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王墓距蘇小小墓不遠,古木蓊鬱,氣象森嚴,令人肅然起敬,兩人參拜了後,端坐墓前石壇,沈謙聽取盧俊詳敍原委。
只聽盧俊說道:「自華山三元掌門被黑煞令主劫持後,訊息傳入少林了塵掌門,了塵上人即料出黑煞令主詭謀,一面命三大護法率領第二代弟子多人趕赴武當衡山。
那知匡九思舉動神速,已將武當、衡山兩掌門劫走了,一方面又遺人趕來‘鳴鳳山莊’通知。
欒仙子母女與黑煞令主結有前怨,恨匡九思猖狂可惡,便不告而別,與羅田二位姑娘東來……」
沈謙大驚失色道:「此點公輸莊主並未在信中說明,你知道他們下落麼?」
盧俊答道:「莊主為恐少俠過份憂急,不敢在信中寫明,又匆匆致函交靈鳥雪兒飛交少俠,請兼程趕來救援。
莊主此時亦率領屬下鄉人及匡瑞生陸文達詹少羽等人追趕藥仙子母女及羅田二位姑娘……」
說此一頓,目注了沈謙一眼,又道:「欒仙子母女從陸文逵口中並手繪黑煞總壇所在,逕奔該處,公輸莊主知藥仙子誤蹈陷穽,決意以匡瑞生作人質,勒逼匡九思就範,這是最後一著棋,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沈謙面色大變道:「莫非陸文逵手繪圖徑有詐麼?」
盧俊搖首道:「不是,匡九思險詐多智,效狡冤三穴之計,雖親如父子亦不知,何況陸文達。
此番匡九思劫持三大門派掌門,依莊主猜測,身後必另有能人設計,故莊主將匡瑞生陸文達詹少羽隱藏秘處後,率領莊中能手多方搜覓黑煞秘密總壇及探明匡九思劫持三大掌門動機所在。」
沈謙目中不能掩卻憂急之色,道:「我料匡九思不久便傳柬武林,以三大掌門性命作挾,不僅是為求釋放其子,尚另有惡毒要求。」
盧俊忙道:「少俠與莊主所見不謀而合,但如今我等切不可因循自誤,多耽延一日,藥仙子等人即多誤卻一分生機。」
沈謙駭然變色道:「盧武師是說她們有生命危險麼?」
盧俊微喟一聲道:「吉人天相,少俠不必憂慮自嘆靈智,但我等凡事不能不作最壞的想法,萬一有意外,豈不是後悔莫及?」
沈謙猛然立起,道:「盧武師請帶我去見莊主,坐視不救,於心何忍。」
盧俊忙道:「少俠請稍安勿燥,慢說在下不知莊主現在何處,就是知道,去見莊主亦是一籌莫展,平白耽擱多少功夫。」
沈謙不禁一怔,兩目瞪視盧俊。
盧俊道:「莊主知少俠必來西冷,是以命在下留此相候,遇見摘星手盛百川老英雄,唯獨不見神丐奚老前輩及鷹神徐拜庭大俠……」
沈謙急問道:「他們兩人往何處去了,你問過唐老英雄嗎?」
盧俊答道:「在下問過,據唐老英雄雲,匡九思架持三大掌門後,還做下一宗駭人聽聞的事,將括蒼隱世多年的俠盜左手神拐馬弼驥全家大小屠戮,探出匡九思隨行能手中有一姓郗的,名叫什麼甫,呵郗雲甫,是以奚神丐徐大俠離此他往,尋訪郗雲甫之子,目的何在,恕在下就不知情了。」
沈謙暗道:「必是郗雲甫尋覓其子郗鴻不周,途中撞上匡九思,為匡九思言詞所惑,神丐欲找回郗鴻相見郗雲甫,使郗雲甫脫離匡九思,釜底抽薪之計雖妙,但不知郗鴻現仍活在人世否?」
盧俊接著說道:「只可惜少俠來遲一步了,不然亦可以自睹一宗奇特之事。」
