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南輝道:"依老朽之勸,姑娘不如死了這條心吧!紫電不祥,若非有絕高武功,無法保有此劍,反招來殺身之禍。"
柏月霞寒著一張臉不答。
忽見陰陽童叟白襄領著一短小黑衣漢子奔來,目注呂劍陽道:"老朽須查明實情,證實尊駕所言是否屬實。"
短小漢子道:"小的奉命抄越近路走在無憂谷頭裡不遠處監視,只因不知無憂谷一行會在道旁酒店落腳,及見無憂谷先行四騎落鞍下馬,小的急由店後潛入。"
白襄厲聲道:"店內已有兩人在麼?"
短小漢子怔得一怔,笑道:"小的潛入店後之際,發現兩馬系在樹幹上,無憂谷先行四人人店喝命店主準備酒菜,繼又與人發生爭執。"
"爭執何事?"
"逐令兩位食客離去。"
"你沒瞧清他們兩人是何貌相麼?"
短小漢子道:"小的隱在壁板隙縫外望,店內陰暗,無法瞧清,一人似是這位,"說著手向呂劍陽一指,"另一位背內面外而坐,無法辨明形像。"
呂劍陽不由心中一塊大石方始落地,深恐短小漢子認定唐夢週末戴蒙面黑巾。
柏月霞暗道:"好險!"她亦捏著一把冷汗,不然無法自圓其說。
烏南輝頓了頓,長嘆一聲道:"一著棋錯,滿盤皆輸,如非武東山一再阻撓,怎能功敗垂成。"
天際遙處忽傳來一聲長嘯,陰陽童叟白襄道:"諒已發現蒙面小輩足跡,我等快去。"四邪先後騰空拔起,迅如流星而去。
烏南輝冷冷一笑道:"柏姑娘,但願你我不要再見。"話完,率著短小漢子奔去,去如閃電,眨眼形蹤已杳。
呂劍陽四顧了一眼,席地坐下,眼望著白髮老嫗,道:"請過來一敘如何?"
白髮老嫗鐵柺一頓,離地飛起,在呂劍陽身前落下,沉聲道:"你是喚老身麼?"
呂劍陽道:"正是。"
白髮老嫗道:"老身向不與陌生人談話。"
呂劍陽道:"你我患難與共,何謂陌生,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前來?"
白髮老嫗為呂劍陽譏嘲之語激怒,白髮根根蝟立,神態威猛,目露殺機。
柏月霞見狀柳眉微皺,高聲道:"傅嬤嬤不可無禮。"
老嫗鼻中微哼一聲,豎起白髮倏偃,道:"你喚老身何事?"
呂劍陽一躍而起,怒道:"如非在下拜弟感念柏姑娘關顧之情摯真,怎會伸手管此是非?你我說話不投機,在下也不願再枉費唇舌。"
說著旋面走了開去,口中喃喃自語道:"委實不識好歹。"
白髮老嫗僵在那兒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柏月霞飛身掠至,嘆道:"傅嬤嬤,你那剛愎性情始終不改,強要隨行就該明辨友敵是非,怎可為我添累。"
白髮老嫗啞口無言。
呂劍陽道:"姑娘速命屬下巡視百丈以外有無飛鷹幫匪徒潛隱。"
忽迎面峭壁崖上人影一閃而現,紫虹疾閃眩目,疾如鷹隼躍下崖來,瀉落中途突身法一變,凌空一個筋斗四肢平舒如鳥,迴旋飄然落地。
唐夢周仍然矇住面目,手持紫電劍還與柏月霞道:"原劍璧趙,請速還鞘。奉勸姑娘,此劍不可隨身攜帶,藏在車內隱處為妥,西嶽華山去程非近,神劍利器易啟妖邪覬覦。"
說著語聲一頓,又道:"在下引開五邪後迴轉途中,發現飛鷹幫匪徒蹤跡,似在守候其少主武東山,姑娘能避開飛鷹幫最好,倘為武東山察覺紫電劍仍在姑娘手中,恐無法自圓其說。"
柏月霞接過紫電劍,靨泛笑意,正欲啟齒,唐夢周忽轉身道:"呂兄,走!"
"走"字出口,身已轉出五丈開外。
柏月霞道:"少俠慢走!"語音惶急,身形疾躍追前。
唐夢周不禁一呆,回身問道:"姑娘尚有何事?"
