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目光不禁楞視在了塵上人面上。
了塵上人急道:「師弟,你看本座近兩月來較前蒼老了否?」手摸了摸面頰,嘆息道:「歲月催人老,老衲自知皺紋比前更多了。」
了空見掌門師兄竟-起家常,提防之心不覺鬆懈。
了空答道:「自古興衰皆有定數,掌門人請不必自哀,維護本門聲望,少林弟子均應人盡其力,同衷相濟,未始不可挽回逆運。」
掌門人望了他一眼,頷首道:「但願如此就好,本座近來為了一事懸疑於胸,只有師弟能助我解破,本座近二三月暗中注意本門弟子言行舉動,發現其中有生心內叛之人……」
了空不禁面色微變,心中急跳,忙道:「掌門人發現是誰?怎不繩之以法,養癰成患,為害至烈。」
了塵上人嘆息道:「手足相殘,未必是本門之福,所以本座容忍至今,叛行昭著之人就是師弟你……」
了空大師早功行兩臂,只待掌門人一語道破,即猛出煞手,果然了塵上人直言自己,不待話了,大-一聲,雙掌平推了出去。
豈料兩臂伸至半途,突感雙肩被拾只鋼鉤扣上,痛澈心脾,禁不住悶吭一聲,隨即身後起了一聲陰沉的冷笑。
了空大師不由得膽飛魂落,兩隻手臂似軟蛇般癱了下來。
了塵上人憫側地望了了空一眼,道:「師弟,恕本座不能相護了。」
了空大師忽覺胸後「玉陽」、「神道」、「精促」……等九處穴道被點了一指,真氣立生逆竄,骨骼一陣震動,自知全身功力已廢,懊悔不及,眼中兩顆淚珠奪目而出,回首後望,竟未見半個人影。
了塵上人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不想師弟落得如此悽慘下場,本座容師弟盡一夜時光回溯一切,日出時分,師弟可將暗中勾結黑煞令主始末,及對本門一切陰謀供出,尚可得本門寬恕。」
了空大師冷笑一聲,閉目無語。
了塵上人見狀暗歎一聲,緩緩立起走出門外……
口口口口口口
滿山樹濤,三更月冷。
驀地——
天際忽飄來兩聲清嘯,聲澈雲空,播回山谷,只見兩條龐大身形,凌空直瀉,疾如鷹隼般落在少林古剎山門外。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恰成刺眼強烈的對比,目中神光冷電逼射。
來人正是天外雙煞藍太澤、兀萬二人,相視了一眼,嘴角同泛起一絲詭笑。
瞬眼,十數條身影,又疾奔而來,矯捷懍悍,目光炯炯均是武功上乘能手。
藍太澤陰惻惻的一笑,別面顧視兀萬道:「師弟,看來禿驢已有準備,我倒要試試少林能有多少絕藝足可與我們兄弟抗禦。」
兀萬搖首道:「了塵違抗我等之言公然傳柬天下武林,這也難怪,因少林一向自視甚高,豈能向我兄弟俯首應命,自弱名望。
依小弟之見,此時最好勿沾殺孽,免貽人話柄,我等只約了塵印證武功,憑藝業折服他後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藍太澤冷笑道:「賢弟,你我行事意見屢屢背逆而馳,二人不能同心,還可成什麼大事,武林之內,弱肉強食,勝者為高,自古皆然,賢弟之言愚兄實在不能贊同。」
