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夢周瞧出四人精芒內蘊,虎背鳶肩,均在三十出頭年歲,渾身上下充滿悍鷙霸氣。
那後行四騎俱停住在道旁,騎上四老者清一色身著黑袍,肩披兵刃,目光均投望來路,似等候什麼人。
驀地,只見道上遠處奔來一輛雙駒馬車,車篷陳舊,車把式赤著上身,汗流遍體,攏住轡夾,跳下車轅,揭開篷簾,低聲道:"姑娘該下來歇歇了。"
當先下來的是白髮蒼蒼老嫗,一臉皺紋,手持一支飛龍鐵柺,轉面攙著一黑衣背劍少女下得車來。
這黑衣少女麗絕人寰,蓋代風華,令人不可逼視。
唐夢周生於富貴之家,風流自賞,周旋花叢之間卻從來漠不動心,現一見此女卻不禁心旌微搖,暗道:"真乃人間殊色。"
只聽呂劍陽低聲詫道:"怎麼是她!"
唐夢周道:"呂兄認識此女麼?"
呂劍陽搖首答道:"不認識,但此女美名盛噪江湖。"
先前喝命店主準備酒飯的中年漢子忽又回身走進店內,朝呂劍陽兩人冷冷一笑道:"兩位用飽了麼?請登騎上道吧!"
呂劍陽劍眉一剔,冷笑道:"朋友,此乃酒店,各吃各的互不相涉,咱們暫時還不想走,不勞朋友費心。"
此時,黑衣少女一行已魚貫入內,忽見一兩頰瘦削老者朝呂劍陽眉頭注視了一眼,冷笑道:"原來是江湖上薄有虛名的銀戟溫侯呂劍陽,難怪說話這麼狂。"
呂劍陽似為此言激怒,霍地立起。
突聽黑衣少女嬌喝道:"符老,不許惹事!"語聲宛如鶯囀簧鳴,甜脆已極,卻有意無意地瞟了唐夢週一眼。
唐夢周佯作未見,向呂劍陽道:"呂兄何必妄逞意氣,咱們離去不就是了。"
呂劍陽執傲一笑道:"偏不走,其奈我何?"復又坐下,在面前自斟滿了一杯酒。
那黑衣老者鼻中微哼一聲,轉身就坐。
店內氣氛沉悶異常,使人窒息得似胸頭壓著一塊大石般,鬱悶難舒。
片刻——
驀聞店外傳來一個雲遮月嗓音道:"柏姑娘,可容學生一見麼?"
黑衣少女隨行之人聞聲不禁面色一變。
白髮蒼蒼老嫗目中神光暴熾,冷笑道:"公孫秀才麼?想不到你耳目真靈,居然會找到我等。"
"不敢!"店外忽飄然走入一錦袍儒生,三綹短鬚,面色白中泛青,目光邪騖,
向黑衣少女微一抱拳,道:"學生若不猜到姑娘行蹤,豈不辱沒我這永珍秀才公孫華的名頭。"說著仰面打了一個哈哈。
黑衣少女秀眉微皺道:"你找我則甚!"
公孫華陰陰一笑道:"恭喜姑娘如願以償,美人名劍相得益彰。"
黑衣少女道:"你趕來就為的說這兩句話麼?"
公孫華道:"當然還有,姑娘得手此劍未免太輕鬆了點,為了這柄-紫電-,喪生之人不知凡幾,姑娘卻機緣湊巧撿得現成。"
黑衣少女嫣然一笑道:"你心中不忿麼?儘可從我肩夾取去,何必酸溜溜地說這一大片。"
公孫華聳聳肩道:"學生有幾個腦袋膽敢覬覦姑娘肩後紫電,卻有人胸中極為不忿,風聞五大邪神已自追蹤而來……"
黑衣少女面色微微一變,道:"承蒙相告,盛情心感,我在此稍事歇息用飯後也就離去了。"
公孫華道:"姑娘行蹤雖然詭秘,但卻難保不被五大邪神發現,他們行事出手異常陰毒,防不勝防....."
