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將韓玉姍摟在鑲中,寬大的手掌不停地撫摸韓玉姍雲發臉頰。
他一眼瞥見郗鴻,面目頓變,猛然推開韓玉姍,疾掠在郗鴻身側,大喝道:「你是何人?」
韓玉姍緩緩說道:「他被人點住了穴道啦!一本武學秘經‘寒冰真經’亦被蒙面人搶去了。」
白衣老者愕然道:「什麼?寒冰真經,就是在丹雲嶺上隱居郗雲甫大俠之物,為何會到得他的手中?」
韓玉姍格格一陣銀鈴似地嬌笑道:「爹,你總是那麼嘮叨,快解開人家穴道,時間久了,怕血行阻凝難以復暢,人家就是郗大俠愛子,那能如此大驚小怪?」
白衣老者長長哦了一聲,迅疾無倫地伸手望郗鴻胸後三處穴道重力拍下。
郗鴻穴道立解,趕緊運氣逼行周天,俟血行暢通後,長身立起,轉而躬身一揖至地道:「承蒙韓伯父施救,小侄郄鴻當終生銘感。」
白衣老者目注了郗鴻一眼,問韓玉姍道:「郗少俠為何來此處?」
韓玉姍便將經過事情一一說出。
白衣老者聽得面色陰晴數變,長嘆一聲道:「我韓廣耀將無容身之地了,半年來浪跡天涯,東奔西藏,還是不見容於大別諸友,我一想起他們,猶若芒刺在背,非拔之而後快,無奈本身功力不足,只有忍氣吞聲,姍兒,你我立即擇離此處,遠奔天南覓一安身之處。」
郗鴻不由大急,忙道:「韓伯父怎可避往他處,徒損盛名,小侄不才,願助一輩之力,共殲那些心懷鬼蜮之徒。」
白衣老者面色一寒,沉聲道:「你自己寒冰真經被搶,尚無能取回,豈可大言不慚助老朽一臂之力,大別諸友盡多絕高之輩,你不過是自送其死而已。」
郗鴻不禁面紅耳赤,做聲不得。
韓玉姍柔聲說道:「爹,你怎能輕視郗少俠,人家寒-掌力已然練戍,再有‘星寒釘’為助,未始不可一談,何必絕人大甚,您老人家不是常贊郗大俠武功登-造極,江湖奇人,只恨無緣親近麼?」
白衣老者面色轉霽,道:「郗少俠不要見怪老朽言語率直,拒人於千里之外,令尊望重武林,功力絕世,只緣令尊冷漠孤僻,素少與武林人物彼此交往,定居丹雲嶺後,定下不準閒人妄登丹雲嶺,擅闖者死,老朽雖欲親近,亦為之剔然卻步。
但為了老朽私怨,怎能讓少俠介入是非中,若令尊知道,老朽吃罪不起,何況寒冰真經又是在老朽陋居內失去,只怕令尊要責老朽唆誘叛離之罪。」
韓玉姍介面道:「爹,你吃虧就是此點,凡事思前恐後,才致寸步難行,郗少俠怎能置身事外……」
白衣老者愕然道:「你這話是何意?」
韓玉姍道:「搶去寒冰真經之人,定是大別諸友門下所為,郗少俠從未涉身江湖,甚少人知其來歷,定是受馮光慫懣而來。」
白衣老者聞言呆得一呆,凝神思索有頃,才頷首道:「你見地果然不差,為父亦可斷言,不過……」
說此,目含深意地望了韓玉姍、郗鴻兩人一眼,接道:「看你們兩人感情甚深,倒是一對好佳藕……」
韓玉姍立時紅飛雙頰,低垂粉頸,含羞若不自勝,郗鴻亦是一陣耳跳面熱,但私心竊喜。
只見韓廣耀肅容說道:「郗少俠,寒冰真經萬不能落在他們手中,急需找回,然而老柄父女不能出面,老朽只可指點他們住處,最好能悉力以赴一一誅斃,免貽無窮後患,只恐少俠功力不足於當此艱鉅。」
郗鴻毅然答道:「小侄當盡其在我,實如韓伯父所說,寒冰真經萬不能落在妖邪手中,何況小侄亦要湔雪今日之恥。」
白衣老者陡然洪聲大笑道:「好,有志氣,得婿如此還有何言。」
說此,略頓了頓,接道:「三十年前,大別諸友均在此山,但如今多半均投入江湖,分膺豫鄂秘密幫派中重要職位,只有小半散居大別山中……」
順將大別諸友姓名形貌武功,精簡扼要說出。