沈謙驚問道:「什麼奇特之事?」
盧俊道:「兩個時辰前,西冷橋周近來了三山五嶽,五湖四海黑白兩道的朋友著實不少,俱是為欲瞻仰黑煞令主與韓廣耀約鬥……」
沈謙忙間道:「兩人來了沒有?」
「韓廣耀來了,匡九思卻一直未見。」
「韓廣耀如今人咧?」
盧俊淡淡一笑道:「在下所說奇特就是在此,韓廣耀久久守候匡九思尚不見其來,正百無聊耐之際,突從後湖高梗密荷中駛出一隻梭形小艇。
那小艇傍抵西冷橋湖岸,步上一個佝僂蹣跚採蓮老漢,走近韓廣耀,開啟荷葉包現出一包顆粒甚大蓮實,詢問韓廣耀是否要買,韓廣耀搖首不要,示意老頭趕緊離開,那老漢即踽踽離去。
待老頭走遠後,韓廣耀忽神色一變,向那老頭身後趕去,韓廣耀手下亦是如此,四外群雄發覺情形有異,紛紛追躡韓廣耀身後……」
沈謙問道:「追上了沒有?」
盧俊搖首笑道:「追上了還有話說,那採蓮實老者早走得無蹤無影,韓廣耀率領手下迅疾如電望玉泉山方向奔去。
群雄們起步較遲,愈追愈遠,在下與唐老英雄更是望塵莫及,唐老英雄為防少俠趕來,是以命在下返轉。」
沈謙略一沉吟,道:「那採蓮實的老頭大有蹊蹺?恐系匡九思偽裝。」
盧俊道:「唐老英雄也是這麼說,故窮追不捨。」
沈謙長嘆了一聲道:「為今之計,我等不如步唐老英雄後塵,須知擒賊先擒王,匡九思乃罪惡魁首,抓住匡九思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盧俊搖首道:「在下之見以為不可,如採蓮老頭真是匡九思偽裝,必事先妥為安排,有恃無恐,在下料韓廣耀必落入匡九思手中,群雄定是一場撲空……」
沈謙急道:「依你之見呢?」
盧俊道:「救欒仙子母女及羅田兩位姑娘出險,系當務之急,莊主曾說匡九思秘密總壇,就是狡冤三穴也不出富春江左右一帶。」
沈謙猛然憶起去年這時在小瀛洲上,無意窺見黑煞匪徒王雷,毒手誅戮富春江水道盟主高元春,事因匡九思欲奪取高元亮總壇而起。
沈謙遂哼哼一聲道:「對,富春江,咱們就此前往。」
盧俊笑道:「少俠不如易容,是為上策。」
沈謙當即取出易容藥物,就在嶽王墓前塗上。
口口口口口口
晨光熹微,沈謙輿盧俊已出得侯潮門去富陽途中。
「春水船如天上坐」的富春江,是錢塘江經過富陽縣一段別名,江流宛轉,夾峰青山,舟行過處,桑蔴綠野,雞犬相聞,處處卻是詩意畫境。
兩人隨意漫步,神似觀賞江景遊客。
他們表面上恬淡舒閒,其實內心卻是憂焚如灼。
沈謙易容成淡紅臉膛,紡紗雪履,瀟灑從容,若非肩上斜插一柄白虹劍,腰中微突藏著降魔杵,極似一富家公子隨身攜帶一名護院武師。
炎夏日出較早,兩人踏入義擠鎮中,已是旭日高升,陽光萬丈了。
富春江一帶均是浙省富庶之區,依著義擠是一鎮集,菜市人潮如湧,店肆林立,繁榮無
兩人連日來均是睡食無定,未免疲乏腹中輥輥,遂走進一家酒樓,叫了幾味酒菜充飢藉資歇歇腳。
忽地店外走進一個瘦小漢子,目光陰森閃爍,選了一個光線陰暗座頭,低聲吩咐店夥送上酒菜。
那瘦小漢子閃爍目光一直就未停住巡視四周,鬼祟行藏,令人可疑。
盧俊發現沈謙不時倫覷那瘦小漢子,一面沉首凝思。