柏月霞幽幽一笑道:"飛鷹幫耳目甚眾,賤妾只覺無法避開,兩位如無急事,望始終成全。"神態悽惶,楚楚引人憐愛,使人無法相拒。
唐夢周心中大感為難,兩道目光向呂劍陽望去。
呂劍陽忖道:"看來柏月霞對唐賢弟是一見傾情,他們兩人可稱珠聯壁合,成全好事也是功德一件。"
遂劍眉微皺,朗聲答道:"柏姑娘說得不錯,賢弟若就此撒手不管,飛鷹幫發現紫電劍仍在柏姑娘手中,賢弟恐無法揚棄是非。"
唐夢周略一沉吟,嘆息一聲道:"呂兄之言甚是,小弟只有勉為其難了。"
柏月霞聞言靨泛笑容,百合盛開一般,風華絕代,國色天香。
唐夢周不禁心頭一蕩,忙道:"姑娘屬下身旁帶有易容藥物麼?"
只見一黑衣老者答道:"老朽身旁帶得有。"
說時快步走來,取出一桐油紙包,接道:"此藥一經敷上,急雨水浸亦無法褪除,須用白礬水細心擦試才可除淨。"
唐夢周接過紙包稱謝道:"有勞諸位巡視四外,發現飛鷹幫蹤跡即刻傳警,但須留下一人另有商量。"
柏月霞道:"符老你留下!"
兩頰瘦削黑衣老者快步走來,道:"姑娘何事?"
柏月霞道:"這位少俠有事吩咐。"
唐夢周道:"有勞閣下趕回方才道旁酒店,瞧瞧馬車仍在麼?我等既無法避開飛鷹幫耳目,反不如光明堂皇仍循官道西行回無憂谷。"
那黑衣老者聞言詫道:"馬匹已死,有車無馬恐無法成行,何況百里之內難以覓購騾駒……"
話尚未盡,唐夢周笑道:"不勞費心,自有人送上馬匹。"
黑衣老者更是一呆,道:"少俠此言何意?恕老朽愚昧難解。"
柏月霞道:"少俠是指飛鷹幫麼?"
"不錯。"
柏月霞格格響起一串嬌笑道:"賤妾竟未想及此處。"
白髮老嫗在旁暗暗嘆息一聲,心道:"這孩子動了心啦!但望意隨人願。"
唐夢周又道:"閣下武林高人,深謀遠慮,遇上飛鷹幫匪徒詢問,除隱瞞在下兩人外不妨據實相告,劍已由蒙面人劫去,其他相機應付,在下等隨後就到。"
符姓黑衣老者神色恭謹,道:"少俠還有什麼吩咐?"
唐夢周略一沉吟道:"馬車最好放在店後。"
老者欠身抱拳略拱,如飛奔去。
唐夢周與呂劍陽相對席地而坐,互為易容,片刻,兩人面膚俱變為黧黑。
柏月霞晶澈雙眸注視著唐夢周,抿嘴嫣然低笑,脈脈含情,風華高貴,卻不冶豔。
唐夢周向呂劍陽附耳密語數句,突一躍拔起,穿空如飛,瞬眼無蹤。
柏月霞不禁一怔,道:"他到何處去了?"
呂劍陽道:"他先走一步,瞧瞧酒店左近有無可疑人物,總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不露絲毫破綻,他命在下轉告姑娘,召回屬下後稍停再動身,但不可逕回酒店……"
柏月霞詫道:"為什麼?"
呂劍陽道:"姑娘這柄紫電劍必須隱藏隨行,紫電劍未藏好前,姑娘絕不能現身。"
柏月霞道:"他說藏在哪裡好呢?"
呂劍陽答道:"他準備藏在車底。"
柏月霞盈盈一笑道:"他為何不當面與我說?"
呂劍陽道:"恕在下不知,只知他睿智無匹,胸羅奇學,行事高深莫測。"
柏月霞道:"他的來歷呂少俠可否見告?"
呂劍陽呆得一呆,不知如何回答。
柏月霞嫣然微笑道:"呂少俠不敢告訴我麼?"
"不是不敢,"呂劍陽面泛苦笑道:"反正同途,甘危與共,姑娘何不當面問他自己。"
柏月霞道:"少俠認為我不敢問他麼?"