最後說道:「郗少俠在鐵劍真人處取回一長形密封石匣,得償老朽宿願,當感恩不淺,老朽父女在九宮山鎖雲崖相候少俠返來。」說罷略一拱手道:「珍重再見!」
手一拉韓玉姍,疾逾飄風般閃出室外不見。
郗鴻急掠出洞外,那有韓廣耀父女身形。
只見洞外黝黑空寂,岫雲鎖封半壑,唯聞澗泉潺潺而鳴,不由泛出一種無名的悵憫,目光凝向無盡無際黑暗中,只覺心頭一腹空虛、落寂、珠淚暗落……
呂口口口巳
翌日,天際白雲橫空,麗日照耀。
大別山群-擁翠,濤囂一片。
在一處嶺脊上,突現出一個青衣少年,飛步掠奔,疾如閃電流星。
這青衣少年正是那郗鴻。
他愴鬱傷神了一晚,天還未亮已自離開韓玉姍所居的秘壑,匆-就去追尋所失之「寒冰真經」,為清除韓廣耀異己不惜獨力以赴。
他對失去寒冰真經雖感痛心疾首,但胸中難以釋懷的莫過於生離韓玉姍,他心知如不達成此行任務,則無顏相見。
更何況自己已誇下海口,志殲群醜。
他一路疾奔,心頭默然忖思自己首先要尋找何人。
盤算之下,暗道:「我何不先去鐵劍真人處,如能僥倖取回那件奇珍,即是其他無能畢竟全功,也不致無顏相見韓廣耀父女。」
心意一定,身形越發加疾前趕。
殘陽流霞,暮靄漸垂。
忽地郗鴻身形一停,目注前方不遠一座山谷內。
只見松杉滿谷,虯柯盤攫,喬乾枝密,形態蒼古奇偉,天風蕩嘯,搖綠拂翠,滿空黛色瀰漫,松雲之後隱隱現出聳角飛簷,紅牆黃瓦,一片規模宏偉三清道觀。
郗鴻暗中忖道:「這大概是鐵劍真人棲息之處,韓伯父鄭重叮囑說鐵劍真人武功高不可測,動手相搏宜加小心。」
他正在凝思之際,忽聞身後傳來朗朋語聲道:「施主敢是求見家師的麼?」
心中一驚,轉面回顧,只見三丈開外立著二個背劍中年道人,虎目獅鼻,三綹微髯,神形莊肅。
郗鴻微笑答道:「在下路經此地,因見天色將晚,恐趕不上宿處,目睹一片偌大道院,意欲投宿一宵,但不識令師似嫌冒昧之至,所以在此煞費躊躇,不意驚動道兄,歉疚良深。」
那道人望了郗鴻一眼,察言辨色,見郗鴻氣宇不俗,不像陰險狡詐之徒,亦不似有所為而來。
遂道:「好說,誼屬武林同源,借宿一宵本沒有什麼問題,但家師雲遊在外,貧道不敢作主,望尊駑見諒。」
郗鴻本是城府深藏之人,毫不露出可疑神色,微笑道:「既然如此,在下更不敢冒昧趨求了,下次倘有機縑必來趨謁令師……」
說時,身形緩緩向道人身前走去,面上笑容益發開朗了,待到近身三尺,接道:「令師當是世外高人,敢請賜告名諱?」
那中年道人毫不戒備,答道:「家師鐵劍真……」
「人」字尚未出口,突見郗鴻目露殺機,左掌疾如電光石火般翻出,跟著身子猛衝過來,拍向自己「心俞」穴上。
中年道人不禁大駭喝道:「好卑鄙小賊!」
隨即身形一仰欲待倒竄出去。
但郗鴻挾雷霆萬鈞之勢而來,就存心不讓道人飛出手外。
就在道人身形一仰之際,掌力已然擊實在臍下半寸,啪地一聲,道人迎跌在地,血湧氣翻,臟腑震盪。
中年道人只覺一種奇寒之氣侵入內腑,隨著氣血翻動飛布全身,禁受不住,牙齒顫擊出聲,全身隨之抖動起來。
郗鴻走前兩步,冷笑一聲道:「聽說令師有一長形石匣,內藏一件奇珍,在下意欲借來一觀,你若吐實,在下當饒你一死。」
兩指手出如風,疾捺在道者「神封」穴上。
中年道人頓感顫震之勢倏定,但滿身仍是冰凍一般,聞言暗道:「這小子陰險狠毒,此人不除將後患無窮。」
突張口竭力厲嘯一聲,立時傳播開去,山谷迴盪,繚繞不絕。
郗鴻大吃一驚,大喝道:「你要找死麼!」
只見林木不遠處人影紛紛掠動,忙兩指一沉,將中年道人點斃,身形一躍,穿飛而起,落入林木叢中隱住,目光向外窺視。