良久,盧俊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問道:「少俠,你認出他是誰嗎?」
沈謙微微搖首答道:「這人似在何處見過,但想他不起是誰。」說後又偷注了瘦小漢子一眼,垂首思索著。
約莫一盞茶光景,突然沈謙輕拍了一下大腿,小聲說道:「是了,一點沒錯,那是他。」
盧俊詫問道:「誰?」
沈謙微笑道:「先莫問他,待他食完後,我們緊躡他身後不離。」
盧俊遂不再言語,目注那瘦小漢子。
那瘦小漢子似有急事在身,狼吞虎嚥,風捲殘雲般將面前菜餚吃了個一乾二淨,丟了點散碎銀兩在桌上,急急立起走出,向鎮外江邊小道電疾星奔而去。
一頓飯光景過去,瘦小漢子忽聞身後有衣袂飄風之聲,不禁心中一驚,別面後顧。
只見一雙人影如飛掠來,步法之快,較自己何啻疾逾一倍,看似衝著自己而來,臉上不由變色。
眨眼,一雙人影已掠至自己身前頓住,現出一淡紅臉膛背劍少年及一中年武師。
瘦小漢子冷笑喝道:「兩位追趕在下為了何事?」
盧俊一步跨前,大笑道:「鄭朋友,江湖道上多年不見,你難道就忘懷了小弟麼?」
瘦小漢子驚疑地打量盧俊兩眼,道:「鄭某實在想不出朋友是誰,鄭某有急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他猛感背後微風颯然,不知何時,那淡紅臉膛的少年已閃在身後。
瘦小漢子這一驚非同小可,迅疾無倫地滑過兩步,回身揮掌暍了一聲:「打!」
一片勁風颳起地面塵草,四濺飛揚,威勢極猛。
定睛望去,只見淡紅臉膛少年相距丈外,手掌微揚,將自己攻去掌力卸於無形,但聽少年笑道:「盧武師,賣主求榮之輩,用不著與他稱兄道弟,快替我拿下!」
盧俊聞言撲出如風,肩後鋼刀奔出鞘來,一道寒電挾著一片勁風向瘦小漢子捲去。
這鋼刀出式之快,平生罕睹,瘦小漢子凜駭已極,自己賣主求榮之事,為何這少年知情。此時不愕尋思,急撤腰中蛇骨軟鞭,身形疾望右挪五尺,猛抖右腕,一式「巨蟒翻江」揮出,亮起鞭影漫天,呼嘯破空。
瘦小漢子忽感肩頭為五隻鋼鉤深嵌入肉,痛極神昏,不禁張口噑得一聲,蛇骨軟鞭松指墜地。
只聽少年冷笑道:「鄭弼,你還是乖乖聽命吧,此非昔比,少爺不與高元亮相提並論,仁慈失眼,少爺問一句,你就答一句,照實說出,不然你須受那搜陰蝕骨之刑,任誰也救不了你。」
鄭弼不禁膽飛魂落,色如死灰,額上冒出豆大冷汗,涔涔落下。
無論鄭弼如何狠毒狡窄,也不能不惜命要緊,顫聲道:「大俠要問何事?」
沈謙冷笑道:「黑煞總壇設在何處?」
鄭弼眼珠一轉,答道:「匡令主自佔了高元亮地盤後,在這富春江邊山中設下七八處秘密樁舵,幫中無人詳知,就是少令主也不知,何況鄭弼,依鄭弼猜想,大概是設在五洩山中。」
沈謙大暍道:「你實在不知麼?」
鄭弼道:「大俠縱然殺死鄭弼,也是枉然。」
沈謙哼了一聲道:「華山武當衡山三派掌門你可知他們囚在何處麼?」
鄭弼肩痛如折,咬牙答道:「不知。」
沈謙沉吟一刻,目光森冷道:「好吧!你乃賣主求榮之輩,匡九思也不見得器重你,幫中重要機密自然你不能於聞,你引我們進入黑煞禁地便無你之事了?」
鄭弼心中一喜,惡計頓生,忙道:「鄭弼遵命就是。」