呂劍陽哈哈一笑,道:"姑娘取笑,在下怎能有此心意。"
這時白髮老嫗冷傲之色盡除,神態和藹,走過來與呂劍陽搭訕,左一句右一句,旁敲側擊,無非欲知唐夢周真正來歷。
那符姓黑衣老者趕至官道旁那酒店外,只見馬屍俱已清除,惟馬車仍留在道旁林中。他遲疑了一下,走近馬車檢視車輛有無損害,忽聞店內傳來一聲朗朗大笑道:"尊駕回來了,柏姑娘呢?"
符姓老者一聽語聲,就知道是飛鷹幫陰險毒辣的赤練蛇永珍秀才公孫華,別面一望,但見公孫華滿面含笑,飄然走出,當即鼻中冷哼一聲道:"公孫老師怎會尚在此處?"
公孫華笑笑道:"奉少主之命,來此守候柏姑娘,必須請柏姑娘打住幾天!"
符姓老者冷笑道:"公孫先生真好耐性,怎奈我家姑娘心情不好……"
話尚未了,公孫華已自接道:"這個學生知道,五大邪神聯手之下,紫電劍必無法保全,不過敝幫實在無能為力,但據敝少主所知,五大邪神也無法保有紫電劍,徒招殺身之禍,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柏姑娘也無須耿耿於懷。"
符姓老者冷冷笑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五大邪神枉費心機,一番辛勞付之東流。"
公孫華聞言面色大變,道:"閣下可否說出詳情。"
符姓老者冷笑道:"稍時我家姑娘來時,不妨請問詳情,老朽奉命辦事,恕無法奉陪。"
公孫華目光灼灼望了符姓老者一眼,道:"閣下奉命辦理何事?是否為了乘騎,那容易"
說著高聲道:"來人呀!"
店內如風掠出一雙黑衣勁裝漢子。
公孫華喝道:"柏姑娘一行需要乘騎,速往分舵選良駒十五匹送來,快去快回。"
一雙勁裝漢子如飛奔去。
符姓老者道:"公孫老師心計之高,料事如神,極委實令人欽佩。"說著兩手握著車轅,猛力一提,牽著拉向店後,在一空曠之處放下,快步走向店內而去。
進入酒店,抬目望去不由一愕,只見已擺下兩桌豐盛酒菜,店生立在櫃前諂笑施禮道:"爺臺來了。"
公孫華接踵而入,笑道:"學生已準備停妥,與閣下等一行壓驚。"
只聽店外傳來柏月霞脆話聲道:"你等搜覓店外百丈圓以內有無可疑人物潛跡,倘或遇上,對方若懷敵意格殺勿論。"
接著白髮老嫗偕同風華絕代的柏月霞雙雙走入。
柏月霞一見公孫華,立即面色一寒,冷笑道:"你此刻覺得稱心快意了?"
公孫華正色道:"姑娘不明其中原委,敝少主並非袖手不管,他始終釜底抽薪,極望姑娘保有紫電劍……"
"這個我知道!"柏月霞道,"你們飛鷹幫不敢與五邪為敵。"
公孫華忙道:"那倒不是,還另有隱名蓋世魔頭伸手,即是五邪得手紫電劍,非但無法保全,而且性命也將喪失。"
"蓋世魔頭是誰?"
公孫華道:"姑娘難道並無耳聞乾坤獨叟、王屋盲叟之死麼?"
柏月霞冷冷一笑道:"貴幫無疑知道那蓋世魔頭是誰?"
"不知!"公孫華搖首答道,"敝幫總壇突獲飛刀留柬,脅迫敝幫不得參與奪取紫電劍之事,不然敝幫將慘遭屠戮。"
"貴幫就如此怕事?"
公孫華苦笑道:"本幫內三堂兩名高手就在獲柬當晚神秘死亡,查不出死因。"
"有這等事麼?"柏月霞訝然驚道,"那我們倒要好好談談。"
這時,唐夢周及呂劍陽緩步走人店內。
白髮老嫗一見呂劍陽神色,便知劍已藏妥,道:"你們先用酒食吧,用飽後尚須兼程趕路。"
驀的——
遠處忽傳來急如雨點奔馬蹄聲,由遠而近,倏地戛然而止,只見一黑衣匪徒奔入,道:"咱們少主也趕來了。"
柏月霞聞武東山趕來,柳眉一皺,面寒如冰。
忽聞店外響起朗朗大笑道:"柏姑娘在麼?"
