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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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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雲崖上突然現出沈謙身形,注目凝向雙兇屍體丟下的崖下,只見雲深不見底,不知有幾千仞。

他縱是一身武學淵博精絕,曠古爍今,亦為之煞費躊躇,背脊骨上升起陣陣的寒意。

忽地,只覺一陣衣袂飄風聲生起不遠。

沈謙定睛望去,絮雲薄霧現出一條人影,疾如流星掠來。

身形現處,卻是一個身材極高的黃衣老人,五繒長鬚,雙眸如電,神光懾人,面色凝重。

因沈謙身形正巧為一株大樹擋住,那黃衣老人一時之間不會發覺。

只見他目光緩緩遊視了崖上形勢一遍,自言自語道:「好個形勢絕險所在,那女娃兒不知是何來歷,環繞這鎖雲崖佈下生-奇門,竟然奧妙無窮,但尚有兩個缺口未能封閉,故老夫得以安然無阻。」

殊不知韓玉珊有意如此,讓黑煞門下誤認她佈陣欠缺不完整,進襲時必會朝這兩缺口攻入。

到時,這缺口一變而為死門,來犯自投絕境,一鼓盡殲。

黃衣老人說後,便在崖上走來走去。

只見他細心察視,一石一木,都不任它放過。

忽然黃衣老人發現沈謙身形卓立注視,留意自己舉動,四目相接之下,黃衣老人不禁一怔。

隨即身形疾晃落在沈謙身前,一言不發揮掌劈出。

沈謙冷哼一聲,單掌迎出。

兩股潛力一撞,黃衣老人身形一陣撼震,沈謙仍巍立不動。

黃衣老人神色疾變,怒喝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再接老夫掌力試試!」說時兩掌連環揮出,迅雷奔電,眨眼就攻出五掌。

