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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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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人尚夾著一具軀體,可是仍然無礙他輕功提縱,與前三人只一肩之距。

來人正是天外雙煞,魔僧沙宗喀巴及劉爾亭四人。

猛可裡兀萬低沉喝道:「且住!」

四人宛如勒韁之馬般,立時頓住身形,紋風不動。

沙宗喀巴詫道:「兀施主,這是何意?」

兀萬目注少室,冷笑道:「這少林寺外已佈下生尅奇門,蘊含無窮變化,顯然兀某那不肖的師弟也投在少林。」

沙宗喀巴大感驚愕道:「一師傳授,兀施主難道不知這生尅奇門玄奧嗎?」

兀萬道:「此陣非僅他一人所設,已融合各家之長,一入此陣,步步都有殺機,千萬不可忽視。」

藍太澤默察形勢,果然殺機彌伏,獰笑一聲道:「難道就如此罷手不成?」

劉爾亭只微笑不語,將南宮康侯軀體平放在地上,目光凝向遠處。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事。

只見他默然出神,一柄七寶刀竟斜掃在他的肩上,絲穗飄飛著。

沙宗喀巴眉宇一剔,畢露殺機道:「奇門八卦,五行相尅,尚難不倒貧僧,讓貧僧試此陣探明虛實。」

兀萬忙道:「大師千萬不可躁進,容詳作計議如何?」

沙宗喀巴冷笑道:「諒此陣不能奈貧僧何,三位施主且在陣外立候片刻。貧僧去去就來。」

說時身形疾射而出,一閃而入林木蓊鬱中、瞬即杳然。

魘僧沙宗咯巴一入林中,電疾風飄深入數十丈遠,漸感有種無形潛力阻滯自己前進,不禁大感駭異。

凝望望去,只見林木千重,森森如魅,林中似為一重極淡薄迷霧所籠罩,遠近似在若有若無中,那有什麼寺牆、經樓、浮屠蹤影。

他忙身形止住,暗道:「這陣式果然有點鬼門道。」

突覺左側逼來一片山湧潛力,他驚覺夠快,旋身拂袖而出,勁風宛若排山倒海。

但那逼來山湧潛力來得突然,消失得也太離奇,魔僧拂出袖力頓時撞空,式子一走老,身形不禁衝前一步,猛感身後又逼來一片潮湧無形潛力。

魔僧處於此種情形之下,不禁心神大震,怒發如狂,疾轉身軀,推掌迎去。

無獨有偶,這片無形潛力又自消失,身後身側又逼來無形潛勁,魔僧身形速轉,掌袖疾舞,大聲吆喝如雷。

他深知處境已危,吆暍出聲是欲激怒藏著陣中之人現出與他拼搏,再則也為便天外雙煞及劉爾亭聽兄趕來救援。

但這種想法近似痴人說夢,聲調迫來陣中不能外傳,因此陣外三人毫無所知魔僧現在處境。

天竺魔僧在松林中形似瘋狂般,手舞足蹈,勁力提接之聲轟轟不絕,這樣打法最虛耗真,漸漸魔僧汗如雨下,一臉激動血紅。

約莫一刻時分過去,陣中逼襲無形潛力立時消失,魔僧得以喘息機會,然而他一陣亂轉,已迷失了東西南北方向,茫然無措,不禁大感焦急。

眼前隱隱現出松柏淡淡樹影,凌幹上聳,他不禁想出一策,暗道:「陣式雖玄奧莫測,但也不能上達蒼冥,我何不揉樹直上巔梢,窺明少林方向,展出凌空虛渡身法逕掠入寺,豈奈我何?」