黑衣少女嬌笑道:"你何不說避不過你公孫華的耳目!"
公孫華面色一紅,道:"我家少主現在大名府,命學生前來請姑娘一行去暫住幾天。"
"不必了!"黑衣少女斷然答道,"貴幫基業已固,穩若磐石,何必為了我捲入是非漩渦。"
公孫華道:"這是我家少主自願。"
黑衣少女面色一寒,道:"請回稟貴少主,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沒空,而且不願見他。"
公孫華悻悻道:"姑娘既如此說,學生也無法相強,但姑娘決走不出百里外。"
白髮蒼蒼老嫗突冷笑道:"公孫華,你嘮嘮叨叨半天,有完沒有。"
永珍秀才公孫華默然無語,面色異樣的難看,向黑衣少女長施一揖,轉身緩緩走出小店。
黑衣少女美目一盼,道:"公孫華所言必然不差,五大邪神既然發現我等行蹤,不久自必尋到,諸位請用飯後將車輛馬匹棄去,改他途而行。"
一老者冷笑道:"武耀煌必與五大邪神沆瀣一氣,不然公孫華如何找到我等。"
黑衣少女嬌笑道:"我等浩浩蕩蕩,馬匹車輛均在官道上馳奔,顯跡入目,那有不為人知之理,尤其飛鷹幫少主武東山從始至終就參與其事……"
符姓老者面色一變,驚道:"什麼,武東山始終參與其事?姑娘為何不早說?"
黑衣少女道:"我見了公孫華才知道的。"
驀地——
店外隨風送來馬匹慘嘶聲。
一雙勁裝大漢倏地望店外掠出,須臾,一人滿面怒容掠了入來,道:"啟稟姑娘,馬匹全數被害。"繼又向呂劍陽冷冷一笑道:"匪徒認為二位也是我等同路人物,坐騎亦遭慘害。"
唐夢周微笑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承蒙見告,多謝了。"
黑衣少女望了唐夢週一眼,靨泛笑意道:"這倒好,省得我硬不起心腸,下不了手。他們的人何在,何不喚來見我。"
勁裝漢子道:"匪徒害死馬匹後即潛逃無蹤。"
黑友少女頷首笑道:"看來他們不願在此官道上動手,諸位放心飲用。"
白髮老嫗哈哈大笑道:"姑娘倒是鎮定如恆。"
黑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事已至此,急也無用,不如沉著應付。"接著向白髮老嫗低聲密語一陣。只見白髮老嫗面有難色,低聲爭執。
白髮老嫗嘆息一聲,苦笑搖首道:"你也太執拗了,老身實在強不過你。"說著緩緩起身,望呂劍陽席前走去,冷冷說道:"二位最好與我等同行,不然恐遭殺身之禍。"
呂劍陽劍眉一剔,倏又忍住,他目睹唐夢周神情安詳,心念一轉,道:"好!但到時你我各行其是。"
白髮老嫗霜眉聳聳,精芒閃射,道:"只要二位不與我等為敵,任憑二位。"
一勁裝漢子疾掠而人,道:"四外百丈深林叢草中人影閃動,我等已落入嚴密監視中。"
店後小二走出忽又添增酒食,一老者抓起酒壺,滿滿斟上一碗酒,正欲就唇,唐夢周忽一揚右掌。
老者手中酒壺叭的一聲四分五裂,酒汁潑濺滿地。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這酒最好不要喝!"
酒汁濺落之處突冒起絲絲青煙。
老者面色大變,左掌五指疾如電光石火抓起小二。小二面色慘變驚撥出聲。
唐夢周道:"他又不知情,閣下放了他吧!"
老者鼻中微哼一聲,手掌鬆了小二。店小二一溜煙地逃進內面。
黑衣少女笑靨如花,問道:"少俠是如何知道的?"