狂飈潮湧,呼嘯破空,捲起漫天灰土,整勢駭人。

沈謙只輕描淡寫的緩緩弧出一掌,將凌厲攻夾的五掌掌力卸了開去,微笑道:「老前輩,你我素味平生,怎麼逕施辣手?」

黃衣老人不禁大驚,那沈謙輕描淡寫的一式,居然蘊含極奮奧的佛門降魔絕傳掌力,將自己數十年精研的掌力化解於無形。

聞言疾飄後丈外,問道:「你不是九宮山高人麼?」

沈謙微笑道:「倘或在下身屬九宮山,老前輩就無法全身而退了。」

黃衣老人不禁氣往上湧,冷笑道:「只怕未必!」

沈謙朗笑道:「老前輩定是黑煞門下,自投羅網,未免可惜,幸虧在下不是九宮山中敵對人物。」

黃衣老人陰陰笑道:「不錯,老夫正是黑煞門中,休說是這一座小小的九宮山,就是龍潭虎穴,老夫也來去自加……」

突見沈謙迅疾出手,五指向自己面門抓來,不禁移形換位,右掌一式「穿虹貫日」飛出。

沈謙「璇璣二十四擒拿手法」武林絕學,神詭莫測,五指猛往下沉,一把扣住老人腕脈上,左手迅加電光石火般亦點在「乳中」穴上。

黃衣老人只覺元血蟻竄,額角冒出豆大汗珠,滾滾順頰淌下,目中露出驚詫駭憤之色。

沈謙輕笑道:「黑煞門下最是虛驕狂妄,明明不是在下對手,尚要口出大言,像你這種剛愎自用到老不改之人,活著世上,亦屬多餘。」

黃衣老人聞言不由面色慘白,豆大汗珠冒出更甚於前,無奈苦於口噤無法出聲。

只見沈謙反手向肩頭攫去,在白虹劍旁解下一柄鐵骨白綢小傘,張了開來,傘面映著天空發出眩目閃光。

那不是白綢,而是天蠶絲織成。

因奚子彤來鎖雲崖數次,俱是無法覓出郗鴻所逃出之洞徑,有心由鎖雲崖上躍下,但崖壁千仞,深不可測,自忖躍下必不能全身。

是以,他找了一巧匠家訂製一些應用之物。

這柄天蠶絲傘即是其中之一。

後來奚子彤感覺郗鴻之言,有點不盡不實,再為此輕身涉險似嫌無稽,因此這心意無形擱下。

其後在嵩山舊事重提,將打造之物全數贈與沈謙應用。

沈謙張開傘後,一手抓著黃衣老人束腰絲絛,大踏步走在崖沿,猶豫了一下,一湧身躍下崖去。

天蠶絲傘面堅-異常,下懸兩人依然承受得住,居然似一朵白雲般緩緩降下,

沈謙內心一直念佛,默佑能安然降落,不要在半空中傘骨折斷,急墜而下,無凝定是筋斷骨折,粉身而亡。

他這種顧慮本屬多餘,因全部傘骨悉皆中空,內有天蠶絲索連於傘面,牢固異常。

傘面雖承當空氣之阻力,但其半數的拉張力悉為天蠶絲索承擔,縱然傘骨折斷,依然不受影響,傘骨只具開闔作用。

一個時辰過去了。

沈謙平安墜落於壑底?壑底黯黑潮溼,空氣似死水般沉悶鬱滯,只覺有一種陰沉沉的感覺。

沈謙將黃衣老人放下,收闔絲傘,從懷中取出一支精製千里火筒,掀動卡簧。

只聽「咔喳」一聲,筒端冒出五隻火焰,遠近五丈以內景物皆可瞥清。

黃衣老人從崖上降下時,嚇得魂不附體,幾乎昏了過去,此時驚魂漸定,但沈謙舉動跡近離奇怪異,猜不透他究竟為了什麼?

他暗暗詫道:「他倘要殺害自己,在崖上只是舉手之勞,何至如此費事,可是他竟不放過自己,顯然另有用意。」

想著不禁升起一陣陣寒意。

沈謙望了黃衣老人一眼,道:「你莫要自以為可活命,須知我對黑煞門下痛恨入骨,稍時自會懲治於你。」

黃衣老人面如死灰,目中露出驚悸乞憐之色。

沈謙說後就再也不望他一眼,細心觀察谷底形勢。

只覺與奚子彤轉述郗鴻之言絲毫無異,壑底清泉鋪在地面汩汩而流,寂然無聲。

除此以外只見白骨累累,方才二兇屍體已是四分五裂,血肉模糊,令人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忽聽暗中有人「噫」了一聲,細如蚊蚋。

沈謙不禁一怔……

沈謙恍然已知那是刖足老人而發,不禁欣喜若狂。

方要張嘴呼喚,倏然想起這刖足老人性情怪僻,天下事欲速則不達,何不施展欲擒故縱之計,佯裝充耳不聞。

主意既定,將千里火筒擱置壑底,慢條斯理的由懷中取出一包乾糧滷肉,大聲咀嚼了起來。

這千里火筒繼續燃用,可用三天,沈謙無慮用罄,所以寬心任其燃燒,這千里火筒靠近黃衣老人身側,將黃衣老人身形映得清晰逼現。

此舉沈謙實存有深意在其內,黃衣老人此時心情比死都要難受。

他如有自絕的能力早就自絕了,他不能忍受這無言的屈辱,禁不住潸然落淚。

任是誰到了絕境,都有往昔之生命的懷戀,但此刻的他,只覺死比生好,可是怎能由他選擇呢?

沈謙心有旁騖,對黃衣老人略不一顧。

他大聲咀嚼,顯得津津有味。

忽聽見一個蒼老語聲傳來道:「年輕人,老朽許久未進煙火食了,你能不能分一點給老朽嚐嚐?」

沈謙怦然心喜,故作驚詫道:「怎麼?這絕壑內竟有生人存在?」

蒼老語聲又起:「年輕人,你無須裝假,到此谷你分明有所為而來,因為在這谷底就沒有一個全身之人,說不定就是為老朽而來,是麼?」

沈謙不禁暗暗欽佩這刖足老叟料事如神,抬面答道:「老人家隱在何處?可否讓在下拜見?」

風聲颯然,一條人影如電掠出。

只見一長髮掩面,衣不蔽體的老叟,兩足齊膝刖去,撐著兩支陰沉木所鑿或柺杖,覆面長髮中一雙眸子湛然如電,逼視在沈謙的臉上一瞬不瞬。

沈謙笑了笑,由懷中取出一包乾糧遞與刖足老叟。

老叟接過,開啟包紙,只見內面有麥餅、山雞、滷肉,香味撲鼻,不禁食慾大動,倚在崖上兩指拈起一塊麥餅。

老叟忽然目注沈謙臉上道:「年輕人,這食物中是否滲有迷失本性的毒藥在內?」

沈謙知他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不由面色一正道:「老人家,防人之心雖不可無,但也不可一概而論。」