只見四五條迅快如風的身形望死者處落下,身顯處,均是一色灰衣背劍道人,一見死者均露出驚怒之容,數道如電目光即四外巡視。
忽然,一道人伸手一摸死者軀體,口中驚叫出聲,似觸電般躍了起來,道:「怎麼二師兄屍體如冰凍凝結一般?」
群道紛紛驚疑伸手摸了一下,果然觸手奇寒。
只聽一紅面中年道人目露驚容忙道:「不好,定是‘禪門奇珍’藏在本觀的訊息已然走漏了,乘著師尊不在想盜取藏珍,不然二師弟怎會無故喪身,我等急急回觀察視。」
說時,雙手一抄抱起死者,朝山谷道觀方面如飛掠去,群道陸續跟出,轉瞬即杳。
夜色蒼茫,蒼穹-星數點,山風蕩谷拂枝疾嘯。
郗鴻隱在樹蔭叢中,忖道:「看這數道者不急於追尋仇跡,反匆忙奔回觀去,一定是那件禪門奇珍尚存在觀內恐被盜去才如此,我既然來了,似如箭在弦,不得不發,再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為美色所惑,智慧良知盡被泯滅,不惜冒險萬難拚死以求。
郗鴻心意一定後,身形一頓,掠出樹叢,向道觀電奔而去,疾如劃空流星,飛快絕倫。
他繞至道觀之後停住,只見這片規模宏偉的道院,一絲燈火俱無,似一具巨獸蹲在沉沉黑暗中,一動不動。
這情形不啻是明說觀內道眾已蓄勢防護自己來犯。
只見他目中威稜逼射,暗哼一聲,飄空而起,掠入道觀牆內,身形一落,疾閃入暗處,藉著星光巡視觀內情景。
目光掃去,並無絲毫動靜,身形疾閃,落在一間殿屋迴廊上。
他身形猶未落定,突然在廊柱之後撲出一掣劍道人,寒光匹練疾向自身捲來,怒喝一聲疾推雙掌。
一剎那間,廊柱之後現出無數掄劍道者,星飛芒射,湧向郗鴻攻到。
一道人口中大喝道:「狠毒小賊,貧道二師弟與你何怨何仇竟下毒手,還不束手就縛,你還想生離本觀之外麼?」
群道均是劍術奧絕,黑夜之間只見寒星萬點,劍氣縱橫,宛如巨浪驚飈,呼嘯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休說郗鴻是初出茅廬之輩,就是武林一流高手,也難抵敵如此配合嚴密,奧玄凌厲的劍陣。
因此郗鴻被逼得手忙腳亂,陷於四面楚歌之中。
嘶嘶嘶數聲裂帛聲響,郗鴻一襲青衫頓被湧攻而來的劍芒劃破數處,皮綻肉現,血流如注。
郗鴻此時真想打出「星寒釘」,但韓廣耀一再嚴囑此釘不至生死關頭的時候,切不可亂用。
強忍住身上傷痛,雙掌猛厲無倫朝不同方向攻出七掌,大喝一聲,身形閃電斜飄而出,撲向一道人。
右手疾伸若電,五指攫向那道人持劍腕脈,身形宛如飛鷹攫兔般,-勢驚人。
那道人見他瘋虎般泯不畏死般撲,不禁暗道:「這人如此不顧性命,冒死入觀,一定有什麼原因。」
劍身自移三寸,那知郗鴻左掌寒-掌力脅下奔雷穿出。
「吧」的大震,道人胸前被擊實。
在一聲慘-中,郗鴻身形隨著震飛道人軀體竄出重圍,但肩後仍然被攻來劍芒添了三處傷口。
群道紛紛大喝好狠辣的小輩,持劍迫來,一時之間黑影流動,劍芒亂閃。
郗鴻奮不顧身,雙掌翻飛猛劈,逼開追來眾道,向前觀流星閃電奔去。
前觀三清古殿前是一片石壇,壇中心矗立著一隻高可及人銅鼎。
郗鴻身形一沾石壇中,點足欲起時,驀聞銅鼎後響起一聲陰沉的冷笑,一股沉如山嶽的勁力由銅鼎後卷出,撞得郗鴻身形一歪。
他悶哼一聲,就勢望斜裡竄逃出去,只感胸前氣翻血逆,心神凜駭之極。
他身在懸空之中,石壇之下猛然冒起一條龐大黑影,推出一片猛然無儔的勁力,大喝道:「回去!你怎能生逃出靈脩觀,哼,好狂妄的小輩!」
轟的一聲,郗鴻被震得倒翻了回去。
腹背受敵,生死間不容髮,他雖在危境,仍強守著心神,身形一落急刺向左側,兩掌護胸,目眥欲裂。