唐夢周道:"酒色不對!"
黑衣少女忽道:"走!"
其餘人眾星拱月般簇擁著黑衣少女望店外走去。
黑衣少女回眸嫣然一笑道:"二位也來吧!"
呂劍陽、唐夢週二人默默隨後走出店外,只見馬匹俱倒斃在道旁林木內。
他們一行橫過官道朝小路僻徑奔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行奔人深山中,地形愈來愈險,不覺行至一處壑谷內,只見峭壁如刃,危崖似塹,古木森森凌空聳霄。
驀地——
山谷中響起一片尖銳哨聲,此落彼起,刺耳驚心,隨風飄散,令人不寒而慄。
白髮老嫗目中逼射懾人寒芒,指揮眾人各佔方位,只見人影飛掠,四散奔去。
黑衣少女眸光冷凝,端坐一塊山石上,秀髮飄飄,神態略現不安。白髮老嫗則拄杖守護黑衣少女之側。
唐夢周與呂劍陽立在相距黑衣少女十數丈一塊突出山石之下。
呂劍陽低聲道:"此女乃武林第一絕色,難道賢弟毫不動心麼?"
唐夢周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狷狷此豸,我見猶憐,美則美矣,男女之間最重兩情相悅,片面相思,又有何用。"
呂劍陽微微一笑道:"此女乃華山無憂谷主萬勝霹靂刀柏春彥愛女,冷麵西施無雙女柏月霞,風聞她豔若桃李,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今日她神情卻大大不同。"
弦外之音不言而知,唐夢周不禁心神一震。
白髮老嫗突用龍頭鐵柺在地面劃一極大圓圈,徑廣十丈,忽目注呂劍陽道:"你們也進來。"
呂劍陽道:"多謝了!"拉著唐夢周進入圈中。
白髮老嫗在圈內佈設了一堆堆大小石塊。
呂劍陽低聲道:"她已佈下了五行生剋奇門,看來他們將是決心負隅一戰!"
唐夢周道:"呂兄精通此道麼?"
呂劍陽面露愧容一笑道:"奇門遁甲之學博大精深,愚兄甚少涉獵,而且姿質駑鈍,不堪造就。"
唐夢周道:"呂兄忒謙虛了。"
這時,谷外飄傳過來數聲清澈長嘯,由遠至近,飄回靈空嫋嫋不絕,入耳心驚。須臾,四外不遠處起了喝叱金刃劈風之聲,顯然無憂谷手下已與來敵動上了手。
盞茶時分過去,傳來數聲沉悶冷哼。
黑衣少女柳眉一皺,道:"來人倒是不少,他們眾寡懸殊,力有不敵,徒然送死,召他們回來。"
白髮老嫗迅快取出一支竹管,吹出裂帛刺耳響音。
只見無憂谷手下九人從四面八方退來,遍身血汙,有數人尚傷得不輕,經無雙女柏月霞及白髮老嫗傳聲指點方位退入奇門。
柏月霞低喝道:"你們九人均在松下守著治理傷勢,無論如何不準出手。"九人退向一顆奇松下。
霎那間四面八方湧來卅餘名黑道兇邪,老少不一,僧道俗均有,尚有三名長髮婦人,俱都被阻在奇門外,目露兇光。
唐夢周低聲問道:"五大邪神是誰?"
呂劍陽答道:"五大邪神年歲均在古稀之年,崖岸自高,不常在江湖露面,亦不屑於與小輩人物動手,此刻必隱在不遠處。"
唐夢周道:"他們志在什麼?紫電劍?"
呂劍陽道:"如非為了紫電劍,他們尚不屑於出手露面咧!"