刖足老叟呵呵笑道:「你是說老朽以小人之心妄度君子之腹麼?好好,老朽便放心大膽吃下,像此暗無天日之絕壑,苟延殘喘,活著又有何用?」

說後,即狼吞虎嚥起來。

沈謙從腰際解下兩隻皮袋,鼓囊囊的,向老叟笑道:「老人家,一袋是陳年大-,另一袋是清水,老人家是要酒抑或是用水呢?」

刖足老叟笑道:「你倒想得周到,拿酒來!」

沈謙途將一袋陳年大-遞在老叟手中。

老叟拔開栓塞,酒香四溢,不禁讚了一聲道:「好酒!」

仰面送酒入喉,咕嚕咕嚕飲了一大口,詆了詆嘴唇,塞好袋栓放在一旁。

他目注沈謙道:「年輕人,常言道,得人者手軟,受人食者口軟,老朽料你必是想從老朽口中套出目前武林殺劫紛紜一件疑奧辛秘,但此一小惠,卻無法使老朽說出真情,不過,老朽得給你一點好處就是。」

沈謙微笑道:「老人家你用飽後再說,在下決不強人所難,必須老人家心甘情願自動願意相勸在下。」

刖足老叟湛然如電眼神逼視在沈謙面上,點頭笑道:「經你一說,老朽自覺生氣有點勃起了,但老朽不信會自動心甘情願說出。」

沈謙微笑不語。

老叟此時放置食物,沈謙也食用自己手中的食物。

刖足老叟一面飲食一面暗中打量著沈謙。

只覺沈謙非但星標玉立,瀟灑儒雅,氣度不凡,而且根骨奇佳,英華內斂,分明練有一身內外上乘武功,較前見郗鴻大不相同。

更使刖足老叟驚詫的是,沈謙貌像似曾相似,但又想不起何處見過。

片刻兩人食罄,沈謙微微一笑道:「在下帶的食物極多,老人家倘若未盡飽,只管盡用。」

刖足老叟呵呵笑道:「好個心計多端的年輕人,你是想用美食逼使老朽就範麼?要知老朽在此絕壑半年之久;澗底鮮苔蕈菰儘可食用,你難免要心餘力拙咧!」

沈謙搖首正色道:「這是一回事,那又是另一回事,不可同時而言。」

刖足老叟瞪了他一眼,慨嘆一聲道:「想不到你居然如此誠正,真是難得。」

說時,將手中酒袋遞向沈謙,又道:「凡事只宜適可而止,貪索無厭,定然招禍,老朽往昔就是犯了如此大忌,落得個刖足之禍,好在你要出得這絕壑,也非短短時日所能,慢慢食用為是。」

沈謙接過老叟手中食物。

只見老叟雙眼神光落在黃衣老人臉上,逼視有頃,忽聽他大喝道:「原來是你!」柺杖一撐,閃電落在黃衣老人身前。

身形方至,右掌迅疾向下壓去。

沈謙見狀大驚,左手飛出,一式璇璣擒拿手法「天羅無影」,迅疾扣在那老叟右腕脈上。

刖足老叟不禁一怔,腕一凝力,崩開沈謙攫扣五指,跟著詭奧疾厲攻出七式。

只見手影幻成無數,破空微嘯,攻向沈謙而去。

沈謙五指攫在老叟腕脈上,如扣鐵石,心中一驚,立即被極巨大的彈震力將自己五指崩開,不禁大為驚詫。

只覺此刖足老叟的功力高不可測。

這老叟詭疾向沈謙攻去,沈謙也展開璇璣二十四擒拿手法對敵,抓、扣、攫、彈,無不極盡其神妙玄奧。

沈謙一面說道:「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麼?」

刖足老叟驚奇不止,沈謙居然有此卓絕功力,聞言答道:「你這又是為什麼?」

沈謙答道:「老人家只要能暫時放過他,在下立即收手。」

刖足老叟立即停手不攻,問道:「方才老朽曾聽你言,說他是黑煞門下,你又對他恨之入骨,這時你又阻止老朽取他性命,不是自相矛盾麼?」

沈謙微笑道:「在下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方才在下在鎖雲崖上即可取他性命,豈可留得現在,也不致於不避艱險帶他至此絕壑中,要知他與你老人家有著莫大幹系呢!」

