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朔風狂湧,凜冽刺骨。
澠池至陝縣道上風雪彌天中,隱隱現出四條人影疾奔如飛。
似此天寒地凍天氣,沈謙等四人略不停留,顯然身有急事在身。
奔得之中,祁連怪叟侯方玉目睹沈謙面色紅潤,額角直冒白氣,絲毫不現畏寒之色,不禁讚歎道:「沈少俠秉賦之佳,武林罕見。」
沈謙遜謝兩句,心中暗笑自己得火浣獸衣之助,居然使得成名前輩人物均未能察覺。
此時,郜沛霖道:「居鎮嶽黨羽甚眾,我與侯師兄要去崤山邀請友人助拳,兩位成都事了,望趕來相助幸甚。」
沈龐二人應喏,侯方玉與郜沛霖兩人告別,徑向左邊岔道撲奔崤山而去。
沈謙、龐東豪二人由潼關斜取洛南商縣,直奔漢陰進入川南大巴山境。
大巴山崇巒疊伏,大雪封山,環宇皆白,鳥獸盡蟄,人跡全無,兩人沿著山脊慢慢走去。
山風狂勁挾著驟雨般雪雹落下,休看他們一身武功,但滑冰松雪,稍一不慎,即墜落千丈雪崖之下粉身碎骨,亦不得不小心翼翼擇路而行。
驀然,瞥見前路嶺脊上兩條人影現出,疾得如飛。
沈謙不禁怔得一怔,道:「龐大俠,這兩人輕功絕佳,若不是武林奇士,亦必是著名妖邪。」
龐東豪鼻中哼了聲道:「我們行的陽關路,他們過的獨木橋,各歸各,管他是什麼武林奇士江湖妖邪。」
轉眼,兩條人影已至臨近。
沈謙不覺心頭一震,原來是天外雙煞藍太澤、兀萬兩人。
只見兀萬目光灼灼,面帶似笑非笑神情,逼視在沈謙臉上,道:「娃兒,我們又遇上了。」
沈謙躬身一禮,含笑道:「拜見兩位老前輩。」
藍太澤面色陰冷,不發一言。
兀萬右手略擺了一擺,沉聲道:「罷了!娃兒,老夫問你桫欏老鬼現在何處?」
沈謙面色誠敬道:「自那日老前輩承讓晚輩後,桫欏散人即負傷離山而去,晚輩亦返轉燕京,不知桫欏散人生死。」
兀萬沉吟須臾,頷首說道:「看來桫欏老鬼生性拗倔,不想讓老夫發現他的生死究竟,娃兒,你何不拜在老夫名下,老夫將一身絕學授之於你,不出三年,中原將無人是你的敵手。」
沈謙躬身答道:「老前輩武林泰斗,天外名宿,此等罕世難得良機,晚輩求之不得,不過晚輩現急於覓訪殺父大仇蹤跡,先母嚴限一年是所難違,只有辜負老前輩厚愛了。」
兀萬道:「你殺父大仇是誰?要否老夫相助?」
沈謙黯然道:「尚未探出一絲端倪,晚輩現急於尋覓先父知友,探知一麟半爪。」
藍太澤忽冷冷出聲道:「賢弟,我倆平日行事規律如何?」
兀萬微笑道:「小弟求才若渴,權且破例一次,一年之後這娃兒還是藉故推諉,小弟自應循例而行。」
龐東豪生俱傲性,冷在一邊正自不耐,聽得藍太澤狂妄之言,不禁怒哼一聲,自言自語道:「大言不慚,龐老二尚未見過如此狂妄的人。」
藍太澤雙眉一聳,冷笑一聲,右掌迅疾拂出,一片強勁罡氣呼嘯銳湧。
龐東豪雙掌一翻,交錯迎去。
蓬的一聲大震,龐東豪只覺如受重擊,步履踉蹌倒退三步。
藍太澤巍立不動,傲然一笑,戟指龐東豪道:「看在你不知老是何人,寬貸一死。」
龐東豪鬚髮蝟立,怒睛凸出,兩臂猛張,蓄運平生真力待時搏擊。