逼襲圍來的群邪中不乏諳曉奇門之學之人,三個面目森冷的怪人察出奇門玄奧,經由三個不同方位率眾欺入。
白髮老嫗柺杖一頓,騰空飛起,落在南面的方位。
黑衣少女面籠嚴霜,拔出肩後長劍。只聽一聲嗆啷啷龍吟響起,劍已出匣,亮出一道眩目紫虹,寒氣逼人眉宇,砭骨透體,接著躍向乙木方位。
唐夢周禁不住脫口讚道:"好劍!"
接著又道:"戊土方位空虛,我等應助一臂之力。"說著向戊土方位走去。
呂劍陽撤出肩後金戟,隨行走前,目注欺入群邪。
突然白髮老嫗一聲大喝,龍頭鐵柺疾揮而出,杖影漫空,挾著排山倒海勁風攻向兩個突入奇門禁制中的兇邪而去。她一擊之力非同小可,而且施展獨門凌厲的招式,一雙兇邪迎擊無力,雙雙怪嗥一聲,身形被擊飛半空墮下,血肉橫飛而死。
其餘群邪因不明步法,均阻在奇門之外,不得其門而入。
乙木方位亦為三黑道兇邪侵入。
柏月霞紫電劍犀利無匹,紫飈寒芒流奔疾閃,砭骨劍氣把三邪圈住。只見紫虹一緊,三邪慘嗥出口,身形絞成一團肉泥。
這時呂劍陽截迎著兩邪,施展崑崙心法猛攻,招式精奧,但一對兇邪盡是黑道中有數的高手,又是以二對一,十數照面過去,呂劍陽迫得轉攻為守,陷入苦戰中。
突聽唐夢周低喝道:"小弟助呂兄一臂之力。"卻不見他出手,左側兇邪不知怎地,招式緩了一緩。
呂劍陽手中金戟一式"金蛇出穴"疾刺而出,"嚓"的一聲刺人心坎要穴,帶出一股泉湧鮮血腥紅奪目。
另一兇邪猛感真氣一逆,心中大駭,欲倒躍退出奇門,呂劍陽大喝道:"那裡走!"戟勢凌揚刺中後胸,重傷倒地。
奇門外群邪見狀不由震住,紛紛倒退開去。
驀地——
陣外傳來一聲厲嘯,嘯聲中一條龐大身影飛落奇門外,現出一紅面禿額老者,銀眉鳳目,頷下銀白稀疏短鬚根根見肉,眼神卻陰森懾人。
隨後四條身影魚貫掠至一列敞開。
呂劍陽低聲道:"五大邪神均到齊了,紅面禿額老者名-奪命勾魂判-烏南輝,貌似嬰兒者為-陰陽童叟-白襄,尚有-喪門神-顏昌,-弔客神-卜無極,-無常天尊-時北年。"
五大邪神十道目光凝視在柏月霞手中的紫電劍上久久不語。
良久,奪命勾魂判烏南輝才陰惻側笑道:"柏姑娘,老朽與令尊私誼頗篤,所以老朽不欲傷害於你,似又不願姑娘撿得現成。"
柏月霞道:"各憑機緣,得者即是物主,晚輩不願擔待撿來現成之名。"
烏南輝道:"這個老朽承認,但老朽等死傷了多少人,因姑娘趁虛而入取有,試問老朽能否心甘?"
柏月霞冷冷說道:"五位老前輩亟欲取得紫電,是否為了圖霸武林,抑或用來屠戮異己?"
"都不是!"
"為什麼?"