沈謙冷笑道:「你別以為我等自投羅網,少爺先點上你的三處陰穴,你若心存鬼蜮,一個對時之後,就是你遭報之日。」
鄭弼頓感後胸飛落了三指,腹中不迭連聲叫苦,繼而轉念道:「頭落在他們手上,遲早也難免一死,常言無毒不丈夫,引他們自投絕境,南天一兇竇無咎武功浩瀚淵博,曠代卓絕,這獨門點穴他必有解法,只要不誤一個對時以上,何患不能全命。」
意念一決,答道:「鄭弼怎敢,兩位請緊隨身後就是。」
沈謙松卻五指,鄭弼頭前領路,逕望河岸蘆葦中奔行而去。
正當夏日,蘆葦深綠繁滋,長可及人,甚難發覺其中有人行走。
沈謙發現蘆葦叢中有人行留下痕跡,纖纖蓮足,目光陡露歡愉之色,不言而知欒仙子母女及羅凝碧田銀兒是由此處進入黑煞重地了,不禁亦喜亦憂。
三人魚貫拂葉穿行。
一刻時分過去,鄭弼忽從懷中取出一隻細小銅管鳴鳴吹了兩下收起,回面笑道:「兩位休要見疑,由此進入便是黑煞門中禁地,這銅管是黑煞門中訊號,吹起便知是本門弟兄,無需現身查問,否則途中阻截重重。」
沈謙冷笑道:「我也不怕你在我面前弄鬼,你自不惜死則無話可說,不信你就試試凝運真氣流注少陽膽經,是否有異。」
鄭弼面色一驚道:「天大膽子,鄭弼也不敢妄生異心。」
說著,暗吸了一口真氣,果覺少陽膽經附近五處穴道一陣飛麻奇酸,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忙道:「兩位請隨我來!」
大步邁開,疾行了數十步,便聞得潺潺水聲入耳。
鄭弼兩手撥開了蘆葦,眼前現出一片河流,水道縱橫,蘆渚滿處,異常隱蔽,水流注向富春江,但富春江被蘆葦遮住視線不能睹及。
只見鄭弼前行數步,已臨近水面,忽伸手從左側蘆叢中拖出一條小舟,目注沈謙道:「乘舟上溯七八里,登岸由烏鴉嘴登山便至,兩位請上舟吧!」
沈謙不知鄭弼究竟耍了什麼心腸,此刻已是義無反顧之餘地,冷笑一聲,與盧俊昂然登舟。
鄭弼跨入舟中,兩手掄漿逆流而上。
沈謙只覺愈上溯,河岸愈窄。
兩岸現出峭壁,這峭壁如刃,烏黑如塹,逼束河面,漸漸仰面只見一線青天,但水流仍然淺緩。
鄭弼不時取出銅管打出鳴鳴訊號,峭壁上亦答覆哨音,盧俊心情惴惴不安,可是沈謙卻神態悠閒,似若無所事,顯盼自如。
舟傍一塊崖嘴停下,崖高百丈,形似烏鴉尖喙下垂,寸草不生,色澤褐黑。
登崖循天梯石徑而上,形勢奇險,遊目四巡,只見嶺脈上綿亙起伏,草樹密翳,滴綠擁翠。
三人首尾銜接登山崖頂,路側忽掠出四個持刀黑衣大漢,一面部微麻大漢喝道:「鄭武師,這兩位是誰?」
鄭弼哦了一聲道:「這兩位是令主至友,來此拜望令主。」
說時打一眼色,因為鄭弼立在前面,背向沈盧二人,不虞兩人發覺。
麻面大漢不禁一怔,心已知就裡,遂微笑道:「既是如此,鄭武師請吧!」
鄭弼遜謝了一聲後,便邁開大步前行,所行之處俱是羊腸小徑,夾道藤樹虯結,密翳蔽天。
走了不久,眼前豁然開朗,只見是一片疎疎茫茫的梨林,植在一廣場土坪上,累累梨實結滿枝頭,香味襲人。
土坪之後是一片黑甸甸大屋,迤山而建。
鄭弼回面說道:「此是迎賓之處,兩位若不見疑,就請入內稍坐,兩位若還有需用之處,鄭弼只有能之所及,無不竭盡心力。」