刖足老叟不禁楞住,問道:「他與老朽有什麼關係?此人是黑煞門中七十二地煞中地殺星君漆天申,罪惡如山,擢髮難數。

老朽往昔雖淪入黑道,心狠手辣雖有,但無他如此口蜜腹劍,誅害異己,並淫人妻女,你太小看老朽了!」

沈謙知他尚不明自己話意,搖首笑道:「老人家,你誤會了,在下留得他活命,只為著接好你老人家刖足,借他之腿移植,如將他劈死,血液凝盡,縱是大羅神仙也束手無策了。」

刖足老叟目中盡泛驚喜光芒,高聲道:「你竟然有此華陀聖手麼?老朽偌大年紀,還未聽說過武林中具有此身手之人,更未料到出在如此年輕人身上,老朽委實是難以相信。」

話音略頓,微微嘆了一聲道:「你必是郗鴻相求而來,老朽居然失眼,郗鴻竟然把話做到,使老朽愧疚不該在他身上暗中使了手腳。」

沈謙搖首道:「老人家,你又錯了,在下並非郗鴻相求而來。」

刖足老叟驚詫道:「這話委實難以解透,你一落在壑底,即為老朽發覺,心料郗鴻被老朽弄了手腳,自他逃出一月後,便依時受盡搜陰蝕筋、臟腑翻動之苦。

他必定心有不甘,是以相求你來此替他報仇,逼老朽吐露韓廣耀詭謀之後,再將老朽殺死絕壑之中。」

話聲頓了一頓,又道:「老朽自料如此,後見你人品極佳,與郗鴻相較不啻雲泥所隔,有道是鳥獸不可同群,你絕不可能與郗鴻傾心結交,是以老朽猶在思忖難解中,你可為老朽一釋疑竇麼?」

沈謙遂將邋遢神丐奚子彤與郗鴻相遇起,及自己來此的詳情扼要說出,師門來歷一概避而不談。

刖足老叟點首道:「你雖語焉未詳,但盡皆實情,你為什麼諱說自己本身來歷?」

沈謙答道:「非是在下避而不談,待在下續好老前輩的雙足再說,尚須老前輩相助在下咧!」

刖足老叟哈哈大笑道:「你嘴甜得緊,竟改口稱老朽為前輩,好好,老朽垂死之年又得逢此一奇遇,欣喜何以,老朽只要能力所及,無不應命。」

倏又拂開覆面長髮,竟似不通道:「千百年來,武林中人才輩出,醫術精湛者雖不乏其人,但具有此續肢接筋之精奇醫術者,可稱罕見,你如此年輕竟……」

話猶未完,只見沈謙搖首道:「老前輩,你先莫胡亂猜測,待老前輩雙足完愈還怕沒時間陳述?老前輩且放下柺杖席地坐下。」

刖足老叟如言挫身坐下,放開柺杖,背倚著崖壁,湛然如電目光凝視著沈謙如何的動作。

但見沈謙在肩上取下包袱,將懷中各物堆放在一比較乾燥之處。

隨後走在黃衣老人身前,將他身上衣衫盡皆剝下,只剩下一條貼身長褲,又將他長褲卷至股部為止。

可憐黃衣老人只落得任人擺佈,如待宰之獸,目泛驚駭已極之色。

沈謙轉身快步走在刖足老叟身前,由懷中取出兩隻玉瓶,一翠一白。

只見他在那翠瓶中傾出三顆龍眼核大小碧綠清香的藥丸,向那老叟道:「老前輩,請服下運功,使行血不息。」

刖足老叟一把接過,丟入口中嚥下,氣沉丹田,逼運血氣循周天流轉。

這時,沈謙捲上老叟膝褲,飛指點了雙膝以上幾處穴道,猛然沈謙長身卓立,反手向肩上白虹劍一挽。

嗆噹噹龍吟聲中,一道寒光匹練奪鞘而出,映目欲眩。

老叟禁不住暗讚了聲道:「好劍!」

只見沈謙挫身用劍尖割開刖部皮肉,露出骨節,因經沈謙點上穴道,閉住血液不使外溢,卸下膝臼以下斷骨廢棄擲掉。

沈謙迅疾無比反身向黃衣老人躍去,身末落實,劍光已自向黃衣老人雙膝輪割而去,但未傷骨。

皮肉斷裂,鮮血如泉外溢。

沈謙忙棄手中劍,拾指分向雙膝抓去,「唰唰」兩聲臼環卸落,沈謙抓起兩腿如電往刖足老叟掠去,純熟俐落將骨環合筍安上,拍開穴道,使行血暢通。

隨後再迅快將白色玉瓶塞撥開,傾出白色糊狀膏藥,塗敷在卸接部位。

老叟只覺一陣清涼舒泰,卸接之處微生癢痛,氣血暢行至腳趾,心中自是欣喜無以復加。

沈謙道:「老前輩,此刻血行雖然通暢,但猶未能立時可以行走,須俟筋絡長接方可,期以三日之後老前輩便行走自如了。」

老叟啟口嘆息道:「老朽如非親眼得見,親身經歷,此刻之事誠屬齊東野語,荒謬不經,可知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老弟你姓什麼,可否賜告?」