柏月霞道:"這未免費人猜測了。"
烏南輝面色一沉,冷笑道:"老朽向不求人,但因重大之事需用此劍,一俟用畢即贈與姑娘。"
"不成!"柏月霞斷然拒絕道,"晚輩需用此劍更殷。"
"這個老朽不是不知道,"烏南輝道,"但姑娘武功不但不能保有此劍,徒恐招致殺身之禍,而且令尊性命亦將難保。"
柏月霞面色一變,叱道:"誰說我無法保有此劍。"
五邪忽身形奇幻一閃,竟然均踏入奇門禁制中。
烏南輝道:"遁甲之學博大精深,柏姑娘有此能耐已算是不錯的了,無奈尚難不住老朽等。"
話音一頓,又道:"姑娘最好交出紫電劍,不要逼老朽等出手。"
柏月霞忽向白髮老嫗道:"傅嬤嬤,請閃開一旁,無論勝負不準出手。"
白髮老嫗面色激動不忿,滿頭銀髮根根飛起,卻又強行忍住,鼻中微哼了一聲。
烏南輝哈哈大笑道:"老朽等向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姑娘放心就是,只要姑娘屬下不妄動,決不為難他們。"
呂劍陽發現唐夢周面上已蒙著一塊黑巾,詫道:"賢弟決意伸手麼?"
唐夢周道:"無憂谷既把你我認作同路人,小弟何能坐視無動於衷。"
只聽烏南輝道:"姑娘你出劍吧!"
柏月霞一招"百鳥朝鳳"攻出,幻出漫空流霞紫芒,挾著逼人劍光襲去。
五人倏地身形一躍,疾佔五行方位,右掌劈出一股如山湧勁風,左手各飛出一個銀球,迅疾無此撞向紫電劍。"當、當、當",三個銀球先後擊中劍身,力道不啻千斤,柏月霞虎口發熱,寶劍幾乎脫手飛出。
柏月霞右腕一緊,紫電劍幻出數百道流星,指向五大邪神諸人重穴。
烏南輝哈哈大笑,道:"姑娘劍法果然不同凡響,但不幸遇上了老朽五人。"
五邪銀球、掌力同時出手,他們配合有意想不到的奧奇,看似雜亂無章,其實前後呼應,攻擊部位暗合曠絕武學。
陰陽童叟白襄攻出銀球"當"的一聲,擊中紫電劍身。
只聽柏月霞口中發出一聲驚呼,紫電劍帶出一線流芒竟脫手飛起半空。
五邪見機不可失,身形倏地騰空撲去抓向那支紫電劍。
驀見半空中一條人影斜掠飛至,迅疾無倫搶先撈住紫電劍,震腕揮出一片紫飈,喝道:"下去!"
五邪究竟是血肉之軀,不敢強接劍鋒,硬生生翻回落下,只見紫電劍已落在一蒙面少年手中。
柏月霞見狀又喜又驚,喜的紫電劍未落在五邪手中,料不到唐夢周有如此高的武功,驚的是憂心唐夢周是否璧回原劍。
烏南輝獰笑一聲,厲喝道:"小輩,速交出紫電劍,不然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五位名列邪神,威震武林,對付在下這無名末學,用不到如此疾言厲色,五位儘可伸手拿去。"
五邪緩緩向唐夢周身前逼來,無常天尊時北年大喝道:"小輩,你出招吧!"
唐夢周道:"五位不是要這柄紫電劍麼?"
五邪突地銀球、掌力同時攻出,疾如雷霆,唐夢周騰身飛空而起,只見紫虹電飈急震,五邪齊齊冷哼一聲,倏地飄身開去,銀球索鏈為劍芒削斷落地,袍袖均有割裂痕跡,目露驚悸之色。
唐夢周哈哈大笑道:"五位不願見柏姑娘撿得現成,不幸卻為在下現成撿來,如有不忿,在下願以這柄紫電劍領教五位絕學。"
說著略略一頓,又道:"在下知道五位志在得劍,並無傷害柏姑娘及在下之意,所以球、掌出手,無非欲將紫電劍逼得脫出手,否則必難逃五位聯手一擊之下。"
烏南輝陰側側一笑道:"你知道就好。"
唐夢周微微一笑道:"但在下紫電劍在手,形勢顯然逆轉,如放手一拚,鹿死誰手不得而知。"
烏南輝不禁一怔,其餘四邪神態激動,似欲出手,為烏南輝示意制止,冷笑道:"尊駕是何來歷?何必詭秘本來面目?"