沈謙這時為難之極,不知如何是好,龐東豪性烈如火,這一吃虧勸他亦是徒然。忙道:「兩位前輩有事請即趕往,不然,晚輩決不能坐視不理,縱令螳臂當車,亦要郊死一拼。」
藍太澤冷冷說道:「老夫不似兀賢弟心軟,明知觸犯,照例處死。」
此際龐東豪暴喝一聲,雙掌推出天罡掌力,身形跟著猛撲而去。
藍太澤不禁冷笑一聲,雙臂一抬,迅如電光石火般拂出他那奇絕武林之內家罡氣。
哪知沈謙斜身彎腰右手向肩頭一挽,白虹劍奪鞘而出,龍吟生處,三點寒星飛襲藍太澤身後三處重穴,手法奇絕無倫。
藍太澤大吃一驚,雙臂猛撤,身如鬼魅地一旋,凌空拔起六丈高下。
那龐東豪天罡掌力何等凌厲,轟地一聲巨響,冰雪震飛濺射半空,十丈以內碗口圓徑大小的大樹折飛崩下巖壑,聲勢猛烈之極。
那震聲播動山谷,嗡嗡不絕。
藍太澤急沉落地,反臂出掌向沈謙擊去,出手部位奧絕莫測。
沈謙竟然不閃不避,反迎向前去,右臂一掄白虹劍,寒星劍飈,撒出滿天劍雨,攻向藍太澤。
這樣一來,胸前空門大露,藍太澤右掌趁虛遞進。
兀萬高聲道:「大哥,莫要傷他!」
藍太澤早自左掌拂開劍勢,砰的一聲右掌擊實沈謙胸口,只聽沈謙悶哼一聲,身形震飛出去。
其間說來話長,但只不過轉瞬間事。
藍太澤向兀萬冷笑道:「這娃兒太以強傲,休怪愚兄心狠手辣。」
龐東豪見沈謙被藍太澤震出,不禁又驚又怒,正待撲出搶救沈謙,不料沈謙在半空中一弓一翻,飄然落地,仍自淵停嶽峙,絲毫不見受傷模樣。
兀萬見狀呵呵大笑道:「大哥,小弟相中的人怎會夭在你的手中。」口中雖這麼說,其實內心大吃一驚。
他知藍太澤發出五成掌力,雖一流高手不擊實還可,中者不死亦必重傷殘廢,但沈謙神情大出他意料之外。
藍太澤見狀亦猛感一怔,暗暗詫異道:「真是奇事,他竟分毫無傷,五十年來逃生在老夫掌下的並無一人,看來其中必有蹊蹺。」
他遂冷冷說道:「居然在老夫五成掌力之下安然無事,真是難能可貴再接老夫一掌試試,如能避開,老夫破例饒恕你的性命。」
沈謙微笑道:「晚輩聽說武林奇人決不妄自出手,但一擊不中,便作罷論,除非再度相逢,不知老前輩亦有此例否?」
藍太澤聞言呆得一呆,頷首道:「老夫亦是一般,但老夫未存心致你死命,所以略餘地步。」
沈謙肅然道:「晚輩也是瞧出老前輩略存厚道,是以晚輩展出七成劍勢幸而獲勝,才撤劍用卸字訣拼受一擊,保全老前輩顏面。」
藍太澤怒道:「不要胡說,你怎能獲勝老夫?」
沈謙肅容答道:「老前輩如若不信,請察視雙袖便知。」
藍太澤忙抬起雙腕,細察兩袖,只見兩手袖管被劍芒戳穿錢孔大小破洞七處,不禁老臉一紅。
兀萬呵呵大笑道:「娃兒,你仗著這柄千古神兵利器,自然佔了莫大便宜,這場過節就作罷論,娃兒,老夫預先宣告,你心切報仇,孝心可嘉,若你那仇人在這一年中被老夫網羅手下,你若殺他,不啻是老夫對頭,雖然老夫愛才若渴,照樣也不能饒你。」
沈謙抗聲答道:「晚輩怎知是老前輩的手下,再說殺父大仇非報不可,那時也管不得這麼多了。」
這話是他違心之語,黑煞星怎會依附他們?
