「五星聯輝」疾抓那老人左肩而去,迅如電光,詭奧不測。

那老人含笑凝立,眼見餘獨奇手式奇快而來,竟垂手不動,待到指風逼近扣住脈門,不禁心魂皆悸。

這時,群雄亦掠出閣外,目睹情狀不禁一怔,只見那老人淡淡一笑道:「老朽不過出言示警,尊駕為何猝施煞手?」

說時,放鬆了扣在餘獨奇腕脈上的左手,慢步向群雄走去。

群雄中,盧瀟當先奔出,朗聲道:「莫兄!別來無恙!」

這老人正是逍遙先生莫懷遠,含笑道:「盧二兄久違了,你們諸位豈不知三花追魂有一網打盡之意嗎?祠外就有三花追魂手下暗暗監視著,豈能說他們不知!」

群雄中有不少人與莫懷遠有舊交,不禁大喜,紛紛問道:「莫兄為何知情?來此南嶽是否為助我等一臂之力?」

莫懷遠微笑道:「此非諸位棲息之所,請隨莫某來!」

逍遙先生莫懷遠領著群雄魚貫出得康王祠,飛步前行,群雄相隨身後,心中疑詫莫懷遠為何這樣不避形跡。

月色清朗,秋風蕭瑟,約莫半個時辰,群雄到達九仙觀內南斗注生殿內。

盧大先生目中蘊含疑慮,望著莫懷遠道:「莫兄!小弟

有點疑心莫兄為何知道小弟的形蹤!」

莫懷遠笑道:「盧大先生是否認為莫某是受三花追魂所派遣來的?難怪盧大先生見疑,莫某到此南嶽業已兩月,對他們之事多少知道一點,諸位一動一靜,三花追魂無法瞭如指掌,莫某追躡三個匪徒,一路緊隨不捨,發現三個匪徒沿江上溯,跟定諸位夜舟,所以知道諸位行蹤,那三個匪徒已被莫某戳斃!」