他自以為想法絕然無錯,遂飄身邁了出去,殊不知這幢幢樹影本是虛幻,他由不得心神猛震,才知道這陣式實有無窮的玄奧。

魔僧目中兇芒逼射,獰笑道:「貧僧要遺下滔天罪孽了,實逼而出此,望我佛慈悲,一個時辰後,將目睹嵩山十里方圓內生靈絕滅,積屍如山。」

目光四外望了一瞥,緩緩盤坐於地,合掌閉目口中唸唸有詞。

不道魔僧沙宗喀巴施展「密宗誅魂」大法,且說天外雙煞與劉爾亭立在林外幾近一個時辰,尚不見天竺魔僧沙宗喀巴出林,又未見任何異狀,不禁心中驚疑不已,面面相覷。

天外雙煞望了林中一眼,藍太澤道:「兀老二,我們入林視察究竟如何?」

劉爾亭忽朗聲道:「今晚情勢顯然,是我等生死攸關之際,二位與少林之仇不共載天,這種佈局外表寧靜,其實內裡殺機彌伏,非置二位於死地而後快,豈可等閒視之。

依兄弟之見,不如二位暫留在此,容兄弟入陣,以南宮康侯性命要挾,命少林散解此陣,各以武功印證。」

兀萬聞言一怔,道:「劉大俠請三思而行,我等一分,力量將更形削弱,不要墜入桫欏老賊詭計。」

劉爾亭笑道:「匹夫之勇,智者不取,兄弟如無把握,焉能涉險,二位請放心。」

說著挾起南宮康侯軀體大步邁入林中。

林中靜蕩蕩了無聲息,連風動松濤之音均杳無所聞,一切沉寂如死。

劉爾亭慢步走入陣中,而雖然是泰然自若,心內卻忐忑不安,四面瞥了一眼,只見雙煞兩具模糊身影,轉瞬已不可瞥見。

他眉宇一剔,止步朗聲道:「陣中有那位在,南宮大俠命已垂危,命兄弟護送至少林面見責掌門人,請開陣引路。」

聲音雖高,卻有點發悶,根本不能傳了開去。

他慢慢地深入陣中,又喚了數聲,目光凝神察視此陣的奧秘,竟一無所見,不禁暗暗驚駭。

突然陣中傳來瘖啞之聲道:「蒙尊駕救護南宮大俠,德重心感,此刻陣式已發動,在下不知開陣之法,請尊駕將南宮大俠放下,轉身離陣免陷兇危!」

劉爾亭一怔,暗道:「此人好精明。」

眼珠一轉,劉爾亭忙道:「南宮大俠命已瀕危,兄弟如不面見貴掌門,貴掌門人將無法得知南宮大俠傷情,更不知如何著手施救,萬一誤了南宮大俠性命,豈不是有損少林清譽,落得見死不救之罪名!」

說著,挾著南宮康侯身形快逮電疾朝瘖啞出聲方向撲去,左腕一翻,暗自蓄凝真力,等陣中來人語聲又起,五指猝發擒住那人。

豈知劉爾亭撲出三丈之際,驀聞聲後瘖啞之聲又起道:「尊駕若不聽話,如尊駕身陷險危,恕在下無能相救,誤了南宮大俠性命罪在尊駕,而不是少林。」

劉爾亭疾然回掌,平推而出。

掌力雖雄勁,卻宛如石沉大海,風聲發悶,如擊敗絮,不禁心神一凜,知自己詭計已被識破,遂冷笑道:「閣下既漠視南宮大俠生死,兄弟此來實嫌多事。」

說著反手一挽肩頭,七寶刀脫鞘而出,一道寒光生起。

只見劉爾亭橫刀擱向南宮康侯脖子上,剔眉沉聲又道:「兄弟不忍心見南宮大俠痛苦難禁,只有下絕情解除南宮大俠之苦。」

說完目光炯炯逼射四外。

須臾,只聽遠處瘖啞之聲傳來道:「尊駕此來顯然是別有用心,在下雖未能目睹,但言為心聲,昭然若見,看來尊駕是至死不悟了,既然如此,請循著在下語聲走來,前進三百步出陣,在下當引尊駕面見掌門。」

說罷寂然無聲。

劉爾亭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能不發。

他明知前路艱危重重,也勢難回身,遂敞然一笑,左臂挾著南宮軀體,右手七寶刀平胸凝式,循聲走去,口中冷笑道:「閣下如若虛言欺騙,南宮大俠性命必不能保全。」

陣中迴音寂杳,他走去數十丈,只覺身處黑暗地獄中,伸手不見五指,連七寶刀光輝也湮沒。

眼前一片漆黑,猶言盲瞽。

此刻劉爾亭,心情緊張得似拉滿了弓弦股,脊骨上冒上陣陣寒氣。

突然,劉爾亭只感左肩一麻,一個挾持不住,南宮康侯軀體不禁墮地。

劉爾亭大驚失色,右腕疾掄,刀鋒卷向左側,只覺刀勢走空,左臂疾沉一探,南宮康侯軀體已是不在了。

遠處忽傳來朗朗大喝道:「好萬惡的賊子,你認為獨門手法點了南宮大俠穴道,無人能解了嗎?哼,讓你在陣中受盡無窮苦難折磨,以報南宮大俠之仇。」

劉爾亭一臉激怒之色,大喝道:「孰是孰非,稍時自有解決之策,兄弟孤身來此,意在清結桫欏散人三十年前一段前怨,貴派倚仗鬼蜮陣式,狐鼠其行,不以本身武功一見雄長,少林威望蕩然無存。」