兀萬與藍太澤多年異姓手足,同門學藝,對他性情瞭如指掌,倔強自負,越勸越僵,遂微笑道:「小弟是說我等行事不可採取極端,以我等功力不難血洗少林,寸草不留,要知黑煞令主目前惡行不彰,反誣我等武林,逼使他益形囂張,似此授人以柄甚為不智。
但大師兄之話也不能謂不當,但憑師兄之意行事,小弟決不阻攔,倘或不能收效,應……」
藍太澤大笑道:「賢弟不要多說了,若愚兄不能使少林俯首聽命的話,那我以後便聽你的了。」
說時手掌向山門之上一揮。
只見「少林古剎」四個泥朱大字如利斧刮削一般,化作輕煙一蓬灑落。
這一手委實奧絕精深,最難者就是力道輕重由心,除四字外餘均無損,武林之內有此造詣者尚是罕見。
兀萬微笑道:「師兄藝業近來突飛猛進,小弟望塵莫及。」
藍太澤哈哈笑道:「這不是露給賢弟瞧的,愚兄料少林中必有弟子窺視,使他們不敢心懷鬼蜮,自招其死。」
語音甫落,一聲冷笑起自寺側一顆參天凌幹古檜上,接著一條純黑人疾瀉而落,身未落地,突化鷹旋身法,張臂飄身落在雙煞身前。
雙煞定睛一瞧,不禁一怔。
只見來人非但衣著全黑,而其面目膚色黧烏,活似一截焦炭,但猿臂蜂腰,形態真氣不凡,肩上劍穗飄飄拂動揚起。
藍太澤大喝道:「你是誰?難道你還敢對老夫這一手武功有所鄙視麼?」
那黑衣人朗聲答道:「少林俗家弟子,無名小卒,姓名不說也罷,老前輩這一手固然神奇,卻較少林金剛禪指不啻雲泥之別。」
黑衣人一口純粹黔南話吾說著。
藍太澤聞言鬚髮怒張,目湧殺機,厲喝道:「小輩,信口雌黃,金剛禪指老夫看來乃膚淺之學,你再敢妄肆弄舌,莫怨老夫掌斃了你,速通知了塵禿驢,大開山門以禮迎接。」
黑衣人輕笑一聲道:「老前輩要殺一人易於折枝反掌,但晚輩未必懼怕,掌門人現在達摩院內靜坐,只怕去時有路,回時無門了。」
兀萬靜靜注視這面目黧黑少年,只覺這少年言行舉動似嫌離奇怪異,料定他必不是少林俗家弟子。
因此,不待藍太澤盛怒出手,即捻前一步微笑道:「你真是少林俗家弟子麼?」
那人傲然一笑道:「老前輩怎瞧出晚輩不是少林俗家弟子?」
兀萬微笑說道:「那你露一手武功與老夫瞧瞧,是與不是,定難逃老夫神目如電之下。」
那人朗笑一聲,也不再言,徐徐伸出兩指駢戟,突向山門之上原被藍太澤掌風削去四字劃去。
勁力如篆,刻石成粉,指風劃過處頓顯出洞空「少林古剎」四字。
依然是原樣字跡,那寺牆徑厚逾尺,這一手不比藍太澤稍遜,直看得天外雙煞暗中心神大震。
那人收指微笑道:「這‘金剛禪指’功力如何?」
兀萬沉聲道:「小娃兒不要騙我,‘金剛禪指’乃少林絕藝,不可能無故妄傳俗家弟子,你與少林架樑出頭,老夫決不怪你,但你須實說出來歷。」
那黑衣少年大笑道:「老前輩你錯了,凡事不能一例概全,這不過是我門中不成文的規定而已。
本門七十二宗絕藝淵博精深,浩瀚若海,以一人有生甚難畢盡,所以本門傳藝首重根骨秉賦,擇技而授,為晚輩者不過僥倖入選得能獲‘金剛禪指’之三四宗武功,子虛烏有之傳言,老前輩豈能採信。」
雖然狡詞詭辯,卻也義正嚴詞,無懈可擊
兀萬堅信他不是少林弟子,但無法指出其妄,不禁呵呵笑道:「小娃兒,這話休提,老夫問你是否是了塵禿驢授意命你前來相阻我等的?