數聲朗笑騰起,四周石壇之下冒出十數條黑影,落在石壇周沿。
郗鴻心神大震,飛眼四巡,壇下四周矗立著數十仗劍道人,分明設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他不禁暗中悽嘆一聲,今晚九成自己要畢命在此靈脩觀中了。
突然火苗冒起,壇下四周已燃著十數火炬。
熊熊的火焰,映著血汙遍體的郗鴻,雙掌揚起,身形快速的轉動,眼中射出驚恐憤怒神光,張牙舞爪,神似被困重伏待獵的猛獸,掙扎不屈。
一個朗眉星目,五綹長鬚道人突然走前一步,目中吐出懾人神光,注視了郗鴻一眼,道:「靈脩觀數十年前僻居大別,從未與武林人物結怨,施主掌斃貧道二弟子,又侵入敝觀定有所為,尚望明告,容貧道有所斟酌。」
語意雖委婉,但沉厲逼人。
郗鴻聞言不由心神一陣撼震,忖道:「聽他語氣無疑是靈脩觀主鐵劍真人,怎麼方才嶺上斃命自己掌下的道者不是說觀主雲遊外出,倘說他適時返轉,那有這麼巧法……」
鐵劍真人見他不言不語,沉聲道:「施主不可自誤,貧道雖慈悲為懷,但施主一之為甚,連傷本觀弟子二人,只怕眾怒難犯。
尤其是大別諸友來此,他們不像貧道這麼好說話,嫉惡如仇,施主如此手狠心辣,若不說出實話,難免喪生在此處。」
郗鴻連受兩掌,內腑氣血逆湧,趁著此時調息平復,聞言不禁大驚,怎麼大別諸友亦來此地?
他環身巡視了一眼,只見全是俗裝打扮,神態威猛,怒視自己,不下十八九人之多,情不自停用手暗中摸了囊中「星寒釘」一下,暗道:「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看來大別諸友全都在此,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挺而走險,說不定可以擊斃數人得已衝出重圍。」
郗鴻遂朗聲笑道:「無怨無仇,我怎會擅闖你這靈脩觀,你這話不是嫌多餘的麼?」
鐵劍真人一愕,注視了郗鴻一眼,道:「貧道戒律森嚴,門下弟子不準擅離此山谷五里之外,亦不得妄與武林人物起釁,這冤仇二字是何結法,貧道甚感茫然,難道貧道二弟子長悟與施主結有宿怨麼?怎麼竟下殺手斃命掌下?」
郗鴻知鐵劍真人話中含意,武林中尋仇有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冤有頭,債有主,若株連無辜,定引起武林公憤。
眼珠一轉,冷笑說道:「他自有取死之道,口出不遜,並先出手欲制死在下,逼不得已……」
鐵劍真人口中一聲暴雷似的大喝:「住口!」倏又面色一沉,道:「二弟子長悟人最謙沖和睦,對上誠敬不欺,對下慈愛呵護,待人接物無不彬彬有禮,數十年來有如一日。
知徒莫若師,他怎麼對你口出不遜,在他死後情狀並無出手搏鬥模樣,分明是你乘他不防暗算身死,莫須有之罪加之於長悟身上,恐怕施主衷懷愧疚,無法難以自圓其說……」
郗鴻心中大感凜駭,暗道:「果然老一輩人物眼力銳利,竟如親眼目睹一般。」
只聽鐵劍真人接著沉聲說下去道:「施主下得毒手之後,本觀弟子為了息事寧人,不加追捕,待稟明貧道後再作計議,豈知施主竟侵入本觀,若謂尋仇理論,現在就請施主指出門下弟子何人與施主結有宿怨?」
說著兩目-然若電逼視在郗鴻臉上。
郗鴻心中一陣發怵,但他本性心術陰沉,強作鎮定,冷笑道:「在下不能妄指,但事實上貴觀弟子率領三俗裝少年面蒙紗巾,潛入在下所居,趁在下不防點上穴道,搶去一本武學秘笈,臨行之時尚留言要找回失物須往靈脩觀。」