沈謙答道:「在下姓沈!」

老叟目中冷電凝視著沈謙。

須臾,方瞪著雙眼道:「老弟,你姓沈?」

沈謙點了點頭。

老叟又重複一句,道:「老弟,你真的姓沈?」

沈謙大感困惑,老叟如此莊重神情必有蹊蹺在內,於是正色答道:「在下怎敢欺騙前輩,委實姓沈。」

老叟突目露黯然之色,道:「想必老弟之名叫謙兒是麼?」

沈謙不禁心神大震。

只見老叟悽苦之色道:「皇天庇佑,我那恩兄之後已長大成人了,投桃報李,冥冥中自有好還。」

此刻的沈謙,幾乎被這老叟搞得頭昏腦脹,卻知道他必與亡父有極深的淵源,正張口欲問……

老叟突地阻住道:「大概你還在偵知令尊死因,目前僅有老朽一人知道前因後果,說來話長,老朽認為賢侄先道出本身之事,力求其詳,要知賢侄血氣方剛,難免操之過急,反為債事,讓老朽斟酌,因為……」

沈謙道:「因為什麼?」

老叟答道:「因為令堂曾決定不讓賢侄習武,前車之監,是為殷轍,這心意讓老朽套出,令堂賢淑寡言,行事決一不二,不可能改變心意,所以……」

沈謙接道:「所以老前輩尚保持三分疑慮?」

老叟長嘆一聲,道:「賢侄不必用話激我,茲事體大,老朽不能眼見恩兄之後慘遭奇禍,賢侄,你如信得過老朽,速釋老朽心中所疑。」

沈謙躊躇了一下,滔滔不絕說出。

老叟神情千變萬化,只見他聽得有時蹙眉神傷,或點頭讚歎……總之喜怒哀樂,在那老叟臉上悉皆顯露出來。

沈謙一口氣把話說完。

老叟嘆息一聲,道:「人事滄桑,瞬息萬變,想不到令堂已成千古,老朽深知令堂執拗性情,除了令尊外無人可變更令堂之心意。」

說著,忽軒眉色喜道:「看來武林之事,大有可為,這韓玉珊丫頭眼力不錯,與你真是天造地設,璧人一雙。」

沈謙見他正事不提,岔說這茫不著邊際題外之言,心中大急,道:「老前輩取笑了,在下急欲知道先父死因?」

老叟面色一正道:「賢侄,你以為老朽吝於道出,要知韓玉珊身世與賢侄差不多,而且大有關連,但如此,她一身所學,俱是老朽一手調教出來,誼雖師徒,但情苦父女……」

沈謙大驚道:「老前輩為韓廣耀陷害,她為何不阻止?」

老叟嘆息道:「她不知情,直至如今諒她還矇在鼓裡,所以老朽心想把令尊死因壓後再談,務必將她接來此處,再把你她的身世一併道出。

一來不如此做,無法取信於她,再則她如不背叛韓廣耀,老朽敢斷定,半年之內武林將一片腥風血雨,精萃盡喪。

縱然有你的恩師桫欏散人、南宮康侯、嚴苕狂、以及巧手怪醫公輸楚之能,也將落得個鎩羽亡身。」

沈謙不禁一怔,竟似不通道:「在下不信韓廣耀有如此厲害。」

老叟搖首道:「老朽絕非危言聳聽,半年前的話又當別論,如今已大不相同,韓廣耀得手一柄‘蓮瓣金粟降魔杵’,如讓他練成兩儀真氣,參透降魔杵奧蘊,則武林之內將無噍類矣,他現在避不見面,必是在參研兩儀真氣絕學。」

說著,朗聲一笑又道:「韓廣耀並不姓韓,其真姓為孫,韓玉姍亦非是他愛女,當然更無論姓韓了,倒是老朽姓韓,單名一個崇字,賢侄今後稱老朽二叔就好,無須再以老前輩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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