兀萬默然無語。
沈謙接著又道:「兩位老前輩功力蓋世,一向獨來獨往,怎會起網羅之心,莫非老前輩有統一武林雄心麼?」
兀萬哈哈大笑道:「你這娃兒委實聰明,叫老夫越看越心愛,如今武林諸大門派各自為政,杜門絕掃,才有黑煞星崛起江湖,遂其蠶食鯨吞之慾。
老夫一來要勒令各大門派尊老夫兩人為盟主,再則也是要與黑煞星斗一斗。」
沈謙暗暗心驚,問道:「但不知老前輩是先鬥黑煞星,抑或是先震懾各大門派?」
兀萬傲然一笑道:「先從各大門派著手。」
「不知哪一派首當其衝?」
「嵩山少林七十二宗絕藝,雄居中原數百年,自然是向少林著手,不過此方尚嫌過早,期以半年之外。」
藍太澤忽沉聲喝道:「賢弟,你話也太多了,如此重大之事豈能洩露?」
兀萬冷冷答道:「小弟平生不做暗事,借他之口傳播武林,使他們有所戒備,我等冠冕堂皇取代武林之尊,名正言順有何不可?」話落說聲「走」字。
天外兩煞雙雙斜掠而起,疾如閃電,轉瞬已出得數十丈外,山脊遠處,只剩下兩點黑豆,愈遠愈杳。
龐東豪愕然地望著沈謙,道:「老弟你真的沒受傷麼?」
沈謙聽他自動改了稱呼,老弟語氣充滿著無比的親近,心知人世中最具傲性的人,也是最至性之人,為感自己出手相助,所以改了稱呼。
沈謙不禁搖首笑道:「未曾受傷。」
「這兩人據龐某臆測,必是天外雙煞藍太澤兀萬兩人,老弟你可否扼要告知初遇兩煞經過情形?」
「一點不錯。」沈謙答道,遂將千佛寺情形詳細說出。
龐東豪微嘆一聲道:「兀萬此人太過可怕,竟向老弟施詭。」
沈謙不禁一怔,問道:「他怎麼施詭?在下一點都未曾察覺。」
龐東豪道:「天外雙煞對付我雖然隱藏著奧秘絕技,但也威力著實不同凡響,豈知五成掌力你絲毫未傷,令他們大出意料之外,事後全盤均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謙只覺龐東豪的話煞費疑解,這最後兩句互相矛盾,如墜一團迷霧中,不禁尷尬一笑,道:「恕在下愚昧,祈龐大俠明告。」
龐東豪微笑道:「兀萬喜愛老弟才華欲收老弟為徒倒是真心實意,但等後來見老弟竟能逃生藍太澤掌下,心意立變,已料知老弟已得桫欏散人所傳,不禁妒恨交加。」
說著一頓,又道:「天下哪有如此愚蠢之人,將自己心計盡情吐露,他不過是借你之口,傳之桫欏散人耳內,算計桫欏散人必不坐視,自投羅網。
當然他倆有獨霸武林的雄心,方才出言顯然有效並非虛誇,但心腹之疾未除,使他們夢寐難安,行事之間便心存顧忌舉棋莫定了。」
沈謙道:「難道雙煞除了恩師桫欏散人外,就無人可以制服麼?」
龐東豪道:「天下之大,奇人輩出,剋制天外雙煞之人大有人在,但他倆昔年曾敗辱在桫欏散人手下,耿耿畏忌僅只桫欏散人一人。
總之,天外雙煞滿腹詭計非我龐東豪所可蠡測,假以時日,當能測知武林的局勢了。」言下不由微微一嘆,手一拉沈謙,雙雙疾足走去。
歲鼓頻催,尚差兩日就是新正元旦。
沈謙龐東豪已經趕到鳴鳳山莊。
蕭綺雲、欒倩倩自沈謙華山別後,朝思夢想想念異常。
一待相見,軟語相問,絮絮不停。
芙蓉仙子傷勢早愈,鷹神徐拜庭假臂已接好,看來與常人無異。
公輸楚擺下四席盛宴,與沈謙龐東豪二人接風,席上沈謙道出此行詳情經過,只瞞下自己取得火浣獸衣之事。
芙蓉仙子眉頭一皺,道:「雄飛鏢局中條途中出事,鏢主齊肇英另途亦遭殺害,均騷動整個江湖,但不知這綠衣人是誰?