柏月霞不答,拉著白髮老嫗坐了下來,淺飲了一口酒,伸手取食。
只見一個英氣奕奕錦衣少年邁入店中,目睹柏月霞神色,忙道:"在下一步來遲,以致姑娘失劍受驚……"
柏月霞冷笑道:"武少主,你事先趕至,亦未必保得住紫電劍。"
武東山面上不禁一熱,道:"風聞紫電劍五邪並未得手,如此可遠禍化吉,在下實為姑娘慶幸。"
"不行!"柏月霞嘆道,"紫電劍必須奪回,此劍對我異常重要。"
武東山怔得一怔,道:"真有如此重要麼?好,我武東山必追尋此劍下落,設法取回。"
柏月霞冷笑道:"恐你口不能應心!此刻我心亂如麻,你還是回去吧!"
忽聞天外隨風傳來一聲長嘯,一條綠色人影劃空疾閃落在官道上,現出一面目森冷如水綠衣人,朝店內望了一眼,冷冷一笑,邁步向酒店走來。
一雙飛鷹幫匪徒伸手一攔,喝道:"尊駕留步!"
綠衣人右手平胸一弧,疾如電奔揮出。
"叭"的一聲,一個匪徒胸首盡裂,慘嗥出聲,一股鮮血噴出口外,橫屍在地。
武東山聞聲疾掠而出,見狀大怒,厲喝道:"尊駕為何出手狠辣如此!"
綠衣人道:"你就是飛鷹幫少幫主武東山麼?"
"不錯,正是在下。"武東山道,"尊駕問此何意?"
綠衣人冷冷一笑道:"老朽來此須與柏月霞問話,沒有你飛鷹幫之事,你與手下速速離去吧,不然別怨老朽心辣手黑。"
武東山先是受柏月霞奚落,如今又受綠衣人輕視,不禁目中猛泛殺氣,厲聲道:"江湖上還沒有人敢對在下如此無禮,想必尊駕身負曠絕奇學,在下不才,意欲領教尊駕絕藝!"
綠衣人冷哼道:"武耀煌見了老朽尚不敢如此狂妄,你……"
話猶未了,武東山大喝一聲,右手兩指疾點而出,招到中途,忽化指為掌,幻出漫空掌影罩向綠衣人要害重穴。
綠衣人身形疾轉,手中忽多出一柄短劍,疾揮而出,劍芒閃動中,飛灑滿空金星,口中大喝道:"速取出兵刃!"
武東山冷笑道:"尊駕還不配命在下取出兵刃。"雙掌交錯攻出,勁風如山,硬打猛攻,掌勢凌厲。
忽聞柏月霞叱道:"住手!"
武東山倏地飄了開去。
只見柏月霞走出店外,目注綠衣人,道:"尊駕請說明來意吧!"
白髮老嫗及唐夢週一左一右,緊隨著柏月霞之後。
綠衣人道:"紫電劍為何人得去?"
"蒙面人!尊駕不是蒙面人敵手,枉自費心覬覦此劍,徒招殺身之禍。"
綠衣人道:"姑娘怎知老朽不是敵手。"
白髮老嫗厲聲喝道:"尊駕既自視甚高,不速速趕去追覓紫電劍下落則甚?我們姑娘現須登程就道,恕不能奉陪。"
綠衣人陰惻惻一笑道:"姑娘無須急著上路,老朽不問個清楚明白,盲目追尋恐事倍功半。"
柏月霞道:"那是尊駕自己的事,與我無干,走!"說時即向店後馬車走去。
綠衣人面色一變,大喝道:"慢著!"
唐夢周沉聲道:"我家姑娘並非懼怕尊駕,尊駕如不怕事,儘可在此守候,瞧瞧來人是誰,便知我家姑娘為何需急急離去緣故。"
"此人是誰?"
"獨臂人魔冷飛。"
綠衣人面色一變,突穿空飛起,瞬眼無蹤。
綠衣人聞得獨臂人魔冷飛之名倉皇色變,穿空遁去後,武東山見狀笑道:"此人懼怕冷飛甚深,聞名而逃,但不知確有其事否?"
唐夢周笑道:"想不到他竟為無中生有之言逃去,可見死諸葛能嚇退活司馬之說信而有徵,但獨臂人魔冷飛重現江湖之事絕非捕風捉影。"
武東山頷首道:"在下亦有風聞。"
唐夢周似不願與武東山攀談,立即旋面高聲道:"姑娘請登車吧!"