說此一頓,又道:「諸位何必詭秘行藏,既然他們知道,反不如大大方方進入祝融峰!」

虛無禪師道:「莫檀樾!朝雲公主是何人?」

莫懷遠不禁苦笑道:「不知來歷,莫某差點喪命在她那護身四婢之手,玄衣蒙面亦不知其面目!」

群雄大驚失色,盧瀟搖手急道:「以莫兄之卓絕功力,反輸給侍婢之手,這樣看來,朝雲公主定更厲害!」

憂心仲忡,群雄一時之間張惶失措。

莫懷遠嘆息道;「禍福無常,唯人自召,未始不是各位養疽成患之故,現在臨渴掘井似已嫌遲!」

各大掌門人均面現郝然之色。

忽聞殿外傳來一個曼妙聲音道:「諸位不必聚論紛紜,公主召諸俠即赴祝融峰下一見!」

青城掌門太清真人聞聲閃出,亮劍出鞘,一道寒虹「回虹斷雲」疾揮出去。

一聲銀鈐長笑,只見一條嬌俏身影沖霄而起,掠在九仙壇上落下,一襲薄紗輕籠,月華透射羅紗,彷彿甚美。

太清真人一劍劈空,如影如形跟蹤而至,又是一「剖甲別筋」,寒芒如電,散出漫天金星,向那少女卷至。

那少女冷笑一聲,道:「三清教下哪來這麼狠法!」

柳腰一側,已閃了開去,兩指玄奧無比一掃。

「當」的一聲脆音響起,太清真人一柄長劍應聲震出手外,曳著一條芒尾,落向十丈開外,太清真人亦悶哼一聲,身不由主地退出三步,差點跌下九仙壇。

群雄早出得注生殿外,目睹情狀不由心神猛震。

那蒙面少女冷笑道:「祝融峰下,自有你的罪受!」

說時,身形凌空而起,宛如踏虛而飛,去勢電疾,眨眼,身形已出得九仙觀外,點足飛起,杳入一片蒼茫中。

群雄撲上九仙壇,只見太清真人面色蒼白,目光黯淡,顯已受傷不輕。

莫懷遠嘆息一聲道:「這少女還是朝雲公主護身四婢中功力最弱的一個,她那指力是武林失傳的絕學‘九陰玄指’!」

盧昆不禁心神一震,道:「九陰玄指是百年失傳之絕學,究竟如何奧絕,盧某不知,但可以說,盧某媧皇指力已遭到剋星了!」

太清真人已調息行功恢復過來,黯然無語。

虛無禪師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是註定之劫,老衲之意不如此刻就起程吧!」

盧昆發出一聲激動無比的長笑,率先走出,群雄默默無言相隨。

南嶽規模宏闊,過於岱宗,無論嵩華,群峰羅列,層層浮出,各極奇秀。而雄渾博大,絕無刻削狀,有如雷尊象頂,丹碧爍然。

且說群雄撲近祝融峰,即瞥見蹬道上屹立著三人,月色

清朗,鬚眉畢現。

那三人突地一鶴沖天拔起,疾逾閃電瀉落在群雄之前,只見為首一人長臉雙頰,三綹長鬚拖曳臉前,目光如炬,向群雄望了一眼,吐出宏亮語聲道:「老朽史翥未及遠迎諸位,望乞海涵!」

少林掌門虛無禪師跨前一步,雙手合十道:「不敢!有煩史檀樾通報,就說老衲等求見朝雲公主三花追魂兩位!」,

史翥臉上現出一絲笑容,說道:「老朽就是三花追魂!」

群雄不禁楞住,面面相覷了一陣,少林虛禪師道:「不知史檀樾相召老衲等為了何事?」

史翥掃視了群雄一眼,答道:「朝雲公主與老朽分執黑白兩道盟主,特請諸位加盟!」

盧昆發出一聲大笑道:「是誰推選你們的?假如我等不允加盟又待如何?」

史翥望了盧昆一眼,答道:「諸位到得祝融峰上福嚴寺內,自然心服應允,倘或不允加盟,朝雲公主即另派人接掌各派掌門之位!」

隨即向盧昆冷冷一笑道:「閣下就盧昆嗎?」

盧昆見他眼中露出怨毒之色,知他心記橫雲小築前戮殺他門下之仇,傲然朗笑道:「不錯!就是盧某!」

史翥冷冷一笑,掃目四顧,道:「奉勸諸位,慎勿自取覆亡之機,老朽言盡於此,諸位請吧!」

話猶未落,青城三大護法個個挺劍躍出,疾逾星飛地揮劍劈向史翥,宛如灑下一天劍雨,芒星朵朵,湧襲史翥環身穴。

只見史翥身形一旋,也未見他如何出手,青城三大護法猛發出一聲淒厲怪嗥,劍光盡斂,身軀拋起半空,「叭噠」墜下,已然氣絕斃命。

三具屍體胸前各嵌入三朵白色金鐘花形暗器,鮮血淚淚淌出。

三花追魂史翥面容突變冷森,沉聲說道:「老朽以禮相迎,並未失言,何能以兵刃加襲,老朽且說明老朽是執掌黑道盟主,諸位之事請向朝雲公主解決,再若如此,莫怪老朽心辣手狠了!」

忽聞崖上飄來一個少女語聲道:「史教主!他們是不吃敬酒吃罰酒,何苦待之以禮,他們以掌門之尊及望重武林身份自居,未免趾高氣揚,不給他們吃吃苦頭,那能服貼,史教主!你來吧!祝融峰上宛如刀山地獄,他們來必敢來!」