這禿驢他知老夫兩人從不與小輩交手,然而這次卻是例外,不論是誰,抗命者一律誅戮不赦。」
黑衣少年冷笑道:「兩位也太自負過甚了,少林連月來迭遭驚擾,強敵環伺,本寺嚴密戒備之故,意在抗禦任何來犯之妖邪巨憝。
武林之內能手多過河漠星辰,如兩位者車載斗量,不勝其數,晚輩奉命阻截來犯,並未就指定二位。」
兀萬不論涵養多好,對方一再出言譏視卑薄,簡直不把他們兩人放在眼中,也激怒得鬚髮根根豎起,目湧殺機。
藍太澤大喝道:「賢弟不必徒費唇舌,先將這小輩斃了再與了塵禿驢理論。」
黑衣少年目中陡射冷電寒芒,沉聲道:「你自問下手能勝過我麼?如你能瞧我方才所展的指法同樣洞穿四字,再與我動手還有可說。」
蘭太澤不禁怔住,面上現出尷尬之色。
黑衣少年道:「兩位自問無此功力,請快退出嵩山,今宵好朋友已來得不少,我還要一一接待,恕我無暇奉陪。」
天外雙煞不禁老臉一紅。
藍太澤怒道:「今晚還有何人光臨少林?」
黑衣少年淡淡一笑道:「人家來得已多時了,就在右側不遠林中……」
話猶未了,一聲低沉的冷笑飄出右側林中,跟著四條人影疾飄而出,為首一人身穿一襲墨綠長衫,年在廿七八,鳶肩蜂腰,英氣奕奕。
那人陰沉說道:「見面勝如聞名,天外雙煞也不過爾爾,少爺目睹你們出乖露醜有時,不是這位朋友喝破……」
說此望了黑友少年一眼,接道:「少爺還不屑與你們見面呢!」
藍太澤殺機暴湧,右掌倏抬,卻被兀萬一把拉住,低聲道:「師兄,不要中了黑炭頭小子借刀殺人之計。」
黑衣少年一聲長嘆道:「林中的相好怎不現面相見,還要我用花轎抬出嗎?」
這時,左面林內發出一聲嬌叱,十數條身形疾射而出,一蒙面少女疾向黑衣少年撲來,口中怒罵道:「渾小子不說人話,姑娘要教訓你!」
皓腕迅如電光石火揮向黑衣少年的左頰。
只聽蒙面少女驚嗯了聲,一隻右腕不知怎的落在黑衣少年手中。
只聽黑衣少年說道:「姑娘怎麼這等心急,要親熱也不可當著這麼多人面前,你不害羞,我可害臊啦!」
說畢哈哈朗聲長笑不已。
長笑聲中,人已潛龍昇天而起,旋身疾飄落在山門前。
蒙面少女羞憤無地自容,狠狠猛跺蓮足,戟指怒罵道:「姑娘稍時不殺了你,誓不為人
!」
腳下火花直透,青石板上頓顯出深陷足印。
黑衣少年朗聲說道:「天外雙煞,今宵二位想已明白,問尊武林,獨霸江湖之念不僅限於你們兩位。
晚輩方才之言並非存心譏損,要知宇內大有人在,豈能讓你們化外之士逐鹿中原,依我相勸不如退出,還可保全盛名。」
雙煞渾若無聞,只靜靜注視著綠衫少年及蒙面少女雙方人等。
兀萬心智過人,略一相察形勢,和綠衫少年及蒙面少女不是同路人物,彼此目光歧視,顯然是敵對雙方。
但有一項相同,就是今宵巧合同是找少林黴氣來的。
自己何苦與他們沆瀣一氣,徒貽助紂為虐之譏,何況自己兩人在武林名望輩份崇高,與毛頭小夥子一處豈不減弱名頭。
心念電疾輪轉下,定下暫時退出主意,遂呵呵笑道:「黑小子,你且慢得意,老夫行事向不藉外人之力,趁火打劫,但今晚少林寺也難逃劫禍。」
黑衣少年朗笑道:「你們要走了麼?恕不相送,本門之事自有我少林門中料理,無須你們貓哭耗子假慈悲。」
兀萬強忍著怒氣,笑道:「明晚三更,老夫一定駕臨,你若未死的話,就在原處相候老夫吧!」
說完一拉藍太澤,喝了聲「走」。
「走」字出口,雙煞穿空斜飛而起,身後的十數人也跟著掠出,霎那間便走得無影無蹤。
此刻,綠衫少年目注在黑衣少年臉上,微笑道:「有勞通稟,請了無大師出來-話,兄弟問完立時就走,決非來此尋仇。」
黑衣少年冷笑道:「兄臺是一定要面見了無大師不可麼?不過兄臺可惜來晚了三天,了無大師已去星宿海了。」
綠衫少年目光一冷,鼻中嗤了一聲,冷笑說道:「了無大師明明在羅漢堂內,用心欺騙兄弟這算何意?」
黑衣少年沉聲道:「兄臺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那兄臺定是黑煞門下了,了無大師並未與貴門結有仇怨,貴門迭次遣人前來追尋卻是為何?」