白髮老嫗隨著柏月霞走出,道:"符老等尚未用食就要登程就道麼?"
唐夢周道:"姑娘在內,他們進食似有拘束。"
柏月霞回望了白髮老嫗一眼,道:"傅嬤嬤,那我們先上車吧!"她望也不望武東山,逕自與白髮老嫗走去。
武東山凝視著柏月霞美好的身影,流露出懊喪不安神色。
唐夢周見狀淡淡地道:"武少主,今日我家姑娘心情不好,決不能再招惹她!"
武東山點點首道:"這個在下知道,柏姑娘心中怨責在下袖手旁觀,致紫電劍失去,其實在下被處境所困,礙難相肋,妄自伸手反使柏姑娘有生命之危,只是在下有點奇怪……"
唐夢周心中一動,道:"武少主奇怪什麼?"
武東山道:"在下只是奇怪你家姑娘失去紫電劍未有絲毫不安之色。"
唐夢周只覺武東山察事入微,不由心神微震,道:"看來武少主並不與我家姑娘相知甚深,姑娘儘管對芝麻細故發愁憂急,大事卻鎮定如恆,試問急有何用?非但於事無補,而且自亂腳步。"
武東山面色一紅,道:"兄臺之言甚是,在下以後與你們姑娘要多加親近。"
唐夢周不再言語,轉身向馬車走去。
武東山似在思索什麼重大之事,須臾快步走向馬車旁,含笑道:"在下要問明一事,不知姑娘可否賜告?"
車內柏月霞道:"你要問什麼?"
武東山道:"紫電劍柄上懸有一塊玉牌,諒亦一併失去。"
柏月霞道:"劍柄玉脾另有珍異麼,我怎麼不知?"語音焦急。
武東山長嘆一聲道:"紫電劍固然犀利無匹,乃武林中人亟欲攘有之防身兵器,然其珍異尚不及玉牌什一,牌上圖紋乃一宗極深奧武功!"
"你怎不早點告訴我?"柏月霞忿極叱道:"在五邪未動手攫取之前,為何不命公孫華言明牌上隱秘,即是紫電劍失去,玉牌尚能保全。"
武東山嘆息一聲道:"箇中隱秘怎可使公孫華知之,何況五邪志在玉牌。"
這時無憂谷手下快步出得酒店,一躍登騎,車把式掠上車轅,高聲道:"武少主請讓開道路。""叭"的一聲揚鞭揮空,牽過轡頭,輪聲轔轔奔上官道。
公孫華趨近武東山身旁,低聲道:"少主……"
武東山眉頭一皺,道:"不必多言,前途再說吧!"一躍上騎,追向馬車車後。
公孫華面色異樣難看,回面向正在坐騎立談的唐夢周、呂劍陽狠狠望了一眼,施展輕功疾逾電閃掠向官道上。
呂劍陽瞥見公孫華神色不善,低聲道:"不好,公孫華已動了疑心,你我舉止言語尚須小心才是!"
唐夢周道:"呂兄驅騎趕上馬車,囑柏姑娘嚴戒屬下慎勿多言,如武東山詢問你我來歷,只推稱亦是無憂谷中人。"
兩人一躍上騎,呂劍陽策騎前奔,風掣電馳而去。
武東山隨在車後,與一無憂谷門下黑衣老者攀談,聞得身後響起奔雷急馬催奔蹄聲,別面一望,見是呂劍陽趕來,不禁動疑,詫然注視著呂劍陽。
呂劍陽奔近車側,附著窗簾道:"姑娘離開酒店之際,林中發現三可疑人影,似暗躡我等而來,前途恐有變異。"
武東山在旁聽見,面色一變,道:"真的麼?"
呂劍陽冷冷答道:"這還有假?"
武東山急拉轉馬頭,找上公孫華。
公孫華面色一驚,道:"屬下方才在店外發現他們兩人低聲密語,原來為此。少主,柏姑娘似怨恨少主袖手,再遇上什麼變故,柏姑娘倘有失閃,恐少主今生無望如願以償。"
武東山劍眉猛然一剔,忙道:"你速抄小徑趕往前途,命本幫弟兄巡視官道兩側,防範意外。"
公孫華領命向道旁林中一閃而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