史翥聞言,身形一晃,疾如流星沖霄拔上崖頂,揚起哈哈狂笑,隨風飄溢。

這笑聲充滿譏諷意味,群雄入耳心中難堪可想而知。

盧昆鬚髮怒張,目中充滿怒火,大喝道:「任憑刀山地獄,盧某也要見識一下!」

身形猛衝而上。

少林掌門虛無大師一向持重,此時此刻也身不由主,微嘆了一聲,接著跟上,群雄憤怒填膺,紛紛撲去。

群雄登上祝融峰,福嚴寺廟在威,規模宏偉、粉牆丹柱,光彩映人,只見廟前空蕩蕩寂無人影,個個心中疑訝不已。

忽聽寺內少女傳出嬌媚語聲道:「公主請各位繞到廟後桂林中相見!」

盧昆鼻中濃哼得一聲,大踏步繞向廟牆而去,群雄此時正是義無反顧之理,明知這少女出言相引有險,也要放膽一行。

群雄繞過廟側,鼻中即嗅得一陣濃郁香味撲鼻而來,到得福嚴寺垢,只見萬株金桂繁植在斜山坡上,高矮不一,有的高聳入雲,少說也在百年左右,矮的才僅三尺高下,朦朦月色映照下,宛如金栗簇錦,團繡染柯。

此刻,群雄不禁在桂林之前互相望丁一眼,似為躊躇,桂林中又飄來方才少女語聲道:「諸位莫非有點心怯嗎?公主在桂林中恭候諸位,莫使公主待得心焦!」

盧昆發出一聲長笑,疾掠而入,群雄緊跟著竄入,直入桂林百餘丈,眼前突呈開朗,但見數十丈方圓草地,綿綠如茵。

抬目望去,只見五個少女一列屹立於草地中,中間立著白紗蒙面,一襲白色羅衣少女,雖不能見著面目,但有一種絕世高華隱約其外,另四女一色黑綾勁裝,仍面部覆有玄紗,看去甚美。

不言而知是朝雲公主及其隨身四婢。

少林掌門虛無大師深恐盧昆激動,乃疾躍當先合十道:「女檀樾想必是朝雲公主!」

那白衣少女出聲珠圓玉潤,曼妙無比道:「不錯!方才史教主說,諸位有不允之意是嗎?」

盧昆立時大喝道:「不允又將如何?」

白衣少女喉中發出一聲銀鈐似的嬌笑,對盧昆之言不答。

那四侍婢中一女婢突冷笑道:「你們想不想活著走出南嶽,意氣之言慎作三思而出!」

群雄不禁大怒,白衣少女卻輕抬右腕,盈盈笑道:「今晚月色甚好,金桂盛放,諸位且請嗅嗅看,這香味與別處有不同否?」

說話之時,玉掌微微一揮。

群雄不禁一怔,不知朝雲公主說此話是何意,只覺得一陣柔風撲面,濃郁香味更甚,不禁腦中起了一陣暈眩。

太清真人一聲大喝道:「不好!中了這賤婢詭計,諸位速退,貧道斷後!」

挺劍躍出,一招「迴風舞柳」,青虹匹練卷向朝雲公主。

那知人到中途,突然下墜」叭」地仆地不起。

群雄見狀不由膽栗,盧昆忙對群雄悄聲道:「我等同時發動出掌猛攻,或可逃離此地!」

只聽白衣少女盈盈笑道:「諸位已受制,妄提真力者必死!」

盧昆憤極厲喝道:「未必!」

電疾風飄衝出,駢起兩指猛戮而去。

白衣少女格格一笑,疾伸右臂,兩指一揮。

指力相接之下,盧昆大叫一聲,翻回原處,口角溢位腥紅鮮血。

群雄這時已同時猛攻了出去,四黑衣女婢電疾相,玉掌翻飛,身形遊走如穿花蛺蝶,掌式玄奧無論,柔若飄絮,轉眼之間,群雄就有半數倒地。

白衣少女仍立原處,玉掌互擊了一下,四黑衣女婢聞聲電疾躍回。

只聽白衣少女冷冷說道:「諸位如再逞意氣,今宵別想活著離開這片桂林!」

群雄這中只有少林掌門虛無禪師及逍遙先生莫懷遠兩人較持重,緊傍著盧昆不動,聞言不禁濃皺眉峰。

尚有一半未倒地群雄只感一陣頭暈,氣血逆流,心知這金桂香味作祟,大有舉步維艱,力不從心之感。

盧昆已受重傷,聞言大喝道:「武林人物,寧死不辱,你以為今宵之行為就可震懾武林,那你錯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終有遭報之日!」