唐夢周道:"在下說過,在下只是武林無名小卒,獨來獨往,與眼下在場各位均不相識,何必稱名道姓,至於紫電劍在下並不十分需要,但不願送與五位。"
烏南輝厲聲道:"為什麼?"
"因五位在武林聲譽令人無法奉承。"唐夢周冷冷笑道,"落在五位之手不啻與虎添翼,江湖之內徒增血腥。"
五邪身形一動,唐夢周哈哈長笑,沖霄拔起七八丈高下,沾足樹柯橫枝,撲向峭壁藤蘿叢草中,一閃而隱,接著傳來唐夢周語聲道:"五位倘要尋覓在下,家住黃河源頭,本年內在下恭候光臨就是。"
柏月霞不禁大為憂急,頻頻以眼注視白髮老嫗。
呂劍陽亦大感意外,只覺唐夢周此舉不可思議。
五邪怒容滿臉,胸中熱血沸騰不可抑制,互望了一眼,十道銳厲眼神仰面注視峭壁之上,似知唐夢周仍隱在原處未走。
柏月霞忽聞唐夢周蟻語傳聲道:"姑娘請勿憂急,稍時自會壁還原趙,不過五邪詢問姑娘在下來歷時,只推稱不知便是。"
呂劍陽亦得唐夢周指示如何應付五邪。
忽聞烏南輝目光一掃陣外群邪,暴喝道:"那小輩尚隱在近處,速速搜覓,不能讓他脫逃,遇上格殺勿論。"
群邪掉面飛速撲去。
烏南輝突向呂劍陽冷冷說道:"你那同伴是何來歷?"
呂劍陽朗笑一聲道:"呂某也不知此人來歷,但錯在五位把事做差。"
烏南輝聞言不禁一呆,厲聲道:"老朽等如何把事做差?"
呂劍陽道:"在下路經偶過,因腹中飢餓進入道旁酒店內,落座不久,此人亦走入,店內空桌面甚多不坐,竟坐在在下對首……"
烏南輝詫道:"這就奇怪了,尊駕不覺此人舉止離奇詭秘麼?他進來時是否也戴了面巾?"
呂劍陽道:"戴了,在下只感此人詭秘,心內已自動疑,此人竟先與在下寒喧,說是旅途寂寥,尤其獨自一人飲酒更覺不是滋味,是以藉機親近。在下也曾動問來歷姓名,此人笑道:-萍水相逢,何必動問,飯後一別,從此天各一方,永無相見之期,如兄臺憶舊談往,只記住我這麼一個蒙面人就是了。他又說頰上因長一惡瘡,已是潰爛,經醫治療敷藥,尚未痊癒,面目怪異,惹人厭惡,不得已將面目蒙上……-"
"你就相信了麼?"
"在下當然不信!"呂劍陽雙眉一剔,道,"此際,柏姑娘屬下已自趕到,驅逐我等離店,盛氣凌人,雙方几互動武,隨後柏姑娘亦已進入店內喝阻屬下。在下不願無事生非,正欲離店之際,不料五位同道將在下等坐騎殺害,更用毒酒欲一併置於死地……"
烏南輝道:"那不是毒酒,服下僅昏睡兩個時辰。"
呂劍陽冷笑道:"不言而知,顯然將在下與此人亦視作無憂谷手下,試問在下隻身離去,難保不遭殺害,柏姑娘一念之慈,帶我等同行……"
烏南輝冷笑道:"婦人之仁,遂為禍因。"
柏月霞料不到呂劍陽圓謊竟然編得天衣無縫,無懈可擊,心中暗喜。
陰陽童叟突掠出奇門之外,如飛而去。
烏南輝目注柏月霞冷笑道:"柏姑娘,你我兩敗俱傷,為今之計應如何補救?"
柏月霞冷冷答道:"此人住在黃河源頭可是實言,晚輩只有去找他索回。"