翠玉如意使老身難以安枕,如今又加害於雄飛鏢局,這鏢車中必有奇珍使他垂涎,看來江湖之上,指日即將醞釀成無邊風波了。」
公輸楚捋須笑道:「天外雙煞還未死心追查老朽下落,他們明是畏懼桫欏散人,其實心內知道只要老朽不死,他即無法遂行獨霸武林之志,老朽要瞧他們半年期內作何伎倆?」
徐拜庭道:「公輸老英雄盤盤大才,眼看武林將成塗炭,總不能坐視不顧,非得設法瓦解妖邪猖獗為大。」
公輸楚倏地面色一肅,道:「數年來,老朽已將武林局勢,全盤覽悉於胸,有道是用力不如使智,這點,老朽不如張賢弟太多,張賢弟已經籌劃謀略,全仗諸位同舟相濟,方能幹成。」
張恂輕輕咳了一聲立起,眼神向四席群俠環視了一眼,道:「武林大勢,即將生變,為使武林生靈免於塗炭,與其臨渴掘井,何不未雨綢繆。張某不才,將竭盡己力以供一得之愚。」
說著微微一頓,眼神落在沈謙身上,倏又移去,道:「黑煞門智多星陸文達三日前又返回成都,此人料事如神,明智卓見,武林中有如此才華者尚不可多得。
雖說前次他棋遜一著,中了我等詭計,服下慢性毒藥,但他乃梟傑之才,豈能甘心受制,所以捲土重來,竭盡心智來對付我們鳴鳳山莊。
目前陸文達行逾鬼魅,不可捉摸,亦不知總壇何在,只知甚多江湖卓著盛名人物相繼雲整合都,莫不與咱們鳴鳳山莊有關,受命於陸文達。
有之微風起於蘋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鳴鳳山莊絕不能成為眾矢之的,繼而誤了日後大計。
為今之計,首先須釜底抽薪,將視聽移轉,此一艱鉅任務非請沈少俠擔當不可。」
沈謙慌得急忙立起,說道:「在下年輕識淺,豈可擔當如此重任?」
張恂含笑道:「少俠不必過於自謙,張某熟慮之下,此一人遠非沈少俠莫屬,謀略已籌劃俱定,萬望少俠為武林正義著想。」
沈謙本拙於詞令,不禁面紅耳赤,眾目睽睽之下,僵在那兒應允不是,婉拒又不是。
蕭綺雲伸出右手拉了沈謙一拉,嬌聲道:「坐下嘛!你若拒絕,看我和欒姐姐還會理你不?」
群雄不禁大笑不止,沈謙紅著一張臉就座。
此時張恂忽然絕口不提此事,與公輸楚兩人,輪番殷殷勸酒,直待濃暮暗垂才盡興而散。
夜盡更深。
地腹反九宮五行迷陣中一間石室內,公輸楚、沈謙、張恂、徐拜庭、龐東豪、芙蓉仙子母女、蕭綺雲聚坐秘議。
這一計議,遂註定了日後武林大勢,殺劫綿綿。
大年初二。
成都郊外一片積雪,白茫茫一片,粉妝銀琢,天上彤雲罩垂,灰濛濛地,風雖不勁,可是寒意刺骨,凜冽異常。
新春賀年行人來往不絕,彼此拱手,笑容盎然。
東關內急衝出一騎毛色雪白駿馬,馳奔如飛,似向武侯祠青羊宮方向而去。
騎上人是一少女,紅巾札額,雪鬢隱露,雙眸猶若秋水,瑤鼻櫻唇,瓜子臉龐卻凍得紅紅地,俏麗嬌豔,身披一件乳白披風,嘴唇噘起,揚鞭急策。
路人識得這少女的,在她身後指指點點說道:「這是新任撫臺千金,驕縱無比,不知何事觸惱了她的性兒,路上非出禍事不可。」
這少女伏在馬背上,一勁狂策揮鞭,直衝出二十餘里,不覺來在一崗陵上,斜坡陡峭,冰雪滑蹄,一旁恰是深可十數丈澗谷。
那馬匹鞭痛不過,由不住發出劣性,豎蹄狂嘶,哪知後蹄一滑猛蹶,馬身急搖。