白衣少女似聽而不聞,卻向虛無禪師和莫懷遠道:「少林掌門!莫老師!意下如何?」

虛無禪師淡淡一笑道:「女檀樾不必多問,老衲心境一片空明,未入魔障!」

白衣少女曼妙嘆息一聲,道:「本公主只有成全你們幾位之意了!」

忽而反面嬌喝道:「速割取首級!」:

四侍婢應命疾閃而出,翻腕各亮出一柄閃亮的短劍,向未倒地的群雄中四人頸項抹去。

可憐群雄已失去抵抗能力,眼見銀虹疾晃而來。

虛無禪師與莫懷遠也在暗中行功驅毒,分身不得,正是間不容髮之勢。

驀然——

半空中一聲清喝,只見一條人影凌空撲瀉,挾著一片潮湧勁風劈向四個黑衣女婢。

這突如其來變生天外,四女婢被掌風一撞,尖叫了一聲,震飛出去兩丈開外。

白衣少女見一條玄詭凌厲身形撲向四個女婢,白影疾晃,錯掌劈向那來人胸後。

那知來人虛空變換身形,揮掌迎擊,掌力相接之下,「轟」地一聲大震,白衣少女登時震出了七尺,緊靠在一株合抱桂樹巨幹之上。

那人身形一落下,即聞白衣少女驚叫道:「是你……」

「你」字還未落音,嬌軀緩緩頹下。

來人正是裘飛鶚,聞得聲音甚熟,不禁一怔,疾掠而前,伸手揭開面紗。

只見呈面出一張風華絕代的葛蓓珊面龐,裘飛鶚心神一陣大震,萬萬也想不到是葛蓓珊,而竟是在自己掌下香消玉殞。

四個黑衣女婢也是氣絕斃命,裘飛鶚一揭開面紗,只覺腦中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這四個黑衣少女卻是韓玉芙,滿小青,夏佩蓮,另外一個不認識,不由淚流盈眶。

這時,林中忽掠出三人,正是陳耕農、韋飄萍,還有一個老尼。

裘飛鶚一見陳耕農,不禁趨前哽咽說道:「陳老前輩!這怎麼是好!」

只聽那老尼嘆息道:「想不到孽由自作,遺恨終身!」

陳耕農也是目中紅赤,大嘆道:「珊兒愚不可及,妄想稱尊武林,裘老弟!錯不在你,只怪老朽與紫衣神尼一步之差,致鑄大錯!」

話猶未了,林中人影疾晃而出,只見雲康、鍾離牧、諸葛豪祖孫,及琅環鬼使廉星耀同著一位怪老者。

裘飛鶚一見怪老者,即淚如雨下撲前伏地不起,道:「恩師!您想死弟子了!」

那怪老者正是催命判官朱同,含笑扶起裘飛鶚道:「孩子!不必悲痛,這是無可挽回之事!」目光一掠群雄又道:「他們中毒已深,待老朽一一施救,刻不容緩!」

說著,大踏而前。

廉星耀凝視著裘飛鶚慈祥笑道:「此地善後諸事有為師等料理,為免你觸景生情,無法自抑,你還是與諸葛姑娘先到岳陽樓相待吧!」

裘飛鶚不敢違命,諸葛荷珠面泛赤霞走出,手拉著裘飛鶚手腕,低聲說道:「鶚弟!我們走吧!」不由分說,拉著裘飛鶚疾閃掠去。

第二日薄暮,岳陽樓上立著裘飛鶚與諸葛荷珠,裘飛鶚凝望著若有若無的衡山,不由淚珠如雨淌下。

諸葛荷珠勸慰道:「徒然自悲何用,廉老前輩等最遲明日就要趕到,昨晚我目睹你兩恩師施展震古爍今絕學,在福嚴寺外將三花追魂及武林群邪一一制住,不禁瞠目結舌!」

裘飛鶚胸中一陣哽塞,悵觸無端,眼前只是模糊一片,徐徐發出一聲嘆息。

西風殘照,流霞漸斂,天地一片蒼茫,兩人身形亦若在有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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