迴音寂然,不禁一呆,頓感一片熱風襲來,忙揮掌拒迎,只覺奇熱如焚,如同存身火海中,熱風似春潮奔湧,滾滾不絕而至。

劉爾亭忙以罡氣護身,雄渾掌力交相劈出。

這陣圖實具天地造化之秘,桫欏散人以諸葛武侯魚腹八陣,融合佛道玄門兩家之長,再參以公轅楚精研的正反五行三才陣式設下。

公輸楚在鳴鳳山莊手繪此陣圖,命靈禽雪兒飛往峨嵋後山交輿桫欏散人。

桫欏散人憑此陣圖在少室四周佈下,天外雙煞等人那知此陣有無窮威力,致蹈覆滅危機。

不過劉爾亭在陣中受盡無邊危難,其次天外雙煞在林外久候不見魔僧及劉爾亭返回,不禁按耐不住。

藍太澤怒形於色道:「株守無益,你我犯險入林,或可一逞……,」

語聲未了,突聞數聲蒼老的哈哈大笑,只見林中電閃疾掠出百數十條僧人身形。

月色清澈下,僧影疾走如飛,將天外雙煞重重圍住。

雙煞已認明那是少林雄睨武林之羅漢陣,身前人影一閃,現出手持鑌鐵禪杖,白鬚飄飄,神態肅穆的少林掌門了塵上人。

兀萬心中一震,冷笑道:「了塵,沒你們少林的事,老朽兩人來此是赴桫欏老鬼之約的。」

了塵上人駐杖冷冷答道:「兀施主此話言之有差,老衲師叔被藍施主白骨釘所害,忝為掌門,維護少林聲譽,此仇不能不報。」

藍太澤目中兇芒畢露,大喝道:「諒這小小羅漢陣有何可懼。」

身形一挪,隨即撲出,身掌望距身最近兩僧劈去。

少林眾僧突然發動陣勢,遊走如飛,一正一反,令人目眩眼花。

藍太澤雙掌立時走空,只覺身後兩股杖風夾著一片雄勁,如山的掌力攻至,口中厲吼一聲,旋身反撲。

但見三僧疾退如風,左,右,後胸又是三僧攻到,藍太澤縱然功力卓絕,身法奇快像此連環交擊,飄忽而退,也不禁疲於奔命。

那邊了塵上人也是一招「華山壓頂」打下,杖勢如山,破空銳嘯,兀萬心中微凜,忙滑開半步,雙掌一式「簾卷西風」斜揮推去。

天外雙煞此時均展出了真實所學,出掌式式剛猛勁厲。

然而少林眾僧亦發揮了羅漢陣的威力,此退彼進,均配合得天衣無縫,寒光如電,掌風如雷。

月色濛濛之下,只見人影逐飛,塵霧漫天,草木外堰,激鬥猛烈之極。

少林禪門絕學非凡,一百零八僧人個個都是上乘之選,尤其是掌門了塵上人,降魔杖法雷厲如山,雙煞無異以一敵百。

俗雲雙拳難敵四手,儘管雙煞功力卓絕,究竟人身並非鐵鑄,漸感步履浮動,氣血翻逆。

藍太澤知不施辣手定喪命當場,疾晃身與兀萬背立,嘴中打出一暗號,兀萬也是同一心意。

雙煞連環攻出數招,逼開攻來眾僧半步;騰出一隻手掌,迅如電光石火在囊中抓出一把白骨釘蜃毒霧彈。

雙煞一聲雷鳴大喝,沖霄拔起,以滿天花雨手法罡力打下。

他們滿以為手到功成,殊知不然,打在少林眾僧身上悉數震落,不禁大駭,只見了塵上人率著三僧,電拔而起。

四杖同揮,杖影如山湧襲自己而來。

雙煞心中一震,急沉墜地,立往正南方向竄起。

身法之快,電閃星飛,絕倫已極。

突然,一具寵大身形,曳空激瀉迎向天外雙煞星撞來,轟地一聲巨響,三人撞在一起,兩聲悶吭騰出,雙煞墜地。

只見雙煞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仰面翻倒,胸腹之間衣襟內滲出血液多處,面色蒼白如紙。