綠衫少年還未作答,突從身後竄出一個老者,大喝道:「那來的這麼嘮叨,了無賊禿究竟在不在?」
音猶未落,只見黑衣少年手出如風,一把攫住那老叟的曲池穴上。
這老者一身高強的武功,等他驚覺已是來不及了,黑衣少年出手之快,玄奧不測堪稱罕睹。
黑影乍閃,老者身形一扭,不由自主疾衝出去,卻被黑衣少年扭送撩出,衝向蒙面少女那方。
蒙面少女羅衣飄飄,看著這老叟向自己衝來,竟然動也未動,忽從少女身側迅疾無倫的遞出一隻手掌。
老叟疾衝而來的身形頓時被沉厲的掌力撞上,胸前如中萬鈞重石,淒厲慘-聲中,仰面震栽撞地,血噴出口氣絕斃命。
綠衫少年目光怨毒地望了黑衣少年一眼,兩臂輕振,身形翅電望蒙面少女身前一落,沉聲問道:「是誰辣手傷害兄弟手下?」
蒙面少女身後暗影中疾閃出一長鬚老叟,目光-然電射,冷冷說道:「是老夫太極八掌淳于靈,兩月之前老夫三徒均為黑煞釘殘害斃命,——相報,這有什麼不當。
你就是匡瑞生麼?聽說一柄翠玉如意落在你的手中,可惜事先被叛徒攜去一物,無法參悟,令尊欲獨霸武林之念已是徒然了,可惜呀!可惜!」
「原來是你窩藏本門叛徒。」匡瑞生冷笑說道:「這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打自招。」
陡然那樣面少女鶯聲燕語的說道:「你怎確知就是他隱藏黑煞門中叛徒?」
匡瑞生不禁一怔,道:「本來黑煞門追尋叛徒之事,天下盡皆傳聞,這也算不得什麼秘密之事,但叛徒攜去一物與翠玉如意大有關連,此事卻異常隱秘,恐怕只有黑煞門中數人及叛徒知道,如今淳于靈知情,不是叛徒在他手中是誰?」
蒙面少女微笑說道:「你只猜中了一點,但姑娘料出叛徒攜去之物必然對黑煞門中異常重要是嗎?」
匡瑞生不禁點點頭。
玉魄皎潔,對映在姑娘蒙面紗巾上,透出一個極美的輪廓,而且身材婷勻,風華絕世,匡瑞生不禁有點魂不守舍,痴痴出神。
只聽姑娘吐出甜脆悅耳嬌聲說道:「你要知道叛徒的下落,姑娘則知道得確實,不過……」
說時,玉手向淳于靈等人一揮。
太極八掌淳于靈等人疾飄躍後,退隱入林中。
匡瑞生目注了姑娘一眼,冷冷說道:「不過什麼?姑娘若告知在下叛徒下落,在下必有以相報。」
姑娘格格一聲嬌笑道:「自然有交換條件,不過需待十日之後,你在十日之後那一晚趕至九宮山鎖雲崖上,那晚叛徒也在此處,唯僅限你一人,更不可洩漏,即是你門中人也務不令得知,否則你將是空撲一場。」
匡瑞生笑笑道:「在下即是洩漏於屬下,姑娘也未必知道。」
姑娘冷冷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匡瑞生略一沉吟,心中已打定了主意,道:「在下怎知姑娘不是存心誘捕在下?」
姑娘嬌笑道:「我若要殺你,此時此地便易如反掌,何須在十日之後?」
匡瑞生不禁一怔,暗說:「這姑娘好大的口氣。」當下微微笑道:「未必見得。」
姑娘笑道:「你不相信就眼前試試。」
說完揚手一掌劈了出去。
匡瑞生只覺一股奇猛掌力,挾著冰冷刺骨陰寒之氣急襲而至,氣血即生凍凝現象,不禁大驚,疾斜竄出五丈開外。
蒙面少女又嬌笑道:「我這掌力只吐出三成,如盡力施為,你距得又近,難免不喪生掌下。」
說時手勢未撤,再揮出一掌。
狂飈如潮,有若排山倒海一般,一株多天柏樹首擋其鋒,轟的一聲巨震,樹幹……腰折裂塌下,嘩啦之聲響起一片。
月色濛濛之下,只見針葉濺飛如雨,塵霧漫天飛灑,威勢駭人。
那冰寒砭人之餘威波及匡瑞生,不自禁地連帶了幾個寒噤,暗道厲害。
蒙面少女嬌笑道:「如何?」
匡瑞生讚道:「姑娘武功委實高明,不過世上決無捱打之人。」說著笑笑又道:「姑娘芳名可否賜告在下?」
蒙面少女輕搖螓首道:「那倒不必,九宮山鎖雲崖之約來與不來,全憑在你,姑娘決不強求。」