少女只嬌喝一聲:「畜牲!」
聲猶未了,一個身子被彈起半空,向澗谷那邊墜去,那少女驚得尖叫。
眼看這少女便要喪生澗谷。
驀地——
只見忽由那邊澗谷之上電瀉而下一條身影,張臂疾落,一手撈住那少女,點足澗上身形拔起,掠上少女方才墜馬之斜坡上。
那救援少女之人是一錦衣華服,面若冠玉美少年,輕輕附耳喚道:「姑娘休驚,醒醒。」
少女驚得半昏了過去,面色慘白,胸口撲撲直跳。
須臾,少女睜開星眸,覺得自身在一個男人懷中,不禁「啊呀」一聲掙扎跳起,星目圓睜,才罵得一聲該死的,及至瞧清那是一個英俊如玉,翩翩倜儻之少年,倏然止口,嬌靨上湧上一層紅暈。
那少年啟齒微笑道:「姑娘蹶騎墜身澗谷,在下施救過遲,累得姑娘受驚了,在下歉疚良深。」
少女羞意答答,眼睛微抬低聲道:「承蒙相救,定有後報,不知公子尊姓大名,還請相告。」
少年微笑道:「在下沈謙,見危施救,理所當然之事,豈足掛齒望報,待在下尋回姑娘坐騎,姑娘坐下回府吧!」
那匹白馬在坡下來回巡走,不時踢腿,沈謙一躍下坡,伸手在馬股上取下一物,一轉韁繩索轉馬頭向坡上走來。
少女只覺沈謙美若宋玉藩安,倜儻不群,卻又武功極好模樣出眾,心說:「這人品在何處去找啊!我怎麼放過。」
她芳心一蕩,已拿定主意。
沈謙牽著馬,走了過來。
少女說道:「沈公子,你非得送我回家一趟,這畜牲今日不知怎的,劣頑不受韁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不敢上騎。」
驕縱之性之又復現她的臉上,杏眼圓睜,怒視那匹白馬。
沈謙暗暗心笑,這一切都是早經策劃,循序而行,這匹馬乃系龍種雖受鞭策依然不改其馴,但少女怎知自己暗中打出暗器傷了馬股跳筋。
他口中推辭道:「這個……」
少女嘴一噘,嗔道:「有什麼這個那個的,我們同乘一騎,扶我上騎吧!」
沈謙似極勉強地,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扶著少女上鞍後,自己則坐在那少女身後。
只見少女回眸一笑,道:「你還沒問我的姓名,我姓田名喚蕙珍。」
沈謙微笑道:「這是在下失禮處,原來是田姑娘,失敬了!」
田蕙珍嬌笑道:「真酸。」
手一抖韁繩,坐騎四蹄如飛向成都奔去。
撫衙內署,新春之外平添了一番歡欣。
撫軍夫婦因其愛女嬌縱成性,不可羈束,幸得沈謙這一絕佳子弟,愛女又鍾情於他,已心存納之東床之念。
垂詢沈謙家世來歷,沈謙自承乃官宦之後,久居關外,早年喪父,與其母託依舅父,舅父為關外皮裘藥材富商。
這次來川,系奉舅父之命,在川中擬創設藥材行。
又說自己喜武厭文,是以不求仕進。
撫軍這翻垂詢無非虛詞託語,言談之中,隱隱露出將愛女付託終身。
沈謙成竹在胸,哪還有不明白之理,便說先母去世一年,依禮須服喪三載不可。
撫軍立時欣然應允。
沈謙遂叩見岳父母,從懷中取出一顆明珠納聘,又道:「令媛被岳父母嬌縱慣壞,但小婿能在短短時日中使令媛改變氣質,一反而為溫婉賢淑。」
撫軍大笑道:「這全仗賢婿了。」
星月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