那龐大身形飄身落地,發出震天狂笑道:「兩位別來無恙,可還認得我這不才的師弟嗎?」

來人正是鳳鳴山莊莊主巧手怪醫公輸楚,發須飄揚,目中精光逼射。

雙煞雖受重傷,神智尚未昏迷,瞥清是公輸楚,不由氣極,只覺喉甜,又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激厲,目光怨毒。

公輸楚目注雙煞,怒容滿面,冷笑道:「今日非我不念同門手足之情,無奈你們兩人罪大惡極。合謀弒師,反誣害於我,欲置我於死地。

殊不知狼子野心,在恩師生前我已發現你們有此毒謀,自恨當時無力復弒師之仇,但善惡到頭終有報,你們做夢也料不到會喪在我手中。」

續又一聲大暍道:「藍太澤,你有什麼遺言?」

雙煞一聲不哼,仍是面色激厲,了塵上人合掌高喧了一聲佛號,道:「公轅檀樾,雙煞已死了。」

公輸楚一愕,伸手上前一扶雙煞面門,觸手冰冷,鼻息已停,不禁長吁了一口氣,道:「太便宜了他們了。」

了塵上人道:「公輸楚檀樾,沈少俠已轉返了嗎?」

公轅楚微笑答道:「他與老朽同至,由後山逕去貴寺。」

了塵上人道:「尚有一雙魔道高手入陣,不知闖入寺中否?我等趕返察視究竟如何。」

公輸楚道:「老朽遵命。」

兩人聯袂而去,少林眾僧飛奔隨後……

且說沈謙同諸女,神丐等多人到達後山。

林中疾趨出一老僧雙掌合什道:「雙煞等人已來,現在前山,陣勢已發動,請隨貧僧入陣。」

公輸楚聞說雙煞已來,即道:「老朽出去前山瞧瞧。」

沈謙欲同行為公轅楚所拒,只得隨這老僧入寺中。

只見桫欏散人,七神尼及一雙神獮垂手卓立於藏經閣前一株參天古柏之下,神色凝重。

沈謙等人趨近,尚未敍禮,只見嚴苕狂夾著南宮康侯流星奔電而至。

七如神尼霜眉飛動,道:「果然桫欏師兄所料,南宮大俠命……」

突感心頭一震,只見少林護法三僧的第三代弟子,神丐樊子彤,徐拜庭,諸女等身形倒下。

只有沈謙站立未動,忙道:「不好,陣勢已為番僧迷魂法所破,主持陣式眾僧均心神昏迷,不能發揮威力……」

言猶未了,一雙神獮蓬咚昏倒於地,桫欏散人,七如神尼,嚴苕狂三人定力頗深,也感到頭目一陣微微暈眩。

倏聞桫欏散人道:「謙兒,取出降魔杵,迎著一雙人影攻去,苦因禪師必傳你牟尼大法,照法施為。」

沈謙先見眾人陸續倒地,不禁驚惶失措,亦為尋思自己為何無恙,聞桫欏散人之言,恍然大悟出身降杵邪力不侵之故,忙睜雙目望去。

月影迷濛,只見一雙人影前後飛掠而來,疾掣出降魔杵迎面前去。

沈謙一聲大暍,展出牟尼大法,杵身一掄,金霞頓斂,但見兩具血肉模糊屍體倒斃塵埃。

桫欏散人走了過來,望著劉爾亭屍體,發出一聲長嘆,道:「執迷不悟,你還是難逃一死」

轉面向走了過來的七如神尼、嚴苕狂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千年雪鰍萬載冰芝數注要救數千武林精英,請二位與謙兒去寺查昏死有多少人,老朽去禪房將芝鰍二物搗碎和以丹藥準備施救。」嚴苕狂,七如神尼同著沈謙向寺外飛馳而去……

中秋蟾圓,西子湖中畫舫如梭,絃歌不輟,一監平湖平添了幾許情趣。

一隻畫舫緩緩駛向「平湖秋月」而去。

隱隱可以瞥見丰神俊逸的沈謙攜著黎玉珊、羅凝碧、蕭綺雲、欒倩倩五女在內,衣香鬢影,鶯聲顰笑不絕。

突然,舟中衝起沈謙高歌之聲:

粉豔明,秋水盈。

柳樣纖柔花樣輕,笑前雙靨生。

寒江平,江櫓鳴。

誰道潮溝非遠行,回頭千里情。」

歌聲抑揚頓挫,隨波遠送。

舟行漸遠,歌聲飄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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