匡瑞生朗聲答道:「在下如約就是,但不知姑娘交換條件是什麼?」
姑娘道:「鎖雲崖晤面時再說,目前空談無益,而且我此刻即需向少林索取一物,你與屬下請即撤走,免得礙事。」
匡瑞生心想少林弟子多人是黑煞門中內線,你需求之事,還怕不讓自己偵知,眼前落得大方,朗笑道:「在下怎會讓姑娘惹厭,鎖雲崖上再見,姑娘珍重!」
拱了拱手,飄身疾退,與屬下迅如鬼魅望山下掠去。
這時,那黑衣少年負手凝立在山門外,眺望夜空月色,一付漠然無動於衷姿態,冷靜之極。
蒙面少女想起方才與黑衣少年喝破自己行藏之時,出言環薄輕佻,不禁銀牙暗咬,蓮足一踹,倏忽之間就已落在黑衣少年身前三尺之處。
忽見黑衣少年湛然眼神轉註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泛出羞意,粉頰生露。
只聽那黑衣少年忽悄聲說道:「四下無人,你我稍稍親熱無妨,只是佛門淨地,掖下淫孽定遭雷殛。」
蒙面少女嬌羞忿極,叱道:「你這黑麵鬼胡說八道作什麼?姑娘劈了你!」
說著玉腕倏地劈出。
黑衣少年斜身疾閃,五指迅如電光石火攫出,手法奇詭莫測,一把扣在姑娘腕脈上,低聲笑道:「姑娘,一之為甚,豈可再乎。」
突然,太極八掌淳于靈數人,疾射出林,將黑衣少年團團圍住,刃芒疾吐,紛紛指著黑友少年要害重穴。
淳于靈喝道:「尊駕如不即時放開姑娘的話,老夫一聲令下,尊駕定將難逃劍下分屍之罹!」
黑衣少年泛出不屑的眼色,冷笑道:「在下要問諸位確實來意?」
蒙面少女被他五指扣在腕脈上,勁力倒逆撞回,不禁凜駭心驚。
星眸疾轉,趁著他與淳于靈說話時,左掌疾伸,印在黑衣少年前胸上,嬌叱道:「黑鬼,如不放手,管教你心脈震斷,臟腑盡糜絕命!」
黑衣少年目中神光一亮,大笑道:「姑娘之話在下確信,-在下指力一扣。當可濺血五步,橫屍兩具,在生無福比翼雙飛,死後亦可共冢連理。」
說完五指微微一緊,姑娘氣血立生後竄,痠麻襲體。
少女嬌叱一聲,掌力進吐,陰寒之氣不絕如縷由掌心透出。
但是——
「啪」的一聲,掌力如中敗革,黑衣少年目中露出湛然神光,輾齒微笑,一列雪白編貝竟是異常迷人。
蒙面少女頓時驚得花容失色,幸虧黑衣少年不是存心要傷地,適可而止,指力又倏然收起。
這時,太極八掌淳于靈電閃而出,沉聲道:「君子不為己甚,我等此來並非騷擾少林,只是想問明一事而已,尊駕何必向少女主人一再無禮。」
黑衣少年哈哈一聲朗笑,五指鬆開蒙面少女,倏又臉色一沉,道:「那麼閣下請說明來意?」
淳于靈道:「老朽等需求取‘諸天佛法真詮’一觀,但據傳聞該項真經已被黑煞門下竊去,老朽心想少林執中原各大門派之牛耳,七十二宗絕藝淵繁浩深,怎可被這等妖邪侵入重地猶若探囊得物取去,是以老朽深信此是空穴來風……」
黑衣少年手一揮,笑道:「‘諸天佛法真詮’被黑煞門下竊去傳聞確實無虛,並非捕風捉影之說,閣下等求取‘諸天佛法真詮’一覽,是何用意?」
淳于靈微笑道:「事關武林蒼生,但決無與少林為難之意,既然被黑煞門竊去,一切均是多餘了。」
蒙面少女冷笑道:「淳于靈前輩不要被他騙了。」
黑衣少年冷笑道:「此時此地,在下欺騙姑娘又有何用,如在下存心為對,姑娘等性命均懸在我掌握內,欺騙手段根本用不著。」
這話說得驕而且狂,淳于靈等人均怒形於色,但黑衣少年武功委實高不可測,難怪出言狂妄。
蒙面少女氣得渾身發顫,戟指嬌叱道:「黑鬼,姑娘誓將你形銷骨滅,身化飛灰!」
急喝走字,凌空拔起,淳于靈等人亦紛紛接蹤拔出,如電離去。
黑衣少年智計驅退三路強敵,為少林消弭巨禍於無形,不禁面上浮出微笑,突又疾變憂慮之色,喃喃自語道:「事情尚是未了之局,俗說人力不可逆天,但願我一番心計不要半途出了舛錯就好。」
他微籲一聲,轉身步入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