突然,一俗裝老者大聲喝道:「藉口雌黃,鐵劍道兄,這小子任意誣衊,讓老夫一掌劈了他!」
鐵劍真人用手一搖,微笑道:「且慢,施主來歷姓名可否見告,請將此事箇中原委詳細說出,貧道寧可信其有,只要是本觀弟子所為,貧道自然會給施主一個公道。」
郗鴻不知自己之言,矛盾百出,見鐵劍真人大有聽信不疑之色,反而精神一振,朗朗不絕道出他父子姓名,居住丹雲嶺上,貴觀弟子率同三匪人趁著其父外出未歸時潛入,點上自己穴道搶去秘笈。
他以為謊言說得天衣無縫,無隙可尋,其實是越擦越黑。
鐵劍真人冷冷說道:「令尊武林奇人,雖同在大別棲隱,但貧道等自知涇渭有分,神交已久,迄未能親近,令尊素有耿介秉正之稱,竟然生出施主這等不肖,巧言令色,虛誑欺詐。」
郗鴻不禁面色通紅,怒道:「觀主怎能惡語相加,還信不過在下之言麼?」
鐵劍真人陡然發出震天狂笑,聲回夜空。
郗鴻被他笑得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迸露怨毒之色,只以身上內傷不輕,故意拖延時間調運真氣,不然發難多時了。
只見鐵劍真人良久笑定,面色冰沉,寒聲道:「天下那有這種蠢人,既然到手秘笈,唯恐有人知道,尚敢揚言道破自身來歷,試問他搶去‘寒冰真經’為的是什麼?
‘寒冰真經’貧道得自傳言,是最艱難兼又需時甚久練成的一宗奇學,更非根骨天資上乘之人,不能融-貫通,尚須恆心毅力,練成少說也非十年不可。
除非是這人幼有異稟,天才橫溢,觸類旁通,事先服下千年難求之靈藥異果,才能在短短時日中得其神髓,資質稍差之人到手等於是廢物。
故武林眾知令尊有這‘寒冰真經’絕學秘笈,但都望難而卻步,不然令尊武功再好,也難沒有覬覦之人。」
說此,冷笑一聲,又道:「本觀弟子均是中上之品,何言幼有異稟,天才橫溢之人,施主這不是虛誑欺詐麼?」
郗鴻不禁語塞,心中驚異鐵劍真人,為何知道「寒冰真經」如此清楚,半晌抗聲強辯道:「江湖中素有栽贓他人,移禍江東之舉,觀主怎能不察及此?」
鐵劍真人冷笑道:「這個暫且壓後再說,貧道先要請問施主,施主既然被暗算點住穴道,想必是令尊返回解開穴道,那麼令尊為何不前來,貧道就不信令尊會將追回寒冰真經巨大重任付託於施主。」
郗鴻面色冰冷,道:「家嚴尚未返轉,點住穴道經時一日一夜自解。」
鐵劍真人道:「施主好會強辯,前說移禍栽贓,施主就得登門說明來意,豈可妄下毒手,就憑此點,理應格殺勿論,姑念令尊清譽在外,暫予囚禁,待令尊返回當請來理論,再予釋放。」
郗鴻不待他話落,身形陡然一鶴沖天而起,囊中飛攫出一把星寒釘,分扣兩手。
鐵劍真人等喝叱出聲,紛紛騰起截撲,掌力推出有如狂濤奔飈,呼嘯雷動。
郗鴻衝起四五丈高,猛自雙足一踹,後又上升七尺,身形陡變巨鷹盤空,疾旋藉著劈來掌力上升。
群雄掌力雖雄厚絕倫,但向空發掌,威力難及這遠,猶如強弩之末,郗鴻氣血仍微微激盪,胸骨脹痛。
等到群雄掌力衰竭時,郗鴻身形疾往下瀉,兩手分扣著之星寒釘,盡數打出,施展出滿天花雨灑金錢手法,詭奇絕倫。
釘光宛若一蓬芒雨般罩向群雄打下,這星寒釘竟然自動爆裂,化成億萬牛毛銀絲,閃電分射。
大別群雄那知郗鴻身懷如此狠毒暗器,見狀大驚,出掌欲待劈飛,但怎能全數劈落,每人均被銀絲打中透膚侵入,紛紛閻哼落地。
郗鴻心知他們這些人必已無幸,心中狂喜,身形一落又自猛起,身形掠越壇下道眾的頭上。
群道見狀大驚,紛紛出劍向空閃劈,流星飛電,破空銳嘯,逼得郗鴻半空扭腰四竄又自落在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