沈謙笑道:「那有過門不入之理。」
鄭弼遂回面領先走去。
梨坪中散立著幾個黑煞匪徒,對於三人漠然視之。
沈謙二人隨著鄭弼走入大廳。
只見這間大廳寬敞異常,陳設古雅,兩側擺著二十四把鳥木嵌大理石太師椅,上置一胡床,懸著八盞流蘇宮燈,照射得全廳光輝閃耀。
這大廳唯一蹊蹺之處,就是無窗。
沈謙知大廳內必設有極厲害的訊息機關,但他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決心,無動於衷,暗暗說道:「機關埋伏之學,怎有鳴鳳山莊高明。」
廳內已有兩青衣小童在,見三人入內,忙送上香茗及一盤梨實。
三人依賓主之泣坐下,鄭弼手掌一揮,示意兩青友小童退避。
待青友小童退出廳外,鄭弼忽面現苦笑道:「兄弟據實稟明二位,最近三月匡令主異常隱秘形跡,不說兄弟,就是令主貼身親信不見令主面目之人大有人在。
最近,黑煞令主做下了幾樁駭人聽聞,震動武林之舉,因此,此時更如天際神龍,不見首尾……」
說至此處,突燈光全暗,伸手不見五指。
沈謙忙大喝一聲,抽出肩頭白虹劍,匹電寒輝,映得此一大廳濛濛淡白,另一手掌如風攫出。
手出成空,發覺鄭弼身形已是不見,廳門亦失去痕跡,兩人宛如身置一座大鐵棺中,空氣滯悶令人窒息。
忽然,一個陰寒澈骨的語聲,遙從廳端飄送入耳道:「你們速自承來歷,束手就縛,不然訊息一發動,任憑是三頭六臂,蓋世英雄也形銷屍滅。」
沈謙冷笑道:「你道少爺無恃敢來自投羅網麼?」
並無回聲,半晌陰寒澈骨語聲又起:「你們有何所恃?須知黑煞門中最不受敲詐勒索?虎口中討食,試想有何結果。」
沈謙縱聲大笑道:「請匡令主相晤,便知端的,大言炎炎唬得了誰?」
冷笑聲飄出道:「看來老夫不發動訊息是不能了,你們一死,還有什麼敲詐可言。」
沈謙亦以冷笑相報道:「不見得匡瑞生一條性命,比我等更賤!」
一聲響雷大喝道:「你說什麼?」
聲震廳宇,塵霧簌簌落下如雨。
沈謙冷冷說道:「我是說匡瑞生,倘我等兩人未回,匡瑞生首級即送交黑煞門中。」
話音甫落,燈光突然全亮,廳端忽閃出一群黑衣長衫人,都是五旬開外年歲,黑壓壓的一片,不下二十餘人。
為首一馬臉長鬚老叟,捧著一對懷杖,走到沈謙身前,沉聲道:「少令主何時落在閣下手中?閣下是否韓廣耀知友?」
沈謙軒眉微笑道:「擄囚貴令少主另有主者,在下不過奉命差遣而來,韓廣耀與在下風馬牛不相關。」
老叟怔得一怔道:「貴當家的是誰?」
沈謙淡淡一笑道:「奉命不見匡令主不準吐露,望見諒一二。」
老叟面色微變道:「那麼閣下奉命前來,有何條件交換?」
沈謙朗聲說道:「這個說與尊駕聽也無妨,要貴令主釋放一干武林人物,消弭一場大劫。」
突從老叟身後疾掠出一人,喋喋怪笑道:「你們主人也忒大口氣了,你知道已入樊籠的鴨子,不怕它不俯首就範的?」
沈謙微微一笑道:「尊駕之意是說擒住我等,不怕不在我等身上找出貴令主的下落是嗎?既然如此,無須再多費唇舌,請放手過來吧!
尊駕自問一身藝業較之於詹少羽陸文達等何如?須知兵器無眼,賠上性命似有點劃不上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